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造文書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訴字,105年度,821號
KSDM,105,訴,821,20170508,2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821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范志瑋
選任辯護人　胡高誠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字第
19755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范志瑋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玖月。未扣案偽造之「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柯○○」印章各壹顆及附表編號2、3 所示偽造之印文共計參枚，均沒收。
事 實
一、范志瑋與乙○○因在高雄港碼頭從事貨櫃運輸業務而熟識， 乙○○因聽聞長榮國際儲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長榮儲運公 司）將與承攬該公司高雄港碼頭船邊解櫃運送作業之德昇通 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德昇公司）終止合作關係而有意接手 ，為求范志瑋之父，即在長榮儲運公司擔任副協理一職之范 ○○可以從中協助取得與長榮儲運公司簽約之機會，乃於民 國104 年4 月中旬某日起至5 月中旬某日間，多次與渠父子 會面商談。經談妥乙○○於事成後應給付謝禮及僱用范○○ 二子即范志瑋、范□□等條件作為對價後，范○○乃應允從 中協助，並指示乙○○應備妥營運計劃書、車輛及財力展示 等文件，以利承攬長榮儲運公司前述船邊解櫃運送作業業務 （下稱系爭運送業務）。為此，乙○○即著手籌備相關事宜 ，並於同年6月1日向○○交通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址設高雄 市○○區○○街00巷0號0樓，下稱○○公司）之負責人黃○ ○租用該公司之「貨櫃運輸牌照」，以供乙○○與長榮儲運 公司就系爭運送業務簽約之用，另又承租辦公室、募集資金 購買貨櫃運輸車輛及備妥營運計畫書，並將營運計畫書交予 范志瑋，由范志瑋負責北上與「長榮集團」副總裁柯○○接 洽承攬系爭運送業務之事，而於同年5、6月間陸續交付現金 新臺幣（下同）共計14萬元予范志瑋，供作為接洽上開業務 之交際費用。
二、范志瑋為使乙○○能以○○公司名義與長榮儲運公司締約， 乃於同年6 月18日北上將營運計畫書等資料交予柯○○之秘 書李○○收受，委其轉交予柯○○，後又為求順利完成締約 事宜，乃多次透過李○○欲與柯○○聯繫，表達欲爭取系爭 運送業務之意，惟仍未獲柯○○回應，而范志瑋在乙○○催 促下，因思及先前已揚言可順利取得與長榮儲運公司之合約 ，如未成功，實有失顏面，為掩飾此情並拖延時間，竟基於 偽造私文書並持以行使，以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而詐欺取



財之犯意，先於同年6 月下旬某日，在不詳地點偽刻「長榮 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柯○○」之印章，並製作以關於○ ○公司向「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承攬系爭運送業務等相 關事項為內容之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書）後，持上開偽刻 之「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柯○○」印章蓋用於系爭 契約書上如附表編號1 所示之處，表示「長榮集團股份有限 公司」（系爭契約書所載營利事業統一編號及公司所在地址 均與長榮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長榮國際公司〉相同）已 同意與○○公司簽訂承攬契約之意，而偽造系爭契約書，再 於同年7 月4 日持系爭契約書至○○公司出示予乙○○、黃 ○○審視以供簽約而行使之，並向渠等謊稱：秘書李○○轉 述柯○○之指示，契約應倒填雙方簽約日為104 年6 月30日 云云，黃○○遂於系爭契約書之立契約書人欄（乙方）上蓋 用○○公司之大小章而完成簽約手續，乙○○則因誤信已與 長榮儲運公司締結契約而陷於錯誤，遂依先前約定，提出現 金55萬元及票載金額為45萬元之支票1 紙（支票號碼：7924 340 、發票人：趙○○、發票日期：104 年9 月8 日，下稱 系爭支票）予范志瑋作為協助○○公司成為長榮儲運公司協 力廠商之謝禮，而范志瑋在明知上開財物係乙○○為事成所 給付之謝禮，惟其實際上並未成功取得系爭運送契約之情形 下仍予以收受，而以此方式詐得上開財物，並於事後藉口係 其長輩給予之投資款，將之交予不知情之范○○代為收存， 由范○○於同年7 月6 日將系爭支票存入其於臺灣銀行開立 之支票帳戶。嗣因乙○○詢問○○公司何時能進場執行系爭 運送業務，范志瑋即承前犯意，於不詳時、地製作以「長榮 集團股份有限公司」、「首席副總裁柯○○」之名義出具， 內容略為：○○公司需暫緩配合3 天時間，讓台灣碼頭、國 際儲運及海運各單位工作調整，以協助○○公司裝設伺服器 ，讓協力廠商順利完成工作等語之公告（下稱公告一），及 以「長榮海運股份有限公司」之名義出具，內容略為：限制 七七運輸公司進出79號至116 號碼頭執行船邊作業等語之公 告（下稱公告二）後，持上開偽刻之「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 司」、「柯○○」印章蓋用於公告一上如附表編號2 所示之 處，及持偽刻之「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印章蓋用於公告 二上如附表編號3 所示之處，再將該2 份公告交予乙○○而 行使之，藉此掩飾其猶未能與長榮儲運公司締約及偽造系爭 契約書之犯行。嗣因乙○○遲未獲「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執行貨櫃移櫃業務之通知，而范志瑋仍一再聲稱系爭契約 書確係真實云云，乙○○乃委託律師以黃○○名義，於同年 7 月21日函知「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應依約履行，長榮



國際公司於收受該函文後，則委由律師於同年7 月23日函覆 稱：長榮集團內部並無「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系爭契 約書自屬偽造，且長榮國際公司並未與○○公司簽訂任何契 約或議約等語，乙○○始知受騙。
三、案經乙○○、長榮國際公司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本件公訴人以告訴人乙○○於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 述作為本件認定被告范志瑋犯罪之證據，然告訴人乙○○在 檢察事務官調查時所為之陳述，核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所為之陳述，而被告之辯護人業已否認告訴人上開陳述之證 據能力，且經核告訴人上開陳述尚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2 所 指合於傳聞法則例外規定而具證據能力之情形，揆諸上開規 定，應認告訴人乙○○於檢察事務官調查時所述，就認定被 告有罪部分係不具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 條 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均經當事人於 法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迄 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此等證據資料 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 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應認前揭證 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就其與乙○○於獲悉德昇公司向長榮儲運公司承攬 系爭運送業務，因涉嫌浮報貨櫃數量，長榮儲運公司有意於 104 年4 月終止與德昇公司之合作關係等消息後，乙○○即 有意取代德昇公司而與長榮儲運公司簽約，以接手系爭運送 業務，經商量後，乙○○即著手進行承攬系爭運送業務相關 之事前準備工作，並租用○○公司之「貨櫃運輸牌照」以供 將來與長榮儲運公司簽約使用，乙○○則交由被告出面與柯 ○○接洽簽約事宜，並給付共計14萬元之交際費用，以及被



告於前揭時間偽刻「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柯○○」 之印章，並持以蓋用在系爭契約書上如附表編號1 所示之處 ，而偽造性質上屬私文書之系爭契約書後，將之出示予乙○ ○、黃○○審視、簽約而行使之，乙○○因誤信與長榮儲運 公司之合約已成立，遂交付55萬元現金及系爭支票予其收受 ，後又偽造性質上同屬私文書之公告一、公告二，並交予乙 ○○而行使之，嗣乙○○因遲未獲通知執行貨櫃移櫃業務， 認「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毀約而要求履約，經長榮國際 公司函覆並無「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此公司後，始知系 爭契約書係屬偽造等情，業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 訴字卷第48頁、第56頁、第78頁），核與證人乙○○於本院 審理時所為之證述，以及證人李○○、長榮國際公司告訴代 理人李宏文律師各於偵查中之證述大致相符（見他字卷第14 0 頁、第141 頁、第212 頁至第214 頁、本院訴字卷第49頁 至第52頁），並有系爭契約書、公告一、公告二、乙○○於 104 年7 月28日簽立之收據、○○公司之基本資料查詢表、 借牌契約、被告與乙○○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長榮集 團秘書李○○之名片、買主為乙○○或○○公司之汽車買賣 合約書、以被告為寄件者之電子郵件、彭俊雄律師事務所 104 年7 月21日104 年度律函字第56號函、104 年7 月26日 104 年度律函字第57號函、104 年8 月4 日104 年度律函字 第59號函、法譽聯合律師事務所104 年7 月23日（104 ）宏 律字第104072301 號函、104 年7 月31日（104 ）宏律字第 104073102 號函、范○○於104 年7 月27日出具之呈報書、 長榮國際公司提出之該公司大小章之印文及柯○○之印章印 文、長榮國際公司變更登記表、「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之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告訴人乙○○提出之錄音光碟、檢察 事務官105 年6 月26日勘驗報告、德昇公司之基本資料暨董 監事資料查詢表、長榮國際公司及長榮儲運公司之董監事資 料查詢表等件存卷可憑（見他字卷第25頁至第29頁、第31頁 至第33頁、第38頁、第48頁至第49頁、第57頁至第62頁、第 70頁、第71頁、第81頁、第85頁至第112 頁、第116 頁至第 118 頁、第146 頁至第158 頁、第169 頁至第203 頁、第21 5 頁、第216 頁、第223 頁、第224 頁、第260 頁至第277 頁、第283 頁、第284 頁、第287 頁、第288 頁），故被告 前揭任意性自白係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二、被告之辯護人就上開事實雖為被告辯護：被告雖偽刻「長榮 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之印章，然事實上並無該家公司存在， 被告此部分所為是否有侵害社會法益，而可認有偽造印文、 私文書之情形尚有疑問等語。惟按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係著



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法益，縱偽造之文書上所載名義制作人 ，並無其人，而社會上一般人仍有誤信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 ，仍難阻卻犯罪之成立，此有最高法院54年台上字第1404號 判例要旨可供參照。本件被告偽刻「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之印章，並持以製作系爭契約書而向乙○○、黃○○等人 行使，雖實際上並無「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之存在，然 乙○○、黃○○當時均未發現有異，黃○○仍在被告提出之 系爭契約書上蓋用○○公司大小章，顯見乙○○、黃○○當 時係相信系爭契約書為真正文書，足認有關之公共信用法益 於此確已受到侵害無誤，故即便「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係一不存在之法人，於本案仍不影響被告上開犯行之成立， 故辯護人所辯即非可採。
三、依上開說明，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於前揭時日確有未得 「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柯○○、長榮國際公司之同意 ，即擅自偽刻「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柯○○」之印 章，而在系爭契約書、公告一、公告二如附表編號1 至3 「 蓋用位置」欄內蓋用各該印文後，持系爭契約書、公告一、 公告二向乙○○或黃○○行使，並藉系爭契約書之簽立向乙 ○○詐取現金55萬元及系爭支票等犯行，洵堪認定，自應依 法論罪科刑。
四、另被告於審判中固請求本院調閱○○公司監視器錄影檔案， 欲證明其於事發後確有返還121 萬元（內含上開55萬元現金 、系爭支票）予乙○○，以及乙○○持有違禁物品之事實。 惟依本件卷附范○○於104 年7 月27日出具予公司高級主管 之呈報書所載內容（見他字卷第179 頁、第180 頁）、乙○ ○提出之錄音光碟及檢察事務官105 年6 月26日勘驗報告（ 見他字卷第260 頁至第277 頁），以及被告於本院所為之供 述，可認被告將上開121 萬元返還予乙○○之時間應為104 年7 月23日，距今已逾1 年餘，衡情，被告所欲調取之上開 監視錄影檔案是否仍存在已有可疑。再者，觀之乙○○於10 4 年7 月28日親簽之收據（見他字卷第31頁），其上載有「 本人乙○○茲收到預支予范志瑋先生之○○交通企業（股） 公司乙○○零用金退還共現金金額為新台幣柒拾陸萬元整及 支票票據號碼MD0000000 （發票人帳號：00000000-0）金額 為新台幣肆拾伍萬元整，以上總金額為壹佰貳拾壹萬元整。 收款人：○○交通企業（股）公司乙○○（親簽及蓋章）中 華民國104 年7 月28日」等內容，而明確表示乙○○已收到 總金額121 萬元之意旨，由此已足資證明被告確有交付121 萬元予乙○○收受之事實。雖乙○○於審判中證稱：我有收 到76萬元，45萬元被告還沒有給我，他說等一下要拿給我，



叫我先簽，我很信任他，就先簽了，因為大家是朋友關係云 云（見本院訴字卷第49頁），惟以乙○○於本件合作案中既 可在短時間內動員金主籌得高達上千萬元之資本，且與范○ ○、被告協議欲以前述利益為對價，以取得與長榮儲運公司 簽約之機會，自可認乙○○係社會歷練豐富之人，而其又係 在前一晚已對被告心生質疑，且認被告辦事不力而有所不滿 之情況下，自被告處收受其向范○○要求返還之款項，再於 收款數日後始應被告要求簽立上開收據，則乙○○豈有可能 在未收足121 萬元之情況下，僅單憑與被告是朋友、很信任 被告為由，即未予防備而貿然在該收據上簽名之理，乙○○ 上開所述實有違常情，而不足採。是本院認被告請求調取上 開監視錄影檔案，因所欲證明其有交付121 萬元予乙○○之 事實已屬明確，自無再予調查之必要。另關於被告所稱乙○ ○持有違禁物之事，則因與本案無關，自亦無調查之必要。 從而，被告上開證據調查之聲請，經本院審核後，認並無調 查之必要，故予駁回。
五、至告訴意旨雖認被告係與范○○共同為上開犯行。惟本件縱 以被告否認其父范○○於本件全然不知情之供詞係有違常情 ，以及證人范○○於偵查中之陳述、證人乙○○於本院審理 時所為關於范○○如何參與其事之證詞暨其提出之錄音光碟 ，及檢察事務官105 年6 月26日勘驗報告（見他字卷第260 頁至第277 頁）等證據研判，而可認為范○○就上情不僅有 所知悉，且於爭取與長榮儲運公司簽約之過程中，實為在幕 後給予乙○○指導、協助之人（理由詳後述），然依本件全 部事證觀之，究無何積極證據可認被告就所為前揭偽造文書 及向乙○○詐取上開合計100 萬元財物之犯行係與范○○共 同為之，故本件尚難逕認被告就本件犯行係以由范○○共同 參與之方式所為，併此敘明。
六、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上之偽造署押罪，係指單純偽造簽名、畫押而言，若 在制式之書類上偽造他人簽名，已為一定意思表示，具有申 請書或收據等類性質者，則係犯偽造文書罪，此有最高法院 85年台非字第146 號判決可資參照。查被告持偽刻之「長榮 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柯○○」印章，分別在系爭契約書 、公告一、公告二如附表編號1 至3 「蓋用位置」欄內蓋用 各該印文，單從形式上觀察，即足以知悉此係表示「長榮集 團股份有限公司」同意與○○公司簽立系爭契約書，及對外 表示如公告一、公告二所載之各該內容等情，是系爭契約書 、公告一、公告二顯均屬刑法第210 條所稱之私文書無疑。 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



文書罪，及同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偽刻「 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柯○○」之印章各1 顆，並因 蓋用而形成偽造之「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柯○○」 印文共計6 枚（詳如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之行為，均各係 偽造系爭契約書、公告一、公告二此等私文書之階段行為， 而各該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又分為隨後行使之高度行為 所吸收，皆不另論其偽造印章、印文及偽造私文書罪。又被 告先後3 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行為，由其上開犯罪過程觀之 ，應可認為係基於同一掩飾其未能順利與長榮儲運公司完成 簽約手續之目的，出於整體一行為之決意，而侵害同一法益 ，且各行為之犯罪時空緊接，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故應包括於一行為予以評價，為接續犯而論以一罪。再按， 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 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其所謂「同一行為」 係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修正 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因結 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形 ，應得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494號 判決參照) 。本件被告偽造系爭契約書後，持予乙○○、黃 ○○審視，使乙○○誤信被告已成功為其取得系爭運送契約 ，對乙○○而言，被告出示系爭契約書即為詐術之行使，乙 ○○並因此交付55萬元及系爭支票，故被告所為行使偽造私 文書及詐欺取財之2 行為間，具有犯罪時間上之重疊關係， 各行為間有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形存在，依上開說明，為想 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法定刑較重之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處斷。
㈡爰審酌被告明知其代表○○公司所欲取得合作之對象實際上 並未同意簽訂承攬契約，其因擔心有失顏面，為掩飾自己辦 事不力之事實及敷衍乙○○，竟異想天開，擅自偽刻上開印 章，並先後於系爭契約書及公告一、公告二此等文件上分別 蓋用該偽刻之印章，而偽造上開文件持向乙○○行使，並使 乙○○誤以為被告已完成所託，因而交付前所約定之對價， 可見被告之法治觀念淡薄，而縱然實際上並無「長榮集團股 份有限公司」存在，然被告此舉仍已造成公共信用之損害， 且因被告偽造之系爭契約書上所載「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之統一編號及公司地址均與告訴人長榮國際公司相同，乙 ○○為要求履約而委託律師寄發之文書因而寄至長榮國際公 司，使長榮國際公司無端捲入該起毀約糾紛，亦不得謂長榮 國際公司未受有損害，復審酌被告於偵查中矢口否認犯行， 於本院審理時始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係



大學畢業之教育程度（依其個人戶籍資料記載係碩士畢業） 、案發前與他人合夥從事貨櫃移櫃工作等經濟狀況，以及其 前有竊盜犯行，經本院判處拘役40日確定，另因違反兒童及 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予以緩起訴處分確定，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可見其素行並非 良好，再考量被告向乙○○詐取之上開財物，於事發後未久 即予返還，可認乙○○於此所受之財產損害已獲得彌補等一 切具體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七、沒收部分：
㈠按104 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並自105 年7 月1 日施行之刑法 第2 條第2 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 用裁判時之法律。」，準此，縱行為人行為時係在105 年6 月30日以前，如法院裁判時係在105 年7 月1 日以後，關於 沒收部分，仍應逕行適用105 年7 月1 日生效之相關規定， 而毋須先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比較新舊法後擇有利行為 人之規定而為適用，先予敘明。又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 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但有特 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 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又犯罪所得，屬於犯罪 行為人者，沒收之；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 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形法第38條第2 項、第4 項、第38條之 1 第1 項前段、第5 項各定有明文。
㈡查被告所偽造之系爭契約書，性質上屬被告犯罪所生之物， 而依本件卷內資料及被告於偵查、審判中之供述內容，可認 系爭契約書於交予黃○○蓋用○○公司大小章後，即由被告 取回，且尚無證據顯示被告事後有將系爭契約書交予他人， 故系爭契約書應仍在被告持有中，自仍為被告所有，爰依刑 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規定，就系爭契約書予以宣告沒收，並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又 系爭契約書既經本院宣告沒收，其上偽造之「長榮集團股份 有限公司」、「柯○○」印文即無重複諭知沒收之必要，併 此敘明。
㈢至被告所偽造之公告一、公告二等文書，性質上雖屬被告犯 罪所生之物，然被告既已提出予乙○○收受，已非屬被告所 有，故不予宣告沒收。惟公告一上關於偽造「長榮集團股份 有限公司」、「柯○○」之印文各1 枚，以及公告二上偽造 「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之印文1 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 ，均應依刑法第219 條之規定宣告沒收。
㈣又偽造之「長榮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柯○○」印章各1 顆雖未扣案，而本件尚乏證據證明該2 顆印章業已滅失，併



依刑法第219 條之規定予以宣告沒收。
㈤本件被告於前揭時日向乙○○詐得之現金55萬元及系爭支票 ，合計100 萬元部分，固屬被告之犯罪所得，惟因被告前已 將該55萬元及系爭支票票款45萬元返還予乙○○業如前述， 可認該100 萬元已實際合法發還予乙○○，依刑法第38條之 1 第5 項規定，本院即不予宣告沒收。
參、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在前述與告訴人乙○○合作以○○公司 名義向長榮儲運公司承攬系爭運送業務之過程中，係基於詐 欺取財之犯意，向乙○○表示由其向長榮公司副總裁柯○○ 接洽承攬系爭運送業務，而自乙○○處詐得14萬元之交際費 用，嗣因長榮國際公司發函告以系爭契約書係屬偽造，乙○ ○始悉受騙，因認被告此部分所為亦係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 1 項之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著有規定。又被告之自白，非 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 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被告或共犯之自 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 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同法第156條第1項、第2項亦 定有明文。另按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者，應貫徹無罪推定原則，刑事妥速審判法 第6條亦定有明文。再者，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 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 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 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 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就上開14萬元交際費用部分亦涉有詐欺取財 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同案被告范○○、證 人李○○，以及告訴人乙○○、長榮國際公司告訴代理人李 宏文律師於偵查中之指訴、汽車買賣合約書、借牌契約、長 榮國際公司刑事陳報狀所附長榮國際公司及柯○○之印章印 文、長榮國際公司最新變更事項登記卡、公司基本資料查詢



單、系爭契約書、公告一、公告二、乙○○提出之錄音光碟 、檢察事務官105 年6 月26日勘驗報告、彭俊雄律師事務所 104 年7 月21日104 年度律函字第56號函、法譽聯合律師事 務所104 年7 月23日（104 ）宏律字第104072301 號函、被 告於104 年7 月25日親自簽寫之「○○公司與長榮公司承攬 契約簽約經過」影本、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之通聯紀 錄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固對公訴意旨所 指之詐欺取財犯嫌表示全部承認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48頁 、第78頁），而辯護人則以：被告並非一開始即要詐騙乙○ ○，被告確實有將承攬的相關文件拿給李○○、柯○○，實 際上有與長榮集團或長榮國際公司接洽聯繫，而非合作後從 頭到尾都只是想要詐騙金錢、交際費用等語為被告辯護。四、經查：
㈠被告之父親范○○自70年6 月16日起任職於長榮海運股份有 限公司，並於76年6 月30日起因職務調動而轉任職於長榮儲 運公司高雄辦事處，且自102 年1 月起即擔任高雄辦事處副 協理一職等事實，此為被告所是認，且經證人范○○於偵查 中證述在卷，並有范○○於本院民事庭104 年度勞訴字第15 2 號確認僱傭關係存在事件所提出之民事起訴狀、勞工保險 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104 年8 月21日蘆竹光明郵局202 號 存證信函等件存卷可查（見他字卷第43頁、第72頁、第289 頁、第290 頁、上開民事案件訴字卷㈠第3 頁至第15頁）， 則依上開事實，應可認范○○係有管道知悉或取得長榮儲運 公司之營運及委外廠商執行承攬事項情況等資訊。又觀諸系 爭契約書所載內容，可知欲承攬長榮儲運公司系爭運送業務 之廠商，所須備妥之機具設備、車輛、相關作業人員之數量 非在少數，所須付出之營運成本等資金自屬龐大，而非屬費 用、報酬俱為低微之契約，一般正常理性之人，對於在付出 相當成本後，是否能成功與對方簽約以獲取相應報酬，自當 於事前即多方蒐集資訊並審慎評估考慮，以減少事後因締約 失敗致受財產損失之風險，依被告於審判中供稱其與乙○○ 合作欲承攬系爭運送業務，是要還乙○○人情等語（見本院 訴字卷第19頁、第20頁），則以被告上述動機，及其父當時 在長榮儲運公司高雄辦事處擔任高階主管，於情於理，被告 有無棄此管道不用，欲僅憑己力向長榮儲運公司爭取合作， 而自行與乙○○共商合作進而著手準備簽約事宜之可能，首 有疑慮。
㈡而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證稱：（經提示他字卷 第31頁之「收據」）這是被告104 年7 月28日拿給我簽立的 收據，被告會拿76萬元及45萬元的票還給我，是因為之前有



與被告及他父親范○○說過，如果被告與其父親周旋，能夠 取得長榮的承攬契約書，就要支付100 萬元作為被告及范○ ○幫我取得承攬契約的謝禮，其餘的21萬元是給被告去長榮 談事情、宴請長榮的人員所陸續支付的費用，被告跟我說柯 ○○秘書要求索賄150 萬元，我說我不要付，這100 萬元與 對方要求的150 萬元賄款無關，當初我會覺得將高額的承攬 契約交給被告去找柯○○簽立有辦法成功，是因為被告與他 父親好幾次到我家裡遊說我去做長榮的協力廠商，我認識被 告大約1 年，他原本從事碼頭貨櫃相關業務，他說他父親在 長榮任職高官，在此之前我並不認識他父親，被告後來因為 欠款，就沒工作可做，他後來引介他父親與我認識，他父親 希望我將被告兄弟拉來我公司上班，作這個承攬契約書的條 件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49頁至第51頁），乃直指范○○亦 有參與邀約乙○○出面向長榮儲運公司爭取系爭運送業務之 事，並約定須提出100 萬元款項及同意被告及其兄弟（即范 □□）至○○公司任職作為事成之對價。再參諸范○○於偵 查中亦坦認曾2度前往乙○○住處與其會面，且過程中論及 與承攬長榮儲運公司貨櫃業務有關之事（見他字卷第43頁、 第44頁、第133頁），另依證人楊聰智於偵查中之證述（見 他字卷第231頁、第232頁），則可知范○○與乙○○會面次 數實不止2次，見面時確曾談及有關長榮貨櫃業務募集資金 之事，且范○○2次前往乙○○住處會見時，其子即被告、 范志凱亦均在場，均足見范○○確有涉入被告與乙○○合作 向長榮儲運公司取得系爭運送業務之事。
㈢再觀之范○○於104 年7 月22日晚間10時40分許與被告前往 ○○公司辦公室與乙○○等人會面時，與眾人所為如附件所 載之對話內容，就整體意旨而言，可知當時在場之人除針對 系爭契約書之真偽詢問被告，被告仍一再辯稱系爭契約書確 係柯○○用印云云，范○○則表示並不知有系爭契約書之存 在，係當場向乙○○等人取得後始首次看到以外，其間乙○ ○曾多次表示係范○○於4 月份向其告以德昇公司有浮報貨 櫃數量之事，並邀其出面爭取與長榮儲運公司之合作關係， 以及其已依照范○○之指示完成欲取得系爭運送業務所需條 件暨事先應備妥之事，卻於簽約後遲未能進場，而要求范○ ○須返還包含系爭支票票款45萬元在內之121 萬元，並抱怨 范○○就簽約之事未幫忙出力等情，而范○○對乙○○所述 當場並未加以否認，且就乙○○表示其應返還121 萬元之事 亦未生疑問或爭執，立刻答應翌日即會返還，並澄清其他事 情均是其在計畫、推展，而非未幫忙出力等語，此有前揭勘 驗報告在卷可查（見他字卷第260 頁至第277 頁），且范○



○事後果囑其部屬于文華至銀行提款予被告，由被告交付乙 ○○收受乙節，此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我們交121 萬 元給乙○○，但他沒有開收據給我們，我們擔心手上沒有證 明，我們是回來打證明書，再請他簽名，104 年7 月28日是 簽收據的那天，錢是之前就給了，日期我忘了，中間相隔約 4 、5 天等語可佐（見本院訴字卷第57頁），並經證人于文 華於偵查中證述：我在長榮儲運公司高雄辦公處擔任技術員 ，我記得104 年7 月間范○○有叫我去領一百多萬元，並口 頭告訴我一個地址，要我到離我公司不遠的中鋼大門對面的 透天厝將該一百多萬元交給范○○的兒子范志瑋，我交完錢 後，就將存摺交還給范○○明確（見他字卷第232 頁、第23 3 頁），則由與本件相關之人於前揭時日所為之對話內容， 以及范○○聽從乙○○要求，隨即返還121 萬元予乙○○之 事實，應足認范○○就乙○○欲以○○公司名義向長榮儲運 公司爭取系爭運送業務所為之事前準備過程不僅有所知悉， 且以范○○當時身居長榮儲運公司要職，具有一定之地位及 影響力，反觀被告僅係在碼頭上從事貨櫃運送之人，未見其 個人有何耀人之經歷或實力足以從中為乙○○或○○公司爭 取與長榮儲運公司合作之機會，而乙○○並非單純、無社會 歷練之人，其於上開商談過程中所信賴之對象顯係范○○， 而非被告，若非范○○邀約，並允諾從中協助，乙○○自無 貿然投入大量資金從事簽約事前準備工作之理，是以，范○ ○於該事件進展至被告偽造系爭契約書以前，應為實際在幕 後給予乙○○指導、協助之人。
㈣承上所述，如認范○○係在可取得利益之條件下，欲利用其 擔任上開職位之機會就上開爭取與長榮儲運公司合作一事從 中給予指導及協助，則以范○○之身分地位、所具備之社會 經歷、智識能力等條件，其有無可能僅為貪圖眼前乙○○所 願給付之對價，甚或為數非鉅之交際費用，即不計於日後顯 可確定將東窗事發，使其在長榮儲運公司原可預期之薪資、 退休金等收入，及乙○○承諾將給付之對價終淪為兩頭空此 窘境之後果，而如此短視無謀地編織其可協助成為長榮儲運 公司協力廠商此謊言，以達其向乙○○詐騙財物之目的，實 值存疑。又被告在范○○共同參與其事之情況下，亦理當與 范○○持同一立場，而以促使契約成立以獲取約定對價利益 為目標，則在乙○○將北上與「長榮集團」副總裁柯○○接 洽之任務交予被告執行之情形下，其有無不欲使契約成立， 而反欲藉此向乙○○詐取所謂交際費用之必要，亦有可疑。 且依證人李○○之證述可知，被告曾於104 年6 月18日將營 運計畫書等資料交予李○○，委其轉交予柯○○，並以電話



與李○○聯絡，可見被告確有實際北上接洽，將相關資料交 予對方參考。又自同年6 月25日起至7 月14日期間，即有多 封寄件者顯示為被告之電子郵件寄至李○○之信箱，而內容 大致不出表達○○公司絕對有能力取代德昇公司成為協力廠 商、一再詢問，甚至懇求是否能同意讓○○公司先行進駐、 何時可以進駐、願意贈送不動產予柯○○作為同意簽約之條 件、請求秘書安排與柯○○會面等意旨，此有李○○於偵查 中提出之電子郵件列印資料在卷可佐（見他字卷第146 頁至 第158 頁）。雖被告辯稱該電子郵件係第三人使用其名義所 寄發云云，惟上開電子郵件之寄件者既為被告，本可合理推 論寄件者即應為被告本人，且依郵件內容之文句用詞，均稱 呼柯○○為「乾媽」，此與乙○○所述被告向其陳稱柯○○ 係其乾媽，以及被告以通訊軟體LINE與乙○○交談時，亦以 乾媽稱呼柯○○等節相符，況且被告亦未指出究係何人擅用 其電子信箱寄發郵件，其所辯自不足採信，故上開電子郵件 確係被告所寄發之事實應可認定。而依上開電子郵件所載內 容，顯示被告除交付營運計畫書等資料外，亦想方設法地欲 獲取柯○○之同意、支持，以使○○公司得以取代德昇公司 而成為長榮儲運公司之協力廠商，足見被告對於此合作案並 非毫無作為，且主觀上亦有極強之意願促使雙方之契約能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