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五六五四號
上 訴 人 甲○○
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楊隆源律師
右上訴人等因誣告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十月二十九日第二審判
決（八十五年度上訴字第三五一二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
度偵字第一一○○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乙○○與第一審已判決確定之賀照維 (依偽證罪判處有期徒刑四月，緩刑二年) 均明知春泱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以下簡稱春泱公司) 之董事長黃宗仁、總經理古仁城及地主陳金添等三人，並未將該公司在新竹縣竹北市興建之「東方瑞士」涵碧樓編號Ｂ３之預售屋連同基地，以一屋二賣方式，重複售予賀照維及乙○○。因甲○○與古仁城間有金錢借貸關係，古仁城乃先後交付涵碧樓編號Ｂ３已填妥賣方資料，然買方部分空白之房屋及土地買賣契約書二份 (即二套) 共四本予甲○○，約定若無法如期還款時，即將該房地過戶。嗣古仁城遲未還款，甲○○竟於民國八十四年十月間，將前述二套買賣契約書分別交付賀照維、乙○○，在契約書之買方空白欄簽署後，先與乙○○共同基於誣告之犯意，意圖使黃宗仁、古仁城、陳金添受刑事處分，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四日，以乙○○名義具狀向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 (以下簡稱新竹地檢署) 偽稱：陳金添係坐落竹北市○○○段第三八四、三八五、三八六及三八九地號土地所有權人，黃宗仁、古仁城分別為春泱公司之董事長及總經理，三人明知合建之東方瑞士涵碧樓編號Ｂ３預售房屋、土地，已於八十三年十二月十九日出售予賀照維，收取訂金新台幣 (下同) 二百三十萬元，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再將上開房地重複售予 (告訴人) 乙○○，詐取訂金三百萬元，有二套相同位置之房屋、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可參，亦有 (證人) 賀照維可資傳訊云云，誣告黃宗仁、古仁城、陳金添三人共犯詐欺罪。新竹地檢署受理後，以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一０一０五號案偵查中，甲○○再教唆賀照維於到庭作證時，虛偽陳述有向春泱公司購買上開預售房屋、土地等情，並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陪同賀照維至新竹地檢署就上揭案件應訊時，由賀照維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虛偽陳述：八十三年十二月十九日，伊向春泱公司購買編號Ｂ３房屋一棟，簽約時給付現金二百三十萬元，至八十四年七月間始知該房屋重複賣予乙○○云云。嗣經檢察官查覺有異，曉諭賀照維自白犯罪而偵悉上情，將黃宗仁、古仁城、陳金添等三人處分不起訴確定，並就上訴人等誣告行為自動檢舉偵查起訴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等共同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等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尚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上訴人乙○○始終辯稱確有向春泱公司購買前揭編號Ｂ３之房屋、土地，簽約金三百萬元已交付春泱公司之職員施宏學 (見原審卷第
五十四頁背面) ；上訴人甲○○亦辯稱經伊之介紹，春泱公司之職員施宏學持買賣契約書至伊之事務所與乙○○簽約，簽約金三百萬元已交付施宏學 (見第一○一○五號偵查卷第三十一頁) ；上訴人乙○○所提出之土地預定買賣合約書第七面也蓋有 (地主) 陳金添簽收簽約金三百萬元之印文，該印文並與陳金添之印鑑章相符 (見第一審卷第十八頁) ；原審傳訊證人施宏學時，施宏學並證稱：「 (Ｂ３之房地) 古仁城賣給乙○○」 (見原審卷第四十頁背面) 。然而施宏學是否確有代表春泱公司持買賣契約書至甲○○之事務所與乙○○簽約，並收受簽約金三百萬元﹖此與乙○○有無誣告之犯意至有關係，上訴人等亦請求訊問證人施宏學 (見原審卷第十六頁背面) ，究竟實情如何？尚未明瞭，原審並未進一步徹查明白即遽行判決，自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㈡行為人使用偽造之證據誣告他人犯罪，該項證據如不具備刑法偽造文書罪之犯罪構成要件時，則祇屬同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二項所稱證據之一種，行為人使用偽造之證據誣告他人犯罪，其使用偽造證據之行為，為誣告行為所吸收，祇應成立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罪；惟該項證據如屬私文書，且具備刑法第二百十條之犯罪構成要件時，則行為人偽造私文書並進而行使，除成立誣告罪外，尚不能置行使偽造私文書行為於不論 (參考本院四十七年臺上字第九一九號判例)。原判決所指上訴人等提出於新竹地檢署據以為誣告之證據資料，即以賀照維為買受人名義之買賣契約書。依據賀照維所供，乃甲○○於八十四年中秋節之後持上開買受人欄空白之買賣契約書，央其在契約書上蓋指印及簽名，並謂一切伊會處理，實際上並未於八十三年十二月十九日向春泱公司購買房屋及土地。古仁城亦指稱上開已填妥賣方資料，惟買方欄尚屬空白之二本買賣契約書 (即嗣後賀照維所填載者) ，乃向甲○○借款時，持交甲○○供擔保之用，其後再次借款時又持交另二本契約書，並約定先前之二本契約書應返還，然甲○○並未返還 (見第一○一○五號偵查卷第六十五頁) 。則前揭二本應返還而未返還，買受人欄空白之房屋、土地買賣契約書，甲○○並無擅自填載內容使用之權，其未經古仁城同意，竟私自持交賀照維填寫買受人姓名，表示成立買賣關係，此行為有無盜用印文以偽造私文書，並進而持以行使誣告他人犯罪，而為起訴效力所及，原審未予徹查明白，亦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以上情形，或為上訴意旨指摘所及，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原判決既有違誤，應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九 月 二十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黃 雅 卿
法官 楊 文 翰
法官 陳 正 庸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楊 商 江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十 月 一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