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勞上易字第48號
上 訴 人 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楊偉甫
訴訟代理人 米承文律師
被上訴人 江瑜言
被上訴人 賴勝鍞
被上訴人 卓金煉
被上訴人 黃兆青
被上訴人 廖金乾
被上訴人 王龍世
前列共同
訴訟代理人 湯光民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差額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6 年7 月27日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6 年度勞訴字第42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6 年9 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已由陳金德變更為楊偉甫，茲據其具狀 聲明承受訴訟，核與民事訴訟法第176 條之規定相符，於法 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前均為上訴人公司員工，退休日如 附表所示，被上訴人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55條規 定，計算退休金基數如附表所示，而被上訴人退休時上訴人 雖有發給退休金，惟被上訴人任職期間每月均領有「夜點費 」（下稱系爭夜點費），屬被上訴人固定、常態所得預期之 工作報酬，具「勞務對價性」及「經常性給與」之性質，應 屬工資之一部分，應列入平均工資計算。詎上訴人未將系爭 夜點費計入被上訴人平均工資計算，致分別短少給付如附表 「應補發退休金」欄所示之金額。又勞基法施行細則第29條 規定，上訴人公司應自勞工退休之日起30內給付退休金，故 上訴人應自附表所示利息起算日，對被上訴人分別負給付遲 延之責。為此，爰依兩造勞動契約關係及勞基法第55條等規 定提起本訴等語。求為判決：上訴人應分別給付被上訴人如 附表「應補發退休金」欄所示之金額，及各自附表「利息起 算日」欄所示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三、上訴人則以：系爭夜點費是否屬於工資之判斷，不應以其具 有經常性給與之特性決之，仍應探究其是否屬於勞工工作之 對價而定。又夜點費之性質，為體恤值夜班員工所為之恩惠
性、鼓勵性給與，其以繳回支出憑證之實支實付方法作為發 放夜點費之方式，不區分「日間」或「夜間」之工作而於工 作內容有所差異，顯非勞務對價之取得；系爭夜點費發放多 年後，上訴人曾多次將夜點費依當時物價指數之調幅進行調 整，顯與職務內容無涉。系爭夜點費由原先上訴人單方發放 食物演變為實支實付，再改為發放代金之方式，惟其鼓勵、 恩惠性、非勞務對價性之本意未變，系爭夜點費即非勞務對 價之取得、亦非薪資，應屬上訴人之恩惠性福利措施。又上 訴人發放系爭夜點費之條件，僅限於實際於夜間工作之人員 即可請領，且金額固定一致，並不因員工本薪高低或作業種 類及工作複雜性、經驗、學歷等不同而有差異，係為鼓勵員 工勿排斥夜間工作，並感念夜間員工之辛勞而訂定之福利措 施。又被上訴人等受僱時即已知悉受僱夜間工作之形態，且 無論輪值早、中、晚班之工作內容均相同，故系爭夜點費顯 不具勞務之對價性。又上訴人既為國營事業，就退休相關待 遇之計算應受國營事業相關法令之限制，而系爭夜點費既未 經經濟部認屬國營事業機構所稱工資，上訴人自無從自行決 定與更改人事管理權限，即不得自行將夜點費納入勞工工資 以計算及調整勞工退休金提繳工資等語置辯。
四、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經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 訴。上訴人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 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於本院聲明如主文所示。五、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前均受僱於上訴人，係24小時按日班、小夜班及大 夜班之三班制輪流作業，僅服勤時間不同，上訴人均按被上 訴人輪值大、小夜班而發給大夜班新臺幣（下同）400 元、 小夜班250 元之夜點費，不因員工之職階或工作內容而異。 ㈡上訴人前發給被上訴人之退休金，並未將夜點費計入被上訴 人之平均工資計算。
㈢如應將系爭夜點費計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被上訴人所短 少領取之退休金差額及遲延利息之計算均如附表所載。六、兩造爭執要點：
㈠系爭夜點費是否為工資之一部分，而應納入平均工資以計算 退休金？
㈡被上訴人依勞基法第55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補發如附表「應 補發退休金」欄所示退休金差額及法定遲延利息，有無理由 ？
七、系爭夜點費是否為工資之一部分，而應納入平均工資以計算 退休金？
㈠按工資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
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 貼及其他任何名義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勞動基準法第2 條第 3 款定有明文。次按工資，應屬「勞務之對價」及「經常性 之給與」，至於其給付名稱為何，現金或實物，則非所問。 又所謂經常性之給與，係指在一般情形下，經常可以領得之 給付即屬之，舉凡某種給與係屬工作上之報酬，在制度上具 經常性者，均得列入平均工資以計算退休金；而所謂對價性 ，則著重於勞方所付出之勞力與資方之給付是否有對價平衡 關係，是以夜點費是否為工資之一部分，自應以夜點費是否 為勞工給付勞務之對價，且屬經常性給與為判斷依據。 ㈡經查：上訴人工廠作業方式是採24小時按日班、小夜班及大 夜班輪流作業，採固定之三班輪值制，上訴人按實際值勤員 工輪值發給之大、小夜班，其中輪值小夜班、大夜班得領取 夜點費，不論工作種類、職等，大夜班每人400 元、小夜班 每人250 元一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勞訴卷第12頁、 本院卷第23頁），足認應係被上訴人之工作型態屬於24小時 分三班且區分輪值大、小夜班，上訴人始給付被上訴人系爭 夜點費。被上訴人之工作型態均為24小時分三班固定輪值， 其中關於系爭夜點費部分，則係因輪值大、小夜班而得領取 ，其金額固定，並不因員工之工作內容、年資、職級不同而 有差別，但仍以實際參與輪班工作者始得領取一節，為上訴 人所自認（見本院卷第6 頁背面），則從此項給付之原因觀 之，系爭夜點費並非為應付臨時性之業務需求而偶爾發放之 款項，乃係在特定工作條件下，所形成固定常態工作中可取 得之給與，此種僱主因特殊工作條件而對勞工所加給之給付 ，本質上自應認為係勞工於該值班時段從事工作之勞務對價 。就此而言，系爭夜點費係兩造間就特定之工作條件達成協 議，並成為勞工於一般情形下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其性質 上屬勞工因工作所獲之報酬，在制度上亦具有經常性，而符 合上揭「勞務對價性」及「經常性給與」之要件，自應屬於 工資之一部分。
㈢再查：夜間工作因違反人體正常生理時鐘運作，將導致勞工 作息不正常、疲倦程度增加，進而影響勞工家庭生活、人身 安全，屬危險工時，乃屬於眾所周知之事實。是以勞基法第 48、49條乃明文規定限制童工、女工於此時段內工作，且勞 工通常亦不願意在此時段服勤。然就僱主而言，如能採取日 夜輪班制作業，亦有助於其充分利用既有設備及產能而獲得 較多利益。則相較於日班勞工，僱主對輪值中、夜班之勞工 ，自需支出較高之薪資，始為衡平。系爭夜點費既為輪值大 、小夜班之勞工所獨有，且係以勞工實際輪值工時為計算基
準，顯與勞工提供勞務間有密切關連性，亦應認具有勞務對 價性。
㈣至上訴人辯稱：系爭夜點費之歷來沿革原係早期為體恤性、 恩惠性之值夜餐點輾轉沿革而來，且金額並不因工作種類、 性質、複雜性、個人學經歷、技能、年資、勞心勞力程度而 有異。系爭夜點費應屬體恤、嘉勉夜間輪班工作之勞工所為 恩惠性給與，並非勞務之對價；此外，上訴人為國營事業， 應依國營事業管理法之相關規定給付薪資，且系爭夜點費並 未列入經濟部所屬事業機構之平均工資給與項目表，自難列 入平均工資。系爭夜點費既非經經濟部行政院核定之「經濟 部所屬事業機構列入計算平均工資之給與項目表」之薪資範 圍，是以，計算被上訴人之退休金時，自不得將夜點費納入 工資計算；上訴人公司曾於78年、79年及88年多次以函令調 整夜點費，堪認夜點費並非薪資項目，亦非工作對價云云， 並以經濟部103 年4 月17日經營字第10302605970 號函為據 （見原審勞訴卷第100 頁至第103 頁）。惟： 1.依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就工資所為定義，只須符合勞工因工 作而獲得之報酬，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 。可見實物給與亦在工資涵攝範圍內，故縱系爭夜點費之沿 革，係由實物給與之方式改為現金而來，因兩造在成立勞動 契約時，已知悉工作型態為三班制之輪班，並均認知輪值中 、夜班者即可領取夜點費一節，業如上述。可見此項給付就 上訴人而言，係明確認知在被上訴人提供中、夜班之勞務時 ，即有給付義務，而被上訴人亦認知其若輪值中、夜班，即 可領取此項給付。故兩造就此應已有共識及合意，並已具備 在固定輪班工作型態下「勞務對價」及「經常性給與」之性 質，自屬工資之一環。至差旅費中之膳食費為勞工偶爾因公 出差中給與之膳食補貼，其性質自較符合「非經常性、恩惠 性」之性質，與系爭夜點費屬於經常性工作所為固定給付之 情形明顯不同，自無從比附援引。又一般而言，工資之給付 固可能因工作性質、年資或職級等因素而有差別，惟就工資 結構而言，就某類不具有區別實益之項目，仍得就全體勞工 為相同數額之給付，例如伙食津貼及交通津貼等，故尚難以 系爭夜點費之給付金額不分年資或級職均屬相同，即推認為 恩惠性給與。是以，上訴人辯稱：系爭夜點費係值夜餐點輾 轉沿革而來，且金額並不因工作種類、性質、複雜性、個人 學經歷、技能、年資、勞心勞力程度而有異，可見並非勞務 對價，而純係為體念輪值夜班者辛勞之恩惠性給與云云，尚 不足採。
2.勞基法係國家為實現憲法保護勞工之基本國策所制定之法律
，其所定勞動條件為最低標準，此觀之該法第1 條規定即明 。故於勞基法公布施行後，各國營事業單位固得依其事業性 質及勞動態樣與勞工另行訂定勞動條件，然所約定之勞動條 件仍不得低於勞基法所定之最低標準。至國營事業管理法第 14條雖規定國營事業應撙節開支，其人員待遇及福利，應由 行政院規定標準，不得為標準以外之開支；又經濟部亦函釋 夜點費為褔利措施，不應併計入平均工資內；及經濟部所屬 事業機構之平均工資給與項目表亦未將夜點費列入等語，有 上訴人提出之經濟部103 年4 月17日經營字第10302605970 號函在卷可參（見原審審勞訴卷第100 頁至第103 頁）。然 勞基法所定勞動條件既係最低標準，則行政院所規定關於國 營事業所屬人員之待遇及福利標準、經濟部所規定工資給與 之辦法，甚或勞資團體協約之約定，即均不得低於勞基法所 定勞動條件，且若有所牴觸時，即應依勞基法規定為之，則 經濟部有關規定，若有與勞基法相互抵觸之處，自仍以勞基 法之規定為據。是以，上訴人雖辯稱其為國營事業，應依國 營事業管理法之相關規定給付薪資，且夜點費並未列入經濟 部所屬事業機構之平均工資給與項目表，自難列入平均工資 云云，並不足採。再者，系爭夜點費是否屬於工資之一部分 ，本屬法院應依職權個案判斷之事項，行政機關之解釋，僅 有參考性質，並無拘束法院之效力。
3.上訴人（78）油人字第78072851號函係謂：「茲調整本公司 誤餐費、小夜班夜點費、大夜班夜點費分別為125 元、125 元、250 元」、（79）油人字第79072065號函為：「衡酌目 前誤餐費夜點費額度已達一般餐點消費水準以上，且行政院 所定國內差旅費中繕雜費每日僅300 元至450 元，是以本（ 88）年度仍維持現行標準. . . 」、（88）油人字第880605 15號函為：「本公司夜點費自本（88）年4 月1 日起調高百 分之二十，小夜點費、大夜點費分別調為150 元、300 元， . . . 二、本案誤餐費併調高百分之二十為每次150 元」， 為上訴人所自認（見本院卷第6 頁）。依上開函文可知，僅 係關於誤餐費、夜點費之調高，可能隨同物價指數有所調整 ，惟尚難逕而推認夜點費並非薪資項目，且與職務內容無涉 ，況且系爭夜點費是否屬於工資之一部分，本屬法院應依職 權個案判斷之事項，行政機關之解釋，僅有參考性質，並無 拘束法院之效力，亦如前述，因此，上訴人抗辯系爭夜點費 隨物價調整，即非屬薪資，非為工作對價云云，洵屬無據， 不足採信。
4.綜上，系爭夜點費應屬工資之一部分，而應納入平均工資計 算。被上訴人之主張，應屬可採，上訴人辯稱不得計入平均
工資各節，均非可採。
八、被上訴人得否請求上訴人補發如附表「應補發退休金」欄所 示之退休金差額暨遲延利息？
經查：系爭夜點費應計入平均工資計算一節，業如上述。因 上訴人前發給被上訴人之退休金並未將夜點費計入被上訴人 平均工資，如夜點費屬平均工資之一部，則被上訴人短少之 退休金差額，如附表編號1 至7 「應補發退休金」欄所示， 法定遲延自附表編號1 至7 「利息起算日」欄所載日期起算 一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3頁至第24頁）。是以 ，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補發如附表「應補發退休金」欄 所示之退休金差額暨遲延利息，即屬有據，應予准許。九、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兩造間勞動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 上訴人給付如附表「應補發退休金」欄所示金額及加計「利 息起算日」欄所示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無違 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9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謝靜雯
法 官 邱泰錄
法 官 郭慧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9 日
書記官 陳昱光
附表
┌─┬───┬──────┬───────────┬─────────────┬──────┬───────┐
│編│姓 名│ 退休日期 │ 退休金基數（個） │ 平均夜點費（新臺幣） │應補發退休金│ 利息起算日 │
│號│ │ │ │ │ （新臺幣） │ （民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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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江瑜言│105年8月31日│勞基法施行後│45 │退休前6個月 │3,000元 │135,000元 │105年10月1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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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勞基法施行前│25.5 │退休前3個月 │5,283.333元 │ │ │
│ 2│賴勝鍞│105年9月30日├──────┼────┼──────┼──────┤238,238元 │105年11月1日 │
│ │ │ │勞基法施行後│19.5 │退休前6個月 │5,308.333元 │ │ │
├─┼───┼──────┼──────┼────┼──────┼──────┼──────┼───────┤
│3 │卓金煉│105年4月30日│勞基法施行後│45 │退休前6個月 │4,900元 │220,500元 │105年6月1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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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黃兆青│105年3月31日│勞基法施行後│45 │退休前6個月 │4,775元 │214,875元 │105年5月1日 │
├─┼───┼──────┼──────┼────┼──────┼──────┼──────┼───────┤
│5 │廖金乾│105年9月30日│勞基法施行後│45 │退休前6個月 │4,725元 │212,625元 │105年11月1日 │
├─┼───┼──────┼──────┼────┼──────┼──────┼──────┼───────┤
│ │ │ │勞基法施行前│30.33333│退休前3個月 │1,250元 │ │ │
│ 6│王龍世│101年12月1日├──────┼────┼──────┼──────┤59,917元 │102年1月1日 │
│ │ │ │勞基法施行後│14.66667│退休前6個月 │1,500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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