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再易字第32號
再審 原 告 潘鑛鑫
再審 被 告 彰化縣員林市公所
法定代理人 張錦昆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10
6年3月21日本院105年度上易字第502號民事確定判決，提起再審
之訴，本院不經言詞辯論，判決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再審之訴，應於30日之不變期間內提起；前項期間，自判決 確定時起算，判決於送達前確定者，自送達時起算。民事訴 訟法第500條第1項、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本院105年度上易 字第502號確定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係於民國106年3月2 1日宣示時確定，該判決於106年 3月27日送達再審原告，此 有送達證書可證（見第二審卷第218頁）。再審原告於106年 4月20日提起本件再審之訴（見再審卷第1頁收狀章），未逾 30日之不變期間，當屬合法，合先敘明。
二、再審原告之主張：坐落彰化縣員林鎮（現改制為員林市，下 稱員林市○○○段000000地號土地（於日據時期舊地號為員 林郡員林街員林段48番地，下稱系爭土地）為員林市所有， 再審被告之前身員林街役場於日據時期為闢建道路，與再審 原告之曾祖父吳羅漢簽訂承諾書，將系爭土地與吳羅漢所有 彰化縣員林街員林67番地（下稱67番地）連同地上建物，以 「以地易地」方式，交換不動產所有權，約定由吳羅漢取得 系爭土地所有權，吳羅漢並於系爭土地上興建未保存登記之 建物（門牌號碼彰化縣○○市○○路0段000號，下稱系爭建 物）。再審原告係繼承祖先之權利義務，當有權使用系爭土 地，並無不當得利之情事。原確定判決為再審原告敗訴之判 決， 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 再審事由：
(一)兩造前手簽立承諾書之真意為交換土地所有權，依日據時 期適用之法律，不動產所有權之移轉契約，在未能依法律 登記前，衹須訂立書面即可發生效力（最高法院32年上字 第573號判例參照)，是吳羅漢對於系爭土地雖未為所有權 取得之登記，亦可主張所有權。再審原告因繼承而取得系 爭土地所有權， 不受民法第758條所定須經登記始生效力 之限制（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1001號判例參照）。再審 被告於臺灣光復後，未將該承諾書撤銷，兩造應有民法第
398條互易規定之適用。 又本件發生以地易地時點係日據 時期，無最高法院75年度第5次民事庭會議決議㈠、 最高 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479號判決之適用。原確定判決認系 爭土地與吳羅漢所有67番地為交換土地使用，非成立土地 互易契約，逕以上開決議與判決認其性質屬互為租賃關係 ，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上開情形縱屬互為租賃， 惟依民法第422條之1規定，再審原告得請求再審被告為地 上權之登記，再審原告即非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再 審被告受有損害甚明。
(二)吳羅漢所有67番地嗣分割出員林段67-1、67-2、67-4、67 -7地號等土地，其中67-1、67-2地號土地於日據時期已闢 建為道路使用，再審被告竟於80年至82年間違法重複徵收 ，且未依照土地法規定完成土地撥用手續，而任意公告徵 收，亦未發給67-1、67-2地號土地之建物所有權人補償費 ，自不發生徵收效力。原確定判決對再審被告取得上開權 利之法律依據為何，並未調查清楚，有違反最高法院58年 台上字第3012號判例、 土地徵收條例第20條第2項及土地 法第26條、第233條規定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 (三)再審被告於98年4月拆除系爭建物， 僅遺留斷垣殘骸，其 顯非可歸責於再審原告， 依民法第225條規定免給付義務 。又再審原告就系爭建物聲請保全證據，乃基於所有權人 正當權利之行使，原確定判決據以認定再審原告無正當權 源而受有占用土地之利益，致再審被告之使用收益權能遭 受損害，顯有違背憲法第15條人民之財產權應予保障規定 之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另再審被告於第一審民事準備書㈣ 狀及更正訴之聲明狀自認系爭建物已殘破不堪，且再審原 告亦未使用系爭建物， 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規定，再審 原告無庸舉證。則再審被告未舉證證明再審原告占有系爭 土地，何能請求再審原告給付不當得利。
(四)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再審原告給付新臺幣（下同）55,6 67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均廢棄。㈡上開廢棄 部分，再審被告在第一、二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
三、再審被告方面：本件未經言詞辯論，再審被告亦未提出書狀 作任何聲明或陳述。
四、再審之訴，顯無再審理由者，得不經言詞辯論，以判決駁回 之，民事訴訟法第502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法第49 6條第1項第1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 係指確定判決就其 取捨證據所確定之事實，適用之法規顯然不合於法律規定， 或與司法院現尚有效及大法官會議之解釋，或最高法院現尚
有效之判例顯然違反，或消極的不適用法規，顯然影響判決 者而言，不包括判決理由不備或矛盾、認定事實錯誤、取捨 證據失當、漏未斟酌證據等情形在內（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 第880號、80年台上字第1326號等判例、 99年度台再字第60 號、100年度台再字第59號等判決、 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 第177號解釋參照）。經查：
(一)原確定判決根據再審原告所不爭執之系爭承諾書（譯文） 記載：「於本次本町（意指員林街役場）之土地重劃與計 畫道路之實施中，您（意指吳羅漢）持有之1分5厘5毛0系 之員林街員林67番地之建築用地，為計畫道路須使用之土 地，因您未持有其他可搬遷之土地，故同意您無償使用本 町持有之員林街員林48番地內約300坪（如附件圖面所示) 之土地。為作日後之證明，奉上此承諾書以茲為憑。此外 ，除了本次計畫道路實施之右側土地以及未來預定於於東 西方向實施道路計畫之土地外，其餘土地仍為您所持有。 另外，本次提供您無償使用之本町持有地，於日後有需要 時，可與您同意之土地進行交換。」等語（見第一審卷二 第9頁，承諾書見第二審卷第126、127頁)。參諸該67番地 嗣分割出員林段67-1、67-2、67-4、67-7地號等土地，其 中67-1、67-2地號土地於日據時期已闢建為道路使用，並 由再審原告之被繼承人潘瀛洲及訴外人吳淑洲因繼承而取 得所有權應有部分等事實，有承諾書附圖、舊土地登記簿 謄本、各該土地舊地籍圖謄本、現地籍圖謄本及空拍圖可 資互核比對(見第一審卷一第9至14、46、47頁、第一審卷 二第74至93頁）。因認再審被告為使用吳羅漢所有67番地 以闢建道路，同意提供系爭土地予吳羅漢使用，兩造之前 手間有為土地交換使用之約定。復就再審原告主張兩造之 前手間係成立交換土地所有權之互易契約云云，說明依上 開承諾書內容，自文義上解釋，無從推知當事人間有為相 互移轉土地所有權之意思合致，再審原告復未能提出證據 證明兩造之前手有成立土地互易契約，其所為抗辯，即難 採認。則原確定判決認定系爭承諾書係使用權交換，非所 有權互易，乃係本於職權解釋契約，屬取捨證據、認定事 實之職權行使，依前項之說明， 當非民事訴訟法第496條 第1項第1款規定之適用法規顯有錯誤。況依系爭承諾書附 圖將吳羅漢得使用土地範圍以紅筆標示，並記載「無料使 用提供地」；將再審原告得使用土地範圍以黑筆標示，並 記載「道路該當貴所有地」（見第二審卷第126頁)，可見 該承諾書既然只有明白表示吳羅漢得無償使用再審被告所 提供之系爭土地，其立約目的當非所有權互易，性質上應
屬使用權之交換。是再審原告認原確定判決有違反最高法 院32年上字第573號判例、 40年台上字第1001號判例之適 用法律顯有錯誤， 其前手應不受民法第758條所定須經登 記始生效力之限制，於系爭承諾書簽立時即取得系爭土地 所有權云云，顯非可採。
(二)關於土地之約定交互使用，並非無償，不能認為使用借貸 ；既不為土地所有權之移轉，亦不能認為互易，其性質應 屬互為租賃之關係。此為法理所當然，最高法院75年度第 5次民事庭會議決議㈠、 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479號 判決意旨僅係就此項法理為闡釋說明，並非創設實體權利 義務之規範，當無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可言。原確定判決 以系爭承諾書之兩造係交換土地使用，性質屬互為租賃， 雙方使用他方土地互具對價關係，因認再審原告主張係再 審被告單向賦予系爭土地之使用權利，非可採信等事實， 亦屬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難謂有民事訴訟法 第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 再審 原告以系爭承諾書發生時點係日據時期，不能適用最高法 院75年度第5次民事庭會議決議㈠、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 字第479號判決， 認原確定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云云， 自無理由。
(三)租用基地建築房屋者，承租人於契約成立後，得請求出租 人為地上權之登記。88年4月21日公布增訂民法第442條之 1固有明文。 惟員林段67-1、67-2、67-4、67-7地號等土 地經再審被告於78年至79年間辦理徵收，並於80年至82年 間因徵收而取得所有權， 且再審被告於80年間就67之1地 號土地分別發放補償金1,732,115元、1,154,744元予潘瀛 洲、吳淑洲；就67之2地號土地分別發放3,874,500元、2, 583,000元；就67之4地號土地分別發放822,150元、1,096 ,200元；就67之7地號土地分別發放1,387,305元、1,849, 739元予該2人，為再審原告在前訴訟程序第2審所不爭執( 見第二審卷第84頁），並有彰化縣政府徵收公告、道路用 地徵收土地使用清冊、徵收補償清冊、補償查估清冊、土 地登記簿謄本可證（見第一審卷二第118至145頁）。原確 定判決因而認定系爭土地既然經再審被告辦理徵收，已發 放補償金與潘瀛洲、吳淑洲受領，並於80至82年間取得該 等土地所有權，則吳羅漢之繼承人潘瀛洲、吳淑洲業因徵 收而喪失系爭土地所有權，以致無從再將該等土地提供予 再審被告使用，此係因不可歸責於兩造之事由而致給付不 能，依民法第225條第1項、第266條第1項等規定，潘瀛洲 、吳淑洲免其提供該被徵收之土地予被上訴人使用之義務
，而再審被告亦免其提供系爭土地予該二人使用之義務， 其等間交換使用土地之關係即當然自此消滅，再審原告辯 稱其因繼承上開承諾書之權利而有權使用系爭土地云云， 即屬無據。則再審原告當無從再依民法第442條之1規定請 求地上權之登記，其主張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當 非可採。原確定判決未適用民法第442條之1規定，當無消 極的不適用法規，顯然影響判決之情形，亦難認有民事訴 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 (四)政府機關就未經徵收而早已闢為既成道路之私有土地，依 法定程序辦理徵收，發給徵收補償費，乃係落實憲法第15 條保障人民財產權，不可指為違法重複徵收。系爭土地係 再審被告之上級機關彰化縣政府因再審被告為辦理都市計 畫道路工程需要， 奉准於78年10月2日公告徵收在案，此 有彰化縣政府公告可佐（見第一審卷二第136頁)。再審原 告在前訴訟程序對再審被告所主張系爭土地經再審被告辦 理徵收，其前手潘瀛洲已領取發放之徵收補償金，再審被 告並取得該等土地所有權等事實，已不爭執（見第一審卷 二第167頁背面、第二審卷第84頁)。參諸再審被告主張員 林段67-1、67-2地號土地於日據時期已闢建為道路使用， 亦為再審原告所不爭執（見第一審卷二第166頁)，則該已 闢建為道路供通行之土地，當無地上物可言，再審被告於 78年至80年間辦理徵收時，自無就地上物為查估補償之必 要。又員林段67-4、67-7地號土地於78年至80年間辦理徵 收時，再審被告已查估地上物所有權人張蕭報、楊清圳， 其補償金194,352元、59,275元、590,074元分別經張蕭報 、楊清圳具領完畢，有徵收土地使用清冊、補償查估清冊 可佐（見第一審卷二第138、141、142頁)，再審被告自得 依當時施行之土地登記規則第78條（現已修正為第99條） 規定，於補償完竣後一個月內，囑託登記機關為所有權登 記。則再審原告於本件再審程序認再審被告違法重複徵收 ，且未依照土地法規定完成土地撥用手續，即任意公告徵 收，亦未發給土地之建物所有權人補償費，不發生徵收效 力，並指摘原確定判決對再審被告取得上開權利之法律依 據為何，並未調查清楚，有違反最高法院58年台上字第30 12號判例、 土地徵收條例第20條第2項及土地法第26條、 第233條規定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云云，即均無可採。 (五)所謂占用他人土地，僅須對他人之土地有事實上之支配管 領為已足，不以在該地上有可供居住之建物或定著物等地 上物，或實際使用其所設置之地上物為限。又無權占有他 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
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參照）。系爭土地上尚 有再審原告所有系爭建物之牆壁、屋頂骨架及地磚，並堆 置木板及雜物，此有卷附現場照片可佐（見第一審卷一第 128至130、149頁)，再審原告並未主動將上開物品清除， 亦未表示願意放棄上開物品之所有權或同意由再審被告自 行處分，當可認再審原告對該部分土地事實上仍有確定、 持續之管領支配關係；且再審原告另聲請保全證據、提出 訴願、起訴請求再審被告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主觀上亦 有占用系爭土地之意思，並有妨害再審被告管理、使用系 爭土地之行為。原確定判決因而認定再審原告仍占用系爭 土地而受有利益，致再審被告之使用收益權能遭受損害， 再審原告應給付再審被告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並無違 誤。此項不當得利給付之發生，係出於再審原告無權占有 系爭土地之行為，並無不可歸責於再審原告之情事，亦非 無法律根據即剝奪再審原告之財產權，則再審原告指再審 被告未舉證證明再審原告占有系爭土地，不得請求不當得 利， 原確定判決有違民法第225條、憲法第15條、民事訴 訟法第279條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云云，當非可採。 (六)綜上所述， 再審原告以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 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提起本件再審 之訴，應屬顯無再審理由，爰不經言詞辯論，逕以判決駁 回。
五、據上論結，本訴再審之訴為顯無理由， 依民事訴訟法第502 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1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秉宸
法 官 許旭聖
法 官 張恩賜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美珍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