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侵上訴字第11號
上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 （姓名及年籍詳卷）
選任辯護人 鄭敦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5
年度侵訴字第34號中華民國106年2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40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吳○○犯強制猥褻罪貳罪部分撤銷。吳○○犯強制猥褻罪，共貳罪，各處有期徒刑壹年，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拾月。緩刑伍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翌日起壹年內，向檢察官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肆拾小時之義務勞務及完成法治教育課程參場次。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吳○○（姓名年籍詳卷）於民國104年7月21日起，僱用代號 0000-0000000 號之印尼籍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 稱Ａ女），在其位在花蓮縣○○鎮住處（地址詳卷），擔任 照顧其母親之看護。詎吳○○竟為逞一己私慾，先後對Ａ女 為下列行為：
㈠於104年9月11日中午12時許，在上開住處之吳○○臥室內， 吳○○先以發放薪水之名義，要求Ａ女至其臥室，吳○○即 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以手強行拉扯Ａ女至床邊，並將Ａ女 推倒在床上，以身體壓制Ａ女，一隻手撐在床上，另一隻手 伸進衣物內撫摸Ａ女胸部至腰部之部位，而以此強暴方式對 Ａ女為強制猥褻行為得逞。嗣Ａ女以手腳推踢吳○○，並掙 扎起身離開至吳○○母親臥室，吳○○始停止上開行為。 ㈡於104 年10月16日上午11時許，在前揭住處之儲藏室內，吳 ○○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強行拉住Ａ女不讓Ａ女離開，將 Ａ女壓倒在地，並蹲坐在Ａ女身上，一隻手壓制Ａ女，另一 隻手自Ａ女衣領伸入撫摸Ａ女胸部至腰部之部位，以此強暴 方式對Ａ女為強制猥褻行為得逞。
二、Ａ女因擔心吳○○日後恐再對其施以侵害，乃於104 年10月 18日下午某時，趁吳○○外出之際，聯絡其友人何○○（姓 名詳卷）至前揭住處載其離開，並通知仲介公司人員，經仲 介公司於104 年10月19日通報花蓮縣政府社會暨新聞處，而 循線查悉上情。
三、案經花蓮縣警察局鳳林分局報告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偵 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壹、身分保密部分：
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91 條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 334條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 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又行政 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 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 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 條第1項、第12條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所定其他足資 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或影像、聲音、住 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與班級或工作場所等個人 基本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第6 條亦有明定。查 本件被告所犯係刑法第224 條之罪（詳如後述），屬性侵害 犯罪防治法所稱之性侵害犯罪，因本院所製作之判決係屬必 須公示之文書，為避免被害人Ａ女之身分遭揭露，依上開規 定，對於相關人姓名、年籍等足資識別Ａ女身分之資訊，均 予以隱匿，合先敘明。
貳、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 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 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2 分別定有明文。此項傳聞法則例外情形，必須被告以外之人 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重 要待證事實部分，與審判中之陳述有所不符，包括審判中改 稱忘記、不知道、先前之陳述詳盡，於後簡略、有正當理由 而拒絕陳述（如經許可之拒絕證言）等雖非完全相異，但實 質內容已有不符者在內，且該審判外之陳述，必為證明犯罪 之待證事實存在或不存在所不可或缺，亦即無法再從同一陳 述者取得證言，而有利用原陳述之必要性，始足當之。又所 謂「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應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 情況，如時間之間隔、有意識的迴避、受外力干擾、事後串 謀、警詢時有無親友或辯護人在場、所製作之筆錄就事實及 情況是否較為詳實完整等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情況 具有可信性。若陳述係在特別可信之情況下所為，虛偽陳述 之危險性不高，且具必要性，則雖係審判外陳述，或未經被
告反對詰問，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 上字第264號、105年度台上字第3242號判決參照）。查本判 決下列所引用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 述，除被告及其辯護人爭執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之陳述無證 據能力（見原審卷第32頁及本院卷第57頁）外，其餘供述證 據於本院準備程序、審判期日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均表 示無意見，本院審酌證人S000000 、張○○、何○○等人於 警詢時所述與偵查中具結後之證述內容相符；且證人林○○ 、梁○○及Ａ女於警詢所述，與其等經原審交互詰問之證述 內容大致相符，而具可替代性，依前揭規定，自應以上開證 人分別於偵查中、審判中證述為據，要無引用渠等於先前警 詢陳述之必要，因認上開證人之警詢陳述無證據能力。至其 他供述證據，經本院審酌結果，認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 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揆諸前開見解，其他供述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二、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所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言詞或書面陳述」，並不包含「非供述證據」在內，其有無 證據能力，自應與一般物證相同，端視其取得證據之合法性 及已否依法踐行證據之調查程序，以資認定（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491 號、98年度台上字第1579號、97年度台上 字第385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判決所引用其他資以認定事 實所憑之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判 期日，均表示無意見（見本院卷第101 頁反面），並於審判 期日經本院提示證據方法後，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復均未 聲明異議，經本院於審理時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與本案 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 得之物，故上開證據資料認有證據能力，而得為本案認定事 實之憑據。
乙、實體方面：
壹、有罪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雖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均 予否認，惟於本院審判期日時承認犯行，並經本院確認其真 意無誤，且被告上揭犯行，業據證人即告訴人Ａ女於原審中 指證詳實（見原審卷第64頁反面至第67頁反面），並有證人 即人力資源公司翻譯人員S000000 、行政人員林○○、業務 人員梁○○、Ａ女友人何○○於偵查或原審之證述可資補強 （見偵卷第15頁；偵卷第14頁反面，原審卷第57至60頁；偵 卷第14頁反面、第15頁，原審卷第60至64頁反面；偵卷第57 至58頁），復有告訴人Ａ女手繪被告住處格局圖、刑案現場
照片、偵查佐徐贊喻職務報告、花蓮縣政府社會暨新聞處保 護性個案知會單、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林○○手寫工作 記錄資料及本院就原審於106年1月18日審判程序之錄音光碟 中被告辯護人爭執Ａ女所述及通譯轉譯被告猥褻情形之應答 內容勘驗結果等附卷可稽（見警卷第29頁、第30至39頁，偵 卷第44至45頁，偵卷密封資料袋，本院卷第75頁），足見被 告確實有對Ａ女強制猥褻行為，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 相符，應可採信。
㈡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按強制猥褻罪係指姦淫以外，基於滿足性慾之主觀犯意，以 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所為，揆其外觀，依一般社會通念， 咸認足以誘起、滿足、發洩人之性慾，而使被害人感到嫌惡 或恐懼之一切行為而言（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1025號 、105年度台上字第3122號、104年度台上字第1859號判決參 照）。而女性之胸部係其第二性徵，在「性」領域中有其一 定表徵之意涵，若無端以手故意觸碰、撫摸女性之胸部，於 一般社會大眾之性道德感情上，自係足以刺激或滿足性慾， 並引起羞恥感或厭惡感，而屬對於女性之猥褻行為。另猥褻 行為不以確能刺激或滿足行為人之性慾為必要，僅行為人為 該行為時，「足以」刺激或滿足性慾之行為即已當之，至行 為人為此行為時間之長短，並不影響該猥褻行為之成立（最 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1706號判決參照）。查被告不顧Ａ 女反對，以手伸入Ａ女衣領內撫摸其胸部，依社會通念，在 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性慾，主觀上亦可滿足被告之性慾 ，並侵害被害人Ａ女之性自主權，妨害Ａ女性意思形成、決 定之自由，自屬猥褻行為，足堪認定。
㈡次按，刑法第224 條強制猥褻罪之成立，係以對於男女以強 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猥 褻之行為者，為構成要件。所謂之「強暴」，係以不法暴力 或腕力壓制被害人或排除其抵抗之謂；所稱之「其他違反其 意願之方法」則指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之其他足 以妨害被害人性自主決定權之行為；且該所稱之「其他違反 其意願之方法」，係同項「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之 補充規定，如犯罪行為符合「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 其中之一而為猥褻，即無論以「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 為猥褻行為之餘地（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3038號判決 參照）。本件被告以手拉扯、身體壓制等方式，撫摸被害人 胸部至腰部，不顧被害人以手腳推踢被告，更以生澀國語向 被告表示「不要！不要！」等反抗之意，顯係以強暴手段對
被害人為猥褻行為，故核被告事實欄一㈠、㈡所為，均係犯 刑法第224條之強制猥褻罪。又被告所犯上開2罪間，乃各於 不同時間、空間，以獨立行為，侵害被害人性自主法益，應 認犯意各別，行為互殊，當予分論併罰。
三、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經審理結果，以被告上揭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 ，固非無見。惟查：
1.刑事訴訟之審判，係採彈劾主義，亦即不告不理原則，法院 對於被告之行為，應受審判之對象（範圍），乃指起訴書（ 或自訴狀）所記載之被告「犯罪事實」（包括起訴效力所及 之具有同一案件關係之犯罪事實）而言。而起訴係一種訴訟 上之請求，犯罪已經起訴，產生訴訟繫屬及訴訟關係，法院 即有審判之權利及義務。是以若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內，對此 項事實已予以記載，即為法院應予審判之對象；倘犯罪事實 已經起訴而未予審判，自有刑事訴訟法第379 條第12款規定 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之違背法令（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 上字第2500判決參照）。次按，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檢察 官就犯罪事實一部起訴者，依刑事訴訟法第267 條規定，其 效力及於全部，受訴法院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對於未經起 訴之其餘事實，應合一審判，此為犯罪事實之一部擴張；同 理，檢察官所起訴之全部事實，經法院審理結果認為一部不 能證明犯罪或行為不罰時，僅於判決理由說明不另為無罪之 諭知，毋庸於主文為無罪之宣示，此為犯罪事實之一部減縮 。至於同法第300 條規定，有罪判決，得就起訴之犯罪事實 ，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者，係指法院在事實同一之 範圍內，不變更起訴之犯罪事實，亦即在不擴張及減縮原訴 之原則下，於不妨害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之範圍內，始得自由 認定事實，適用法律，三者不得混為一談。易言之，檢察官 以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起訴之甲、乙犯罪事實，經法院審理 結果，倘認為甲事實不能證明其犯罪，但係犯有實質上或裁 判上一罪關係之乙、丙事實時，關於甲事實部分，為犯罪事 實之減縮，僅於理由說明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關於丙事實部 分，則為犯罪事實之擴張，依審判不可分原則，應合一審判 ，不發生變更起訴法條問題（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6725 號判決參照）。查原審關於檢察官起訴被告另有撫摸Ａ女生 殖器猥褻部分，因認被告此部分犯罪不能證明（詳如後述） ，因此部分與原起訴事實為實質上一罪關係，本應不另為無 罪之諭知，原審卻遽以縮減起訴書所載事實而為判決，依上 開規定，自有未合，此部分雖未見被告上訴理由指摘，惟原 判決此部分既有上揭違誤，已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
2.又原審科刑時，未及審酌被告上訴本院後，承認前揭2 次犯 行，復與Ａ女成立調解並賠償損害，Ａ女對於被告上訴請求 從輕量刑及緩刑宣告部分表示無意見等情狀，應由本院撤銷 改判，就上開變動後之科刑基礎妥為審酌量刑。 ㈡爰審酌被告具有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見原審卷第71頁）， 正值壯年，具有社會工作歷練，對於他人之身體及性自主權 應能予以尊重，而本件被害人Ａ女為社經地位弱勢之外籍移 工，被害人隻身來台舉目無親，原寄望僱主能合理善待自己 並使其賺取微薄薪餉，惟被告竟不思體念被害人離鄉背井來 台工作之辛勞，為逞一己之私慾，對Ａ女為強制猥褻之行為 ，業已造成Ａ女身心傷害，其犯罪動機、目的實無足取，亦 影響我國之國際形象；惟念及被告無任何犯罪紀錄，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見原審卷第7 頁），兼衡被 告離婚、育有未成年子女3 名、目前與同居人、母親及子女 等人同住、種西瓜或擔任雜工、需扶養長期臥病在床之母親 及另3 名未成年就學中之子女等生活狀況（見偵卷第44頁、 原審卷第71頁），及被告雖坦承犯行，然是否出於真誠之悔 意或僅心存企求減輕刑期之僥倖，仍應參酌被告於偵審中原 否認否認犯行，至本院審理時方坦承犯罪之犯後態度判斷之 ，暨被告本院審理中與Ａ女成立調解並賠償損害（見本院卷 第89、90頁），Ａ女對於被告上訴請求從輕量刑及緩刑宣告 部分表示無意見（見本院第92頁）等一切情狀，就被告2 次 犯行各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再衡酌被告2次犯罪，被 害人均為Ａ女，時間相隔1 個多月，犯罪態樣相似，暨被告 行為之不法內涵及Ａ女案發後身心不安受創等情狀，定如主 文第二項所示應執行之刑，以示懲儆。
㈢復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素行尚佳，本件因無法自持，而對 Ａ女2 次強制猥褻，最終仍能承認犯罪，並賠償Ａ女精神損 害，考量被告須肩負扶養照顧臥床之母親及未成年子女責任 ，信其經此偵、審程序及前開刑之宣告後，應能知所警惕， 無再犯之虞，本院認暫不執行其刑為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 1項第1款規定宣告緩刑。又為使被告知所警惕，深切記取教 訓，同時付出一己之力回饋於社會，乃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 第5、8款及第93條第1項第2款規定，諭知被告於緩刑期間付 保護管束，並應向執行檢察官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 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40小 時義務勞務，及完成法治教育3 場次，以臻妥適。另以上為 緩刑宣告附帶之條件，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 款規定，
違反上開之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 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銷緩刑之宣告，附此敘明 。
貳、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 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 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 00號判例參照）。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 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 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判例參照）。
二、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分別於前揭事實欄一、㈠及㈡部分所載 之時、地及強暴方式，徒手隔著Ａ女褲子撫摸其生殖器，因 認被告有撫摸Ａ女生殖器之犯罪事實云云。查此部分，雖據 Ａ女於警詢或偵查中證述（見警卷第12至13頁、偵卷第12頁 反面至第13頁正面），然Ａ女於原審中經辯護人及檢察官詰 問時僅證稱被告摸其胸部，沒有摸過下體（見原審卷第66頁 正反面），被告亦僅自白上開事實欄一、㈠及㈡所載對Ａ女 摸胸之犯行，是檢察官起訴認定被告撫摸Ａ女之生殖器部分 並不能證明，此外，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有為此部 分猥褻行為，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此部分與前開有罪部分 為實質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參、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104年7月21日聘僱Ａ女擔任看護工以 照護其母親之生活起居，詎竟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分別於 ：㈠104年8月間某日中午12時許，於其住處之廚房內見Ａ女 正在洗滌蔬菜，竟違反Ａ女之意願，自Ａ女背後撫摸其臀部 ，Ａ女立即表示不願意並將被告之手撥開後，被告仍強行隔 著Ａ女上衣撫摸、捏其胸部，以此強暴方式對Ａ女為強制猥 褻行為，滿足自己之私慾，嗣Ａ女將其推開，並以洗菜盆內 之水潑向被告，再逃離至被告母親之臥室，被告始停止上開 行為；㈡復距前揭行為2 週後之某日上午10時許，於其住處 之被告大兒子臥室內，見Ａ女在打掃，竟違反Ａ女之意願， 隔著Ａ女上衣撫摸其胸部，Ａ女見狀即將雙手擺放胸前阻止
被告繼續撫摸，然被告仍將Ａ女推倒至床上，並伸手欲自Ａ 女衣領往下撫摸胸部，以此強暴方式對Ａ女為強制猥褻行為 ，滿足自己之私慾，嗣Ａ女持枕頭丟向被告，並掙扎起身離 開至被告母親之臥室，被告始停止上開行為。因認被告上開 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24條之強制猥褻罪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犯罪事實 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 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 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 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 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 ，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 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 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 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 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 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 字第2980號、102年度台上字第3161號、104年度台上字第66 0 號判決參照）。再按，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 瑕疵可指，且須有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 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據以 論罪科刑。所謂補強證據，係指被害人之陳述本身以外，足 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固不以證明 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以與被害人指述具有相 當之關聯性為前提，並與被害人之陳述相互印證，綜合判斷 ，已達於使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而言（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028號判決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除前揭認定有罪部分外，尚有2 次強制 猥褻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供述、證人Ａ女、S000000 、林 ○○、梁○○、張○○、何○○等證述及Ａ女繪製之現場平 面圖、勞動契約影本、工作日誌影本、Ａ女與被告之行動電 話通聯記錄、被告住處平面圖、現場照片20張、花蓮縣政府 社會暨新聞處保護性個案知會單等件，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此部分犯行，辯稱：伊請過7 個外勞，只 有Ａ女這樣講，是之前Ａ女出去被伊抓到1 次，伊就警告過 Ａ女不能這樣（擅自外出），阿嬤怎麼辦？10月18日是第2 次被伊發現這個問題（擅自外出），可能是因為這樣Ａ女害 怕，才選擇離開的等語；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本件僅有證
人Ａ女指述，且對於撫摸部位、次數之供述前後不一，認有 重大瑕疵，又證人Ａ女有與他人交往，晚上常常出門，被告 曾經警告說要請仲介瞭解，亦與被告同居人有恩怨，故證人 Ａ女之證述難以盡信等語
五、經查：
㈠公訴人所指被告此部分犯行，固據證人Ａ女於⑴警詢中證述 ：第1次是在104年7月份中旬，是伊到被告家的第2個月，當 時大約中午12時到下午1 時左右，伊在廚房準備煮飯，被告 進來時伊正在洗菜，被告從伊背後摸伊的臀部，伊說幹什麼 ，伊用手把被告的手撥開，面對被告，被告就用手隔著衣服 摸伊的胸部，伊就用水潑被告，離開廚房到被告媽媽的房間 ，直到被告離開家，伊才回到廚房煮飯；第2次是在104 年8 月中旬上午10時左右，伊在打掃被告兒子房間，被告進來房 間，與伊面對面站著，用右手隔著衣服摸伊胸部，又用左手 摸伊的腰，伊就用雙手放在胸前想推開被告，還大叫，但家 裡只有被告媽媽，而且房間很遠，被告又將伊推倒在被告兒 子房間的床上，伊試圖要跑，但被告拉住伊的小腿，伊拿枕 頭丟被告，被告才放手，伊就趁機跑到被告媽媽的房間等語 （見警卷第11頁至第12頁）。復於⑵偵查中證稱：第1 次被 摸胸部是8 月份，在廚房，當時是中午12點多伊在洗菜，被 告進來廚房從背後摸伊屁股，伊用手撥開被告的手後正面對 被告，被告就用一隻手隔著衣服摸伊胸部，還用力捏伊的胸 部，伊就推開被告，並用洗菜盆裡的水潑被告，後來趕快跑 到阿嬤的房間，伊看被告騎車走了，才趕回去煮飯；在廚房 摸屁股、胸部的2 個禮拜後，某天上午10點，在被告大兒子 的房間內，伊正在打掃房間，被告進來房間一隻手拉伊，一 隻手摸伊的胸部，還摸伊的腰，伊雙手放在胸前推開被告， 並說「不要、不要」，但沒人過來救伊，被告又推伊到房間 內的床上，隔著衣服摸伊胸部，伊掙扎並趕快爬起來，拿枕 頭丟被告，跑到阿嬤房間等語（見偵卷第12頁正反面、第70 頁正反面）。觀諸證人Ａ女於警詢及偵查中所述，除就第1 次遭被告摸胸之日期有所更正外，其餘供述均一致。另證人 Ａ女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被告摸伊胸部，還有腰，手伸進 去摸，有抓伊的胸部，4 次都是手伸進去衣服裡面摸胸部， 沒有脫衣服，伊撥開被告，被告的手就拿出來，伊就跑出去 等語（見原審卷第65至66頁），明確表示被告4 次均有將手 伸進衣服內撫摸其胸部，與其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被告係隔 著衣服摸胸之情節雖略有出入，但此不影響被告行為構成強 制猥褻之認定。然因Ａ女為本件之被害人兼告訴人，其證詞 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資審認。
㈡關於檢察官此2 次起訴事實，除證人Ａ女之證述外，卷內無 可供本院查證證人Ａ女所述遭強制猥褻之憑信性之證據，且 證人Ａ女就此2 次遭強制猥褻之經過，並無法清楚記憶犯罪 時間，而於警詢中供稱被告上揭㈠之犯行係7 月中旬（經查 證該時間Ａ女尚未至被告家中擔任看護），亦未描述被告該 次於廚房內有何施加強暴等不能抗拒之手段，此雖可能因證 人Ａ女隱忍被告犯行，而被告之犯行距偵查、原審審理期日 相距過久，致證人Ａ女無法逐一回憶，致其在警詢、偵訊及 原審審理中就強制猥褻細節有記憶上不同，而為相異陳述， 然本院不能僅以證人Ａ女之模糊印象，即認定被告於上開不 確定日期涉犯如公訴意旨所稱之2 次強制猥褻犯行。又被告 雖於偵查中坦承曾在廚房搔證人Ａ女腰部（見偵卷第29頁） ，惟此部分被告並無法確認時間，縱假設與證人Ａ女所述在 廚房遭強制猥褻為同一日，亦與檢察官起訴之強制猥褻犯罪 事實差距甚大，在無法確認搔癢接觸時間、證人Ａ女當下反 應及互動狀態的情況下，實難逕以被告坦承曾搔證人Ａ女癢 之供述，作為補強證人Ａ女證述之依據，而形成對被告不利 之認定。
㈢另證人S000000 於警詢及偵查中；證人林○○於警詢、偵查 中及原審審理中；證人何○○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均係 於105 年10月18、19日接觸證人Ａ女後，及證人梁○○於警 詢、偵查中及原審審理中，係於105 年10月12日、19日接觸 證人Ａ女後，就渠等親身見聞證人Ａ女當時所說的話及證人 Ａ女當時之神情反應，作為證述之內容，然核閱上開證人之 證述，僅表示聽聞證人Ａ女轉述遭被告猥褻、摸胸部，並形 容當時證人Ａ女之神情，而證人何○○則證述其接獲證人Ａ 女電話，並載送證人Ａ女之過程（見偵卷第14至15頁反面、 第51至54頁、第57至58頁；警卷第17至18頁、第24至26頁、 第22至23頁），均未提及證人Ａ女有何描述此2 次遭強制猥 褻之過程；復考量上揭證人均係於104 年10月間接觸證人Ａ 女，渠等所述之證人Ａ女之神情，距離該2 次犯罪時間（即 104年8月至9月初之某2日）已約1 個半月，證人Ａ女當下之 神情是否有受到該2 次遭猥褻過程之影響，甚難認定，自亦 不宜將上揭證人所描述之證人Ａ女神情，作為對被告不利認 定之依據；至證人張○○為被告之同居人，其證詞僅證述證 人Ａ女之工作內容、家庭成員作息及與證人Ａ女之互動（見 警卷第19至21頁；偵卷第15頁反面），至多僅能證明白天有 些時間，家中僅被告母親、被告及證人Ａ女在家，而顯不涉 及證述被告有何涉犯強制猥褻犯行之內容，是證人張○○之 證詞亦無從作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依據。
㈣至其他卷附之證人Ａ女繪製之現場平面圖、勞動契約影本、 工作日誌影本、Ａ女與被告之行動電話通聯記錄、被告住處 平面圖、現場照片20張、花蓮縣政府社會暨新聞處保護性個 案知會單、真實姓名代碼對照表等件（見偵卷密封資料袋， 他卷第1至3頁），均僅能證明證人Ａ女工作環境、勞務契約 內容、所在地等事宜，而均無從因此認定被告有該2 次強制 猥褻犯行甚明。
㈤基此，被告此部分被訴犯行部分，除告訴人Ａ女之單一指述 外，並無其他補強證據予以補強，佐證被告確有對Ａ女為強 制猥褻犯行。本案公訴人所舉之證據，既未達一般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有如上揭公訴意旨部分所載猥褻 Ａ女之真實程度，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則依 罪疑唯輕、罪疑唯利於被告原則，自不得對被告為不利之認 定，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 決。
六、綜上所述，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被訴於上開時日對Ａ女所為 強制猥褻部分之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於法核無違誤 。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證人Ａ女就被告之手是否伸進衣服 內撫摸稍有出入，但對於遭撫摸胸部之地點，於警詢、偵訊 及審判中均為一致之陳述，況不論手是否伸進衣服內，對於 強制猥褻之構成要件均不影響云云。惟檢察官未再積極舉證 除Ａ女指訴以外之補強證據，徒就已經原審詳予論斷之證據 資料，再事爭執，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撤銷改判，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8條、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4條、第51條第5款、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5、8款、第93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孫治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6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王紋瑩
法 官 邱志平
法 官 劉雪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6 日
書記官 游小玲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4條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