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自字第108號
自 訴 人 戊○○
代 理 人 吳俊達律師
謝曜焜律師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陳錦隆律師
被 告 甲○○
丁○○
乙○○
丙○○
上四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羅明通律師
王子文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誹謗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己○○、甲○○、丁○○、乙○○、丙○○均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自訴人戊○○係執業會計師，前因擔任亞太 固網寬頻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亞太固網公司）簽證會計師， 而該公司經營高層涉嫌淘空公司資金，遭檢察官提起公訴， 自訴人亦無端遭起訴，惟檢察官對自訴人之起訴內容全屬不 實，且該案現由法院審理中，自訴人既無不法，依「無罪推 定原則」，任何人均不能誣指自訴人涉有不法。然查： ㈠「商業週刊」第一０二二期竟刊載被告即該週刊記者乙○○ 、丙○○及丁○○共同採訪被告即亞太固網公司新任董事長 己○○、標題為「專訪新董事長—己○○進駐亞太固網四個 月揭密—他們的手法比搶銀行還惡劣」之報導，內容敘及： 「問：接掌亞固後，你還發現什麼問題？答：我發現，很多 事情只有王家才想得到這麼做。像是之前外界一直質疑為何 亞固股本六百多億元，卻沒公開發行，後來才知道，亞固的 財報沒有一次能獲會計師簽核通過。我原本以為是哪個會計 師如此具正義感，後來才知道是王家買通會計師，在每次簽 核財報時，都簽署保留意見，既然會計師不核准亞固財報， 亞固自然就不能公開發行。我算過，亞固總共被王家掏空至 少二百七十二億元，名目可說千奇百怪，有購買公司債，有 直接借貸，還有拿來預付黃豆款、承租水泥儲存槽的，一家 電信公司為什麼買黃豆粉、租水泥槽？」等語，已足使社會 大眾誤認自訴人有接受亞太固網公司之不當酬勞而為不實之 財報簽證、使該公司免於公開發行，被告己○○顯係意圖散 布於眾，而向採訪記者為不實之指摘，嚴重毀損自訴人之名
譽，因認被告己○○涉犯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一項之誹謗罪嫌 云云。
㈡被告乙○○、丙○○及丁○○共同採訪被告己○○後，就被 告己○○所為前開不實之指述，竟未盡查證義務，即意圖散 布於眾，而撰寫採訪報導，交由商業週刊出版，商業週刊亦 刊登被告己○○受訪時所為上開不實之指述，甚且被告即該 週刊副社長兼總編輯甲○○撰寫該週刊第一０二二期「總編 輯的話」專欄、標題為「從王到卓，希望已燃」一文時，仍 未盡查證義務，而傳述被告己○○上開不實之指摘，其內容 敘及：「王又曾……尤其把持董事會的運作、串通會計師， 無怪乎，受官股委託、新任亞固董事長的己○○會計師認為 ，無異於光天化日下公然搶劫」等語，另被告丁○○於該期 週刊「焦點新聞」專欄，撰寫標題為「力霸王家掏空二百七 十二億七大荒謬劇」一文時，亦未盡查證義務，而傳述被告 己○○上開不實之指摘，其內容敘及：「更誇張的是，正常 企業都不希望會計師對其財報簽署『保留意見』，王家則是 特別買通會計師，每次簽核亞固財報時都簽『保留意見』， 因為財報未能獲會計師簽核通過，亞固也不能公開發行（編 按：涉案的兩名會計師單思達、戊○○已遭檢調提起公訴） 。王家就可以在亞固上下其手。」等語，而被告甲○○更於 該期週刊封面，刊載醒目、聳動之標題：「荒謬一》電信公 司買近九億黃豆，為什麼？荒謬二》收買會計師，故意做爛 財報，為什麼？亞固董事長：王家的手法比搶銀行還惡劣！ 」，吸引不特定讀者翻閱、購買該期週刊。茲被告乙○○、 丙○○、丁○○及甲○○在未經確切查證「被告己○○上開 指述是否真實」之情形下，率爾刊登並據以為文傳述，已嚴 重毀損自訴人之名譽，因認被告乙○○、丙○○、丁○○及 甲○○均涉犯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之加重誹謗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此 項規定，於自訴程序準用之，同法第三百四十三條亦有明文 。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 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 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 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
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無從為 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三十年度上字 第八一六號、四十年度臺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度臺上字 第四九八六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言論自由乃憲法所保障 之基本權利，任何人或國家均不應任意加以侵害，惟為維護 個人隱私權，使不受不合理之侵害，且為避免妨害他人名譽 、信用，刑法妨害名譽及信用罪章乃定有侮辱、誹謗、損害 信用之處罰，目的在賦予言論自由以合理之約束及規範。而 刑法誹謗罪之成立，除行為人在客觀上有指摘或傳述足以毀 損他人名譽之事實外，尚須主觀上有毀損他人名譽之故意， 方具構成要件該當性，而行為人是否具有主觀構成要件之故 意，尚須依當時具體情況客觀判斷之。而立法者為免爭論， 於一般誹謗罪之情形，以刑法第三百十一條明定阻卻構成要 件事由，倘行為人係以善意發表言論而客觀上符合該條所定 之要件者，縱足以造成毀損他人名譽之結果，亦不該當於誹 謗罪之構成要件，探求此規定之意涵，亦可知立法者意欲尋 求名譽保護及言論自由間之折衷。故名譽之保護並非無所限 制，否則倘任意箝制言論，適足為社會一般多數人之害，亦 阻礙整體人類社會之進步及公共利益之推展。至證據法則上 ，倘無證據足證行為人係出於惡意所為，即應推定其係以善 意為之，此即所謂「真正惡意原則」之主要意涵。司法院大 法官會議釋字第五百零九號解釋亦明文揭櫫：「言論自由為 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十一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 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 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 、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 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一項及第二項誹謗 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 要，符合憲法第二十三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三項前 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 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 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 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 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 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 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 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之意旨。 從而，行為人是否構成刑法誹謗罪，端視其有無誹謗之故意 及所述是否屬實。倘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並無積 極證據證明行為人係出於惡意而指摘、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
譽之事，或有相當證據足徵行為人所述屬實，或有相當理由 確信其所述屬實，而難謂其有真正惡意，在別無具體反證下 ，自應推定其係出於善意為之，而不得逕以該罪相繩。三、本件自訴人認被告等涉有前揭犯行，無非係以卷附之商業週 刊報導、財務報表查核報告及資產減損之會計處理準則等件 ，為其論據。
四、關於被告己○○部分：
㈠訊據被告己○○固坦承其於接受被告乙○○、丙○○及丁○ ○訪談時，曾提及「王家買通會計師，在每次簽核財報時， 都簽署保留意見，既然會計師不核准亞固財報，亞固自然就 不能公開發行」等語，惟堅決否認有何誹謗犯行，辯稱：伊 於接受記者訪談時，係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 北地檢署）檢察官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一四六二號起訴書第九 六至九九頁、第一０二頁、第一０五至一０七頁所記載之犯 罪事實及第四四一至四四四頁證據清單所記載之陳明海供述 內容而為傳述，並無誹謗之故意，且自訴人執行查核簽證職 務，屬可受公評之事，伊據上開起訴書內容所為之評論內容 亦屬適當等語。經查：
⒈被告己○○於民國九十六年六月間接受被告乙○○、丙○○ 及丁○○之專訪後，當月份出版之商業週刊第一０二二期即 刊登標題為「專訪新董事長》己○○進駐亞太固網四個月揭 密」、「他們的手法比搶銀行還惡劣」之報導，內容敘及： 「問：接掌亞固後，你還發現什麼問題？答：我發現，很多 事情只有王家才想得到這麼做。像是之前外界一直質疑為何 亞固股本六百多億元，卻沒公開發行，後來才知道，亞固的 財報沒有一次能獲會計師簽核通過。我原本以為是哪個會計 師如此具正義感，後來才知道是王家買通會計師，在每次簽 核財報時，都簽署保留意見，既然會計師不核准亞固財報， 亞固自然就不能公開發行。我算過，亞固總共被王家掏空至 少二百七十二億元，名目可說千奇百怪，有購買公司債，有 直接借貸，還有拿來預付黃豆款、承租水泥儲存槽的，一家 電信公司為什麼買黃豆粉、租水泥槽？」等語，即係引述被 告己○○於接受專訪時所言，此為被告己○○所不否認，並 有該份報導附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四至五頁）。 ⒉而被告己○○接受上開專訪時固指稱：「是王家買通會計師 ，在每次簽核財報時，都簽署保留意見，既然會計師不核准 亞固財報，亞固自然就不能公開發行」等語，惟其辯稱係依 上開起訴書內容而為傳述、評論，經查：
⑴王又曾等人前因涉嫌掏空「力霸公司、嘉食化公司、力華 票券公司、友聯產險公司、中華商業銀行及亞太固網公司
等力霸集團所屬公司」，遭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提起公訴， 而自訴人亦同時被訴，此為自訴人所不否認，並有臺北地 檢署起訴書附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一三三至一四七頁） 。
⑵依該起訴書犯罪事實以觀，除記載亞太固網公司自九十年 間起至九十五年間止，如何遭王又曾家族非法挪用逾百億 之資金等情外，並謂：「戊○○亦經陳明海處，獲悉亞太 固網資金遭王又曾不法挪用情形，惟竟均與王又曾……等 力霸公司、嘉食化公司董事、監察人及經理人，共同意圖 為王又曾家族等不法利益，及對於依法公告之財務報表及 財務業務文件內容為虛偽或隱匿之共同犯罪之意思，在王 又曾等人要求下，雖其明知身為會計師，理應依公司法相 關法令、審計準則公報及財務會計準則公報等規定進行查 核，卻與王又曾……等基於共同犯罪之意思，在王又曾要 求下，連續協助美化前述公司92至94年度及95年半年度之 財務報表」等語，且就自訴人簽證亞太固網公司財務報表 部分，更載明其中九十二年度至九十四年度財務報表有違 反會計政策、美化亞太固網公司淨值、就公司債被投資公 司（均為非公開發行公司、多為關係人或關係企業）之償 債能力查核不足、出具不實財務簽證、明知應在內控建議 書或財務報表揭露或表示意見之事項卻故意未予揭露或表 示意見、配合王又曾等人掩飾黃豆交易實為關係人借款等 諸多缺失，進而謂：「亞太固網資本額達 656億餘元，股 東人數眾多，諸多股東為保障權益，極力要求公開發行， 然王又曾等經理人自亞太固網成立後即如前述挪用掏空公 司資產，一旦公開發行，將使公司受到主管機關監督、查 核，屆時前述挪用掏空公司資產問題將會提前曝光，故實 際上並不願進行公開發行，然礙於股東及其他非力霸集團 董事強烈要求，遂在93年 2月11日第二屆第三次董事會議 記錄決議通過申請辦理公開發行，並聘請戊○○負責辦理 亞太固網財務報告及稅務申報查核簽證工作，以進行申請 公開發行。然王又曾等實際上並不希望亞太固網成為公開 發行公司已如前述，而依據法令，欲申請公司發行公司之 會計師財務查核報告不得有保留意見情事，王又曾乃與戊 ○○基於共同違背職務之犯意聯絡，明知臺灣鐵路局原以 管溝使用權做為資產作價約80億元股款，縱使迄94年底發 生使用價值減少、惟資產減損問題，僅需將減損金額提列 損失即可，然王又曾竟為不讓公司公開發行，指示戊○○ 以此理由出具保留意見查核報告，戊○○竟違背其職務， 配合王又曾要求，以臺灣鐵路局管溝使用權之資產減損造
成公司巨大損失，無法按一般公認會計原則認列該項資產 減損損失為由，出具財務查核保留意見報告，致使亞太固 網無法公開發行並接受主管機關之監督，而生損害於亞太 固網公司」等語（見本院卷一第一三五至一四二頁）。 ⑶參以上開起訴書之證據清單，其中該案被告陳明海（亞太 固網公司財務長）之供述證據待證事實略以：「亞太公司 原擬辦理公開發行，但94年間王又曾擔心公開發行會遭到 主管機關監督，且犯行將曝光，即與戊○○溝通，請戊○ ○在台鐵管溝使用權價值上出具保留意見，戊○○原不願 意，惟後來仍同意並配合之事實」、「小公司開立給亞太 公司之支票未拿去託收係因為知道都會跳票之事實」、「 戊○○知道發行公司債之公司是力霸集團轉投資的小公司 之事實」等情（見本院卷一第一四四至一四五頁），其以 證人身分所為之證述，待證事實則為：「王又曾請戊○○ 美化財報之事實」、「王又曾自92、93年開始就透過陳明 海請戊○○幫忙，就購買公司債無擔保部分不要揭露那麼 多，戊○○也幫忙沒有全數揭露之事實」、「亞太固網公 司之借予他人之短期借款多有未還即續借之情形，而戊○ ○也明知此部分之事實」、「單思達通知不願簽證後，王 又曾在93年初電話告知有找到會計師，約其引見戊○○， 後戊○○有到其辦公室，其有給與之前之財報及告知 108 億公司債部分之事實」、「戊○○到94年年報時才向陳明 海要小公司財報，其有經過王又曾同意並提供53家小公司 之財報予戊○○參閱之事實」、「因亞太固網公司所購買 之公司債如在財報中列入長期投資損失或呆帳，對亞太固 網公司之淨值會有相當大的影響，故請戊○○幫忙不要將 此狀況詳實揭露之事實」、「戊○○認為92、93年有關實 質關係人短期借款及購買黃豆的預付款部分應該都收不回 來，王又曾有要其請戊○○在財報上幫幫忙，故戊○○才 會僅在年報中提列備抵呆帳1%，以避免影響亞太固網公司 淨值之事實」「戊○○配合王又曾不讓公司公開發行，於 94年財務報表中出具保留意見之事實」等情（見本院卷一 第一四六至一四七頁）。
⑷綜上以觀，足認被告己○○辯稱係依上開起訴書內容而為 傳述、評論等語，尚非全然無據，其於接受上開記者專訪 時指述：「像是之前外界一直質疑為何亞固股本六百多億 元，卻沒公開發行，後來才知道，亞固的財報沒有一次能 獲會計師簽核通過。我原本以為是哪個會計師如此具正義 感，後來才知道是王家買通會計師，在每次簽核財報時， 都簽署保留意見，既然會計師不核准亞固財報，亞固自然
就不能公開發行」乙節，難認有何不實可言，自不得逕以 誹謗罪相繩。
⑸至自訴人指：上開起訴書並未記載「王家買通會計師」等 內容，被告己○○竟為不實指述云云，而上開起訴書雖以 「配合王又曾要求」之用語，而非使用「『買通』會計師 」等文字，且實情如何，仍待該案承審法院調查，然綜觀 前開起訴書內容，已足使閱覽者認自訴人確有應王又曾要 求出具查核報告、通謀使亞太固網公司無法公開發行等情 ，是被告己○○顯有相當理由確信上開起訴書內容，意指 自訴人受託查核簽證亞太固網公司財務，卻曲從王又曾之 指示，出具查核報告，況自訴人係「有償」受託負責查核 簽證業務，被告己○○因而認自訴人係遭「王家『買通』 」，亦屬情理之常。從而，被告己○○於受訪中縱敘及： 「王家買通會計師」等語，亦不得以上開起訴書並未明確 為此記載，即遽指被告己○○有明知不實仍為指述而誹謗 自訴人之真正惡意。
㈡另自訴人聲請向鼎信聯合會計師事務所函調亞太固網公司委 託該事務所查核九十二年度財務報表之查核委任合約書、向 安永會計師事務所函調亞太行動公司委託該事務所查核九十 五年度財務報表之查核委任合約書，暨向臺北市會計師公會 函詢亞太固網公司九十四年度財務報表就「台鐵管溝使用權 」所產生之三十三億四千七百七十五萬四千元之「資產減損 損失」未認列入帳，是否違反一般公認會計原則等情，與被 告己○○誹謗犯行之認定，並無必然之關連，核無調查之必 要，併此敘明。
五、關於被告乙○○、丙○○、丁○○及甲○○部分： ㈠訊據被告乙○○、丙○○、丁○○及甲○○均坦承前揭報導 內容分別係渠等採訪、撰寫，惟堅決否認有何加重誹謗犯行 ，辯稱：伊等係基於採訪被告己○○之內容而為報導，且被 告己○○係會計師兼資誠會計師事務所合夥人，並擔任官股 委派之亞太固網公司董事長，以其身分地位、專業背景及職 位，對該公司內部情形所為之陳述自屬可信，又核與上開起 訴書內容大致相符，故伊等據此而為報導，並無不實等語。 經查：
⒈被告乙○○、丙○○及丁○○於九十六年六月間訪問被告己 ○○後，即撰寫上開標題為「專訪新董事長》己○○進駐亞 太固網四個月揭密」、「他們的手法比搶銀行還惡劣」之報 導，此為被告乙○○、丙○○及丁○○所不否認，並有卷附 該份報導可參（見本院卷一第四至五頁），而細譯其內容， 實係被告乙○○、丙○○及丁○○將受訪者即被告己○○接
受專訪時，就其等之提問所為之陳述，加以摘要整理記錄， 向讀者呈現上開力霸集團掏空案爆發後，以官股代表身分出 任亞太固網公司董事長之被告己○○就該公司內部情形之說 法，並非對自訴人名譽有何指摘、傳述或毀損，難認其等有 誹謗犯行。且被告己○○指述內容，與上開起訴書內容大致 相符，顯有所本，業如前述，從而被告乙○○、丙○○及丁 ○○辯稱：專訪被告己○○後，已將其所述與起訴書內容互 核無訛後，方為報導等語，洵屬可採，其等既已盡查證之責 ，主觀上顯有相當理由確信被告己○○所述為真實，乃擇以 報導，要難謂該報導內容有何誹謗自訴人名譽之惡意。是其 等縱未以相當篇幅同時刊載自訴人之說明，亦不足以認定有 誹謗之故意。
⒉另被告甲○○撰寫該週刊第一０二二期「總編輯的話」專欄 、標題為「從王到卓，希望已燃」一文，內容雖略以：「王 又曾……尤其把持董事會的運作、串通會計師，無怪乎，受 官股委託、新任亞固董事長的己○○會計師認為，無異於光 天化日下公然搶劫」等語（見本院卷一第六頁），惟如前所 述，其既係本於被告乙○○、丙○○及丁○○採訪被告己○ ○所得內容，參酌上開起訴書相關記載，而為文評論，其主 觀上顯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自難逕認有誹謗自訴人之故 意。
⒊至被告丁○○於該期週刊「焦點新聞」專欄，固撰寫標題為 「力霸王家掏空二百七十二億七大荒謬劇」一文，內容敘及 ：「更誇張的是，正常企業都不希望會計師對其財報簽署『 保留意見』，王家則是特別買通會計師，每次簽核亞固財報 時都簽『保留意見』，因為財報未能獲會計師簽核通過，亞 固也不能公開發行（編按：涉案的兩名會計師單思達、戊○ ○已遭檢調提起公訴）。王家就可以在亞固上下其手。」等 語（見本院卷一第七至一０頁），惟其既係本於被告己○○ 於受訪時之說法，暨查證上開起訴書內容，而為文評論，顯 有相當證據足徵其報導屬實，且有相當理由確信其內容屬實 ，亦難謂其有誹謗自訴人之真正惡意，自不得逕以加重誹謗 罪相繩。
六、綜上所述，自訴人所指，核與誹謗罪或加重誹謗罪之構成要 件尚屬有間，本案自訴人之舉證，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 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本院無從形成被告等均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 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有何誹謗或加重誹謗犯行，尚難 僅憑自訴人之片面指述，遽以該等罪名相繩。本件不能證明 被告等犯罪，依首開說明，自應為其等均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28 日 刑事第八庭法 官 陳芃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徐鶯尹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