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五五六二號
上 訴 人 甲○○
右上訴人因殺人案件，經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六月三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
（八十六年度上更㈡字第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偵
字第一六七五○、一七三四九、二三八二六、二六三八二號、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二二
○八號）後，殺人及殺人未遂部分逕依職權送審判，視為被告已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因徐裕吉積欠其新台幣（下同）二十五萬元債務，逾期未還，又具狀告訴上訴人竊盜，竟懷恨在心，起意殺害徐裕吉。適於民國八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見徐裕吉在台中市○○路四一三號張貼出租房屋之紅字條，即與其女友莊蓓倫（另案審理）基於共同殺人犯意之聯絡，由上訴人囑莊蓓倫於八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計誘徐裕吉於翌（二十七）日上午十時許，至台中市○○路與美德街口見面簽訂租賃契約書。上訴人則携帶其於八十二年間購買後，為防身之用即未經許可無故持有具有殺傷力之改造土製手槍一支（含裝子彈三顆）（此部分已判決確定）及瑞士刀一把、石灰粉一包在附近守候。迄同日上午九時三十分許，徐裕吉與莊蓓倫約見於台中市○○路一四六號「康園泡沫紅茶店」，莊蓓倫借用店方電話呼叫上訴人趕至，上訴人即以該土造手槍射擊徐裕吉。徐裕吉負傷逃往隔鄰即台中市○○路一四四號永全醫療器材店，上訴人再持瑞士刀追殺，使徐裕吉倒臥於台中市○○路一四四號永全醫療器材店二樓至三樓轉角處，嗣以石灰粉撲灑徐裕吉臉部。徐裕吉被槍擊刺殺後，造成左側胸部銳器創約○點六×一點八公分及左側胸部槍彈創約○點八×○點八公分深達胸腔傷外，另受顱頂部銳器創約○點二×三點五公分；額部銳器創約○點一×四點二公分；皮下、左頰部銳器創約○點四×二點四公分；皮下、左眼外側頰部割創傷；左側胸部約○點五×○點五公分皮下出血；右臂部槍彈創約○點七×○點七公分，深及肌層；右前臂部銳器創約一點七×七公分深及肌層、右前臂部銳器創約○點二×三點五公分深及皮下之傷，經送中國醫藥學院附設醫院救治，延至八十三年六月二十七日中午十二時二十分許，因胸部槍彈、銳器創傷，失血過多不治死亡。嗣經警查獲，並扣得其所有因射擊震動遺落在現場之土製槍管壹支、子彈二顆，及其所有供犯罪用之石灰粉壹包、彈頭乙顆。至於土製手槍槍身及瑞士刀則裝於咖啡色布袋，於逃逸時丟棄於台中市○○路○段橋下而滅失不存在。上訴人另於八十三年七月二十日上午，在台中市○○○路○段二號前竊取吳志誠所有之ＮＪ－九○三三號車牌二面，懸掛於其另竊得引擎號碼ＢＦ四三二七ＲＥＫ一二三三七號ＢＭＷ自用小客車（竊盜部分已判決確定）。嗣與莊蓓倫駕駛上開懸掛ＮＪ－九○三三號ＢＭＷ自用小客車，於八十三年七月二十六日十六時十分許，停放並投宿於台北市○○路○段二一五號「溫莎大飯店」六○一室，為警發覺，台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松山派出所即派遣員警何信明、李安文、廖興文、歐鑑巡四員埋伏，上訴人、莊蓓倫發現被警埋伏，乃另行起意，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分持上訴人於八十二年間購買後，為防身之用而無故持有具殺傷力之中共製黑星手槍（內有子彈）及散彈槍（內有彈藥）各一把（此部
分已判決確定），以殺人之犯意朝何信明、李安文、廖興文、歐鑑巡亂槍射擊，欲置之於死，致李安文受左腿彈道穿透傷、左腓骨骨折之傷害；廖興文受右側膝與左側手臂槍穿傷之傷害；何信明受氣胸、血胸、胸椎外傷之傷害，均經送醫急救始免一死。上訴人等見何信明等倒地後，仍持散彈槍續對歐鑑巡濫射，始行逃離現場。嗣經警於上開ＢＭＷ自用小客車上及溫莎大飯店六○一號房內，查獲上訴人持有之散彈槍、中共黑星手槍各一支、子彈三十六顆及無殺傷力之轉輪玩具手槍一支。迨至八十三年十月三日凌晨四時許，上訴人始於台南縣永康市○○○街「中華釣蝦場」內，為警逮獲等情。係以上訴人坦承上開持槍及瑞士刀殺害徐裕吉，並以石灰粉撲灑徐裕吉之事實，核與證人劉維齡、陳喬榕、何素禎、李宛姿、林雨青、張翠蘭等人於警訊中之證述情節相符，復有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火藥殘跡呈陽性反應之土製槍管一支，與具有殺傷力之子彈二顆、及確為土製之金屬彈頭一顆（有該局鑑驗通知書可按），暨瑞士刀一把、石灰粉一包扣案可稽。又被害人徐裕吉被射殺砍傷，受上開傷勢送醫不治死亡，復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屍體明確，製有勘驗筆錄、驗斷書及相驗屍體證明書可按。並有中國醫藥學院附設醫院急診病歷及護理記錄可稽。另莊蓓倫係上訴人之女友，係由其以向徐裕吉租房子為由計誘徐裕吉出面，再以電話呼叫上訴人前往為上開殺害徐裕吉之犯行，足見與上訴人係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携帶土製手槍、瑞士刀及石灰粉前往，再以土製手槍朝徐裕吉胸部要害，復持刀追殺並刀刀命中徐裕吉要害，並以石灰粉撲灑徐裕吉之眼睛，足見係有置徐裕吉於死之犯意。又徐裕吉係因上開被槍殺受傷失血過多死亡，中國醫藥學院附設醫院對於其送醫後之急救過程正確，並無延誤情形，業據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鑑定函敍明確。另扣案之二顆子彈，係上訴人開槍射殺徐裕吉後，連同槍管掉落於地，上訴人係於抵達現場後一語未發，即開槍射殺徐裕吉等情，業據證人劉維齡於警訊中證明。上訴人所辯：伊找徐裕吉目的在於討債，携帶刀槍係藉以使徐裕吉提供確切擔保，並非預謀殺人。伊於到達現場後，曾退出二顆子彈恫嚇被害人徐裕吉，嗣因與之爭吵，始向其開槍，乃徐裕吉受傷後送至中國醫藥學院附設醫院急救時，該醫院未緊急輸血，致延誤救治死亡，並非上訴人之行為致之，伊僅負傷害致人於死之罪行等語，並非有據，不足採信。又證人張翠蘭、劉維齡、陳喬榕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不足為上訴人有利認定之依據。另莊蓓倫所述，攸關其本身刑責有無之認定，難無偏頗，亦難據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分別於理由內予以指駁及說明。另以上開上訴人向被害人即警員廖興文、何信明、李安文、歐鑑巡開槍，致廖興文、何信明、李安文受傷之事實坦承不諱，核與廖興文、何信明、李安文、歐鑑巡所書立報告書記載之情節相符，復有廖興文、何信明、李安文之診斷證明書在卷，及上開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均具殺傷力之散彈槍、黑星手槍、子彈三十六顆扣案可稽（有該局鑑驗通知書可按），又有現場照片六十四幀可為佐證，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到車內拿散彈槍時，廖興文又中了一槍黑星手槍，業經廖興文、李安文證明，而散彈槍須以雙手射擊，上訴人當時不可能同時拿黑星手槍擊發，足見莊蓓倫亦有拿黑星手槍向廖興文等人射擊，其與上訴人係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莊蓓倫所稱：伊當時在車上，沒有開槍等語，不足採信。又上訴人等當時不只開四槍黑星手槍，且於廖興文等四名員警前往逮捕上訴人時，已表明係警員，上訴人不予置理，仍持槍抗拒，並開槍射擊警員等情，復據廖興文指明。上訴人辯稱：
伊當時以為是仇家尋仇，且對伊連續射擊四十一槍，伊僅射擊四槍黑星手槍，再以散彈槍向天花板及汽車開了七槍，只想驅離對方逃開現場，並無殺人犯意等語，乃匿飾圖卸之詞，亦無可採。分別於理由內予以指駁及說明。復說明上訴人所為，殺害徐裕吉部分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罪，殺害廖興文、何信明、李安文、歐鑑巡四人未遂部分，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之罪，其一行為同時殺害廖興文等四人未遂，侵害數法益，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從一重處斷。所犯與莊蓓倫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刑法第二十八條之共同正犯。又上訴人於八十二年間購買上開槍彈後，為防身而未經許可無故持有之，嗣於八十三年六月間，始臨時起意殺害徐裕吉及殺害警員廖興文等人，而持有上開槍彈為之，乃上開未經許可無故持有之繼續，不予割裂而另論未經許可無故持有槍彈罪，與上開殺人及殺人未遂罪間，亦不論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上開所犯殺人與殺人未遂罪，犯意各別，應分論併罰。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殺人及殺人未遂部分之判決，適用上開法條及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贅引刑法第二十六條前段），改判論上訴人以共同殺人及共同殺人未遂罪，並審酌上訴人僅因債務糾紛之細故，即起意殺害徐裕吉，惡性非輕，惟犯後坦承此部分犯行，復已與徐裕吉家屬達成民事和解，賠償損失，態度尚好。另竟對依法執行勤務之警員廖興文等人開槍，擬予以殺害，顯有惡性，犯後復對此部分犯行匿飾圖卸，此部分量刑則不宜從輕，亦不因殺人未遂而減輕其刑，暨其品行不佳、犯罪動機、手段、所生危害與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就殺人罪與殺人未遂罪，均量處無期徒刑，並各宣告禠奪公權終身。扣案之土製槍管一支及石灰粉一包，均係上訴人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為其供承，併依法宣告沒收。至土製手槍之槍身及瑞士刀一把，業已丟棄滅失不存在，為上訴人供明；另已射擊之彈頭一個，已非違禁物。轉輪手槍一支，並無殺傷力，且非供犯罪所用之物，均不予宣告沒收。經核原判決之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均無違誤。上訴人於原審判決後，對上開部分不服原判決提起上訴，嗣又撤回上訴，原審仍逕依職權將此部分送本院審判，視為上訴人已提起上訴。上訴人撤回上訴前之上訴意旨仍執前詞略謂：伊並非預謀殺害徐裕吉，徐裕吉受傷後送醫救治，乃因中國醫藥學院附設醫院延誤醫治，致失血過多死亡，非因伊之槍殺致之，難論伊以殺人罪。另伊並無殺害警員廖興文等四人之犯意，且僅由伊以黑星手槍射擊四槍，莊蓓倫並未參與，其餘七槍係意在驅離伊以為係仇家之對方，並非蓄意殺害警員等語。乃專憑己見，徒為事實爭執，或對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任意指摘，難認有據。其上訴非有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九 月 十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雄 銘
法官 池 啟 明
法官 陳 宗 鎮
法官 石 木 欽
法官 吳 火 川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九 月 二十三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