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立祥
輔 佐 人 李昱賢
指定辯護人 吳明益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竊盜等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5年度原易
字第167號中華民國105年9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少連偵字第4號、第9號、第12號、
第17號、105年度偵字第863號、第150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審以上訴人即被告李立祥犯如原 審判決附表編號所示之罪，各處如原審判決附表宣告刑欄所 示之刑，如原審判決附表編號1、2-2、2-3、3、4所示之刑 ，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5月；如原審判決附表編號5、6所示之 刑，應執行拘役60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下同)1千元 折算1日，並為相關沒收之諭知，認事用法並無不當，量刑 亦稱妥適，應予維持，並引用如附件原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 、證據及理由。
二、被告上訴、輔佐人為被告陳述及辯護人為被告辯護意旨略以 ：
1.被告自幼患有先天性癲癎、智能不足併發亞斯伯格症等身心 障礙，在慈濟醫院、同心診所均有就診紀錄，國小、國中就 讀資源班，其因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主觀上 無犯罪故意，且遭同案被告利用而犯案，不能僅憑被告及同 案被告之自白而認定被告犯行；又被告經臺灣基督教門諾會 醫療財團法人門諾醫院(下稱門諾醫院)鑑定為辨識行為違法 之能力略為減低，亦應依刑法第19條規定減輕其刑。 2.被告患有上開疾病，自幼父母離異，父親因案長年服刑，因 而在寄養家庭長大，於17歲時喪失寄養扶助資格，寄居姑姑 籬下，嗣為姑姑狠心逐出，自生自滅，依其犯罪情狀觀察， 足以引起社會一般同情，實可憫恕，應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 刑或從輕量刑。
3.原審判決犯罪事實一之花蓮縣花蓮市福建街房屋原為被告之 老家，被告曾經居住該處，被告不曉得該屋已經賣掉而進入 ，無犯罪故意。
4.被告有過動症注意力不足影響其行動控制，致其社會行為及 人際關係不良，無從認定被告與少年共同犯罪之時係基於利
用、教唆或幫助之地位而為，難再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 保障法第112條規定加重其刑。
三、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被告無刑法第19條規定之情形：
1.按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規定：「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 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 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 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次 按依刑法第19條規定，刑事責任能力，係指行為人犯罪當時 ，理解法律規範，辨識行為違法之意識能力，與依其辨識而 為行為之控制能力。行為人是否有足以影響意識能力與控制 能力之精神障礙或其他心理缺陷等生理原因，因事涉醫療專 業，固應委諸於醫學專家之鑑定，然該等生理原因之存在， 是否致使行為人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理 結果，係依犯罪行為時狀態定之，故應由法院依調查證據之 結果，加以判斷（參照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6368號刑事 判決意旨）。
2.本院囑託門諾醫院鑑定被告有無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 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 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 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該院 鑑定結果略以：精神科診斷：1.注意力不足/過動症；2.輕 度智能不足；結論：評估結果顯示個案自小學階段即因注意 力不足/過動症而呈現行為衝動，做事草率。又輕度智能障 礙致認知發展遲緩，其溝通能力、意思表達能力受限；於一 般生活及活動尚能表示意見，對於較高認知層次事情之理解 則易受他人指示影響。其認知、記憶、思考能力、語言溝通 能力、意思表達能力尚可因應一般日常生活。李員因成長家 庭背景因素，長期缺乏持續性的溫暖照護，也沒有良好行為 模仿對象，又有注意力不足/過動症影響其衝動控制，致其 社會行為及人際關係不良，缺乏良好的自我控制能力。一般 而言，輕度智能不足者其智力年齡在7歲至10歲之間，經由 教育訓練應能接受指導符合社會要求、維持簡單的自我生活 ，但是常常因為社會、經濟、疾病等因素而易有行為偏差。 而李員之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即因上述精神障礙及長期行為模 式，致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略為減低」 。對於多次的偷竊行為，被抓，被關或入感化院出感化院， 又再犯之原因，李員表示知道是錯誤但是當下仍然會做，說 不出是什麼原因。評估應與智能發展落後、認知功能略差影 響對事物的理解判斷，持續存在的未被適當治療的注意力不
足/過動症影響其衝動控制有關；又交友關係複雜且渴望尋 求認同與歸屬感，多次偷竊皆與同儕團體或需求匱乏下選擇 犯錯。雖具有初淺的法律概念，但在人際對應及犯罪情境迴 避上，其因應解決能力和監控自我功能有限，在被熟識的朋 友影響下，仍容易再犯。建議對於其注意力、衝動控制問題 ，仍需衛教遵循醫囑使用藥物，避免干擾其認知功能表現、 問題解決能力；適當法律教育，認知教育聯結嫌惡源，遠離 行為偏差有犯罪傾向的朋友，以降低犯罪再犯可能等語，有 該院106年8月4日基門醫亮字第000-0000號函檢送之精神鑑 定報告書可按(見外放之被告病歷卷宗)。是以被告雖有注意 力不足、過動症及輕度智能不足，其依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因 其精神障礙及長期行為模式，致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 行為之能力「略為減低」，但並未達到「顯著減低」之程度 ；且被告知道偷竊行為為錯誤，但仍然會做，足見其有辨識 行為違法之能力；又被告於鑑定會談時曾稱：「是自己邀李 啟明偷走機車」等情(見被告精神鑑定報告第2頁)，關於原 審判決犯罪事實一之犯行，被告於警詢時供稱：因沒有地方 住，小時候伊阿公阿嬤是住在那裡，之後伊阿嬤過世後，阿 公搬出去，伊有問過附近鄰居該房子有無人住，他們說有時 候有人住，也有時候沒人住；伊等3個男生有破壞該屋左側 後門、裡面大門鎖頭、紗網等語，可知被告在侵入上開住宅 之前，仍知先行查探該屋目前住戶住居狀況再決定是否侵入 住宅，顯然對於該屋已非被告或其家人所有一節已有所認識 ，並能事先探查住戶狀況，有行為之控制能力，足認被告辨 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並無「顯著減低」之情 事。上訴意旨主張被告有刑法第19條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等 語，自非可採。
(二)被告就原審判決認定之犯行有犯罪故意： 承上，被告對於偷竊行為係錯誤行為一事已有所認識，仍然 為本件原審認定之各次竊盜犯行，其有竊盜之犯意故意甚為 顯然。且被告對於原審判決犯罪事實一之犯行，參酌前述被 告有先查探住戶狀況等情，可知被告已經知悉花蓮縣花蓮市 福建街房屋已為他人所有，不得擅自進入一事，被告猶任意 侵入，亦難謂無犯罪故意。
(三)上訴意旨雖以被告有過動症、注意力不足影響其行動控制， 無從認定被告與少年共同犯罪之時係基於利用、教唆或幫助 之地位而為，難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規 定加重其刑等語。按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 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 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
者，從其規定，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 定有明文。本件原審判決係認定被告與少年林０棠共同實施 犯罪事實欄一、二(一)、(二)、(三)、三、四之竊盜犯行， 並未認被告有利用、教唆或幫助少年犯罪之情事，此部分上 訴意旨顯有誤會，自非可採。
(四)被告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
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固有明文。該條所謂「犯罪之情狀 可憫恕」，本係指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 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必 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因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 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 適用。且為防止酌減其刑之濫用，乃增列文字，將此適用條 件予以明文化，有該條之立法說明可參。本件被告雖有前述 個人人格特質及成長環境、經驗，然被告成年以前，學校、 醫療機構、寄養家庭、司法等相關單位已積極介入輔導，給 予相當之教育及環境以矯正其偏差行為；而被告曾在加油站 、連鎖超商等處工作，因監守自盜而遭解職(見前開精神鑑 定報告第3頁)，復曾從事服務業、粗工、洗車等工作，已經 積極參與一般社會生活，應知遵守法律規範，避免侵害他人 權益；且被告於本件行為時已經成年，須為自己錯誤之行為 負完全之責任，不能再以過去之成長背景作為犯罪減輕責任 之理由；且被告本件多次竊盜犯行，時間接近，對他人財產 權益之侵犯程度不低；再參酌被告犯罪之全部情狀、所犯罪 名之法定刑度及加重、減輕其刑之狀況，認在客觀上顯難引 起一般人之同情，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上訴意旨請求 法院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云云，尚非可採。(五)原審量刑並無過重或不當之情形：
1.按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於 量刑時，已依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 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其職權，即不得遽 指為違法。又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分配之正義，故法院 對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 罰當其罪，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 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 刑輕重之標準(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046號判決意旨參 照)；刑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就其行為本身之惡害程 度予以非難評價。法院於個案為宣告刑之具體裁量，必須審 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項罪責因素，而為科刑輕重標準之衡量 ，使罪、刑相當，以實現刑罰權應報正義，並兼顧犯罪一般
預防與特別預防之目的。故刑罰之適用乃對具有（完全或限 制）責任能力之行為人過往侵害法益之惡害行為，經非難評 價後依據罪責相當性原則，反應刑罰應報正義、預防目的等 刑事政策所為關於以生命、自由或財產權之剝奪、限制為內 容之主要處分(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799號判決意旨參 照)。
2.原審量刑時，已審酌被告正值青壯，卻不思循正當途徑取財 ，貪圖不法利益，以上開手段竊取電能、財物，部分行竊期 間又曾破壞安全設備、損及他人財物，增加其犯罪所生實害 ，其中攜帶兇器犯之，竊盜罪潛藏之危險層升；惟考量其犯 後始終坦承犯行，態度尚可，兼衡其所竊得之電能、財物之 價值高低有別，及其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狀況、前科素行、 犯罪動機、目的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如原審判決附表 所示之刑；並考量被告本件有數次竊盜犯行，然間隔時間未 久，行竊地點均在花蓮縣花蓮市、吉安鄉等距其當時實際居 處未遠之範圍，竊取機車均供代步之用，竊取電能亦無非貪 圖一時之便，竊取錢財則均係選擇擺放在公眾得自由出入處 之機台下手，其容係行經各處，見有可乘之機，乃先後下手 行竊，依其犯罪時間相近、具有地域性、方法類同之犯罪情 節，無非於初次得逞後，食髓知味致一再犯罪，其各次犯罪 之加重效應較小等節為綜合判斷，認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 徒刑1年5月(不含原判決附表編號2-1得易科罰金之刑)、拘 役60日，較可實現刑罰應有之目的及公平性，其量刑已經以 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考量刑法第57條規定量刑時應審酌之 各個事項，在法定刑度之範圍內加以量刑，並無不合。雖原 審量刑時未審酌被告自幼生長狀況及個人人格特質、所患疾 病及其辨識能力略為減低等情，但原審就被告所犯各罪所處 刑度，均已從輕量處(例如被告所犯加重竊盜罪法定刑最輕 為有期徒刑6月，經依法加重其刑後僅判處有期徒刑7月或8 月；普通竊盜罪部分僅判處拘役50日或30日)，本院審酌被 告犯罪之整體情狀及前述被告精神鑑定結果，認原審所量處 之刑度已屬妥適，且合於比例原則、平等原則及罪刑相當原 則，並無不當，應予維持。
四、綜上，上訴意旨所執上開上訴理由，均非可採，原審判決並 無不當，應予維持，被告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崔紀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1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張健河
法 官 林信旭
法 官 林碧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1 日
書記官 唐千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