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819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徐勳民
選任辯護人 吳晉賢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4年度偵續
字第340號)及移送併辦(106年度偵字第8483號），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徐勳民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之本票(發票日及票號等項目詳如附表所示)及借據各參紙均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徐勳民其餘被訴部分(即恐嚇危害安全部分)無罪。 事 實
一、徐勳民因聽聞其配偶孫羽澤與楊中睿有外遇而心生不滿，於 民國 104年1月12日下午5時許致電楊中睿相約談判，楊中睿 乃與徐勳民相約於高雄市三民區十全路與孝順街口之保安宮 前碰面，徐勳民即於同日晚間9時30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 -0000 號自用小客車，搭載陳崇瑞、鄭文正至高雄市三民區 十全路與孝順街口之保安宮前與楊中睿碰面，俟楊中睿上車 後，徐勳民與陳崇瑞、鄭文正（陳崇瑞、鄭文正所涉犯行由 檢察官另簽分偵辦）竟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 絡，由原本坐於副駕駛座之陳崇瑞旋移至後座並坐在楊中睿 右邊，鄭文正則坐在楊中睿之左邊，渠等 2人以此包夾之方 式限制楊中睿之人身自由，嗣由坐於駕駛座之徐勳民指示陳 崇瑞、鄭文正 2人在後座對楊中睿強制搜身，並取走其皮夾 內之身分證、健保卡及手機( 手機嗣後歸還，身分證件係為 供擔保之用，均無不法所有意圖 )，徐勳民並駕駛前開自小 客車將楊中睿載至高雄市大社區觀音山區，途中並以「現在 是在大馬路，等一下如果彎進小路就什麼都不用講了」等語 加以恐嚇，致楊中睿心生畏懼，而依徐勳民之要求簽發金額 各為新臺幣(下同)200萬元之本票及借據各3紙，徐勳民取得 該本票及借據後，方將楊中睿載回前揭保安宮前讓其下車， 並歸還其手機，合計限制楊中睿之人身自由約40至50分鐘。 嗣楊中睿向警方報案，而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楊中睿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岡山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楊中睿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及移送併案審理。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 ，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 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有下列情 形之一，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 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 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一、死亡者。二、身心障礙致 記憶喪失或無法陳述者。三、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 喚或傳喚不到者。四、到庭後無正當理由拒絕陳述者。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 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 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 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 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第159條之5、第158條之4規定甚 明。
㈡被告徐勳民及其辯護人於準備程序中否認證人楊中睿於警詢 中陳述之證據能力(見本院易字卷一第30頁)；經查，該證人 既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傳喚到庭命其具結並行交互詰問程序， 且其警詢中之陳述核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 所列得作為證據之例外情形，參諸前揭條文意旨，自應以其 於本院審判期日經具結及行交互詰問程序之證詞較為可採， 故本院認證人楊中睿於警詢中之證述應無證據能力。至證人 楊中睿於偵查中之陳述部分，並無具體證據顯示渠證述有顯 不可信之情況，且業於本院審理中進行交互詰問程序，被告 之反對詰問權已獲得確保，符合實質程序保障，應認該證人 於偵查中之證述具有證據能力。
㈢其餘供述證據方面，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 及審判程序中，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依上揭規 定，視為均同意將之作為證據，本院認該等供述證據取得過 程並無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證明力亦非明顯過 低，以之作為證據係屬適當，應認俱得作為本案證據。至本
判決所引之下列其餘非供述證據，均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 之情，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力。又 前開供述與非供述證據復經本院於審理期日中合法調查，自 均得為本案證據使用，同先敘明。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
㈠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辯稱：告訴 人楊中睿上車後，我們擔心他身上有攜帶危險物品，我問他 身上是否有攜帶危險物品，他說他沒帶，不相信的話要我們 自己搜，所以我的朋友才會對他做搜身之動作，沒有任何人 拿告訴人的手機云云；辯護人則以：證人陳崇瑞、鄭文正均 證述沒有違背告訴人之意思而為搜身之行為，且是告訴人主 動上被告的車子，事後告訴人也沒有於第一時間內向警方報 案，檢察官並未就被告之強制、恐嚇等行為態樣提出任何證 明，是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起訴書所載之犯罪 事實等語，為被告置辯。
㈡經查，被告與陳崇瑞、鄭文正等 3人於上揭時、地，以上開 方式共同對告訴人為剝奪行動自由之行為，業據證人楊中睿 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具結證述綦詳( 見偵卷第53至55頁，本 院易字卷第111至128頁 )，並有本票及身分證健保卡影本之 翻拍照片、車號000-0000車輛於104年1月12日事發當日之去 程圖及回程圖、被告強押告訴人上車後之行車路線圖乙份、 告訴人遭被告脅迫簽發之 3紙本票明細表、中華電信資料查 詢(0000000000)、車號000-0000車輛通行交易明細等資料在 卷可佐( 見警卷第35至36頁、第52至58頁，偵卷第18至20頁 、第22至29頁、第33頁、第43頁 )；又查，被告及證人陳崇 瑞、鄭文正均分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坦承渠等曾取走告訴人 之身分證、健保卡，並由陳崇瑞、鄭文正 2人分坐於告訴人 兩側，再由被告駕車將告訴人載至高雄市大社區觀音山區， 以及告訴人於當日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及借據各 3紙等事 實( 見偵卷第11至14頁、第54頁、第72至75頁，本院審易卷 第24頁，本院易字卷一第27頁反面至29頁、第 128至147頁) ，且被告供稱其開車載告訴人到處繞的時間達 4、50分鐘之 久，其並未詢問告訴人想去哪裡談，地點是其自己決定的等 語(見本院易字卷一第29頁反面、易字卷二第18頁反面)，再 衡以該段開車到處繞行之期間均係由證人陳崇瑞、鄭文正 2 人分坐於告訴人兩側之情，足見告訴人斯時之人身自由已處 於受被告及證人陳崇瑞、鄭文正 3人控制之下，因而其人身 自由已遭受剝奪無訛；另審酌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陳述其職 業為工程師、月收入3萬元(見本院易字卷一第180頁)等情， 足見其並非經濟甚為寬裕之人，自無可能有能力負擔金額高
達600 萬元之債務，亦當無可能自願簽發金額如此龐大之本 票及借據，是告訴人於簽發上開本票及借據當時，其人身自 由既仍處於遭受剝奪之狀態，且遭被告等人帶至人煙稀少之 山區，衡諸一般常人之思慮，均足以擔心自身生命、身體等 法益受到威脅，則證人即告訴人證述當時乃被迫簽發上開本 票及借據一情，核與常情相符，堪予採信屬實。 ㈢被告及辯護人雖以前詞為辯；惟查，案發當日告訴人乃隻身 1人赴約，而被告則夥同陳崇瑞、鄭文正等其他2人共同前往 ，且告訴人係乘坐由被告駕駛之自小客車，則自當時種種客 觀情狀觀之，告訴人對於被告及證人陳崇瑞、鄭文正 3人並 無任何明顯之危害，反係被告及證人陳崇瑞、鄭文正等 3人 彼此包夾住告訴人以及駕車搭載告訴人前往不知名地點等情 事，客觀上對於告訴人之人身安全及自由之威脅度更高，則 被告辯稱其係擔心告訴人身上有攜帶危險物品，因而對他搜 身云云，顯無可採；又查，根據告訴人所使用之門號000000 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顯示，於本案案發當日晚間 9時33 分許與被告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通話後，其後撥進門 號0000000000號之電話均未接通，直至同日晚間10時42分許 方有通話紀錄(見偵卷第33頁)，倘若被告等人並未取走告訴 人之手機，告訴人當可於車上接聽來電，然該段期間均未有 通話紀錄存在，可認證人即告訴人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具結 證述被告等人於其上車後對其搜身並拿走其手機，後來才歸 還等語(見偵卷第54頁，本院易字卷一第113至114頁)，洵堪 認定屬實。
㈣辯護人雖以告訴人並未於第一時間向警方報案為由，為被告 置辯。然查，告訴人係於104年1月16日前往警局製作筆錄， 此有警詢筆錄在卷可參(見警卷第40至44頁)，其製作筆錄之 時間距離案發時間僅為 4天，相距時間並非甚久；又告訴人 簽發本票及借據之原因係因被告聽聞其與被告之配偶孫羽澤 有外遇而心生不滿，故要求告訴人簽立本票及借據，則告訴 人非無可能為顧及自身及相關當事人名譽，因而未於第一時 間報警，自難僅以其並未於當日立刻報警，據為被告並無剝 奪他人行動自由之認定依據。本院綜觀前開各項相關證據， 認被告涉案事證已然明確，縱使被告未於案發當日立刻報警 ，亦非顯與常情相背離，而足以推翻被告夥同他人共同對告 訴人為前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之事實；故辯護人以前詞 置辯，尚難採信。
㈤綜上，被告所辯各節，均無可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 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至檢察官聲請傳喚證人陳崇瑞部分 ，因該證人已於偵訊中證述明確，且本案待證事項均已臻明
瞭，故本院認無再行傳訊該證人之必要，附此敘明。三、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 302條之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括規 定，故行為人具有一定之目的，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 由者，除法律別有處罰較重之規定（例如略誘及擄人勒贖等 罪），應適用各該規定處斷外，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 妨害人行使權利為目的，而其強暴、脅迫已達於剝奪人行動 自由之程度，即祇成立本罪，不應再依同法第304條論處。 誠以此項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之低度行為 ，應為剝奪人之行動自由高度行為吸收，不能以其目的在使 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認係觸犯刑法第 302 條第1項及第304條第1項之2罪名，依同法第55條，從一重處 斷。且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法定刑，既較第304條第1項為重 ，則以私行拘禁之方法妨害人自由，縱其目的使人行無義務 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仍應逕依第302條第1項論罪，並 無適用第304條第1項之餘地（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2359號、 第3757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法第 302條第1項、第304條 第1項及第305條之罪，均係以人之自由為其保護之法益，而 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所稱之「非法方法」，已包括強暴、 脅迫或恐嚇等一切不法手段在內，因之，如以非法方法剝奪 他人行動自由行為繼續中，再對被害人施加恐嚇，或以恐嚇 之手段迫使被害人行無義務之事，則其恐嚇之行為，仍屬於 非法方法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應僅論以刑法第 302條 第1項之罪，無另成立同法第304條或第305條之罪之餘地（ 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780號判決、93年度台上字第3309 號判決、93年度台上字第3723號判決意旨參照）；且按刑法 第302條第1項之罪既係以私行拘禁為其非法剝奪人行動自由 之例示，在性質上被害人行動自由如被剝奪已持續相當之時 間，即應足當之（ 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906號判決意旨 參照）。本院審認自小客車為一密閉空間，自告訴人坐上被 告所駕駛之車輛且由證人陳崇瑞、鄭文正 2人分坐其兩側之 時，其人身自由已受被告及證人陳崇瑞、鄭文正等人掌控， 而置於被告等人實力支配之下，當已達於剝奪告訴人行動自 由之程度，故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以非法方 法剝奪行動自由罪；被告雖復於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該段 期間內，對告訴人為「現在是在大馬路，等一下如果彎進小 路就什麼都不用講了」之恐嚇話語，並取走告訴人證件、手 機，及要求告訴人簽發本票及借據等，該行為客觀上雖亦符 合恐嚇危害安全及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要件，惟參諸上開判 例及判決意旨，被告均僅基於同一犯罪目的而於密接時間為
上開各行為，應僅成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不應再依強制 罪及恐嚇危害安全罪論處。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此部分犯行係 犯刑法第304條強制罪嫌，然被告以前揭方式剝奪告訴人行 動自由客觀上已持續相當之時間，徵諸前開判決意旨，業已 該當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以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 ，然其基本事實同一，本院復已依刑事訴訟法第95條第1款 告以被告變更法條之意旨，俾利其行使訴訟上之防禦權，是 檢察官起訴之法條自應予以變更。再者，起訴書雖未述及被 告強行取走告訴人之手機以及併案意旨書所記載之被告強迫 告訴人簽發本票、借據等事實，然該部分行為乃起訴書所記 載被告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有實質上一罪關係 ，自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究，附此敘明。另被 告與陳崇瑞、鄭文正3人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㈡爰審酌被告因聽聞其配偶與告訴人有外遇而心生不滿，竟不 思以理性、合法之方式解決爭端，率爾邀同他人共同為上開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所為實有不該，復考量被告限制告 訴人人身自由之時間約40至50分鐘許，暨其於過程中取走告 訴人之身分證件及手機，並要求告訴人簽署本票、借據之犯 罪手段，以及告訴人於案發後自104年2月5日至104年5月14 日至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雲林長庚紀念醫院精神科就診，經診 斷患有壓力性適應障礙、疑似創傷後壓力症狀一情，可認被 告犯罪所生危害程度非輕，末審酌被告自述學歷為專科畢業 、從事業務工作、月收入6至10萬元左右(見本院易字卷二第 18頁反面)之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並諭知主文所示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昭炯戒 。
四、沒收部分：按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 明文，準此，關於沒收之規定，自無須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 ，而逕行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又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 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 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104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並自105 年7月1日施行之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 3項亦有明文 。查未扣案之本票(發票日及票號詳如附表所示 )及借據各3 紙，係被告因本案犯罪所得之物，查無證據顯示已發還被害 人，亦核無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所定各款情形，應隨同被告 罪刑而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基於恐嚇之犯意，於104年5月14日，以
手機簡訊傳送訊息予告訴人，向其恫稱：「你這俗辣！跟我 談的和解金要不要付對我已經不重要，你做過什麼事心理有 數，不管法律怎麼判，你都會付出代價。保重」等語，致告 訴人心生畏懼。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 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 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 存在。因此，同法第 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 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 ，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 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 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且毋庸於判決理由內，特別說明其 證據能力之有無（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 2980、4761號 判決意旨參照），本判決以下引用之證據，因本院審理結果 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詳如下述），茲不予特別說明證據能 力之有無，逕採為證據使用。
三、又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證據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再者，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尚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可資參 照）。
四、檢察官認被告涉嫌刑法第 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嫌，係以告 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手機簡訊翻拍畫面 1紙等，為 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恐嚇危害安全犯行，辯 稱：我確實有傳簡訊，但是所謂的會付出代價，意思是告訴 人心理上不論是對他太太或是父母親都是一個很大的負擔， 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價等語。
五、按刑法第 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之成立，係以對生命、身體
、自由、名譽、財產有惡害之通知，使被害人心生畏怖並致 生危害於安全者，始足當之；所謂惡害通知，係指明確而具 體加害上述各種法益之意思表示，且客觀上一般人認為足以 構成威脅致接受意思表示者之生活狀態陷於危險不安之境， 始屬相當，倘非具體明確，即難認係惡害通知。又如僅以接 受意思表示之一方之主觀感受為準，亦有悖於法律之安定性 ，從而對被害人為惡害之通知，是否使被害人心生畏怖，除 應依一般社會標準考量該言語、文字或舉動是否足致他人生 畏怖之心外，並應審酌當時之客觀環境、對話之全部內容、 行為人主觀上有無使人生畏怖心之目的、相對人有無因行為 人之言行而生畏怖心等個案之具體事實，而為全盤判斷，不 得僅憑被害人自稱心生畏怖，即遽以該罪相繩。且被害人受 惡害之通知雖不以發生客觀上之危害為必要，然必因其恐嚇 行為而有不安全之感覺始足當之。又人與人間於日常生活中 偶遇意見不合，譏諷既起，輒相謾罵，你來我往，尖鋒相對 ，於該情境下之對話，多因未經慎思熟慮，言語或流於尖酸 刻薄，或帶有使人不舒服之恐嚇語意，然是否構成刑法恐嚇 危害安全罪，除應依一般社會標準考量該言語、文字或舉動 是否足致他人生畏怖之心外，並應審酌當時之客觀環境、對 話之全部內容、行為人主觀上有無使人生畏怖心之目的、相 對人有無因行為人之言行而生畏怖心等，為判斷標準（臺灣 高等法院103年度上易字第2200號判決參照）。六、觀諸本案被告傳送予告訴人之簡訊內容，僅空泛提及「不管 法律怎麼判，你都會付出代價。保重」等語，並未進一步針 對其將要告訴人付出何種代價為具體之描述，亦未就欲以何 種方式危害告訴人之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為 具體特定之通知，是其行為已否該當「以對他人之生命、身 體、自由、名譽、財產等法益為惡害通知」之要件，並非無 疑；況且被告之所以傳送上開簡訊之原因，乃因告訴人簽立 本票及借據之後避不出面處理，方而傳送上開簡訊予告訴人 ，則被告傳送簡訊之主要動機應係出於氣憤所為之情緒性用 語，而非出於加害告訴人之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 之恫嚇目的而為之，縱使該訊息內容令告訴人心生不快，惟 尚與刑法恐嚇危害安全之要件有所相間，揆諸上揭說明，自 難逕以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責相繩。七、綜上所述，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所憑 藉之證據均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本於罪疑唯輕 及罪證有疑惟利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揆諸首揭說明，自應就被告被訴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為 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條第2項、第28條、第302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毛麗雅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6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 法 官 陳培維
法 官 胡慧滿
法 官 謝琬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6 日
書記官 廖美玲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 1 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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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發票日 │票面金額│到期日 │票號 │
│ │ │(新臺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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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04年1月12日│200萬元 │未載 │6430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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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104年1月12日│200萬元 │未載 │6430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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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104年1月12日│200萬元 │未載 │6430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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