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57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葉佩玲
選任辯護人 陳品妤律師
吳孟勳律師
被 告 邱玉典
選任辯護人 李昊沅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5年度訴字第60號，中華民國105年11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調偵字第731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甲○○明知丙○○（所涉通姦罪嫌，由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 分）為乙○○之妻，為有配偶之人，竟基於相姦之犯意，分 別於民國100年1月7日在位於新北市○○區○○路000號之「 愛摩兒時尚旅館」、於100年2月1日、同年3月18日、102年7 月1日在位於新北市○○區○○路000號之「美麗殿精品汽車 旅館」，各與丙○○為性交行為1次。
二、嗣因丙○○懷有身孕，甲○○即於100年8月30日陪同丙○○ 前往位於新北市○○區○○路00號之「鍾婦產科鍾馨聯合診 所」墮胎，甲○○、丙○○竟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 意聯絡，明知未經乙○○之同意或授權，由甲○○經丙○○ 授意下在手術同意書「保證人」欄位上簽署「乙○○」之簽 名及捺印（起訴書漏載，應予更正），並提交不知情之診所 員工以行使，足生損害於乙○○及婦產科執行流產手術確認 保證人人別之正確性。
三、甲○○復於 102年10月14日陪同丙○○（所涉行使偽造私文 書罪嫌，由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至「鍾婦產科鍾馨聯合 診所」墮胎，甲○○竟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明知未 經乙○○之同意或授權，在手術同意書「保證人」欄位上簽 署「乙○○」之簽名及捺印（起訴書漏載，應予更正），並 提交不知情之診所員工以行使，足生損害於乙○○及婦產科 執行流產手術確認保證人人別之正確性。嗣於103年6月24日 ，乙○○經丙○○告知，始查悉上情。
四、案經乙○○訴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發交臺北市政府警 察局內湖分局報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刑事訴訟法第95條第1項第1款規定：訊問被告應先告知犯罪 嫌疑及所犯所有罪名。罪名經告知後，認為應變更者，應再 告知。此乃被告在刑事訴訟上應受告知之權利，為行使防禦 權之前提。又上開條文雖僅就犯罪嫌疑及罪名而為應告知之 規定，但若因變更起訴罪名，其構成犯罪事實，因之新增或 變更，亦應隨時、並至遲於審判期日踐行上開告知之程序， 使被告知悉而充分行使其防禦權，始能避免突襲性裁判，而 確保其權益；否則，如僅就原起訴之犯罪事實及罪名調查、 辯論終結後，擅自擴及起訴書所記載罪名以外之犯罪事實或 變更起訴書所引應適用之法條而為判決，就此等未經告知之 犯罪事實及新罪名而言，無異剝奪被告依同法第96條、第28 9 條等規定所應享有之辯明罪嫌及辯論（護）等程序權，其 所踐行之訴訟程序，即難謂於法無違。又刑事被告係屬於被 追訴者，基於權利保護之要求，享有律師權、緘默權及自由 陳述權。而證人為追訴機關釐清案情之協力者，具有無可替 代性，除在法律規定範圍內得拒絕證言外，負有具結及真實 陳述之義務。因此，追訴機關蓄意規避刑事訴訟法所定告知 被告權利之義務，以證人方式訊問被告，並由此取得其不利 己之陳述，即使已踐行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2項告知拒絕證 言權利，然因被告在程序上所享有之緘默權及防禦權已受侵 害，違反正當法律程序，其不利己之陳述即不具有證據能力 。反之，倘追訴機關以證人身分訊問被告，而於訊問前已依 被告身分告知權利，且於告知作證義務同時，並依刑事訴訟 法第186條第2項規定，告知得拒絕證言之權利，被告兼證人 身分受訊問，既兼顧二者身分權利之保障，即可認非蓄意以 證人身分訊問被告以取供，是於此情形下所取得其不利己之 陳述，於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規定時，應具有證據 能力。
㈠被告丙○○於104年8月27日偵訊中經檢察官訊問時，當時檢 察官雖告知丙○○之罪名為妨害家庭，有該次偵訊筆錄在卷 可稽（見調偵字第 731號卷第15頁），然依上開說明若變更 起訴罪名，其構成犯罪事實，因之新增或變更，應隨時、並 遲於審判期日踐行上開告知之程序。而本件依104年8月27日 當時之偵查庭進度，僅顯示「被告甲○○於丙○○實施前揭 手術時，冒充身分而 2次於手術同意書上簽署告訴人乙○○ （下稱告訴人）姓名」（見他字第3954號卷第2頁、第5頁） ，告訴人並未對被告甲○○提出偽造文書之告訴，臺北市政 府警察局亦未函送被告甲○○涉有偽造文書罪嫌，檢察官於
104年5月22日簽分偵字偵辦時，亦僅認被告甲○○涉有強制 、恐嚇、妨害秘密、相姦罪嫌，被告丙○○涉有通姦罪嫌（ 見他字第3954號卷第 236頁反面），自難認檢察官於104年8 月27日偵訊時有蓄意規避不告知被告丙○○同涉有偽造文書 罪嫌，嗣檢察官於104年9月30日起訴前之偵查庭中告知被告 丙○○涉犯妨害家庭、偽造文書等罪嫌，有104年9月30日偵 訊筆錄在卷可稽（見調偵字第 731號卷第45頁），而原審於 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就該部分犯罪事實告知或訊問被告丙 ○○，使為詳細陳述，並充分答辯之機會，足見檢察官並無 蓄意規避刑事訴訟法第95條所定之告知義務，本案亦無剝奪 被告丙○○依法享有之辯明、辯論（護）等程序權，應認本 件所踐行之訴訟程序，於法無違。
㈡又被告丙○○於104年8月27日偵訊中經檢察官以證人身分訊 問前，檢察官已以被告身分，踐行刑事訴訟法第95條之告知 事項（包含犯罪嫌疑及罪名、被告之律師權、緘默權及自由 陳述權、請求調查證據等防禦權之告知），而將被告丙○○ 轉為證人身分時，除告知作證義務及偽證之處罰外，並告知 關於自己涉案部分，得保持緘默不回答，有關他人涉案部分 ，則告知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2項免於自陷入罪之拒絕證言 權，此有該偵訊筆錄可稽（見調偵字第 731號卷第17頁）， 可知檢察官以被告丙○○兼具證人身分進行訊問，惟對於被 告及證人應享有之程序上權利，均依法予以告知，使其得以 適時行使權利，依上說明，堪認檢察官並非蓄意規避不告知 被告丙○○之罪名，而以證人身分訊問被告丙○○，以取得 被告丙○○不利於己之供述，是被告丙○○於104年8月27日 偵訊時所為陳述應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 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 據；被告陳述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應先於其他事證 而為調查，該自白如係經檢察官提出者，法院應命檢察官就 自白之出於自由意志，指出證明方法，刑事訴訟法第 156條 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又訊問被告，應全程連續錄音； 必要時，並應全程連續錄影。但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 ，不在此限。筆錄內所載之被告陳述與錄音或錄影之內容不 符者，除有前項但書情形外，其不符之部分，不得作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1第1項、第2項，亦有明文。被告丙 ○○之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稱：被告丙○○於104年8月 27日中並未說「最後就簽了乙○○的名字」，該部分偵查筆 錄有記載錯誤之情形云云，經查：
㈠經本院當庭勘驗被告丙○○於104年8月27日接受偵訊之錄音
、錄影光碟，檢察官於問話過程語氣溫和、態度和緩，並無 使用強暴、脅迫或其他不正當方式取得供述情事，被告丙○ ○於該次偵訊之對答、意識狀況並無異常。有本院106年3月 22日之勘驗筆錄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83至185頁）。 ㈡復經本院之勘驗結果，詳述如下：
檢察官：那你去墮胎的那兩次都是他陪你去？
丙○○：（點頭）嗯
檢察官：那他去陪你墮胎，你是怎麼跟他說的？ 丙○○：就前一天跟他說我懷孕…
檢察官：你跟他說你懷孕了，要他陪妳去墮胎？還是怎麼樣 ？
丙○○：（搖頭）第一次我不敢去，那他就一直跟我說，這 個小孩子留下來對雙方都不好。
檢察官：你說每一次都是前一天你跟他說你懷孕了？ 丙○○：對。我更正一下，第一次是墮胎的前一天… 檢察官：第一次是墮胎的前一天？
丙○○：第一次是墮胎的前一天，我跟他說我懷孕了，然後 他就一直對我講說留下這個小孩子不好，然後… 檢察官：他就跟你講說留下來這個小孩子對你？ 丙○○：對彼此都不好。
檢察官：然後呢？
丙○○：然後就說為了以後就是雙方能夠繼續好好生活下去 ，勸我去把這小孩拿掉，那第一次是在雙方同意的 情形之下。
檢察官：那那個手術同意書…那他怎麼知道你先生乙○○的 名字？
丙○○：第一次知道啊，就第一次是雙方同意，第二次…那 第二次不是
檢察官：所以他是怎麼知道你先生的名字？
丙○○：我跟他講的，第一次講的，對啊，那第一次他知道 ，那當然第二次我就不用跟他說了，那第二次是我 不想拿掉小孩。
檢察官：第二次是你不想要拿掉小孩，然後呢？ 丙○○：然後我就跟他說我要回家跟我先生講這件事情，然 後就是能不能讓我留下這個小孩。
檢察官：然後呢？
丙○○：然後邱…邱先生就…他認為事情已經要曝光了，所 以他那天10月12號那天晚上，他就找他太太承認， 所以10月…10月11號…不好意思， 102年10月11號 他覺得事情要曝光了，所以他在 102年10月11號跟
他太太講，對，在他們家的地下室的車上，然後隔 天10月12號就帶他太太來找我，那當然就逼我去拿 小孩啊，那就…因為他已經在我家樓下打我了，我 那時候已經沒辦法控制…控制狀況，我…
檢察官：所以那兩個手術同意書上的「乙○○」這三個字都 是他簽的？手印也是他蓋的？
丙○○：（點頭）前面…前面有講，隔天他就帶他太太來找 我，逼我去拿掉小孩。
檢察官：對，沒錯。我有記在上面…
丙○○：後來才會去永和這件事情，所以10月12號那天有去 永和，就我家人都知道，所以這個不會是我請求他 去簽的，我覺得我是被逼的。
檢察官：那那你第一次是兩者合意要去的嗎？
丙○○：（點頭）
檢察官：那這個簽名的部分，就是第一次去…第一次去墮胎 的時候啊，你剛剛說你剛剛說你是跟他合意要一起 去墮胎的，那你有跟他講好怎麼簽嗎？
丙○○：我就…我那時候…講好怎麼簽喔？因為我那時候只 是知道說，我是認為說這個應該是配偶要簽的嘛， 那他就問我說我先生的名字，那合意之下，當然他 問我，我就回答他。
檢察官：（口述引導書記官打字記載於訊問筆錄）因為我當 時的認知是配偶要簽的，那他就問我先生的名字， 那就我就跟他講，那他就簽了。
丙○○：因為護士那時候是問我說我先生有沒有來。 檢察官：（口述引導書記官打字記載於訊問筆錄）他問我先 生的名字，我就跟他講乙○○的名字，那他就簽姚 仁豪的名字。
依上開勘驗結果對照104年8月27日之偵訊筆錄可知，該次偵 查筆錄記載雖係依照問話過程後整理之要旨，而非逐字逐句 記載，然其內容並未違反當時被告丙○○之真意，故被告丙 ○○於該次偵查時之自白，應具有證據能力。被告丙○○之 辯護人辯稱該次偵查之筆錄記載有誤，無證據能力云云，尚 有誤會。至勘驗筆錄所載較偵查筆錄詳盡部分，自應以勘驗 筆錄所載為準，附此敘明。
三、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 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 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亦有明定。本件證人即被告甲○○ 於警詢中所為陳述，乃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均屬
傳聞證據，被告丙○○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爭執其 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 153頁）。而證人甲○○在偵查中業 已具結證述綦詳（被告丙○○及其辯護人並未爭執上開證人 偵查筆錄之證據能力），更於原審審理中到庭具結後，經被 告丙○○行使對質詰問之權利進行交互詰問，是該警詢筆錄 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所定「陳述與審判中不符，其先 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之特別情形，自無例外賦予證據能力之必要。四、其餘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
㈠末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 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 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 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判決下列所引各項供 述證據，除上開所述外，被告丙○○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 程序中陳稱：沒有意見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51至156頁） ；被告甲○○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陳稱：同意作為 證據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51至156頁），且經本院於最後 審理期日逐一提示並告以要旨，被告丙○○、甲○○之辯護 人就此部分證據之證據能力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證 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 均俱有證據能力。
㈡至其餘憑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本判決下列所引各項非供述 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 158條 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就其所犯犯罪事實欄一至三所示 4次相姦罪 刑及 2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均坦承不諱，被告丙○○固 坦認其將配偶「乙○○」之名字告知被告甲○○，惟矢口否 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辯稱：伊沒有叫甲○○偽造 文書，醫生問完診後，伊就去候診區等待，甲○○叫伊拿掉
小孩，伊心情難過，突然問伊先生的名字，伊沒有想太多就 回答他，後來伊再問他要做什麼，他才說要配偶簽名，那時 候伊才知道要配偶簽名這件事情，進來玻璃門後的作業櫃檯 ，護士跟伊說要簽手術同意書，進去的時候才看到手術同意 書，上面除了伊自己簽名的欄位以外，需要一個保證人簽名 ，沒有需要配偶簽名的欄位，所以伊認為不需要配偶簽名， 才會跟甲○○說簽自己的名字就好，伊簽名完，就去手術準 備，所以伊不知道他簽了誰的名字，伊是後來回診時才知道 甲○○簽了伊先生的名字，甲○○原審時說伊等在作業櫃檯 時，在護士面前，討論伊先生的名字偽簽等事情，護士就在 前面，櫃檯又小，這種狀況是不可能發生的，在護士面前討 論別人的名字怎麼簽，護士怎麼可能不知道，故甲○○是在 說謊。另外104年8月27日偵查庭筆錄，伊講說是配偶要簽的 ，是甲○○問伊先生名字後，讓伊知道這件事情可能要配偶 簽名，所以伊才有這樣的認為，那時候還沒有看到手術同意 書，伊看到手術同意書之後就認為不需要配偶簽名，伊從頭 到尾都沒有叫甲○○簽伊先生的名字云云。其辯護人為其辯 稱：原判決認定被告丙○○跟甲○○共同偽造手術同意書， 主要的證據是甲○○的指訴，還有被告丙○○不利於己的供 述，原判決認為被告丙○○有這個動機，在事情還沒有曝光 時，被告丙○○有掩人耳目的動機，有要求甲○○簽署配偶 姓名，但關於被告丙○○自白的部分，依鈞院勘驗之偵訊筆 錄可以看出，當時被告丙○○的陳述內容，只有說甲○○問 她先生名字，所以她有告訴他先生名字，但是檢察官引導書 記官記載「他問我先生的名字，我就跟他講乙○○的名字， 他就簽乙○○的名字」，語意上是有不同的，有告訴對方配 偶的名字，跟要求對方簽署配偶的姓名語意是不同的，那天 被告丙○○是有一點突襲的情況下被問到偽造文書的犯罪事 實，故沒有辦法完整陳述，導致語意有一點不清楚，事實上 ，被告丙○○陳述的內容都限於診所玻璃門外面，大廳等候 區的部分，甲○○有問她乙○○的姓名，但是沒有提到進到 玻璃門後，看到手術同意書上面只是保證人欄位的時候，被 告丙○○有明確要求甲○○就簽自己的名字就好，偵訊過程 被告丙○○沒有機會提到這部分，檢察官再次訊問偽造文書 的經過時，被告丙○○就有完整陳述，又醫療法規定這些病 歷、手術同意書都要保密，所以可以合理信賴醫院不會外漏 ，若說被告丙○○怕通姦事實曝光，去共謀偽造乙○○簽名 動機這是無法想像的，另甲○○指稱是被告丙○○要他偽簽 乙○○姓名，但是沒有其他人證物證可以作證，只有甲○○ 單一的供述，罪疑惟輕的原則下，不可以草率認定被告丙○
○有涉犯偽造文書的犯行，且甲○○跟被告丙○○間已經反 目，不只在民事中主動提高賠償金額，原審中提出的對話紀 錄亦是斷章取義，甲○○捏造事實來陷害被告丙○○也不是 第一次，不應該就片面有疑義的供述作為被告丙○○有罪的 唯一依據云云。經查：
㈠關於被告甲○○如犯罪事實欄一至三所示4次相姦罪刑及2次 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部分：
⒈上開事實業據被告甲○○於警詢、偵查、原審準備程序及審 理及本院審理程序時均坦承不諱（見他字第3846號卷第63至 65頁反面、他字第3954號卷第224至225頁、調偵字第 731號 卷第18至19頁、第96至97頁、第 103頁、原審審訴卷第22頁 反面、原審卷第47頁、第95至101頁、本院卷第150頁、第25 8頁），並有下列證據足資佐證：
⒉供述證據：
⑴證人即同案被告丙○○於警詢及偵查時證稱：伊與被告甲○ ○ 100年1月6日至102年9月14日交往期間發生過很多次性關 係，第 1次是在100年1月初，由被告甲○○駕駛其自小客車 載伊至「愛摩兒時尚旅館」發生性行為，與被告甲○○交往 期間，伊於100年8月30日發現伊懷孕，當天被告甲○○就駕 車載伊到「鍾婦產科鍾馨聯合診所」，由被告甲○○在流產 同意書保證人上面簽乙○○的名字；另 102年10月14日那次 是伊又發現懷孕，伊有跟被告甲○○說伊不想把小孩拿掉， 但被告甲○○不願意負責，10月12日那天甲○○偕同（妻子 ）蘇彗媚到伊住處，蘇彗媚威脅伊說：不把小孩拿掉，就要 把伊和甲○○的事情曝光，且蘇彗媚動手打伊，之後 102年 10月14日被告甲○○就駕車載伊到「鍾婦產科鍾馨聯合診所 」，由被告甲○○在流產同意書保證人上面簽乙○○的名字 ，伊在病人上面簽自己的名字，讓醫生進行流產手術等語（ 見他字第3954號卷第54頁、第99頁、他字第4527號卷第42至 43頁、調偵字第731號卷第17至18頁、本院卷第184頁）。 ⑵告訴人於偵查中證稱：（提示鍾婦產科鍾馨聯合診所之手術 同意書 2份）這兩張手術同意書上的乙○○都不是伊的簽名 ，伊並未授權被告甲○○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伊的名字，丙○ ○做這兩次手術，伊均不知情等語（見調偵字第731號卷第4 6頁、第48頁）。
⒊復有被告丙○○所提與被告甲○○之妨害家庭時地一覽表、 郵件、和解過程、行事曆影本、「鍾婦產科鍾馨聯合診所」 病歷資料在卷可稽（見他字第3846號卷第97至 171頁、調偵 字第731號卷第31至35頁）及手術同意書2份扣案（見證物袋 ）可資佐證。
⒋綜上，被告甲○○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此部分事證明確，其 犯行均堪認定。
㈡被告丙○○所犯如犯罪事實欄所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部分： ⒈上開犯罪事實，有下列證據可證：
⑴被告丙○○於104年8月27日偵查中陳稱：第 1次是墮胎的前 一天，伊跟他說伊懷孕了，然後他就一直對伊講說留下這個 小孩子對彼此都不好，然後就說為了以後雙方能夠繼續好好 生活下去，勸伊去把這小孩拿棹，那第 1次（墮胎）是在雙 方同意的情形之下所為，甲○○知道伊先生的名字是伊跟他 講的，第1次是兩者合意要去的，第1次去墮胎簽名的部分是 因為伊認為說這個（手術同意書）應該是配偶要簽的嘛，那 他就問伊說伊先生的名字，那合意之下，當然他問伊，伊就 回答他等語，有本院106年3月22日之勘驗被告丙○○104年8 月27日偵查光碟之勘驗筆錄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83至185 頁），足見被告丙○○於該次偵訊時已坦承第 1次墮胎時， 其亦認為墮胎須經配偶同意簽名，故告知被告甲○○其配偶 之姓名。
⑵證人即被告甲○○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供稱及證稱：第 1次 在診間，診所人員說手術同意書上面要簽名，伊說要簽伊的 名字嗎？丙○○說要簽她先生的名字，伊就問丙○○她先生 的名字，她就跟伊說乙○○，伊還問她字怎麼寫，伊在 100 年8月30日、102年10月14日在墮胎手術同意書的保證人上面 簽乙○○的名字，都是丙○○要求的，100年8月30日當天伊 等去鍾婦產科時，去之前伊等處於分手狀態，伊 2人在候診 區時並沒有交談，輪到丙○○的號碼時，她就進去玻璃自動 門，可能是問診，過一段時間，診所工作人員出來叫伊也進 去玻璃自動門，丙○○坐在 3號作業櫃臺那裡，叫伊坐在旁 邊，她指著桌上已簽好她的名字的手術同意書，要伊簽在保 證人欄，伊問她「簽我的嗎？」，她說「簽我先生的」，伊 愣了一下，因為伊不知道她先生的名字怎麼寫，她就跟伊說 「乙○○」怎麼寫，伊就簽了，簽了之後她就跟工作人員一 起進去診間，叫伊在外面等，100年8月30日伊陪同丙○○至 鍾婦產科進行人工流產，伊與丙○○有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名 並蓋手印等語明確（見調偵字第 731號卷第19至20頁、第46 至47頁、原審卷第95頁反面至96頁）。而證人甲○○證述前 後一致，並無何明顯矛盾之瑕疵存在，且與丙○○於104年8 月27日偵查所述相符，自堪採信為屬實。
⑶此外，復有「鍾婦產科鍾馨聯合診所」病歷資料在卷可稽（ 見調偵字第731號卷第31至35頁）及扣案之手術同意書1份（ 見證物袋）可資佐證。
⑷綜上，足見被告丙○○確有於100年8月30日與甲○○共同行 使偽造私文書之事實，應堪認定。
⒉被告丙○○及其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然查： ⑴被告丙○○先於警詢中稱：伊不知道甲○○為何要在手術同 意書上簽乙○○的名字（見他字第3954號卷第54頁）；復於 104年8月27日偵查中稱：第 1次去墮胎是兩者合意要去的簽 名的部分，那時候伊是認為說這個應該是配偶要簽的嘛，那 他就問伊說伊先生的名字，那合意之下，當然他問伊，伊就 回答他等語，有本院106年3月22日勘驗被告丙○○104年8月 27日偵查錄音、錄影光碟之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 185頁）。於 104年9月30日偵查中稱：甲○○跟伊去拿小孩 ，他當然要簽名，但不一定要簽伊先生的名字。第 1次只有 伊等兩個人去，墮胎的時候甲○○問伊先生的名字，伊就告 訴他，但在診間時，伊看上面是寫保證人，伊跟甲○○說簽 你的名字就可以了（見調偵字第 731號卷第47至48頁）；嗣 於原審審理中供稱：100年8月30日手術同意書是在診所的掛 號櫃臺旁邊有玻璃門裡面的桌椅處上面簽署的。當時伊等已 經完成掛號手續。手術同意書是伊先簽署的，簽署時甲○○ 也在旁邊，簽完後，伊就直接把同意書放在桌上，因為診所 人很多，護士就把伊帶上樓，伊在簽署同意書之前有先跟甲 ○○說伊先生的名字，甲○○簽名時伊沒有看到，甲○○有 在玻璃門外先問伊先生叫什麼名字，那時伊就問甲○○要做 什麼，甲○○就說可能需要配偶簽名，那時伊心情很亂，時 間也很短，（改稱）當時甲○○在門外問完伊先生的名字後 ，伊等 2人就被叫進玻璃門後的小房間內簽名，伊簽完名後 ，有跟甲○○說你簽自己的名字就好（見原審卷第47頁反面 至48頁）等語。是被告丙○○就是否認知該手術同意書之保 證人欄應由配偶簽署、何時告知被告甲○○其配偶即乙○○ 之名字、有無看到被告甲○○簽名及曾否告知被告甲○○應 簽署其自己姓名等節，前後所述均有齟齬，已難憑採。 ⑵且衡諸常情，被告丙○○於100年8月30日進行墮胎手術時， 仍未向告訴人坦承其與被告甲○○通姦之事實，為掩人耳目 ，當無要求被告甲○○逕行簽署被告甲○○之姓名而自曝通 姦事實之可能。
⑶又被告丙○○自承被告甲○○於事前並不知道伊配偶之姓名 ，被告丙○○既於簽署墮胎手術同意書時，告知被告甲○○ 伊配偶乙○○之姓名，其意乃欲請被告甲○○在墮胎手術同 意書上偽簽其配偶「乙○○」姓名已昭然若揭，被告丙○○ 上揭所辯要屬飾詞圖卸之詞，委無可採。
⒊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丙○○之犯行洵堪認定，應
依法論科。
㈢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甲○○、丙○○上開犯行均洵堪 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甲○○於犯罪事實欄一所為，均係犯刑法第 239條後 段之相姦罪；被告甲○○、丙○○就犯罪事實欄二所為及被 告甲○○就犯罪事實欄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㈡被告甲○○、丙○○就犯罪事實欄二之犯行間，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甲○○、丙○○就犯罪事實 欄二及被告甲○○就犯罪事實欄三於手術同意書上偽造署押 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偽 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均不另論罪。被告甲○○所犯上開4次相姦罪、2次行使偽 造文書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三、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原審本於同上見解，認被告甲○○、丙○○罪證明確，適用 刑法第28條、第216條、第210條、第239條後段、第219條、 第41條第 1項前段、第8項、第51條第5款等規定，並審酌被 告甲○○雖坦承上開犯行，然被告甲○○與被告丙○○發生 性行為並致被告丙○○墮胎，復未經告訴人之同意，在墮胎 手術之同意書上偽造其署押，造成告訴人之傷害非微，且迄 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獲取其原諒、被告丙○○犯後矢口否 認犯行，未見悔意、被告甲○○、丙○○均大學畢業，已婚 、育有 2名子女，任職於臺灣電力公司等一切情狀，就被告 甲○○犯相姦4罪部分，各處有期徒刑2月，就其共同犯偽造 文書罪部分，處有期徒刑 3月，偽造文書罪部分，處有期徒 刑3月；就被告丙○○共同犯偽造文書罪部分，處有期徒刑5 月，並均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就被告甲○○部分 定其應執行刑有期徒刑10月，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復 說明被告甲○○在「鍾婦產科鍾馨聯合診所」100年8月30日 「手術同意書」上偽造之「乙○○」簽名、指印各 1枚，及 在「鍾婦產科鍾馨聯合診所」 102年10月14日「手術同意書 」上偽造之「乙○○」簽名、指印各1枚，依刑法第219條規 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宣告沒收之；至該手術同意書 2份 ，已因被告等之行使而交付予診所，已非屬被告等所有，不 為沒收之諭知等情，其認事用法尚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 ㈡駁回上訴之理由：
⒈被告丙○○上訴意旨略以：被告丙○○自始至終從未自承有 要求共同被告甲○○簽署「乙○○」名字，且經被告丙○○
之辯護人調閱104年8月27日之偵訊錄音錄影光碟作成之逐字 譯文記載：「（問：那手術同意書，那他怎麼知道你先生乙 ○○的名字？）第一次知道啊，就第一次是雙方同意，第二 次，那第二次不是。（所以他是怎麼知道你先生的名字？） 我跟他講的，第一次講的，對啊，那第一次他知道，那當然 第二次我就不用跟他說了，那第二次是我不想拿掉小孩。… （問：所以那兩個手術同意書上的乙○○這三個字都是他簽 的？手印也是他蓋的？）前面，前面有講，隔天他就帶他太 太來找我，逼我去拿掉小孩。（問：對，沒錯）後來才會去 永和這件事情，所以10月12日那天有去永和，就我家人都知 道，所以這個不會是我請求他去簽的，我覺得我是被逼的。 （問：那你第一次是合意要去的嗎？）（點頭）（問：那這 個簽名的部分，就是第一次去，第一次去墮胎的時候，你剛 剛說你剛剛說你是跟他合意要一起去墮胎的，那你有跟他講 好怎麼簽嗎？）我就，我那時候，講好要怎麼簽喔？因為我 那時候只是知道說，我是認為說這個應該是配偶要簽的，那 他就問我說我先生的名字，那合意之下，當然他問我，我就 回答他。（檢察官口述引導書記官打字：他就問我先生的名 字，那就我就跟他講，那他就簽了）因為護士那時候是問我 說我先生有沒有來。（檢察官口述引導書記官打字：他問我 先生的名字，我就跟他講乙○○的名字，那他就簽乙○○的 名字）」等語，足徵該份偵訊筆錄漏未記載「所以這個不會 是我請求他去簽的，我覺得我是被逼的」等語，且被告丙○ ○未曾講過「他問我先生的名字，我就跟他講乙○○的名字 ，那他就簽乙○○的名字」等語；是以上開筆錄與被告丙○ ○實際陳述內容有明顯出入亦與被告丙○○之本意不符，再 觀諸被告丙○○於歷次警詢、偵查中、原審審理中均表示： 實際上係因被告甲○○告知伊可能需要配偶簽名，經被告甲 ○○於玻璃門外候診區詢問後，被告丙○○始告知其配偶名 字，被告丙○○並未指示被告甲○○簽署其配偶「乙○○」 之名字，亦未親眼看見被告甲○○冒簽其配偶之名於手術同 意書之上，是以，被告丙○○自始至終並無原判決所謂前後 所述有矛盾之情。又「醫療機構實施手術，應向病人或其法 定代理人、配偶、親屬或關係人說明手術原因、手術成功率 或可能發生之併發症及危險，並經其同意，簽具手術同意書 及麻醉同意書，始得為之。但情況緊急者，不在此限」，醫 療法第63條定有明文；由此可知，醫療機構如已向「病人本 人」說明手術原因、手術成功率或可能發生之併發症及危險 ，並經「病人本人」同意後，即可實施手術，無需再徵求病 人之配偶、法定代理人或其他親屬之同意甚明；再觀100年8
月30日之手術同意書上須簽名者除病患本人外，另一欄位為 「保證人」，並非「配偶」，而忖該手術同意書上「保證人 」之意義，無非係為擔保手術同意書上病人簽名為其親簽， 抑或係為擔保病人醫療費用之支出，故病人之親友亦可擔任 該保證人，換言之，保證人之身分並不限於病人之配偶，故 被告丙○○實無理由要求甲○○簽署其配偶乙○○之姓名， 此外，「醫療機構及其人員因業務而知悉或持有病人病情或 健康資訊，不得無故洩漏」，醫療法第72條定有明文，是以 醫療機構對於病人之病歷、手術同意書等文件均應予以保密 ，不可外洩，依前所述，被告丙○○又有何原判決所稱「為 避免自曝通姦事實」而有共同偽造配偶乙○○簽名之推測方 法，憑空認定被告丙○○係害怕通姦乙事曝光而要求甲○○ 冒簽其配偶乙○○姓名，應有認定事實不憑證據之重大違誤 。又被告甲○○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中不利於被告丙○○之 指訴有諸多不合常理之處，且其有故意陷害被告丙○○入罪 之動機，其供述已有嚴重瑕疵可指；再者，綜觀全卷並無其 他確實之補強證據足以佐證其指訴之真實性，然原判決竟徒 以被告甲○○具有瑕疵之片面指訴作為被告丙○○涉犯偽造 文書罪之唯一證據，顯已違背證據法則，綜上所述，共同被 告甲○○於偵查中及原審中不利於被告丙○○之指訴有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