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386號
106年9月7日辯論終結
原 告 陳根正
訴訟代理人 薛西全律師
劉妍孝律師
複代 理 人 黃靜瑜律師
被 告 財政部關務署高雄關
代 表 人 陳善助
訴訟代理人 鄭宇純
上列當事人間私運貨物進口事件，原告不服財政部中華民國105
年6月23日台財法字第10513926360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訴願決定、復查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
原告自民國96年8月22日至同年9月21日擔任吉穩號漁船船長 ，於96年8月23日駕駛該漁船，與船員張啟連、林源郎、王 德元、陳國祥及丁金塔等人，自高雄港第二港口中和安檢所 申報出港，嗣於同年9月12日再自同一安檢所申報進港，經 行政院海岸巡防署海岸巡防總局南部地區巡防局第五海岸巡 防總隊（下稱第五岸巡總隊）以該次航程之漁獲數量高達14 0,366.6公斤（下稱系爭魚貨），疑非自行捕獲為由，當場 予以查扣，除其中白蝦（369.6公斤）扣存由金福企業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金福公司）保管外，其餘魚貨皆責付原告具 結保管，原告嗣因涉有違反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之私運 管制物品進口逾公告數額罪嫌，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提起公訴，於99年12月16日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下 稱高雄地院）以98年度訴更一字第5號判決處有期徒刑6月， 原告不服，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下稱高雄 高分院）100年度上訴字第454號判決改判有期徒刑5月，復 經最高法院以100年度台上字第4315號判決駁回原告之上訴 而告確定，惟因系爭魚貨未經刑事法院宣告沒收，原告亦無 從繳回，被告乃依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3項、行政罰法第2 3條第1項、第26條第1項但書規定，以103年4月14日102年第 00000000號處分書（下稱原處分），對原告裁處沒入貨物（ 不包括白蝦）價額合計新臺幣（下同）2,407萬5,557元（含 完稅價格1,892萬7,638元、關稅400萬1,464元、營業稅114
萬6,455元），併沒入存放於金福公司之白蝦369.6公斤。原 告不服，於104年9月30日申請復查，被告以逾期為由，決定 不受理，原告仍不服，於同年12月31日提起訴願，經遭決定 駁回，遂提起本件訴訟。
二、本件原告主張︰
(一)原處分未合法送達，原告申請復查並未逾期：１、依行政程序法第78條第1項第1款規定，公示送達以應為送達 之處所不明為限。103年4月間，原告固設籍在澎湖縣○○市 ○○00號之6（下稱虎井65號之6），然實際住所地為澎湖縣 ○○市○○路00○0號（下稱中山路33-9號），此有原告96年 間因本案被訴違反懲治走私條例刑事案件歷審判決書之當事 人欄記載甚明，且為被告所明知（按：原處分書關於受處分 人住所地明確記載為中山路33-9號）。亦即，原告就原處分 之應為送達處所為「中山路33-9號」，並無不明，被告逕為 公示送達，自不合法。
２、被告先後於103年4月16日及103年5月28日將原處分寄送至原 告住所地中山路33-9號。惟查：
(1)103年4月間，原告在住所地中山路33-9號，係與母親陳金、 兒子陳台星（88年12月27日生，斯時14歲）同住；至於女兒 陳青霞（83年7月22日生，斯時19歲）因求學之故，居住在 台北；前妻孫冬育與原告離婚後，即未再與原告及子女等人 同住。原告因擔任海員之職業特性，無法長時停留家中，原 告母親為意識清晰、溝通無礙之人，然畢竟年事已高，在原 告出海工作時，僅有14歲長子陳台星與母親同住，故家中陸 續聘僱外籍看護照顧母親，在原告103年出海期間，原告胞 姐翁陳桂鳳亦為母親聘僱一名印尼籍看護工，以便於照應， 聘僱期間自103年3月26日起至104年3月5日止（該名外籍看 護工於104年3月6日起轉介至其他雇主繼續受雇）。因此， 被告於103年4月16日將原處分送達中山路33-9號，送達證書 記載「佣人代」，被告將原處分書付與到職不足月餘之外籍 看護工，自不能認為係有辨別事理能力之人，該次送達即非 合法。
(2)被告於103年5月23日再次將原處分送達中山路33-9號，卻於 送達證書註記「本聯如本人不在，逕由其子陳台星、其女陳 青霞、同居人孫冬育簽收。如無會晤以上同戶籍者，逕寄存 貴局」等語。承前所述，原告住所地中山路33-9號，其同居 者有母親陳金、長子陳台星及外籍看護，自應將原處分書付 與有辨別事理能力之同居母親陳金為補充送達，被告逕自將 原告母親陳金排除於補充送達之外，致該次送達無人收受而 為寄存送達。然寄存送達係以不能依行政程序法第71條（本
人送達）及72條（補充送達）規定送達時，始得為之，原處 分書既非不得為補充送達，自無適用寄存送達之餘地，該次 送達亦非合法。
３、原告係在104年9月21日回到虎井老家拜拜，遇當地即澎湖縣 警察局馬公分局虎井派出所（下稱虎井派出所）警察告知有 文件即法務部行政執行署高雄分署104年8月10日雄執寅104 稅特00000000字第0000000000A號執行命令（下稱高雄執行 署104年8月10日執行命令）寄在派出所待收，原告前去領取 後始知有原處分，即就原處分於104年9月30日向被告申請復 查及循序訴願，並未逾期。
(二)原處分不應以原告為裁處對象：
１、行政罰法第5條：「行為後法律或自治條例有變更者，適用 行政機關最初裁處時之法律或自治條例。但裁處前之法律或 自治條例有利於受處罰者，適用最有利於受處罰者之規定。 」行政罰法第21條：「沒入之物，除本法或其他法律另有規 定者外，以屬於受處罰者所有為限。」海關緝私條例於102 年6月19日增訂第45條之2：「依本條例規定裁處沒入之貨物 或物品，不以屬受處分人所有為限。」本件行為發生於96年 9月12日，行為後法律雖有變更，仍應適用裁處前最有利受 處罰者即行政罰法第21條之規定。亦即，沒入之物仍以屬受 處分人所有為限，始得裁處沒入或沒入其物之價額。２、按對於處罰構成要件事實之認定，基於依法行政及規範有利 原則，行政機關就其事實負有客觀舉證責任，其須證明沒入 之物屬於受處分人所有，始得對之裁處沒入其物或沒入其物 之價額。經查：
(1)原告因本案被訴違反懲治走私條例之刑事判決犯罪事實欄記 載：「……扣得如附表所示陳根正等人所私運進口已逾公告 數額管制物品之漁獲（含冰水總量：163,268公斤，去除冰 水後總淨重：139,997公斤），發交予陳根正具領保管，旋 上開漁獲由船東在高雄市小港區漁會臨海新村魚市場將之拍 賣出售，現已不存在。」等語明確（高雄高分院100年上訴 字第454號刑事判決書第2頁），則系爭漁獲並非原告所有， 堪屬明確。
(2)被告復於本件105年11月29日準備程序當庭自陳「（問：本 件原告主張其並非該魚貨的貨主，被告有無證據顯示原告即 為該魚貨的貨主？又有無調查何人為船主？）沒有，船與貨 主不一定吻合，我們第一時間判斷原告是走私取得，會先以 船長推定為貨主，如果他沒有辦法舉出反證證明貨主有其他 人，就會對貨主做處分。」（本院卷一第179-180頁）又於 106年3月7日準備程序陳稱「（問：對於刑事判決記載：貨
主另有其人而非原告，被告是否有爭執？）不爭執，但當時 查不到實際的貨主為何人。」（本院卷一第278頁），顯見 被告非但無任何證據可證明系爭魚貨為原告所有，且逕自推 定為船長即原告所有，將舉證責任轉嫁至受處分人，其所為 與舉證責任分配原則大相逕庭，難謂適法。
(3)本件遭查獲漁船「吉穩」號更名前為「正鴻穩」號，係由訴 外人許小萍等14人所合資購買，登記船舶所有人為許小萍， 此據另案高雄地院96年度訴字第249號刑事判決記載明確， 且為證人即出資股東之一洪竹山到庭自承在卷。又原告並非 吉穩號股東之一，係經其他船長仲介受僱為吉穩號船長，向 船舶股東領取薪水，出海捕得漁獲經拍賣及扣除成本後，由 股東依據股份分配盈餘，從未發生過漁獲遭船長或船員取走 之情事，亦據證人洪竹山到庭證述明確，益證原告並非系爭 魚貨之所有人等情。並聲明求為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復查決 定及原處分。
三、被告則以︰
(一)原處分已合法送達：
１、被告分別於103年4月14日、4月24日、5月21日、6月6日，向 原告戶籍地址（虎井65號之6）及住所地址（中山路33-9號 ）為寄送，均遭送達未果。復參據內政部移民署提供之入出 國日期紀錄，得知原告自102年10月7日出國後，至103年6月 16日尚未有返國紀錄，且經查詢原告戶籍資料，其仍設籍原 址，未遷出國外。是被告已用盡相當之方法探查，仍不知應 為送達之處所，爰依規定辦理公示送達，分別於103年6月21 日及27日，於被告機關公佈欄及台灣新生報海外版刊登公告 ，告知原告得隨時領取。原告既稱其於被告辦理送達時正隨 遠洋漁船出海作業，可知斯時原告無法於其國內住居所收受 送達，於國外亦無可得查悉之應受送達處所，被告認送達處 所不明，按前揭規定辦理公示送達，並無不合。依行政程序 法第81條規定，原處分於103年7月16日發生送達效力，申請 復查之法定期間乃自翌日（即103年7月17日）起算30日，至 同年8月15日屆滿。原告103年7月7日返國後，尚得隨時領取 原處分並於法定期間內申請復查，惟其遲至104年9月30日始 提出申請，已逾法定期間，被告作成不受理之復查決定，當 屬有據。
２、參據原告105年11月24日所提行政訴訟準備狀及同年11月29 日於準備程序中之補充陳述可知，原告與其母親住在中山路 33之9號，且原告自102年10月出海後至105年間，均有僱請 外勞與母親同住。準此，被告於103年4月16日寄送至前開地 址之原處分，既經外勞收受在案，應已合法送達。縱認外勞
非有辨別事理能力之受雇人，不得代為接收郵件，惟被告另 分別於103年5月28日、10月14日寄送原處分及催繳函，因未 獲會晤原告本人亦無受領文書之同居人、受雇人或應受送達 處所接收郵件人員，郵務人員爰將該郵件寄存於馬公郵局， 並製作送達通知書2份，1份黏貼於送達處所之門首，另1份 置於送達處所信箱或適當位置以為送達，依行政程序法第74 條規定，原處分以寄存之日即103年5月28日，視為原告收受 送達之日期，而發生送達效力。
(二)原處分以原告為裁處對象，並無違誤：
１、按「一行為同時觸犯刑事法律及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規定者， 依刑事法律處罰之。但其行為應處以其他種類行政罰或得沒 入之物而未經法院宣告沒收者，亦得裁處之。」「得沒入之 物，受處罰者或前條物之所有人於受裁處沒入前，予以處分 、使用或以他法致不能裁處沒入者，得裁處沒入其物之價額 ；……」分別為行政罰法第26條第1項、第23條第1項所明定 ，又「私運貨物進口、出口或經營私運貨物者，處貨價1倍 至3倍之罰鍰。」「前二項私運貨物沒入之。」分別為海關 緝私條例第36條第1、3項所明定。原告違法行為已如前述， 被告依上開規定論處，於法有據。
２、系爭魚貨既為原告犯罪所取得之原物，本案歷經刑事偵查審 判階段，亦查無原告走私行為係由他人指使之事證，故被告 認定原告為系爭魚貨之所有權人，核屬有據。又除白蝦存放 於金福公司外，其餘魚貨均責付原告保管，其明知系爭魚貨 為私貨，數量非少，對社會經濟秩序及食品衛生安全均有危 害，並影響守法捕撈漁獲之漁民生計，仍未善盡保管責任， 交由船東予以出售。縱如原告所言，並無取得出售價金，惟 行政罰法第23條第1項規定所稱之「處分」，尚無以有償為 限，則為貫徹裁處沒入之行政目的以期公平，被告以裁處沒 入貨物價額取代沒入處分，乃係依據行政罰法第23條第1項 規定所為，於法洵無不合。
３、另關於本案裁處沒入貨物之價額，被告核定依據如下：按關 稅法第29條第1項規定，從價課徵關稅之進口貨物，其完稅 價格以該進口貨物之交易價格作為計算根據。所稱「交易價 格」依同條第2項之規定，係指進口貨物由輸出國銷售至中 華民國實付或應付之價格。因本案為走私案件，並無商業發 票或相關交易文件證明實際交易價格，爰無從依據該條規定 核定完稅價格。次按關稅法第31條、第32條、第33條、第34 條規定，係以同樣或類似貨物之交易價格、國內銷售價格及 計算價格作為核價參考，因系爭魚貨核屬行為時行政院公告 之「管制物品項目及數額」丙項第5款規定之管制進口物品
，依法未經許可不得進口，自查無同樣或類似貨物之交易價 格、國內銷售價格及計算價格。被告乃按關稅法第35條規定 ，參據改制前關稅總局97年9月2日台總局緝字第0971018185 號函所附「研商訂定產地不明魚貨完稅價格查核機制及相關 事宜會議」會議紀錄結論，由漁業署網站查詢緝獲日當月私 貨魚種最大交易量之平均價之成數87.5％作為完稅價格，又 因貨物已經進口出售在案，復加計關稅及營業稅等進口稅費 ，亦屬有據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四、本件如事實概要欄所載之事實，業據兩造分別陳明在卷，並 有第五岸巡總隊走私案件移送書（第二-四頁）、高雄地院 98年度訴更一字第5號刑事判決（第103-115頁）、高雄高分 院100年度上訴字第454號判決（第74-101頁）附原處分卷一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315號判決（第200-205頁）、 吉穩號漁船魚貨計算淨重列表（第161頁）附原處分卷二； 原處分（第281-282頁）附原處分卷三；復查申請書（第87 頁）附訴願卷一；船員經歷資料（第181頁）、復查決定書 （第55-60頁）、訴願決定書（第31-53頁）附本院卷一可稽 ，應可信實。
五、本件兩造之爭點在於：（一）被告是否已合法送達原處分？ （二）原告於104年9月30日始向被告申請復查，有無逾期？ （三）被告以原告作為沒入貨物及價額之對象，是否適法？ 茲就本院之判斷說明如下：
(一)有關原處分之送達效力部分：
１、經查，被告就原處分對原告進行5次送達，情形如下： (1)103年4月16日送達中山路33-9號，送達證書載明係由受雇人 （佣人）代收（原處分卷三第318頁）；
(2)103年5月28日送達中山路33-9號，送達證書註明如本人不在 ，逕由其子陳台星、女陳青霞、同居人孫冬青簽收，嗣寄存 馬公中正路郵局（原處分卷三第320頁）；
(3)103年4月24日送達虎井65號之6，送達證書註明「限本人及 其子、女、同戶籍登記者，方可簽收」，嗣因查無此人而退 回（原處分卷三第319頁）；
(4)103年6月9日送達虎井65號之6，送達證書註明「本人及同戶 籍之子陳台星如仍拒領，請逕寄存馬公郵局」，嗣改送馬公 中正路郵局（原處分卷三第321頁）；
(5)103年6月20日以高普法字第1031012593號公告公示送達（原 處分卷三第324-326頁）。
２、上開歷次送達均不合法，理由：
(1)按「送達，於應受送達人之住居所、事務所或營業所為之。 」「於應送達處所不獲會晤應受送達人時，得將文書付與有
辨別事理能力之同居人、受雇人或應送達處所之接收郵件人 員。」「（第1項）送達，不能依前二條規定為之者，得將 文書寄存送達地之地方自治或警察機關，並作送達通知書兩 份，一份黏貼於應受送達人住居所、事務所、營業所或其就 業處所門首，另一份交由鄰居轉交或置於該送達處所信箱或 其他適當位置，以為送達。（第2項）前項情形，由郵政機 關為送達者，得將文書寄存於送達地之郵政機關。」為行政 程序法第72條第1項前段、第73條第1項及第74條第1項、第2 項所明定。
(2)本件原告主張其戶籍雖設在虎井65號之6，然實際與其母陳 金同住在中山路33-9號，戶籍地虎井65號之6並無人居住， 其母與胞兄戶籍在虎井65號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 其等戶籍資料附本院卷一（第73-74、269頁）可佐，核與上 述103年4月24日送達虎井65號之6之原處分因查無此人而遭 退回等情相符，另有該次送達證書暨退回之公文封附原處分 卷三（第319頁及背面）可稽；且亦與第五岸巡總隊以原告 本件違反海關緝私條例之事實而移送被告處理之102年4月11 日南五總字第1021901753號移送書（原處分卷一第三頁）所 載原告現住地為中山路33-9號相符，堪信原告住所係在中山 路33-9號。從而，被告先後於上述103年4月24日及103年6月 9日，二度將原處分送達原告戶籍地虎井65號之6，既非原告 之住居所，則其就此所為之送達及寄存郵政機關所為送達均 非合法甚明。
(3)被告雖主張其於103年4月16日將原處分送達原告住所中山路 33-9號，已由原告之受雇人（佣人）代收等語；然為原告所 否認，並主張其於103年出海期間，其姊翁陳桂鳳曾為其母 陳金聘僱外籍看護，以便在原告出海工作時可照顧其母，聘 僱期間103年3月26日至104年3月5日止（該名外籍看護於104 年3月6日起轉介至其他雇主繼續受雇）等情，業據原告提出 勞動部103年4月29日勞動發事字第1032341410號函暨附件「 外國人（印尼國籍，姓名SITI ROISAH，女性）聘僱許可名 冊」，以及接續聘僱證明書等件（本院卷一第475-479頁） 為證，而該印尼國籍女性SITI ROISAH在接續聘僱證明書之 簽名，核與上述103年4月16日送達證書（原處分卷三第318 頁）之受雇人（佣人）代收原處分所為之簽名相同，足證上 述103年4月16日送達之原處分係由原告之姊翁陳桂鳳所聘僱 之外籍看護工SITI ROISAH收受，應無疑義。 (4)惟按行政程序法第73條第1項所規定之補充送達，係指「於 應送達處所不獲會晤應受送達人時，得將文書付與有辨別事 理能力之同居人、受雇人或應送達處所之接收郵件人員」之
方法，如所交付之對象並非應受送達人之同居人、受雇人或 應送達處所之接收郵件人員，即難謂為合法的補充送達，必 須至應受送達人實際受領該行政文書時始生送達之效力。查 本件訴外人「印尼國籍女性SITI ROISAH」係原告之姊翁陳 桂鳳為其母陳金所聘僱之外籍看護工，既不是與原告同住而 共同生活之人，亦非為原告服勞務之人，更不是原告住所接 收郵件人員，顯非應受送達之原告「同居人、受雇人或應送 達處所之接收郵件人員」，自不因訴外人「SITI ROISAH」 簽收原處分即直接對原告發生送達之效力甚明。申言之，縱 被告對中山路33-9號地址送達原處分時，「SITI ROISAH」 曾以「受雇人（佣人）」身分，於103年4月16日代為簽收， 仍須「SITI ROISAH」確實有將原處分轉交原告之事實，始 對原告發生送達之效力。就此，被告並未主張並舉證證明原 處分業經「SITI ROISAH」轉交原告之事實，自不能認該次 送達已對原告發生送達之效力。
(5)被告雖又主張103年5月28日對中山路33-9號所為之送達因合 法寄存馬公中正路郵局而生效力等語。然而，依前述行政程 序法第74條第1項、第2項規定可知，行政文書不能依直接送 達方法，送達於本人，又無同居人或受僱人可為補充送達者 ，為使行政程序不因送達而致延滯起見，始設寄存送達方法 ，以濟其窮。是以，行寄存送達時，須有於應為送達之處所 ，不獲會晤應受送達人本人及其同居人、受雇人之情形時， 始得為之。惟觀之被告103年5月28日對中山路33-9號所為之 送達，依其送達證書（原處分卷三第320頁）所載「如本人 不在，逕由其子陳台星、女陳青霞、同居人孫冬青簽收」等 語，顯然將實際與原告同住之陳金（原告之母）排除在補充 送達之外，其寄存送達即難謂無瑕疵可指。又原告主張其與 孫冬青業已離婚，並未同居等語，有載明原告於95年5月10 日與孫冬青離婚之全戶戶籍資料查詢結果附本院卷一（第73 頁）可稽，則被告將已與原告離婚之前妻孫冬青列為同居人 ，以不獲會晤為由，逕對原告為寄存送達，亦有未符寄存送 達要件之瑕疵，自難認已合法送達。
(6)本件原告之住所既在中山路33-9號，業如前述，縱其因擔任 漁船船長，經常須出海相當時日，倘原告並無廢止住所之意 ，自非應為送達之處所不明，而被告就原告主觀上有廢止中 山路33-9號住所之事實，並未舉證以實其說，是以，被告以 103年6月20日高普法字第1031012593號公告就原處分對原告 所為公示送達，自不生送達之效力。
(二)原告於104年9月30日向被告申請復查，並未逾期：１、原告主張其於104年9月21日經虎井派出所員警告知其有文件
寄存待收，經前往領取高雄執行署104年8月10日執行命令， 始知有原處分，爰即於104年9月30日向被告申請復查及循序 訴願等事實，業據其提出高雄執行署104年8月10日執行命令 （本院卷一第243-244頁）為證，核與被告所提該執行命令 暨送達證書以及虎井派出所司法文書簽收表（本院卷第153 -157頁）所載原告係於104年9月21日具領寄存虎井派出所之 高雄執行署104年8月10日執行命令等情相符，足信原告確係 於104年9月21日始知原處分之內容。
２、按「海關依本條例處分之緝私案件，應製作處分書送達受處 分人。」「受處分人及利害關係人不服前條處分者，得於收 到處分書之翌日起算30日內，依規定格式，以書面向原處分 海關申請復查。」為海關緝私條例第46條前段及第47條第1 項所明定。被告就原處分所為上開歷次送達既均不合法，原 告係於104年9月21日具領高雄執行署104年8月10日執行命令 時，始知原處分之內容，業如前述，自應以104年9月21日為 原處分送達日。且查，原告係於104年9月30日依規定格式， 以書面向被告申請復查，此有經被告當日收文之復查申請書 附原處分卷三（第330-332頁）為憑，足認原告係依海關緝 私條例第47條第1項規定，在收到處分書之翌日起算30日內 申請復查，並未逾期，從而被告以原告申請復查逾期為由， 決定復查不受理，即有未合。
(三)被告以原告作為沒入貨物及價額之對象，是否適法？１、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規定：「（第1項）私運貨物進口、出 口或經營私運貨物者，處貨價1倍至3倍之罰鍰。……（第3 項）前2項私運貨物沒入之。」又行政罰法第26條第1項規定 ：「一行為同時觸犯刑事法律及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規定者， 依刑事法律處罰之。但其行為應處以其他種類行政罰或得沒 入之物而未經法院宣告沒收者，亦得裁處之。」第23條規定 ：「（第1項）得沒入之物，受處罰者或前條物之所有人於 受裁處沒入前，予以處分、使用或以他法致不能裁處沒入者 ，得裁處沒入其物之價額；其致物之價值減損者，得裁處沒 入其物及減損之差額。（第2項）得沒入之物，受處罰者或 前條物之所有人於受裁處沒入後，予以處分、使用或以他法 致不能執行沒入者，得追徵其物之價額；其致物之價值減損 者，得另追徵其減損之差額。（第3項）前項追徵，由為裁 處之主管機關以行政處分為之。」本件原告自96年8月22日 至同年9月21日擔任吉穩號漁船船長期間，駕駛該漁船，與 船員張啟連等人，自高雄港第二港口中和安檢所申報出港， 嗣於同年9月12日再自同一安檢所申報進港，經第五岸巡總 隊查扣系爭魚貨，嗣因違反懲治走私條例案件，經刑事法院
判處罪刑確定，惟系爭魚貨未經刑事法院為沒收之宣告，業 如前述，自有裁處沒入或沒入其物之價額之必要。２、惟依行政罰法第5條：「行為後法律或自治條例有變更者， 適用行政機關最初裁處時之法律或自治條例。但裁處前之法 律或自治條例有利於受處罰者，適用最有利於受處罰者之規 定。」第21條：「沒入之物，除本法或其他法律另有規定者 外，以屬於受處罰者所有為限。」等規定可知，本件裁處時 （103年間）之海關緝私條例第45條之2雖規定：「依本條例 規定裁處沒入之貨物或物品，不以屬受處分人所有為限。」 然此為102年6月19日修正時所增訂，本件行為時（96年間） 尚無此規定，自應適用裁處前最有利於受處罰之原告之規定 ，即行為時行政罰法第21條有關「沒入之物，以屬於受處罰 者所有為限」之規定。故系爭魚貨如不屬於違反行政法上義 務而受處罰之原告所有，即不得對其裁處沒入或沒入其物之 價額；又對於處罰構成要件事實之認定，基於依法行政及規 範有利原則，海關就其事實負有客觀舉證責任，被告須證明 系爭魚貨屬於原告所有，始得對原告裁處沒入其物或沒入其 物之價額。再依漁業法第4條及依同法第12條授權訂定之漁 船船員管理規則第2條規定，漁業從業人（包括漁船船員） 係為漁業人採捕或養殖水產動植物之人；漁船船員指服務於 漁船上之人員，包括幹部船員及普通船員，幹部船員指在漁 船上擔任船長、船副、輪機長、大管輪、管輪、電信員職務 之船員；漁業人係指漁業權人、入漁權人或其他依本法經營 漁業之人。足見船長亦係為漁業人採捕或養殖水產動植物之 人，乃聽命於漁業人，其駕駛漁船載運入境的魚貨未必屬其 個人所有（最高行政法院105年度判字第334號判決參照）。 準此以言，本件系爭魚貨須證明為原告所有，被告始得依行 政罰法第23條第1項規定，對原告裁處沒入價額之處分；且 被告就系爭魚貨係原告所有之事實負有客觀舉證責任。３、查本件被告業已自陳並無證據顯示原告為系爭魚貨所有人等 情（本院卷一第179-180頁）；且原告主張其僅係受僱擔任 系爭漁船船長，並非股東，亦非系爭魚貨之貨主等情，業據 證人即系爭漁船之出資股東洪竹山具結證述明確（詳見本院 106年8月22日準備程序筆錄），參酌系爭漁船原名「正鴻穩 」號，係由洪竹山之長媳許小萍等14人合資購買，並登記許 小萍為船舶所有人，洪竹山曾於95年間指示「正鴻穩」號漁 船船長陳聯來至中國福建省銅山港載運魚貨進入高雄市小港 漁港，因違反懲治走私條例，經高雄地院於96年8月31日以 96年度訴字第249號刑事判決處有期徒刑，有該案判決（本 院卷一第283-288頁）、戶籍資料（本院卷一第195、301、
327頁）及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於96年1月3日依漁業人許小萍 申請就其所有吉穩號漁船核發之漁業執照（原處分卷一第47 頁）等件可佐，堪信證人洪竹山具結證述之情節應可信實， 被告主張系爭魚貨乃擔任系爭漁船船長之原告個人私運行為 之犯罪所得（見本院105年11月1日準備程序筆錄）云云，要 無可採。
(四)綜上所述，原告於104年9月30日向被告申請復查，應未逾期 ；且原告並非系爭魚貨所有人，則被告以原處分對原告裁處 沒入貨物（不包括白蝦）價額合計2,407萬5,557元（含完稅 價格1,892萬7,638元、關稅400萬1,464元、營業稅114萬6,4 55元），併沒入存放於金福公司之白蝦369.6公斤，即有違 誤，訴願決定未併予糾正，亦有未合，均應撤銷。又本件事 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 爰無逐一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 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1 日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戴 見 草
法官 孫 奇 芳
法官 孫 國 禎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一、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均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未表明上訴理由者，逕以裁 定駁回。
二、上訴時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並提出委任書。（行政訴 訟法第241條之1第1項前段）
三、但符合下列情形者，得例外不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同 條第1項但書、第2項）
┌─────────┬────────────────┐
│得不委任律師為訴訟│ 所 需 要 件 │
│代理人之情形 │ │
├─────────┼────────────────┤
│（一）符合右列情形│1.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備律師資│
│ 之一者，得不│ 格或為教育部審定合格之大學或獨│
│ 委任律師為訴│ 立學院公法學教授、副教授者。 │
│ 訟代理人 │2.稅務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法定代│
│ │ 理人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
│ │3.專利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法定代│
│ │ 理人具備專利師資格或依法得為專│
│ │ 利代理人者。 │
├─────────┼────────────────┤
│（二）非律師具有右│1.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
│ 列情形之一，│ 二親等內之姻親具備律師資格者。│
│ 經最高行政法│2.稅務行政事件，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 院認為適當者│ 。 │
│ ，亦得為上訴│3.專利行政事件，具備專利師資格或│
│ 審訴訟代理人│ 依法得為專利代理人者。 │
│ │4.上訴人為公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
│ │ 、公法上之非法人團體時，其所屬│
│ │ 專任人員辦理法制、法務、訴願業│
│ │ 務或與訴訟事件相關業務者。 │
├─────────┴────────────────┤
│是否符合（一）、（二）之情形，而得為強制律師代理之例│
│外，上訴人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並提出（二）所│
│示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及委任書。 │
└──────────────────────────┘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1 日
書記官 楊 曜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