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3667號
原 告 川大興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江淑華
訴訟代理人 張吉欽
被 告 沈月香
訴訟代理人 莊明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不當得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4月12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於民國102 年6月1日與被告簽訂房地使用契 約（下稱系爭契約㈠），向被告承租門牌號碼臺北市○○區 ○○路000 號地下一層之22房屋（下稱系爭房屋），租期為 102 年6月1日至109年5月31日，系爭房屋為毛胚屋，故約定 由原告負擔系爭房屋裝潢費用新臺幣（下同） 176萬元，被 告同意於租期中以每月租金2萬1,000元自前揭裝潢費用中抵 扣，系爭契約㈠之簽訂並經訴外人李振林律師見證。被告於 系爭契約㈠簽訂後，以其經濟狀況不佳為由，請求原告仍按 月給付租金及管理費共2萬3,111元，就系爭房屋裝潢費用， 則於被告經濟寬裕時再返還，原告基於情誼而同意。嗣被告 以系爭房屋遭查封及稅務問題為由，要求原告與被告簽訂契 約末記載簽訂日期為102 年6月1日、102年6月17日之房屋租 賃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㈡、㈢）；被告復以需要用系爭房 屋貸款為由，要求原告與被告簽訂契約末記載簽訂日期為10 4年 1月1日之房屋租賃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㈣）；系爭契 約㈡、㈢、㈣就租期均記載為至105年5月31日，被告承諾到 期後再延展並就原告墊付之系爭房屋裝潢費用會再結算，原 告基於信任被告而予以應允，系爭契約㈡、㈢、㈣均為雙方 虛偽之意思表示而無效，兩造間就系爭房屋之契約關係仍應 依系爭契約㈠之約定。渠被告於105年5月31日系爭契約㈣記 載之租期屆滿後卻不願意與原告協商後續事宜，並於105年6 月將系爭房屋強行換鎖，亦未支付原告墊付之裝潢費用；被 告並於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訴請原告返還系 爭房屋，兩造於105 年11月23日以士林地院105 年度訴字第 1481號和解筆錄達成和解，原告於105 年11月25日將系爭房 屋返還予被告。原告墊付系爭房屋裝潢費用 176萬元本為抵 充系爭房屋 7年租金，但因被告要求而付租金予被告，被告 已將系爭房屋收回，其就原告支出之裝潢費用係無法律上原
因而受有利益，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請求被 告如數返還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 176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
二、被告則以：被告於102 年6月1日將系爭房屋出租予原告，並 簽訂系爭契約㈡，約定租期為102 年6月1日起至105年5月31 日止，每月租金含管理費為4萬4,000元，系爭房屋於102 年 6月1日出租予原告時早已完成裝潢，系爭契約㈡第11條並註 記附現況室內設備照片。原告於102年6月15日時表示無力支 付租金，故被告於系爭租約㈡末頁註記因原告財務困難而要 求給予降價等語後，與被告簽訂系爭契約㈢，除租金含管理 費降為每月2萬1,011元外，其餘約定與系爭契約㈡相同。因 系爭契約㈢租金明顯偏低，兩造遂於104 年1月1日協商簽訂 系爭契約㈣，將租金含管理費及稅金調整為每月2萬3,111元 ，租期仍至105年5月31日。被告係於系爭契約㈣租期屆滿後 向原告請求返還系爭房屋。被告並不曾與原告簽訂系爭契約 ㈠，亦不曾見過李振林律師，被告曾將身分證、印章交由蕭 茂生代書保管，恐遭他人冒用而簽訂系爭契約㈠。縱系爭契 約㈠為真，依系爭契約㈠第2條第C款，原告應繳納系爭房屋 管理費，如逾 2個月不繳納，其投入之裝潢費同意由被告沒 收，被告已催告原告繳納系爭房屋管理費，而原告並未繳納 管理費，被告依系爭契約㈠可沒收裝潢費用。又兩造於簽訂 系爭契約㈣時，原告未在系爭契約㈣就裝潢設備再為註記約 定，並同意於租期屆滿時將系爭房屋依原狀遷空返還被告， 原告依系爭契約㈣並不得向被告主張系爭房屋關於裝潢之權 利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經查，被告為系爭房屋所有權人，於102 年6月1日將系爭房 屋出租予原告；被告於105年7月向士林地院訴請原告返還系 爭房屋，兩造於105年11月23日以士林地院105年度訴字第14 81號和解筆錄達成和解，原告於105 年11月25日將系爭房屋 返還予被告等情，有系爭房屋登記謄本、和解筆錄附卷可憑 （本院卷第12至13頁、第119 頁），復經本院依職權調閱士 林地院105 年度訴字第1481號遷讓房屋等事件卷宗查閱無訛 ，均堪信為真實。
(二)原告主張於102 年6月1日經李振林律師見證與被告簽訂系爭 契約㈠等語，並提出系爭契約㈠為證（本院卷第 8至31頁） 。被告則抗辯並未曾與原告簽訂系爭契約㈠，被告曾將身分 證、印章交予蕭茂生代書保管，恐遭他人冒用而簽訂系爭契 約㈠等語，並提出仲信地政士事務所簽收單、臺灣士林地方
法院檢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通知、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淡 水分局（下稱淡水分局）通知書為證（本院卷第120至122頁 ）。惟查，證人即系爭契約㈠見證律師李振林於本院105 年 11月15日準備程序證述：當天是被告的配偶顧懷德找我去系 爭房屋現場見證，系爭房屋已經施工完成，契約內會附估價 單是因為原告有進行裝潢，被告無法支付裝潢費，所以將系 爭房屋交給原告使用，每月用房租來抵裝潢費；系爭契約㈠ 是由被告及原告負責人江淑華簽訂，當天有核對身分證及登 記謄本資料，兩人是在我面前簽名蓋章等語（本院卷第85頁 反面至第87頁）。系爭契約㈠係由原告負責人江淑華與被告 簽訂，業經李振林證述綦詳，李振林與兩造間並無深仇舊怨 ，衡情應無甘冒偽證罪責為虛偽陳述之可能或必要，足認兩 造於102 年6月1日訂立系爭契約㈠。被告所提仲信地政士事 務所簽收單僅記載被告於97年7月4日將印章及身分證影本交 由仲信地政士事務所保管；士林地檢署通知、淡水分局通知 書亦僅記載被告就訴外人許雲川等 3人提出詐欺告訴，前揭 文件皆未能證明被告之身分證正本於102 年6月1日係由他人 保管或為他人所冒用，被告前揭抗辯，尚非可採。(三)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解釋當事人之契約，應以當 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應以過去事實及其 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最 高法院39年台上字第1053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系爭契 約㈠第 1條約定：「乙方（即原告）因認識興建本社區之建 設公司，以致參與有20多戶的室內裝潢案，故介紹友人甲方 （即被告）購買，並與甲方約定其買入後由乙方使用做營業 處所用」；第 2條約定：「因本房地僅係空無設施之毛胚標 的，經甲乙雙方協議得有皆益於雙方之結果如下所列，故而 簽訂此約。(A)由乙方投資本標的之一切裝潢費用共176萬元 ，甲方同意此裝潢費用抵付每月 2.1萬元作為乙方使用之權 利，即自102.6.1起至109.5.31 止。甲方並向得稅捐單位呈 報每月租賃稅 2.1千元，此費用由乙方承擔支付。（附甲乙 雙方同意即驗收之裝潢價格表）…(F )乙方所投資進行之一 切裝潢費用，其支出皆與甲方無涉，故乙方所報列裝潢費表 價，由甲乙雙方同意後，乙方無條件開立一只同金額本票予 甲方作為保證，期效一年，屆時無任何設施及施作廠商有索 費之事發生，甲方退回乙方收執。(G )乙方於本契約進行時 ，若有意遷離，須於遷離前第45天以雙掛號信函通知甲方， 且於本約中同意切結，屆時遷離時不得以任何主張要求甲方 補償裝潢費，且於本契約簽訂時押付一紙水、電、稅費之空
白保證本票作為保證。…」等語（本院卷第 8至10頁）；又 系爭契約有系爭房屋裝潢估價單為附件，總價為 176萬元， 亦有估價單在卷可憑（本院卷第19至25頁）；復參酌證人李 振林前揭證詞，堪認系爭房屋原係毛胚屋，由被告購入後交 由原告作為營業處所使用，原告係為自身營業使用之目的而 願意對系爭房屋投資進行裝潢，而被告同意以每月租金 2萬 1,000 元自裝潢費用中抵付，惟系爭契約㈠尚非被告將系爭 房屋之裝潢交由原告承攬，而原告對被告有承攬報酬 176萬 元之請求權。
(四)按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律 行為之規定，民法第87條第 2項，固定有明文。惟是否隱藏 他項法律行為，亦須由當事人予以主張，法院始得加以審究 。又當事人就其有利於己之事實，應負舉證之責。是主張隱 藏有他項法律行為之人，自應就此利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114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告主 張系爭契約㈡、㈢係被告以系爭房屋遭查封及稅務問題為由 、系爭契約㈣係被告以需要用系爭房屋貸款為由，要求原告 簽訂，系爭契約㈡、㈢、㈣均為雙方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而 無效等語，並提出士林地院102年度民執司執字第47707號強 制執行事件封條及契約書、同意書、合作金庫銀行放款收入 傳票、借款契約為證（本院卷第128至134頁）。惟查，前揭 封條固得證明系爭房屋於102 年9月9日曾經士林地院民事執 行處查封；前揭契約書、同意書、合作金庫銀行放款收入傳 票、借款契約亦得證明江淑華同意被告以其名義向合作金庫 銀行借款，惟契約書並未有兩造同意簽訂系爭契約㈣以供貸 款使用之約定，是前揭文件皆尚難證明系爭契約㈡、㈢、㈣ 係雙方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又原告亦表明系爭契約㈡、㈢ 、㈣係由原告簽署，且就契約之租金及租賃期間於簽署時均 已記載；復參以系爭契約㈢約定租金加管理費為2萬1,011元 、稅金為2,100元，系爭契約㈣約定租金含管理費及稅金為2 萬3,111元（本院卷第72頁、第74頁），而原告於102年7 月 起即按月匯款2萬3,111元予被告，有被告存摺影本在卷可憑 （本院卷第94至95頁反面），其匯款金額與系爭契約㈢、㈣ 相符，亦堪認原告係依據系爭契約㈢、㈣之約定而為租金之 給付。原告主張系爭契約㈡、㈢、㈣均為雙方通謀虛偽之意 思表示而無效，尚非可採。
(五)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 條定有明文。被告抗辯系爭契約㈣就裝潢費用並未為註 記約定，且依系爭契約㈣第6 條之約定，原告已不得向被告
主張系爭房屋裝潢費用等語。經查，兩造就系爭房屋簽訂系 爭契約㈡、㈢、㈣，就系爭房屋之租期、租金、管理費及稅 金與系爭契約㈠為不同之約定，是兩造間就系爭房屋之契約 關係應依兩造最終即104 年1月1日簽訂之系爭契約㈣之約定 。系爭契約㈣第6 條約定：「乙方（即被告）於租期屆滿時 ，除經甲方同意繼續出租外，應即日將租賃房屋誠心按照原 狀遷空交還甲方（即被告），不得藉詞推諉或主張任何權利 ……」等語（本院卷第75頁），又遍查系爭契約㈣就原告支 出之 176萬元裝潢費用並未為任何約定。系爭租約㈣約定之 租期已屆滿，兩造就系爭房屋之返還於士林地院成立訴訟上 和解，原告並於105 年11月25日將系爭房屋返還被告，已詳 如前述，原告依前揭約定應將系爭房屋按原狀遷空交還被告 。被告於102 年6月1日將系爭房屋出租予原告時，裝潢工程 已完成，業經證人李振林證述在卷（本院卷第85頁反面）， 原告應交還予被告者即係裝潢完工後之系爭房屋，是被告取 回經原告裝潢完工之系爭房屋係基於系爭契約㈣第 6條之約 定，尚非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原告依民法第 179條請 求被告返還裝潢費用176萬元，尚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 176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 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本院 斟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6 年 5 月 3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沈佳宜
法 官 楊雅清
法 官 宋雲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5 月 3 日
書記官 王琪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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