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六六二五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即被告 辛○○
乙○○
甲○○
癸○○
庚○○
壬○○
子○○
右 一 人
選 任辯護 人 賴浩敏律師
林發立律師
被 告 丑○○
丙○○
己○○
丁○○
戊○○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貪污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八十四年十
二月二十七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四年度上更㈠字第六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年度投偵字第七○一號,八十一年度投偵字第九一五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即被告辛○○、乙○○、甲○○、癸○○、庚○○、壬○○、子○○及被告丑○○部分之不當判決,改判論處被告辛○○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連續對於主管之事務,直接圖利;論處被告乙○○非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亦非受公務機關委託承辦公務之人,對於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關(原判決誤載為圖字)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賄賂;被告甲○○、庚○○、壬○○共同連續偽造公文書;被告癸○○非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亦非受公務機關委託承辦公務之人,連續對於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賄賂;被告子○○連續公務員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罪刑,並改判諭知被告丑○○無罪。另維持第一審諭知被告丙○○、己○○、丁○○、戊○○均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關於該部分之上訴,固非無見。惟查:
甲、關於上訴人即被告辛○○、乙○○、甲○○、癸○○、庚○○、壬○○、子○○部分
被告辛○○部分
原判決科處被告辛○○連續對於主管之事務直接圖利之罪刑,無非係以林德勳、傅茂榮供證庚○○、癸○○等所稱乙○○、癸○○等雖有偽設界木越界盜伐,但上面都已
打點好,不會有事,及扣案之癸○○之各林班銷貨及費用計算表內均有分別編列數百萬元不等之交際費,足證林德勳、傅茂榮所證非全然虛構。如果非被告辛○○蓄意圖利業商乙○○、癸○○,則乙○○、癸○○等盜伐事實均能及早發覺,甚至得以防止事態之擴大,其不為此圖,終致在其任內標售之丹大林班泰興、永森、長青、東立等各伐區均有盜伐,且各林班被盜林木之山價節節上升;又若非「賴春標」者向林務局投書檢舉,並經林務局派員清查查明盜伐事實,則乙○○、癸○○等均可免於依合約書第二十條規定,依盜伐林山價之二倍賠償,因而分別圖利乙○○及癸○○,故被告辛○○所為絕非行政疏失一言足以蔽之等情,資為憑以裁判論斷之基礎。但查:㈠、原判決據以認定上開事實係以傅茂榮、林德勳之證述為憑,惟就傅茂榮,林德勳所為證述之內容若何﹖究竟依憑何項卷內筆錄之記載為其認定之根據,在判決理由內並未見詳加論列及敍明,已難謂無理由欠備之疏漏。又傅茂榮、林德勳等受賄而違背職務之犯罪行為,已另案判刑確定,且其等所指曾於執行職務時聽聞乙○○、庚○○、癸○○等告以向「上級」打通關節云云,乃屬其等於審判外聽聞之傳聞證據,是否即可謂已達可確信其為真實性之程度,尤仍堪值商榷。況原判決所據林德勳、傅茂榮聽聞乙○○、庚○○、癸○○等人告以打點之「上級」,究指那一級,猶未具體道出「上級」為何人﹖究係指未至現場之處長即被告辛○○,抑或身任各該伐木區負有現場監督採伐責任之丹大工作站主任丑○○,或擔任處長與工作站主任中間職務之其他「上級」之人員,均迄屬未明。而公訴人於起訴書內所載打通關節之人中,更未明指涵蓋被告辛○○在內(見起訴書第二頁倒數第四行)。顯然林德勳、傅茂榮二人在調查站及檢察官偵查期間所為乙○○,庚○○、癸○○等人於審判外所為傳聞事實陳述之證據本身,其憑信力若何﹖又是否得以輕信,亦非無疑竇,自有待再詳究審認明白。原審未就此詳查剖析釐清前,即採為資以認定被告辛○○本件犯罪之證據,不無速斷,其採證運用核與論理法則,難謂無違。㈡、又原判決於理由內另以扣案之癸○○之各林班銷貨及費用計算表內均分別編列數百萬元不等之交際費,因認林德勳、傅茂榮所證庚○○、癸○○等所稱乙○○、癸○○等雖有偽設界木盜伐,但上面都已打點好,不會有事等傳聞事實,應非全然虛構(按原判決誤植為全然虛構,應予訂正)為據。惟就上開交際費之編列時間如何﹖是否係在起意盜伐之後進行盜伐前所編列﹖且其編列是否有實際支出,及是否即係用以向被告辛○○打通關節之費用,均非不易調查,參以商人間恆有將稅捐稽徵機關及稅法不准扣抵之支出費用以交際費科目浮列報之情形,自仍有就上開所謂「交際費」之現金流向及支出憑證逐一查對,或傳喚東立山業行之會計、出納等相關人員到庭查詢明白,以明真相。原審未依法詳加調查,徒以癸○○、乙○○等三緘其口,堅不吐實為由,即率採為其等確有向被告辛○○打通關節之立論依據,自非無認定事實不依證據之違誤。㈢、被告辛○○於原審一再辯稱伊指派有關人員前往長青伐區及東立伐區調查採伐作業及有無違法盜伐之事實,而見之各有關人員回報結果,並形之於各職務上均應負其調查責任之文書,循級層層簽文呈報,均認無盜伐情事,此亦為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且提出否認有圖利乙○○、癸○○等人之有利證據主張。就此被告辛○○否認犯罪之有利主張,何以均不足為取,亦未見原審於判決內逐一論列說明其理由,已有理由不備之疏漏。況參諸丹大工作站主任丑○○及肩負查緝現場有無偽設界木盜伐之戊○○,以其等均富有林務經驗之人於勘查現場倘均受子○○、傅茂榮及林德勳之矇蔽為屬可信,則又如何苛責被告辛○○能
查知其實情。本件原判決既認丑○○「不知情」,而戊○○「疏於查證」,均為無罪之諭知,卻反認定未至現場之被告辛○○係知其事實而故為圖利,其採證先後不無矛盾,核與經驗法則不合,亦難謂非違法。㈣、再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裁判時之法律,為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所明定,縱其但書規定裁判前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但亦應於判決內對新舊法比較適用有所說明,方為合法。本件原審判決後,貪污治罪條例於民國八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修正公布,該條例第六條第一項第四款所定對於主管事務直接圖利罪,其法定刑改為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三千萬元以下罰金,較修正前之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一項第四款、及八十一年七月十七日修正公布前即行為時之戡亂時期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三款規定之法定刑為重,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之規定,雖仍應適用有利於被告之修正前戡亂時期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三款之規定處斷,惟原審未及適用並於判決內對新、舊法之比較適用有所說明,於法亦有未合。
被告乙○○部分
㈠、原判決認定被告乙○○偽造「查156 」號每木調查印及「界032 」界木印各一顆使用,並除去真界木,應負偽造準公文書及隱匿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文書罪責。於判決理由內載敍本件於案發之初,取下部分木片上之印跡與真正之鋼印印文比對,已認定有偽造情事,此有法務部調查局七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發技二字第三二六○號函暨鑑定結果在卷可查(見投偵字第七○一號卷第一宗第二○至二五頁),是被告乙○○聲請再為鑑定,即無必要,為其所憑論斷主要依據。惟查依上開鑑定結果報告資料載示,雖就其中「界032 」之木片印文與鋼印之印文予以鑑定,結果紋線相關位置不相脗合,但就「查156 」之每木調查印與鋼印之印文是否亦屬契合,則未見併為鑑明,原判決竟據以認定被告乙○○亦有偽造「查156 」每木調查印,其所憑之證據與待證事實未相符合,已不無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誤。且原審捨棄戊○○、王國維有利於被告乙○○之證言不採,而遽信傅茂榮之供證認定被告乙○○確有在工寮交付賄款(新台幣)一萬元給傅茂榮,無非係以本件伐區山路崎嶇,跡地檢查費時許久,其間顯有休息之必要,伐木作業縱已結束,但該處工寮既仍存在,隨時均可打開休息,自無從因工作已結束,即認不可能再到工寮休息為據。然此推測擬制之情究竟憑以認定之具體事證何在﹖原審亦未深入調查明白,而率採為裁判之基礎,即屬速斷,並不足以昭折服。尤以被告乙○○一再辯稱傅茂榮前因收受業商邱添輝之賄賂等罪,被判刑九年確定,懷恨在心,欲將其上司及同事拖下水,其於本案雖供稱受賄,惟因有連續犯之關係為裁判上一罪,經檢察官處分不起訴(見起訴書第十五頁,投偵字第九一五號卷第二十五頁至二十七頁),倘欲向傅茂榮行賄,區區一萬元豈可滿足傅茂榮,足證其證言不實云云。原判決就此未加詳酌,又未說明何以不足資為被告乙○○之有利證明,徒以公務人員收受賄賂罪刑重大,果非確有其事,傅茂榮衡情斷無設詞誣攀往日同事之理為由,遽以論處被告乙○○行賄罪刑,亦嫌理由欠備。㈡、本件原審判決後,貪污治罪條例業於八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再修正公布,已如前述,有關被告乙○○行賄之涉犯法條亦已變更修正,雖仍應適用有利於被告乙○○之修正前戡亂時期貪污治罪條例第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之規定處斷。惟原審未及適用並於判決內對新、舊法之比較適用有所說明,於法亦有未合。
被告甲○○、庚○○部分
原判決事實欄內記載認定乙○○於七十五年七月十一日林務局人員點交界木後,七十六年一月七日林學中率隊清查該伐區前,夥同其僱用之工地主任即被告甲○○,職員即被告庚○○,……共同將屬公務員職務上掌管而為準公文書性質之原設第十四至二十四號界木之界木印及刻號削去並鋸倒造材搬出……等情,於判決理由欄壹、-一、-㈡、項內却載敍「檢察官於八十年九月十一日會同調查員……履勘本伐區時,自原設十三號界木,依界木明細表所示三百五十一度角方向約二十四公尺處查得一株松木,其樹幹在一般人胸高處面向伐區方向有削去樹皮,其削皮特徵與設界削皮特徵相同……,核與界木明細表所示十四號界木特徵相符……」(見原判決正本第十四頁背面)。其前後所載不無齟齬,彼此又不相脗合,則此原十四號界木究已為被告甲○○等於七十六年一月七日前所鋸倒造材搬出,抑或於八十年九月十一日檢察官履勘時仍植立於伐區,非無疑竇,均欠明瞭。原審就此亦未詳酌辨明,遽採為論斷依據,難謂無違誤。又原判決正本理由欄第十五頁第十八行以下載稱被告甲○○、庚○○二人曾於七十五年六月間林道受害及同年八月韋恩颱風來襲等停止作業期間留守伐區現場……依前開傅茂榮證述伊責問被告庚○○之情節觀之,被告甲○○、庚○○與乙○○間就偽設界木及偽造每木編號暨調查印等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等情。惟就所謂彼等留守伐區現場之期間究係多久﹖所憑之證據何在﹖又其與偽設界木、偽造每木編號、調查印等究有何必然之因果關係,尤以衡之一般颱風來襲避難唯恐不及,被告甲○○、庚○○僅受僱於他人又何以願甘冒己身安危為之,其故安在﹖及其等間如何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認定具體事證為何﹖凡此與攸關判斷被告甲○○、庚○○二人涉犯罪名得否成立之重要事項,均未見原審詳查予以剖析釐清,於判決理由內復未詳加論列及說明憑以認定之依據,即行判決,殊嫌速斷,且非無判決理由欠備及有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
被告癸○○部分
㈠、原判決正本理由欄第十九頁背面載敍被告癸○○為實際之得標人,且明知自己偽設界木擴大伐區,扣案之癸○○之各林班銷貨及費用計算表上復均有為數數百萬元不等之交際費預算,而癸○○對該預算之用途前後復供述不一(見投偵字第七○一號卷第㈡宗第二三○至二三一頁),……益證林德勳、傅茂榮等所證被告癸○○稱渠已向上級打通關節及交付賄賂等事實,並非無據,資為論罪依據。但查被告癸○○於偵查中既已表明:「(你標採之林班為何編二百萬元之交際費-提示)沒有交際費,是手續費,工資是交際費,二百萬元之流向我不清楚」、「(你標這林班送處長多少錢﹖)、(送丁○○多少錢﹖)沒有」(見同上偵卷第二宗第二三一頁),憑此,得否逕認係向所謂「上級」打通關節之費用,頗值商榷,原審未就被告癸○○究係向上級何人以交際費名目行賄﹖賄款金額多少﹖何時何地又如何交付﹖及上開交際費之流向如何等等,予以詳查釐清,即率以林德勳及傅茂榮二人仍迄非無瑕疵之供詞遽採為判決之依據,其採證與論理法則難謂無違。㈡、又證人傅茂榮供稱:「界木是我設的」,「未發現做假界木」(見投偵七○一號卷第二宗第二十六至二十七頁、原審上訴字第一一九一號卷第三宗第八十四頁),子○○供稱:「我是監採界木未動過」(見同上偵字號卷第一宗第二一三頁),丙○○供稱:「沒有被盜伐」(見同上卷第二○七頁背面),壬○○供稱:「界木未動過,我未設偽界木,沒有變更界木」(見同上卷第三十、二一四頁)等陳述,對被告癸○○之罪名成立與否之判斷攸關。原審就此等證
言,未詳加查證、加以說明,遽行判決,自嫌速斷,尚不足以昭折服。㈢、再原審判決後,貪污治罪條例業於八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再修正公布,已如前述,有關被告癸○○涉犯行賄罪之條文復有修正,原審未及適用並於判決內予以載明新、舊法比較適用之理由,於法未合,亦屬可議。
被告壬○○部分
按共同正犯須以行為人間彼此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始克成立。卷查被告壬○○始終堅詞否認共同偽造界木,不知有偽造界木之情事,陳稱伊僅係受僱於共同被告癸○○擔任伐區之現場工作站主任,僅依癸○○之指示前往林區勘察而已。又證人林德勳於第一審法院供證點交界木時未看到壬○○在場(見一審卷第二宗第一四九頁正面),傅茂榮於原院前審亦供證稱:有去點交界木,……包商除陳材自稱有去之外,其餘包商並沒有人去點交……(見原審上訴字第一一九一號卷第三宗第八十三頁背面)。原判決遽以……又盜伐真、假六至十四號間之林木,除須物色相當位置、相同之樹種、胸徑亦大致相同之假界木外,尚須在擬盜伐之林木根部削皮,刻上每木調查編號,並施打每木調查印,均非癸○○個人能力所及,被告壬○○又自承於開工前先行上山督同工人修路,設置集材械,並稱點交十三、十四號界木在伐區西南側溪流天然界以南之北面坡山腰,且履勘現場時在原設十四號界木位置,查得部分切除,而切除部分即為設界削皮、刻號及施打界木印之部分樹頭一個(見投偵字第七○一號卷第二宗第一一一頁)等情為據,認定被告壬○○有參與偽設(移)界木拓大伐區,且與癸○○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見原判決正本十九頁背面末四行、二十頁正面一-四行)。惟就原判決之此項(共犯)論斷,所謂「除須」、「相同」、「大致」、「尚須」、「均非」等等擬制用語,究其證據如何﹖均未深入查證,加以說明,徒以推測之詞,資為其裁判之立論基礎,自難謂無理由不備之違法。被告子○○部分
按刑法第二百十三條之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係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為要件之一,而所謂「明知」,係指直接故意而言,並不包括間接故意及過失之情形在內。原判決論處被告子○○連續公務員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罪刑,無非係以其既明知長青及東立伐區均有偽設界木越界盜伐情事,而竟仍在其職務上連續作成駐在人員工作報告表及工作日誌上登載無盜伐之不實事項,並與戊○○等於七十六年五月二日至長青伐區實施跡地檢查後,共同製作之跡地檢查報告上登載無盜伐之不實事項呈報巒大林管處。另被告子○○於查報東立伐區第七、八號界木有無被壓損時,確於報告上記稱:「……確被壓損」云云,事後丹大工作站轉報林管處即以此為根據,此有該站⒋⒙七六丹經字第六二三號函足憑,而以上述相同之道理,其既熟諳伐區界限及界木之所在,則本件所謂壓損界木之說法,顯屬失實,當亦為其所知,其竟仍報稱界木被壓損暨於清查後報稱無越界盜伐之情事為據。惟就被告子○○究竟如何具有直接之故意,抑或僅為間接故意或過失,原審未就此詳酌論列,且就被告子○○所為有利之辯解及主張詳加調查,及說明證據取捨之心證理由,已不無判決理由欠備之疏漏。尤以參諸卷附相關證據資料載示,有關被訴偽造文書部分,被告子○○與共同被告丙○○、己○○、丁○○、戊○○之所為經核似無明顯不同。原審未深入查證,遽而論處被告子○○罪刑,而就丙○○、己○○、丁○○、戊○○部分判決無罪,頗值商榷,尤有疑義,亦難謂無判決理由矛盾及有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
乙、關於被告丑○○、丙○○、己○○、丁○○、戊○○部分被告丑○○部分
原判決撤銷第一審論處被告丑○○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共同連續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直接圖利罪刑,改判諭知無罪,無非係以被告丑○○既未參與七十七年元月七日林學中率隊清查長青伐區之工作,亦未於七十六年元月十二日當天會同點交東立伐區之界木,且係依據通常程序而為上述公文之判行,但僅屬於轉報之性質,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證被告丑○○有被打通關節而圖利業商,或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公文書之情事,自難僅憑林德勳、傅茂榮二人片面且前後不符之供述,遽令被告丑○○擔負上述罪責等情為據。但查:㈠、原判決(見判決正本三十頁背面末行至三十一頁正面一-八行)認定被告丑○○雖以七六丹產字第○二二四號函林管處謂:「本案滾落材係發生於七十六年一月十二日至一月二十日之間,現場監督員均詳細記載於工作日誌,並均編號檢尺拍照存證」,該函之內容係依現場人員調查之結果(見原審上訴卷第二宗被告提出之證四、證九傅茂榮及子○○之調查報告)而製作……,且共同被告子○○又以犯偽造文書之意思,刻意加以隱瞞,致被告丑○○被欺瞞,自難認其有明知不實而予登載所掌公文書。惟原判決對其中上述所謂傅茂榮之調查報告內容若何﹖並未加以查證及說明,殊嫌理由欠備。況上開工作日誌於偵查時並未記載該項內容,此觀之起訴書第二十八頁第四至第六行之載述至明,何以該駐在人員工作日誌,於原院前審審理時却有滾落木之記載,其箇中原因為何﹖是否為事後添加,筆跡是否相符,即有詳查究明之必要,本院前次發回更審意旨業已指明。原審就此仍未詳查剖析釐清,亦未詳述其所憑依據安在﹖即率以七十六年元月十二日至同月二十日各日之駐在人員工作日誌均有滾落材(木)之記載為憑,遽為被告丑○○有利之認定,亦有理由不備,及不無速斷之違誤。㈡、又被告於偵查中已坦承與林德勳、傅茂榮、子○○等點交東立伐區界木,並經證人林德勳、傅茂榮、謝崇德供證屬實,且為子○○、壬○○所是認,丑○○復簽名於點交記錄上。原判決摒棄其自白及上述證人之證詞不採,反而採信洪祖禎、林榮章、黃勝雄之供證,認丑○○未至東立伐區參與點交界木,其採證是否與經驗及論理法則無違,非無疑竇。況原判決既認定被告丑○○在上開點交紀錄上之簽名無誤,僅係於點交後所補簽,惟被告丑○○於七十六年一月十二日既未參與東立伐區點交界木,則其又何以須在點交紀錄上補簽名字,其故安在﹖自有一併查明之必要。原審就此攸關被告丑○○涉犯罪名成立與否,及判斷其辯解虛實至關事項,未予詳查究明,即予輕信其有利之辯解,於法未合,仍難謂無未盡證據調查能事之違法。
被告丙○○、己○○部分
原判決維持第一審諭知被告丙○○、己○○均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無非以本件長青伐區係由何文台測量、由蔡砂倫設立界木、東立伐區部分則由林德勳測量、傅茂榮設立界木,此為公訴人所是認,被告己○○、丙○○等均未曾參與測量或設立界木,而對於伐區之週界自非清楚,應可認定。而事實上本案之前,尚無偽造界木印偽設界木之情事,因之所謂「越界砍伐」之觀念,即是業商利用伐區作業之便,乘機超越伐區在週界之外進行盜伐林木,亦據證人林德勳在偵查中供述綦詳,而界木是否真正,已非林務人員所關注之事項。又界木印與偽造之界木印,兩者在外觀上極為相近,果非送請專家或有關機關鑑定,根本無由判斷真偽,故被告己○○等
對伐區週界不清楚,並稱未發覺偽設界木盜伐之情事,應堪採信,資為憑以論斷之主要依據。但查依卷附證據資料之載示,本件東立伐區七、八號界木種樹、界木明細表均載明為什木,點交時已改為鐵杉,業經林德勳、傅茂榮供證甚詳,第十三、十四號界木,均在越過西南側溪流天然界伐區南側山腰,亦據子○○等供明在卷。被告丙○○、己○○均先後多次至長青、東立伐區清查,何以未能發覺兩處伐區偽設界木擴大伐區之事實﹖其理安在﹖仍有待再深入查證。又七、八號界木由什木變更為鐵杉,於點交時即生爭執,嗣後,亦在丹大工作站討論,且七十六年一月七日清查長青伐區時,復發現十五、十六號界木種樹不符,傳聞因之四播,人二室副主任施純興簽請派員於七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會同被告丙○○、己○○及共同被告丑○○至二個伐區清查,依清查後製作之簽呈內載:「自卡車路往下看,界木大都在嶺線上甚為清楚」等語觀之,顯見彼等未逐株核對界木之真偽及巡視伐區週界,雖前往清查實與未清查無異。則子○○偽造文書部分既判處罪刑,被告丙○○、己○○有無共犯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亦非無再探究商榷之餘地。再被告己○○於七十六年一月七日隨同林學中至長青伐區清查時,現存十四至二十四號假界木,係沿嶺線西南面山坡之山腰繞至卡社溪畔附近再繞回卡社支流,其於七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再隨同施純興至長青及東立伐區清查時,已有盜伐傳聞,且與其於七十六年一月七日隨同林學中清查時所巡視之偽造十四至二十四號界木週界係走在山腰之記憶不符,仍未逐株核對界木及巡視週界,則其對越界盜伐之認識似已至為明顯,其有無圖利癸○○、乙○○之犯意﹖尤須詳查審認明白。原審對此均未深入究明剖析釐清,且就上述不利於被告丙○○、己○○之證據恝置不採,亦未詳述論列其理由,自不無判決理由不備及有採證違反論理法則與經驗法則之違誤。
被告丁○○、戊○○部分
原判決以被告丁○○、戊○○於七十七年一月十九日在巒大林管處所召開之督導清查座談會上之所為,所持用之上開不具名之字條,既為在場之人所交付,關於此測量誤差之推論,亦經該次座談會作成結論,此有該次督導座談會紀錄在卷足憑(見同上投偵字卷第一宗第三三一至三三三頁及一審卷第一宗第二一三頁)。而被告丁○○、戊○○二人既非測量人員,不諳測量技巧,僅承上啟下,雖其因此推論東立木材行越界砍伐一‧六二公頃,尚有錯誤,但尚難遽認其二人係明知不實,而故為虛偽之登載,資為其維持第一審諭知被告丁○○、戊○○均無罪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上訴之立論依據。惟查被告丁○○七十七年一月十九日上午,在巒大林管處參加督導處分作業林班清查工作座談會時,明知由某不詳姓名者傳遞給他一張未具名內容書為:「本次清查丹大事業區七林班五、八、十一、十三小班業商砍伐區域分兩組逆向包圍進行實地測量,因繪圖發現誤差所引起原因如下:因使用羅盤儀兩架,各架羅盤儀指北針歸零相差度為此測量各點累計所致面積擴大。原測點未依據界木作為測點,就原測量處分區域設置界木通常皆是設在測量線外,而本次清查砍伐週圍測量,大致依順沿界木施行之,因此原測點方位與界木方位,其方位角就有差異之處,以致面積擴大。處分區域測線坡度幾處陡的地方,高低角難以測準,致使斜距換算水平距離造成增減。」之字條一張(見同上偵卷第一宗第三二九頁)係不詳姓名者所書,並非七十七年一月間清查時參與實地測量東立伐區之人員所書之意見,亦非該次座談會討論之結論,竟與被告戊○○及已另案判刑確定之林德勳共同編造其中一架羅盤透視鏡前視
十字線縱軸對準羅盤儀分度圈一度,另一架透視鏡前十字線軸已斷掉,無法固定對準羅盤儀分度圈之零度,以致本次測量面積與原處分面積有出入等不實之理由,具名將該不實之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作成之報告書,並提出向巒大林管處呈報,刻意用以推翻掩飾彼等於七十七年一月十一日所提:經全面施測發現癸○○等確有越界盜伐一‧六二公頃之報告之事實,仍不顧該伐區西南側係以溪流為天然界之不變事實,而經辛○○在報告上批示將情函送南投縣調查站,並報林管處核備,誤導南投縣調查站及林務局認為本伐區實際被盜林木,僅止於本伐區上、下方各九株及十三株。參以被告丁○○、張聰敏二人,對於丁○○在右揭時地取得之字條,均不知係何人所書寫及交付,已據彼等供明在卷,而七十七年一月十九日上午被告丁○○在巒大林管處參加之督導處分作業林班清查工作座談會並未討論丹大林班第五、八、十一、十三小班(即東立伐區)清查實地測量之事,有該座談會紀錄在卷可稽(見同上偵卷第一宗第三三一-三三三頁),上開字條並非座談會之結論,亦非參與該次實地測量人員所書寫之意見甚明,當亦為被告丁○○、戊○○及林德勳所明知,且有上開報告等文件附於巒大林管處00-000-000第四卷檔案卷(外放)及上開字條一紙附卷(見同上偵卷第一宗第三二九頁)可證,其等竟依該字條所載,編造上述不實之理由,登載於其職務上所作成之報告書(公文書),並呈報於巒大林管處。似此得否謂被告丁○○、戊○○二人係因錯誤使然而非出於彼等之直接故意所為,仍非無疑義,真相若何﹖猶待再詳加推求審認明白。尤以原判決逕謂被告丁○○、戊○○所持用之上開未具名之字條,既為在場之人所交付,關於此次測量誤差之推論,亦經上揭清查工作座談會作成結論,有該次督導座談會紀錄在卷足憑為據(見同上偵卷第一宗第三三一至三三三頁,及一審卷第一宗二一三頁)。然就上開測量誤差之推論究竟如何得據為被告丁○○、戊○○有利之證明,既未詳敍所憑認定之理由,已嫌理由欠備之疏漏,又在事實真相未完全究明釐清前,即行判決,亦為速斷,且有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綜右所述,檢察官及被告辛○○、乙○○、甲○○、癸○○、庚○○、壬○○、子○○等上訴意旨各自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至被告子○○被訴另犯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三款圖利罪嫌而不另諭知無罪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併予發回,附此指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十一 月 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陳 錫 奎
法官 洪 清 江
法官 吳 昭 瑩
法官 吳 昆 仁
法官 李 伯 道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十一 月 十九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