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侵訴字第73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易旺
范欣柔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任進福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
字第687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共同強制性交罪，共貳罪，各處有期徒刑玖年；又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肆年陸月；又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強制性交未遂罪，處有期徒刑貳年。不得易科罰金之罪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拾伍年。
丙○○犯共同強制性交罪，共貳罪，各處有期徒刑柒年陸月；又犯幫助強制性交未遂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應執行有期徒刑玖年。
丙○○其他被訴部分無罪。
事 實
一、乙○○自行創立「根源協會」並擔任會長，自稱「定一法師 」，推廣四海一家、天下為公及弟子規理念，並招收丙○○ 為徒弟，丙○○遂自稱「常化」，二人於丙○○位於高雄市 ○○區○○街00號9 樓之住處（下稱丙○○住處），以推廣 孝道傳統教育為號召，對外招收徒弟；0000甲000000B（真實 姓名詳彌封之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已歿，由本院另為不 受理判決；下稱A 女）為「根源協會」之學徒，並拜丙○○ 為師。0000甲000000A（已成年，真實姓名詳彌封之代號與真 實姓名對照表，下稱B 女）為A 女之大女兒，0000甲000000 （已成年，真實姓名亦詳彌封之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下 稱C 女）為A 女之小女兒。
㈠ 緣乙○○於「根源協會」中以自己「有德行」自居，A 女則 認定C 女不孝且難以管教，時常為C 女之事困擾，乙○○見 A 女篤信其與丙○○所傳授之「孝道傳統教育」，即宣稱如 與自己「合體為一」、「做夫妻間之事」（即性交之意）， 則可以消除業障，丙○○、A 女聽聞，皆認同乙○○之說法 ，乙○○、丙○○、A 女討論後，均明知C 女與乙○○並無 任何感情基礎，且已有交往中之男朋友，自無可能無端同意 與乙○○為性交行為，仍基於共同強制性交之犯意聯絡，推 由A 女先於民國104 年10月24日上午10時前，在A 女之住處 內，對C 女稱：C 女之父生病都是B 女、C 女所害，如C 女
能到丙○○住處為家裡「犧牲」，可以讓家裡變更好，替奶 奶做功德云云。C 女誤以為所謂「為家裡犧牲」係指到丙○ ○住處念經，故同意與A 女赴丙○○住處。A 女於同日上午 10時許，帶C 女抵達丙○○住處，乙○○即當著丙○○、A 女面前擁抱、舌吻C 女，稱讚C 女願意為家裡犧牲，並自稱 自己為有功德之人，丙○○、A 女則基於前述強制性交之犯 意聯絡在旁附和，以強化乙○○「有功德」之說法，C 女一 時不知如何反應，丙○○即叫A 女為乙○○脫衣，乙○○隨 即將C 女帶進房間，丙○○、A 女則在房間外等候。待乙○ ○與C 女於房間獨處時，乙○○即上前脫去C 女衣服，要求 C 女與其性交，C 女拒絕，乙○○乃不斷向C 女恫稱要與伊 「合為一體」才能得到德行、因C 女做太多缺德事才會造成 家中不好，若C 女不從，即是不孝，並揮舞拳頭喝叱「我要 教訓不孝子孫」，又以不詳之行動電話出示其與他其女子性 交之照片，C 女深恐自己不與乙○○性交會使家人遭逢不幸 ，又畏懼乙○○異常之言行，乃在違反自己意願之情形下， 任乙○○對其性交。乙○○先親吻C 女嘴巴、胸部，因C 女 當日正值生理期，乙○○因而將其陰莖進入C 女口腔抽動， 以口交之方式對C 女強制性交得逞1 次。乙○○對C 女性交 結束後，C 女走出房間，丙○○、A 女均在客廳迎接C 女， 丙○○要求C 女每天都要至其住處後，C 女方與A 女離開丙 ○○住處，C 女於返回家中後明確向A 女表示不願意再去丙 ○○住處之意。
㈡ 104 年10月26日即翌日上午10時許，丙○○、乙○○見C 女 並未至其住處，便知悉C 女不願意與乙○○再為性交，乙○ ○、丙○○遂基於共同強制性交之犯意聯絡，推由丙○○撥 打電話而譴責A 女，A 女聽聞，雖明知C 女不願意再與乙○ ○性交，仍基於與乙○○、丙○○共同強制性交之犯意聯絡 ，指責C 女不守信用。丙○○與乙○○隨即至A 女住處，推 由丙○○至C 女房間責怪C 女不守信用，並稱「你家的祖先 正在看你，你家的祖先拜託我，請我一定要帶你到我家」， 使C 女誤信其受先人責備而感受壓力；乙○○則對C 女之奶 奶跪拜，並在A 女及C 女奶奶面前稱呼C 女為「老婆」，又 揮舞拳頭表示要「親手教訓不孝子孫」，要求C 女至丙○○ 住處。C 女因害怕，又為安撫其母A 女，只好隨同乙○○、 丙○○前往丙○○住處，並經帶往房間，丙○○整理好床鋪 後離開房間至客廳等待，由乙○○續對C 女稱如不與其「合 一」，則會害奶奶死後無法超生、家中不好云云，C 女畏懼 自己之行為會影響至親之安寧，而違背自己意願，任乙○○ 將其陰莖插入C 女之陰道，而對其強制性交既遂1 次。
㈢ 104 年（起訴書誤載為105 年，經檢察官更正）10月27日上 午10時許，C 女因歷經前2 日之事件，畏懼乙○○前開說詞 ，故自行前往丙○○住處。乙○○見C 女到來，乃基於強制 性交之故意，將C 女帶至房間，對C 女稱「要合體，夫妻要 同心同德，家裡才會好」云云，要求與C 女性交。C 女因而 畏懼自己不聽從乙○○之要求，可能影響其家人之安寧，故 違反自己之意願，任由乙○○對其性交，惟表示自己下體疼 痛，乙○○遂以其陰莖進入C 女之口腔抽動，以口交之方式 ，對C 女強制性交1 次得逞。
㈣ 104 年（起訴書誤載為105 年，業經檢察官更正）10月28日 中午，乙○○、丙○○藉口C 女未對A 女叩拜乃屬不孝，而 至A 女與C 女之住處，適B 女攜帶幼子返回娘家，乙○○竟 基於強制之犯意，徒手勒住B 女頸部，再抓住C 女臉部，以 此強暴方式要求B 女、C 女向A 女下跪認錯，B 女、C 女因 受乙○○之強制，乃下跪而行無義務之事（起訴書原記載「 妨害B女、C女行使權利」，業經檢察官更正）。 ㈤ 104 年（起訴書誤載為105 年，業經檢察官更正）10年28日 下午，丙○○撥打電話予A 女，B 女在旁即將電話接過，丙 ○○、乙○○乃邀B 女至丙○○之住處當面溝通，B 女因不 解乙○○何以於當日中午強逼其與C 女下跪，遂攜帶幼子前 往丙○○前開住處。乙○○見C 女前來，認有機可乘，竟基 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對B 女恫稱：「我是有德行的人，你奶 奶快死了，你爸爸得癌症，需要靠你妹妹來化解，我後來發 現目標應該是你」，並以不詳之行動電話（未扣案）出示其 與其他女子性交之照片，要求B 女與其性交，並指示丙○○ 將B 女之小孩帶開；丙○○則基於幫助強制性交之犯意，對 B 女稱可替B 女抱小孩並將小孩抱走，以便B 女與乙○○性 交；此時因B 女之幼子在旁哭泣，B 女乃自丙○○手中抱回 幼子，乙○○又向B 女稱：「你妹妹被我上過了」，丙○○ 則承前幫助強制性交之犯意，在旁慫恿稱：「小孩交給我來 抱，你去跟乙○○『合一』」，為B 女所拒絕。B 女欲離開 之際，乙○○復承前強制性交之意，露出其生殖器並要求B 女為其口交，仍為B 女拒絕，乙○○仍掏出其生殖器，並伸 手撫摸B 女下體，B 女趁機攜帶其幼子離開，乙○○乃未遂 其強制性交犯行。
二、案經B 女、C 女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報告臺灣高 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辯護人於審判 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5 第1 項定有明文。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傳聞證據，業據當 事人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院卷第 76頁、第83頁反面、第84頁），本院審酌此等傳聞證據之作 成之情況與內容均具備任意性、合法性，並無違法取得情事 ，且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亦無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證據適當，均應有證據能力。至 證人A 女於警詢之證述、共同被告丙○○於警詢之證述（對 被告乙○○）、共同被告乙○○於警詢之證述（對被告丙○ ○），雖不符合傳聞證據具證據能力之例外情形，然仍可作 為彈劾證據使用，合先敘明。
二、認定事實之理由
訊據被告乙○○對於事實㈣之強制犯行坦承不諱，且不否認 有於104 年10月25日、26日與C 女各為性交行為1 次，及於 104 年10月27日、104 年10月28日分別有與C 女、B 女於丙 ○○住處見面之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何強制性交之犯行，辯 稱：前2 日與C 女發生性行為是A 女所請求，亦經C 女同意 ；104 年10月27日並未與C 女性交，104 年10月28日沒有要 求要與B 女性交云云；被告丙○○亦不否認被告乙○○有於 104 年10月25日、26日與C 女為性交，及C 女於104 年10月 27日、B 女於104 年10月28日至其住處等事實，惟矢口否認 有共同或幫助強制性交之犯行，辯稱：乙○○是要做A 女的 女婿才與C 女性交，目的是要消除業障，也經過C 女的同意 ，對B 女到其住處之情形不清楚云云。經查：
㈠ 被告乙○○自創「根源協會」並自任會長，以推行孝道為號 召，對外自稱「定一法師」，而招收被告丙○○為徒弟，被 告丙○○自稱「常化」，A 女則拜被告丙○○為師，B 女、 C 女分別為A 女之大女兒、小女兒。A 女因認C 女對其不孝 ，聽聞被告乙○○宣稱與其「合一」即能得到其「德行」， 乃與被告乙○○、丙○○討論後，決議由C 女與被告乙○○ 「合體為一」（即性交）。104 年10月25日上午，A 女帶同 C 女至被告丙○○之住處，被告乙○○確有於A 女面前擁抱 及舌吻C 女，被告丙○○並在一旁表示肯定C 女願意為家庭 犧牲之意，後由被告乙○○將C 女帶至房間內，由被告乙○ ○與C 女於房間內以口交方式為性交行為1 次；104 年10月 26日上午，被告乙○○、丙○○先打電話給A 女，被告乙○ ○、丙○○隨後同至C 女之住處，被告乙○○對C 女之奶奶
跪拜，嗣C 女隨同被告乙○○、丙○○至丙○○住處，C 女 經帶往房間，被告乙○○於房間內與C 女為性交行為1 次； 104 年10月27日上午，C 女確有至丙○○住處；104 年10月 28日中午，被告乙○○與丙○○至A 女與C 女之住處，指責 在場之B 女、C 女不孝，被告乙○○徒手勒住B 女頸部，再 抓C 女之臉部，要求B 女、C 女下跪，B 女、C 女因而下跪 ；104 年10月28日下午1 時許，B 女確有帶同其幼子至被告 丙○○之住處等情，各經證人B 女、C 女證述明確，復有現 場照片（見警卷第44至48頁）、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 紀念醫院104 年10月30日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 置於偵卷彌封袋中）可資佐證，並為被告乙○○、丙○○所 坦認，上開事實均堪認定。
㈡ 事實㈠、㈡部分
1.被告乙○○於104 年10月25日、104 年10月26日對C 女之性 交，均係以違反C 女意願之方式為之：
⑴就被告乙○○於104 年10月25日、104 年10月26日對C 女性 交，是否違背C 女之意願一節，證人即告訴人C 女於偵訊中 已明確證稱：104 年10月25日我去丙○○住處，是我媽媽說 希望家裡可以更好，希望我幫奶奶做功德，還有我爸爸生病 的事，我以為做犧牲是要我過去那邊念經，當天我媽媽跟我 一起去，我一進門，被告乙○○就抱我，嘴對嘴的親我，被 告乙○○說我現在是他的老婆，說他是一個多有功德的人， 後來被告乙○○就突然轉過去跟我媽媽說「要做接下來的事 了」，就拉我進入房間，並開始脫我衣服，被告乙○○就說 這樣是為了家裡，說我不照做，家裡會發生不幸的事情，就 是我爸爸得癌症會越來越嚴重，我奶奶往生會不好，他說我 做太多缺德的事，要跟他合為一體才能得到他的德行，因為 當時我生理期來，他就一直重複他剛才說的話，叫我幫他吸 他的生殖器，我迫於無奈，只好鬆口，他的生殖器就進入我 的嘴巴…104 年10月26日早上，不知道是丙○○還是乙○○ 打電話給我媽媽，說我沒有去丙○○住處是不守信用，我媽 媽就說我不守信用害她被罵，不久被告丙○○、乙○○來我 家，叫我過去，我去到該處就被乙○○直接帶到房間，被告 乙○○叫我要跟他合一，說跟他合作，我家裡才會更好，他 就用手把我的腳撥開，把他的生殖器插入我的陰道等情綦詳 （見偵卷第30至34頁），並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104 年 10月25日上午我去丙○○住處是我母親帶我去的，她只說「 你願不願意為家裡好？」，沒有說要去做何事，進去後被告 乙○○就直接朝我撲上來，擁抱、舌吻我，我母親沒有阻止 ，我問在做什麼、為什麼要這樣，並開始哭，被告乙○○就
把我帶進房間裡，我母親沒有反對，被告丙○○也沒有，還 一直說我這樣願意為家裡改變真的很好，一進去房間裡，被 告乙○○就要脫我衣服，一直說他很有德行，如果我不跟他 做那件事的話，我父親得癌症、奶奶死後不能超生，都是我 害的，然後一直舉拳，揮舞拳頭說他會教訓這些不孝子孫， 我真的覺得很害怕，那天因為我月經來，被告乙○○拿著他 的生殖器抵著我的嘴巴頂進去，我非常害怕，怕我太激烈或 反抗什麼的會有生命危險…104 年10月26日被告丙○○、乙 ○○打電話給我母親，怪我母親說我們不守信用，後來他們 就來我們家，被告丙○○說我們全家人都靠我、被告乙○○ 在那邊跪我奶奶，在那邊鬧，我一直很害怕，奶奶也在家， 我就以她們安全為主，才跟被告乙○○、丙○○前往濱江街 住處，之後又是被帶到房間，被告乙○○一直說他多有德行 、多好，如果我不這樣做，家裡就會不幸，還拿手機給我看 別的女生的裸照，說這些人都想要跟他，他還不要等情明確 （見院卷第102 頁反面至第106 頁反面）。本院審酌C 女固 為告訴人，然與被告乙○○並無冤仇，A 女篤信被告乙○○ 、丙○○之「根源協會」，亦非104 年10月間方開始之事， C 女實毫理由突然於104 年10月間編造遭強制性交之情節陷 害被告乙○○，遑論C 女所述之情節亦指證其母A 女之犯行 。而C 女於本院審理中敘及被害情節，仍數度泣不成聲（見 院卷第104 頁），證人B 女甚至證稱：104 年10月28日的隔 天我回家詢問C 女，我一問C 女就開始哭，情緒崩潰，C 女 說她有跟被告乙○○發生關係，因為被告乙○○跟她說爸爸 癌症、奶奶快死掉需要靠她化解，她說她相信被告乙○○的 那些話，怕如果沒有這樣做，我家就會發生不幸（見偵卷第 18、19頁），如非C 女確遭侵犯，實難想像C 女會於審理中 及對於B 女陳述時均對此事有如此激動之反應，或有何動機 對胞姐B 女為不實陳述，堪認C 女證述應非子虛。 ⑵被告乙○○雖於審理中以前詞置辯，然其於偵訊中亦自承： 「（問：你說要把C 女帶到被告丙○○家，『犧牲』的意思 是讓你當老婆，你有何解釋？）屬實」、「（問：據0000甲0 00000B供稱，在104 年10月25日的前10幾天，她去師姐丙○ ○家中，和你們聊天時，丙○○說為了女兒將來會很好，要 和師父乙○○『合體為一』，然後乙○○說他有德行有正氣 ，若跟他『合體為一』會幫代號0000甲000000 消業障，以後 會更好，你有何解釋？）屬實」、「（問：據代號0000甲000 000 供稱於104 年10月25日跟0000甲000000B一起到丙○○家 中，一進門時你乙○○就對她擁抱，說她很孝順，終於要來 改變了，然後你在丙○○跟代號0000甲000000B面前對她親吻
及喇舌，你跟丙○○就跟她說道理，然後你說她是你的老婆 ，期間就開始摟她的腰並且邊講話邊喝酒，你對代號0000甲0 00000 親吻及喇舌的行為是否屬實？）屬實…因為我認定代 號0000甲000000 是我的老婆，我才做出親吻及喇舌的行為」 （見警卷第2 頁反面至第4 頁），核與A 女於偵查中證稱： 我選擇讓被告乙○○做我的女婿，被告乙○○曾經說過要跟 我女兒合一，我的家庭才會好，所謂合一就是夫妻，104 年 10月25日我叫被告丙○○帶我的小女兒去找被告乙○○，那 天我小女兒就是要跟被告乙○○做夫妻的事，我有跟小女兒 說如果她不跟被告乙○○做夫妻的事，會害她奶奶死後過不 好，她爸爸會生病（見偵卷第47頁反面、第48頁）等情相符 ，足認C 女當日會至丙○○住處及後續與被告乙○○發生性 行為，僅因A 女相信C 女與被告乙○○性交則可改善其家庭 ，並基於此種認知要求C 女聽從。惟性自主權乃個人身體權 之一部，性行為亦屬個人私生活中至為核心、隱私之部分， 縱為母女至親，仍無由母親代替女兒處分、決定與何人發生 性行為之理，女兒亦無義務順從母親代為決定之性行為內容 ，更況C 女已為成年人，於案發時更有交往中之男朋友（見 A 女之證述，偵卷第48頁），斷無可能在事先毫不知情之情 形下，至丙○○住處乍見被告乙○○，即欣然同意A 女之安 排，而出於其意願與被告乙○○性交。而被告乙○○為成年 人，具有一定之生活經驗，當知縱A 女樂見C 女順從其要求 ，亦無法取代C 女本人之同意，且以C 女當日至丙○○住處 、遭被告乙○○親吻時，當下錯愕、不解甚至哭泣之情緒， 及C 女於房間內初不願配合與被告乙○○發生性行為之舉動 ，被告乙○○自可知悉C 女並未同意與其為性交，被告乙○ ○卻屢屢對C 女告以合體為一才能消除業障、否則即會影響 至親之說詞，益證被告乙○○確有以消除業障之事影響C 女 對於是否為性行為之判斷，其主觀上亦有對C 女強制性交之 故意。
⑶而就104 年10月26日之情形，C 女於前日既在違反意願之情 形下遭被告乙○○強制性交，且於離開丙○○住處時更向A 女言明不願意再至濱山街住處，衡情C 女實無於翌日即改變 心意，出於其意願而與被告乙○○性交之可能。況該日C 女 本不願再至丙○○住處與被告乙○○性交，係被告乙○○、 丙○○先透過電話指責A 女，A 女轉而責怪C 女不守信用， 後更有被告乙○○、丙○○至A 女住處跪拜C 女祖母、勸說 C 女等經過，C 女遭被告乙○○帶到房間後，被告乙○○仍 以如不發生性行為會使家中遭受厄運等事恫嚇C 女，此均經 證人C 女證述如前，並有被告丙○○於偵查中證稱：我跟被
告乙○○曾一起過去A 女住處，我們過去先跪拜C 女的奶奶 ，說我們要教訓她的孫女，是在被告乙○○與C 女做夫妻的 隔天，被告乙○○有教訓C 女等情得以佐證（見偵卷第49頁 反面），可證C 女於是日與被告乙○○發生性行為，係被告 乙○○「教訓」C 女後之事，更與被告乙○○所辯其與C 女 係「開開心心為性行為」之情形迥異，堪信C 女於該日亦係 畏懼於被告乙○○之言詞，方會任由被告乙○○對其為性行 為。
⑷被告乙○○又辯稱：C 女表示要與我買情侶裝，還與我共同 計畫未來云云，然此為證人C 女堅決否認（見院卷第106 頁 反面），被告乙○○亦無提出任何證據以實其說，誠難僅憑 被告乙○○之空言，即認定C 女有何提議或同意與被告乙○ ○購買情侶裝、共同計畫未來之事。再觀之被告乙○○於事 發後，方有送花予C 女，並傳送表示喜愛C 女、想要追求C 女之LINE訊息，又屢次於LINE訊息中表示請求C 女原諒之意 ，此有證人C 女之證述及LINE訊息翻拍照片在卷可查（見院 卷第132 至137 頁），被告乙○○則於本院審理中供稱：C 女所提出LINE的訊息是我傳送給C 女的，我對C 女一見鍾情 ，所以追求C 女云云（見院卷第113 頁、第115 頁反面、第 116 頁），惟如C 女早已於104 年10月25日即同意與被告乙 ○○結為夫妻並發生性行為，被告乙○○又何來於事後方表 達追求C 女之可能及必要。且若雙方確係兩情相悅，被告乙 ○○甚至是念在A 女在其門下修行之機緣，施恩於A 女家人 而特許C 女與其為性交之機會，又何需向C 女表示請求原諒 ，以被告乙○○此欲蓋彌彰之舉，益證被告乙○○於104 年 10月25日、104 年10月26日與C 女為性行為時，均係以C 女 所述之方式違反C 女意願而為之。
⑸至辯護人以C 女驗傷後之傷勢係在處女膜7 點鐘方向有陳舊 性裂傷，而主張如係遭性侵害，裂傷應出現於2 或3 點鐘方 向一事，惟被告乙○○非以強暴手段對C 女強制性交，就如 係以「消業障」為由違反他人意願強制性交，於被害人傷勢 上會呈現何種特徵，因辯護人未提出相關依據，本院亦從未 於任何文獻上見有此種經驗法則之存在，故無從加以論駁， 另此說明。
2.被告丙○○有與被告乙○○共犯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⑴被告丙○○於104 年10月25日確有於被告乙○○對C 女強制 性交前後鼓勵、讚美C 女為家庭犧牲，於104 年10月26日更 有至A 女住處勸說C 女至其住處等行為，此均證人C 女證述 如前。而被告丙○○始終知悉所謂「為家裡犧牲」即係由C 女與被告乙○○性交之意，亦知悉被告乙○○將C 女帶至房
間即係要對其性交，此經被告丙○○於警詢中自承：A 女拜 託我跟師父乙○○，要師父乙○○當A 女的女婿，在104 年 10月25日的前10幾天，我有跟A 女說為了女兒將來會很好， 要和乙○○「合體為一」，這是乙○○跟我一起跟A 女提出 來的，被告乙○○對C 女親吻時，我認為C 女是被告乙○○ 的老婆，所以做這動作是正常的，我們的動機是為了C 女好 ，是事先講好的要來演這場戲等情明確（見警卷第13頁反面 至第14頁反面），並於偵訊中供稱：A 女說看被告乙○○人 品不錯，又到處幫助人家，要讓她的小女兒與男朋友分手， 與被告乙○○結為夫妻，就到我家做夫妻，就是做愛（見偵 卷第49頁），復有被告乙○○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 ：A 女原本叫我跟C 女在客廳做愛，我說不太好，所以我才 叫丙○○去整理房間等情可證（見偵卷第51頁反面），足認 被告丙○○明確知悉C 女至其住處即係為了先前所謀議之由 被告乙○○對C 女為性行為之事，且被告丙○○亦有基於對 此目的之認識，而實際分擔勸說C 女及整理房間等行為。 ⑵被告丙○○雖辯稱：C 女亦同意與被告乙○○做夫妻，至於 房間裡發生什麼事情我不清楚云云。然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 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彼 此協力、相互補充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 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故共同正犯在客觀上透過分工參與實 現犯罪結果之部分或階段行為，以共同支配犯罪「是否」或 「如何」實現之目的，並因其主觀上具有支配如何實現之犯 罪意思而受歸責，固不以實際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或參與 每一階段之犯罪行為為必要。僅參與事前之計劃、謀議而未 實際參與犯罪（計劃主持人、組織者），或僅參與犯罪構成 要件以外之行為（把風、接應），倘足以左右其他行為人是 否或如何犯罪，而對於犯罪之實現具有功能上不可或缺之重 要性者，與其他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人，同具有功 能性的犯罪支配地位，而為共同正犯，此有最高法院103 年 度台上字第2258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是如在共同意思之範 圍內，即應就其他行為人之犯罪行為負責。查被告丙○○於 104 年10月25日前即知悉C 女當時已有男朋友，C 女於該日 至丙○○住處時，更因被告乙○○當眾親吻、要求性交等異 常舉動，而有不知所措及哭泣之反應，此均經認定如前，被 告丙○○為成年人，即應理解C 女根本對於被安排與被告乙 ○○為性行為一事毫無所悉，況如C 女已同意A 女等人之安 排，被告乙○○亦無需再自吹自擂其「德行」、「功績」， A 女亦無庸在旁附和、鼓吹。而若被告乙○○僅係要對C 女 闡揚佛法、孝道，則於客廳為之即可，更不必特意將C 女帶
至房間內，且該房間內僅有雙人床、衣架、梳妝台、衣櫃等 家具，此有現場照片附卷可憑（見警卷第45頁），並非供人 談話之適當地點，被告丙○○對於被告乙○○特別將C 女帶 入房間並關上房門之目的係要與C 女為性交，自無不知之理 ，自不容被告丙○○以無法知道房間內發生何事等詞卸責。 ⑶更有甚者，104 年10月25日被告乙○○對C 女性交結束、C 女離開房間後，被告丙○○更對C 女表示讚揚、肯定其「改 變」之意，已如前述，亦證被告丙○○本即明知C 女毫無意 願與被告乙○○發生性行為，方有所謂「改變」之可言。又 被告丙○○於104 年10月26日，尚有與被告乙○○至A 女住 處，要求C 女再至其住處之事，此經認定如前，如C 女確已 同意A 女之安排，則被告丙○○、乙○○無庸於104 年10月 26日再對C 女施以勸誘，是被告丙○○自始知悉C 女並未同 意與被告乙○○為性交，實屬昭然。
⑷而被告丙○○雖未參與對C 女為性交之行為，然被告丙○○ 確有於該二日被告乙○○對C 女性交前，對C 女宣揚被告乙 ○○之「功德」「善行」，及與被告乙○○合體為一之益處 ，及於104 年10月26日對A 女、C 女施壓以迫使C 女順從被 告乙○○，就被告丙○○以勸說、鼓勵之方式誘導C 女接受 與被告乙○○性交之安排之行為，雖與被告乙○○以將影響 C 女至親、先人等說詞恫嚇之手法不同，然該二種方式均使 C 女害怕牽連至親，進而影響C 女之性自主權，是該等差異 僅係被告丙○○、乙○○各以扮演白臉及黑臉方式遂行其犯 行之別，被告丙○○之勸說、鼓勵仍應視為對C 女施以強制 手段之一部分。被告丙○○主觀上確有對C 女強制性交之故 意，客觀上亦有分擔施以強制之構成要件行為，其自應同就 此部分之犯行共負刑責。
㈢ 事實㈢部分
1.就被告乙○○是否有於104 年10月27日與C 女為性交乙節， 被告乙○○雖辯稱因是日C 女未更衣、梳洗，故被告乙○○ 直接要求C 女離開，當日並未發生性行為，然證人C 女於偵 訊及本院審理中均證稱：104 年10月27日因為我認命了，被 告乙○○跟我講的話，我會害怕，所以我就自願過去丙○○ 住處，被告乙○○把我帶到房間，想跟我發生性行為，說要 合體，跟夫妻要同心同德，家裡才會好，我說我下體很痛沒 有辦法，被告乙○○就叫我幫他口交…因為第2 天被告乙○ ○、丙○○因為我沒有去丙○○住處、不守信用，被他們來 我們家鬧成這樣，如果我第3 天再不去，不知道他們會做出 什麼，所以104 年10月27日我就自己前往丙○○住處，第3 天我說我下體很痛，被告乙○○就說那用嘴巴等情不移（見
偵卷第35頁、院卷第107 頁），以C 女就該日有發生性行為 一事，始終指述一致，衡情C 女亦無必要甘冒誣告罪責，平 白杜撰該日與被告乙○○發生性行為之事，證人C 女所述應 屬可信。至為要者，被告丙○○於偵訊中曾以證人身分具結 證稱：「（問：小女兒和乙○○做夫妻後，小女兒是否還有 去濱山街？）有。…小女兒後來有來二次」、「（問：小女 兒去濱山街，乙○○是否就將她帶入房間？）是」、「（問 ：第一次B 女【按：指0000甲000000B】的小女兒與乙○○做 夫妻的隔天，B 女的小女兒是否有再去你濱山街的住處，與 乙○○有再進房間？）有，連續三天都有來。B 女的小女兒 都有與乙○○進房間」、「（問：為何她連續三天學習都要 跟乙○○進房間？）因為B 女要他的小女兒與乙○○做夫妻 …就睡在一起，可以教育她」，被告丙○○既已指明C 女連 續3 日至其住處，即共至該處3 次，且3 次均有與被告乙○ ○進房間，目的係在「做夫妻」即為性行為，堪信被告乙○ ○所辯當日並未與C 女為性交云云要非實在，被告乙○○與 C 女該日亦有為性交行為一事，堪予認定。
2.而C 女該日雖係在未受被告乙○○等人再施予壓力之情形下 主動至丙○○住處，然考量被告乙○○於前二日得以遂行犯 行之手法，即在以宗教、生死、厄運等說法，對於C 女施加 無形之心理約制，此種手法所能產生之強制力，本可能較有 形之強暴方法更長久，C 女經歷前二日之經驗，既畏懼自己 不聽從被告乙○○之要求將使家人遭受不幸，又知悉母親A 女深信被告乙○○具有「德行」或功力，不願意亦無力違逆 被告乙○○，自己若向A 女求援，甚至會受A 女責難，自會 產生無助、放棄之心態。再者，該日C 女抵達丙○○住處而 經帶到房間後，被告乙○○仍以要合體，家裡才會好等說詞 要求C 女為性行為，此亦有證人C 女前開證述可參，足認被 告乙○○該日對C 女為性行為亦係違反C 女之意願。 3.至辯護人以該日因C 女未刷牙、衛生習慣不佳，而認被告乙 ○○斷無可能與C 女性交乙節，因辯護人上開主張並無經驗 法則或論理法則上之必然性，就所謂C 女衛生習慣不佳之事 ，亦僅有被告乙○○片面之說詞，顯難以此悖於前開事證， 遽為有利被告乙○○之認定。
㈣ 事實㈣部分
1.被告乙○○確有於104 年10月28日上午，在A 女之住處內以 強暴方式強押B 女、C 女下跪乙節，業經被告乙○○坦承不 諱，並有證人B 女、C 女之證述可參，A 女於偵查中亦以證 人身分證稱：當日我跟我二個女兒都下跪，因為我就是不孝 ，女兒才跟著不孝，被告乙○○、丙○○是老師，我們要尊
師等語（見偵卷第48頁），足認被告乙○○上開任意性自白 與事實相符。
2.辯護人雖以證人B 女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乙○○係要求B 女、C 女向A 女下跪，而主張被告乙○○並無強制之犯意云 云，查證人B 女固證稱其與C 女係向A 女下跪（見院卷第11 7 頁），然證人C 女係證稱：我跟我姊姊都對被告乙○○、 丙○○下跪，我母親也是在跪，跪被告乙○○、丙○○（見 院卷第112 頁反面），如參以A 女前開證稱其自己亦有下跪 之事實，當知該日情況應甚是混亂，B 女、C 女突然遭受被 告乙○○強制渠等下跪之事，應未能明確區分下跪之對象。 而民法第1084條第1 項僅規定「子女應孝敬父母」，並未謂 子女即有跪拜父母之義務，被告乙○○並非A 女、B 女、C 女之家人，對於A 女與其子女B 女、C 女相處情形，本無置 喙之餘地，自無從僅憑被告乙○○自認有推廣孝道之使命， 即凌駕於法律之上，認被告乙○○以強暴手段命B 女、C 女 下跪時，有何理由得阻卻其主觀上之故意。
㈤ 事實㈤部分
1.被告乙○○確有對B 女著手強制性交
⑴被告乙○○於104 年10月28日下午確有以「化解家中厄運」 為由，要求B 女與之性交，因為B 女所拒，被告乙○○仍對 B 女露出下體及撫摸B 女下體，此經證人B 女迭於偵查及本 院審理中具結供稱：我到丙○○住處後，被告乙○○就一直 說他是一個有德性的人，說他很厲害的作為，開始講我們家 奶奶快死了，爸爸得癌症，媽媽又沒有什麼靈魂，會發生這 些事情的根本要靠C 女化解，後來他發現目標原來是我，他 拿出他的手機出來，裡面有一些他跟女生在床上做愛的照片 ，他說這些都是跟他發生過關係的人，這時我就知道意思， 我跟他講不可能，他就說「你妹妹都被我上過了」，我拒絕 之後，被告乙○○有去上廁所，他經過我身邊時就親我嘴巴 ，他走回來就到我面前掏出他的陰莖給我看，要我幫他口交 ，我說不可能我要離開時，他又伸手從我的正前面摸我的下 體…被告乙○○說如果願意犧牲的話，家裡就會更好，說他 是有德行的人，被告乙○○總共露出生殖器二次等情一致（ 見偵卷第17、18頁，院卷第119 頁）。本院審酌B 女本與被 告乙○○並無過節，亦與C 女受侵害之事無直接關係，且已 於偵查中對被告乙○○撤回告訴（參偵卷第36頁），自無必 要冒自身擔負誣告、偽證刑責之風險而誣指被告乙○○，參 以B 女於本院證述時，雖距離104 年10月28日已有相當時日 ，B 女仍有哽咽、啜泣之情形（參院卷第119 頁反面、第12 4 頁），堪認B 女證述之情節應非出於杜撰。
⑵而證人B 女指認被告乙○○之生殖器上有1 顆痣之特徵，亦 與被告乙○○之生殖器上，確實有一顏色較深部位之情形相 符（見被告乙○○生殖器照片，置於院卷證物袋內）。被告 乙○○雖以其生殖器上並無痣乙情質疑B 女證述之真實，查 被告乙○○生殖器上該顏色較深部位雖不若黑痣、斑點明顯 ，然痣本即係皮膚表面之色素沈澱，是否明顯，會隨個人主 觀感受而異，如非B 女曾親眼見到被告乙○○之生殖器且認 為其上有痣，而僅係臨訟誣陷被告乙○○，其僅需稱其於慌 亂之中未能辨識被告乙○○之私處有何特徵，亦與常情無違 ，何需捏造此種得以輕易判別真偽之特徵。又被告乙○○與 B 女並非親故，若非被告乙○○確有前開著手強制性交並露 出下體之行為，B 女應無其他機會得以知悉被告乙○○私密 部位之特徵，B 女所指證之特徵應適以佐證其說。至B 女於 本院審理中稱被告乙○○有割包皮一節，雖與B 女於警詢中 所述不符，B 女後亦解釋其所稱有割包皮係指龜頭得以露出 之意，其無法判斷男性有無割包皮。本院斟酌B 女為女性， 非具有泌尿科專業知識，本無能力於倉皇之間正確判斷男性 有無割包皮之特徵，尚難以此認B 女之證詞有何瑕疵。 ⑶就B 女指證被告乙○○之行動電話內有其與其他女子性交之 照片部分，經本院囑託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