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侵訴字第74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0000-000000B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
指定辯護人 許名宗律師
上列被告因加重強制性交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年度偵
字第7544、850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0000甲000000B對未滿十四歲之女子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捌年陸月；又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乘機性交罪，處有期徒刑伍年；又對未滿十四歲之女子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捌年。應執行有期徒刑拾肆年。
其餘被訴部分，均無罪。
犯罪事實
一、代號0000甲000甲000B號男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 男）為年滿20歲之成年人，明知代號0000甲000甲000號（民國 91年5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女）、代號0000 甲000甲000號（94年1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B女） 姊妹，均係代號0000甲000甲000B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 下稱D女）之外孫女，而其為D女之妹代號0000甲000甲000乙號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E女）之前夫（甲男與E女於92 年10月31日離婚後仍繼續同居，故A女、B女始終稱呼甲男為 姨丈公），竟利用兩家為親戚關係，A女、B女時常到其位於 彰化縣溪湖鎮之住處（詳細地址詳卷）玩耍，或照顧其罹患 有身心障礙之子楊○○（起訴書誤載為代號0000甲000甲000D 號〈此代號為A女、B女之外祖父代號〉）之機會，分別對A 女、B女為下列妨害性自主犯行：
㈠於103至104年間某日，明知A女為未滿14歲之女子，見A女到 其上開住處沐浴後單獨在2樓臥房內看電視，竟基於對未滿 14歲之女子為強制性交之犯意，在該房間內，以強拉下A女 外褲及內褲，用力扳開A女大腿之方式，違反A女之意願，將 其陰莖插入A女陰道內，對A女為性交行為1次【此即起訴書 附表編號3所示犯行】。
㈡於105年7月20日晚間，明知A女係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女 （A女當時已滿14歲）、B女為未滿14歲之女子，先要求A女 、B女到上開住處照顧楊○○，見B女在該住處1樓客廳玩手 機，A女因放學後疲累在客廳椅子上熟睡，不知抗拒之機會 ，⑴竟基於乘機性交之犯意，脫下A女之外褲及內褲，A女雖 察覺有異而驚醒，惟因恐懼而繼續閉眼佯裝熟睡，甲男主觀 上認A女仍處於熟睡而不知抗拒之狀態，即將其陰莖插入A女 陰道內，對A女為性交行為1次【此即起訴書附表編號4所示
犯行】；⑵旋另基於對未滿14歲之女子為強制性交之犯意， 以強壓B女頭部靠近其陰莖，並將其陰莖強行塞入B女口腔內 抽動之方式，違反B女之意願，對B女為性交行為1次【此即 起訴書附表編號8所示犯行】。
二、嗣於105年7月21日晚間6時許，甲男又去電予D女（即A女、B 女之外祖母），要求A女、B女前來協助照看楊○○之事，惟 遭A女、B女所拒，不知情之D女因而責罵A女、B女，並自行 前往照看楊○○，A女、B女乃在日曆紙背面書寫因遭甲男非 禮所以拒絕前去之理由，適為D女之夫即A女、B女之外祖父 代號0000甲000 甲000D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F男） 發現，及經A女告知其學校老師代號0000甲000甲000乙號（真實 姓名、年籍詳卷，下稱G男）通報學校及彰化縣政府社會處 ，始查知全情。
三、案經A女、B女之母0000甲000甲000A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 ，下稱乙女）訴由彰化縣警察局溪湖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關於程序及證據能力部分：
㈠程序部分：
本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條至第227條、第 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334條第2項第2款 、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又因職務或業務知 悉或持有性侵害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 資識別其身分之資料者，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應予保密。警 察人員必要時應採取保護被害人之安全措施。行政機關、司 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 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 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2條定有明文。又 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及第13條第1項所定其他足資識別 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或影像、聲音、住址、 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與班級或工作場所等個人基本 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第6條，亦定有明文。依 前揭規定，本案判決書於犯罪事實欄及理由欄內關於被告、 被害人、告訴人及證人等人姓名僅各記載被告甲男、被害人 A女、B女、告訴人乙女、證人D女、E女、F男、G男（真實姓 名、年籍資料均詳卷內真實姓名對照表），且被告甲男之住 處及其子楊○○之姓名亦不予揭露，先予敘明。 ㈡證據能力部分：
⒈按未滿16歲之證人，不得令其具結，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1
項第1款亦有明文。查證人即被害人A女、B女於檢察官偵訊 時所為之證述，其於偵訊時既尚未滿16歲，依法不得令其具 結，本無「應具結而未具結」之問題，且被告及其辯護人均 未指摘檢察官在為上開偵訊時，有任何不法取證之情形，亦 未提出、主張任何可供證明證人A女、B女於檢察官偵訊時所 為之陳述，究有如何之「顯有不可信之客觀情況」以供本院 得以即時調查，是本院認證人A女、B女於檢察官偵訊時所為 之證述，均有證據能力。
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 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核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 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 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 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 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暨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 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 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公訴人、被告及其 辯護人，就以下本案採為認定有罪判決基礎之審判外陳述（ 含書面），均未曾於言詞辯論終結前，爭執其證據能力或聲 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審判外陳述（含書面）作成時之情況 ，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均有證據 能力。
二、實體部分：
㈠訊據被告固坦承A女、B女經常前往其上開住處之事實，惟矢 口否認有何強制性交或乘機性交之犯行，辯稱：我在上揭 一、㈠所載時、地，只有動手拉A女的褲子，沒有對A女做什 麼事；我在上揭一、㈡所載時、地，只有動手摸A女的胸部 及下體，沒有對A女強制性交，也沒有強制B女為我口交云云 （見本院卷第259頁反面至260頁反面）。辯護人則為被告辯 護稱：103至104年間，A女的年紀大概只有12歲至14歲未滿 ，身體還沒有完全發育，陰道也不允許成年男子的陰莖插入 ，如果有強行插入的情形，勢必會造成嚴重的撕裂傷或有大 量的出血，但都未查出A女有嚴重的撕裂傷或有大量出血的 情形，所以A女指述被告曾經以陰莖插入其陰道之詞與經驗 法則不符，是否採信，認為可疑。另外A女、B女住在外祖父 母家，只是偶爾到被告家幫忙照顧被告身心障礙的小孩，如
果A女有遭被告強制性交、B女有遭被告強迫口交的話，應該 也會在返家後告知其外祖父母，但A女、B女並非如此，A女 、B女之供述存在相當嚴重的瑕疵，A女、B女之指訴應非事 實等語（見本院卷第261頁正反面）。
㈡上揭犯罪事實欄一、㈠之被告對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之事實 ，有下列證據為證：
⒈證人A女於偵查中證述：被告是姨婆E女的老公，被告第一次 把他的生殖器放在我尿尿地方的那天，我在被告家洗澡，洗 好後，去姨婆房間吹頭髮，吹好後我躺在床上看電視，結果 被告上樓來，一進來就把我的褲子脫掉，整個人坐到我大腿 上，把我大腿扳開，將他的生殖器從內褲裡掏出來，塞進我 的陰道，我感覺痛痛的，他塞到一半時，我趕緊把他推開， 把褲子穿起來到樓下去，打電話跟姨婆說被告對我亂來，姨 婆說她回來會處理，結果姨婆回來時，被告就說他一直在樓 下，沒有對我亂來。這次我在姨婆房間被被告以生殖器插入 陰道亂來的事情，我有跟姨婆講，可是姨婆沒有跟外公、外 婆說，那時候我是國中一年級還是二年級（按：A女是103年 9月升上國中一年級），我忘記了（見105年度偵字第7544號 卷內證物袋之原卷〈下稱偵卷〉第25頁反面、26頁正面、28 頁正面）。
⒉證人A女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第一次用陰莖插入我陰 道的時間，我不記得了，是我國小的時候，應該是國一再往 前推的時間。被告第一次這樣對我的時候，我有跟姨婆E女 說。那次是外婆D女和姨婆E女出去，我打電話給姨婆說被告 對我亂來，姨婆說她回來會處理，但姨婆回來也只是問被告 有沒有做這件事，後來就把我帶出去，之後就沒有處理這件 事。因為我怕外婆會因為我和姨婆吵架，所以我就沒跟外婆 說，裝作沒事繼續去姨婆家（見本院卷第142頁反面、143頁 反面至144頁正面、145頁正面）。觀諸證人A女上開指證被 告第一次強行以其陰莖插入A女陰道內，對A女實施強制性交 行為之地點、情境、手段、方式等重要情節均詳盡，所為證 詞具體、明確，前後互核亦無重大出入。
⒊且據證人即A女之姨婆E女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證述：A女 、B女是我姊姊D女的外孫女，從小到大都跟我很熟，我姊姊 搬到溪湖後就跟我們居住的住家距離比較近，所以我們常常 有往來。約1年多前，有一天我跟我姊姊一起去彰化看我媽 媽，當時A女在我家說她要洗澡不想要出門，所以就留在我 家，在去看我媽媽的半路上，我接到A女的電話，A女在電話 裡哭，我問她「怎麼了，回來再講」，電話裡A女還沒有告 訴我她被非禮，我姊姊送我到我家門口，我就進去，我姊姊
自己回去。我進去問A女說怎樣，A女跟我說當時她洗澡完在 我的房間穿衣服，被告對她亂來，要拉她的褲子，她把他踢 開，就趕快下來打電話給我，一邊說一邊哭，我當場有問被 告說，你怎麼可以對A女做這種事情，被告說他沒有，我跟A 女說我會處理這個事情。我跟被告說，你怎麼可以對小孩做 這種事情，如果被我姊姊知道的話，不是會被我姊姊殺死， 我覺得我已經有警告被告了。因為我當時心情很亂，所以除 了警告被告之外，就沒有再告訴任何人（見本院卷第248頁 反面、250頁反面、251頁反面）。則依證人E女證述A女告知 其遭被告亂來之當日情境，是其和A女外祖母D女一同外出， A女留在其住處洗澡，其於途中接獲A女電話哭訴，回家後A 女馬上告知遭被告亂來等情，均與A女上開證述情節相符， 足以作為A女證詞之佐證；復參以被告亦供承：距離105年7 月20日1年多前的某天，E女跟D女去看我丈母娘，A女在我家 洗好澡去房間，我當時有去拉A女的褲子，A女也有反抗，後 來A女下樓，之後E女回來問我為何要欺負A女，我才知道A女 有打電話給E女（見本院卷第258頁反面、259頁反面），故A 女上揭指證被告第一次強制以陰莖插入其陰道，實施強制性 交行為之時間，應為103年至104年間之某日，堪以認定。 ⒋至E女雖證述：A女當天是跟我說，在我房間的時候，被告對 她亂來，被告要拉她的褲子，她就把被告踢開，然後我問A 女，被告有無對她怎麼樣，A女說沒有，所以我認為幸好沒 有發生什麼事情（見本院卷第250頁反面、251頁反面）；被 告並執E女之證述，辯稱當日伊僅有拉A女褲子，並無對A女 實施強制性交云云。經查，上揭犯罪事實欄一、㈠之事實， 業據A女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且因為此次是A女第 一次遭被告以陰莖插入其陰道內為性侵，A女對這次遭被告 性侵之原因、背景，印象深刻，具體明確證述如上，且核與 E女證述情節相符；參以被告與A女為親戚關係，在本案揭發 前，2家感情甚好，A女並會主動前往被告家中照顧其身心障 礙兒子楊ＯＯ，業據證人E女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248頁反 面至249頁反面、251頁正面）；被告亦稱伊很疼A女（見本 院卷第149頁反面），A女顯無構陷被告之動機，當不會虛構 自己遭受被告性侵之事實，加上A女於遭被告性侵後，旋即 撥打電話給E女向E女哭訴，且於E女回家詢問經過時，是邊 哭邊陳述其遭被告亂來，若被告僅是脫下A女褲子，並無對A 女實施強制性交，A女當不會有如此激烈及傷心的反應，故A 女上揭有遭被告以陰莖插入其陰道內性侵之證述應值採信， 被告辯稱並無對A女實施強制性交云云，不足採信。是被告 確有於103至104年間某日，趁A女到其上開住處沐浴後單獨
在2樓臥房內看電視之機會，強拉下A女外褲及內褲，用力扳 開A女大腿，將其陰莖插入A女陰道內，對A女實施強制性交 之事實，堪以認定。
㈢上揭犯罪事實欄一、㈡⑴、⑵之被告對A女、B女分別實施乘 機性交、強制性交行為等事實，有下列證據為證： ⒈證人A女於偵查中證述：105年7月20日當天被告叫我跟我妹 妹去幫他照顧楊ＯＯ，我因為上課很累，所以就在他家椅子 上睡著了，然後被告就把他的生殖器放到我尿尿的地方，因 為他把我褲子脫掉還把我的腳打開，我有驚醒，但因為很害 怕就繼續裝睡，我有看到他把生殖器放進去，他沒有放很深 ，但有戳進去，他有抽動，我在裝睡，後來我也沒有醒過來 而是繼續裝睡。但我有看到被告走過去我妹妹那，我妹妹本 來在玩手機，他就把我妹妹的頭壓到他的生殖器那裡，把他 的生殖器塞到我妹妹的嘴巴裡，他有抽動。隔天我就寫紙條 給外婆說我們不想去被告家，紙條內容是我寫的，妹妹的簽 名是她自己簽的，紙條內的阿婆是指姨婆，被告是姨婆的老 公（見偵卷第25頁正反面、27頁正面）；於本院審理時證述 ：105年7月20日當天被告有將陰莖插入我的下體，有前後抽 動到射精為止。被告把我褲子脫掉時，我就有醒來，但因為 我曾經看過被告用皮帶打他兒子，很可怕，我怕被告會打我 ，我就繼續裝睡，當時B女在玩手機，B女有看到。被告用完 我之後，我眼睛就微微睜開，看到被告去用B女，叫B女幫被 告口交。之前被告是在我清醒時用我，但這天是在我睡著時 用我，我覺得我已經受不了，所以隔天我就寫紙條給外婆D 女（見本院卷第141頁正面至142頁正面、143頁正面）。 ⒉證人B女於偵查中證述：當天是被告打電話來要我們去他家 照顧楊ＯＯ，被告就把他尿尿的地方塞到姊姊尿尿的地方。 那時我在客廳玩手機，被告叫楊ＯＯ去洗手，楊ＯＯ去洗手 時，被告用他的手壓我的頭去吸他尿尿的地方，他把他尿尿 的地方塞到我嘴巴裡。之後外婆又叫我和姊姊去顧楊ＯＯ， 我跟姊姊不要，外婆就自己去，我跟姊姊就寫紙條放在櫃子 裡，內容是姊姊寫的，名字是我自己寫的，外公從樓上下來 看到紙條很生氣，就去叫外婆回來（見偵卷第27頁反面、30 頁正面至31頁正面）；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寫紙條的前一天 ，被告把他尿尿的地方放入A女尿尿的地方，當時我在玩手 機，被告對A女做完這件事情後，就把我的頭壓著含被告尿 尿的地方，我跟A女回去後有討論這件事情，A女就說要寫紙 條（見本院卷第150頁正面至151頁正面）。觀諸A女、B女就 其等在被告上開住處客廳分別遭被告性侵之過程，於偵查及 本院審理時均具體明確證述如上，且就其等於密接時間，在
同一場所，被告先對A女以陰莖插入其陰道方式性侵後，旋 又轉向正在玩手機之B女，強壓B女之頭部靠近其陰莖，並將 其陰莖強行塞入B女口腔內等情節，互核其等證述均相符一 致；復參以A女、B女於翌日即105年7月21日以日曆紙背面書 寫：「阿嬤：我不是不去阿婆，是因為…ＯＯＯ（A女、B女 對被告之稱呼）會對我和妹妹亂來，我不敢告訴你，是因為 怕妳擔心會罵我們。ＯＯ（A女之名字）、ＯＯ（B女之名字 ）留」，有該日曆紙1張附卷足稽（見溪湖分局警卷第29頁 ），足見證人A女、B女前揭證述均屬事實，堪予採信。 ⒊又證人即A女、B女之外祖母D女於偵查中具結證述：105年7 月21日當天被告本來打電話要叫A女、B女姊妹過去，但她們 兩人都不願意，那時候我不知道被告做過那種事情，我還罵 她們，後來我就自己去幫被告顧孩子，是她們兩個寫這張字 條放在桌上被我先生看到，事情才會被發現，我們才會知道 這件事（見偵卷第28頁正反面）；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證 稱：被告原是我妹妹的丈夫，2人離婚後都還是住在一起。 我是105年7月21日晚上才知道這件（性侵）事情。當天被告 打電話叫我帶A女、B女去照顧被告的兒子，A女、B女說不要 ，我當時不知道這件（性侵）事情，當場罵A女、B女說「姨 丈跟姨婆對你們那麼好，為什麼不要，他們要去賺錢，不去 幫忙看楊ＯＯ，楊ＯＯ會拿東西亂玩，玩火什麼的危險，你 們不去，我去照顧」。之後A女、B女在桌上留一張日曆便紙 寫理由，寫說被告會對她們亂來，我先生回來看到，有先問 A女、B女，問完之後才打電話叫我回來，我照顧楊ＯＯ回來 知道就整個人暈了，我打電話叫我妹妹過來，之後我妹妹再 打電話叫被告過來，當時A女跟B女一直哭，這才知道這件事 情，不然都不知道。在報警之前，我有問B女案發經過，但B 女怕又哭，說也說不清楚，只覺得自己很痛苦，要是問就一 直哭；Ａ女會說，但也會哭、會怕（見本院卷第165頁正反 面、166頁正反面、167頁反面至168頁正面），核與證人即A 女、B女之外祖父F男於警詢時證述：我於105年7月21日晚間 6時許，在我住處神明桌上發現以日曆書寫1張紙條，內容為 A女、B女遭被告亂來。我看到後就打電話給我妻子叫她回來 住處，回到家後我拿該紙條給我妻子看，叫我妻子打電話給 她妹妹E女來住處一下。我對E女說，你丈夫對2個孫女亂來 ，你現在馬上打電話叫被告過來，沒幾分鐘，被告就前來， 我問他說為何對這2個孫女亂來，被告說沒有，是亂講，之 後我就叫A女、B女從住處出來外面對質，但我孫女沒講話， 2個都哭了，我跟被告告知要坦白，不講以後去派出所講， 之後我們就進去屋子，被告與E女也離去（見偵卷第50頁反
面）所述相符。
⒋依證人D女、F男前揭證述可知，A女、B女於105年7月20日晚 間在被告住處客廳遭被告先後性侵，被告竟於翌日透過D女 要A女、B女再度前往其住處照顧楊ＯＯ，A女、B女深怕前往 被告住處後又會遭被告性侵，遂拒絕外祖母D女，其等遭不 知情之D女責怪後，因而鼓起勇氣將其等遭被告亂來之情形 寫在日曆紙背面，留在桌上要給D女，恰為在家之F男所發現 ，經詢問A女、B女案發經過，證人F男、D女均親眼目睹A女 、B女哭泣不止等情緒反應，是從案件揭露之過程來看，A女 、B女是為了避免繼續遭受被告侵害，而委婉透過書寫在日 曆紙之方式告知家人，A女、B女最初本意僅是想保護自己免 再受侵害，並非要向被告提出告訴，益證其等並無設詞誣陷 被告之可能；且其等以日曆紙向證人F男、D女表達實情後， 經F男、D女詢問事實時，其等所呈現之身心狀態，與一般性 侵受害者於陳述遭侵害過程時情緒上低落、排斥、極度惶恐 之真摯反應復屬相當，更足徵證人A女、B女前揭指證為真實 。此外，並有被害人A女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 見偵卷證物袋內）、被告住處平面圖2張、被告住處照片12 張（見偵卷第56至57、58至63頁）在卷可憑，被告確有於 105年7月20日晚間，在其住處客廳，先對在椅子上熟睡之A 女，以陰莖插入其陰道內之方式性侵後，復對在旁玩手機之 B女，以將其陰莖強行塞入B女口腔內抽動之方式性侵B女， 均堪認定。
㈣至被告及其辯護人雖以前揭情詞置辯，然查： ⒈證人A女第一次遭被告以陰莖插入陰道方式性侵之時間為103 年至104年間某日，且A女於受侵害後之第一時間即告訴姨婆 E女其有遭被告性侵害，然E女並無積極處理，亦無帶A女前 往醫院驗傷，直至A女於105年7月20日再遭被告性侵害時，A 女家人始於105年7月27日帶A女前往衛生福利部彰化醫院驗 傷，而依該驗傷診斷書之記載，A女之下體1點、11點鐘方向 有陳舊性撕裂傷，此有A女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 （見偵卷證物袋內）1紙在卷可證，是辯護人稱A女陰道並無 撕裂傷而認A女指述有疑云云，尚非可採。
⒉被告雖辯稱本件A女、B女是受人指使才會誣陷指證伊云云。 然查：本案因被告於105年7月20日對A女、B女性侵後，復於 隔日再度要求A女、B女前往被告家，A女、B女為避免又遭受 被告侵害而迴避前往，擔心被當時不知情的外祖母D女責罵 ，而主動於日曆紙上寫下被告對她們「亂來」，始揭發被告 性侵犯行，觀之本案之揭發過程，係A女、B女主動向不知情 之家人揭露，自難認A女、B女有何受他人指使而誣陷被告之
情事。又證人D女於本院審理時證述：105年7月21日發現這 張紙條後，只先叫被告及E女過來說，還沒有報警，後來A女 在學校時情緒有異，經老師詢問，A女就全部都跟老師說， 老師知道後第一是通報社工，社工就立刻打電話給我，叫我 帶去驗傷，之後跟我約好日期去報案，我就叫A女的媽媽乙女 帶去報案（見本院卷第166頁反面），核與證人即A女之學校 導師G男於警詢時所述相符（見溪湖分局警卷第21頁反面） ，參以證人A女於偵查中證述：因為阿嬤說要給被告2、3天 時間過來解釋，但被告還沒來時我就跟班導師講了（見偵卷 第28頁正面）。可見本件證人A女、B女並非於案發後第一時 間主動向學校或相關社會福利、警政司法單位指證遭被告性 侵害，而係先透過書寫日曆紙告知證人D女、F男，核與一般 家庭內性侵害受害者為顧全家庭聲譽、避免家庭破碎所採取 之手段相符，嗣A女轉向導師G男陳訴此事，核係因A女上學 後情緒有異，老師關切之下才吐露緣由，足認證人A女、B女 均無受他人指使或不當引導，A女、B女前揭指證被告有對其 等性侵之證述，均屬事實可採。
⒊且經本院將A女、B女之警詢（因辯護人爭執A女、B女警詢證 述之證據能力，無證據能力，於本案僅做為其等證詞憑信性 之彈劾證據）、偵查中證詞送請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下 稱草屯療養院）為證詞可信度之鑑定。經鑑定結果認為： ⑴A女整體智力功能表現落於邊緣智力範圍（全量表智商分 數=76），較同齡者稍落後，此結果與A女學業表現及評估 過程中應答能力表現狀況相符合，A女對於較簡單具體之 字詞尚可理解與掌握，對較抽象之概念較難理解表達，注 意力之持續度較短暫，應有敘述切身經歷事件主要情節之 能力，但可因創傷壓力及時間等因素而影響其揭露；B女 目前認知功能部分，參考104年6月7日於學校以瑞文氏標 準圖形推理測驗（SPM）施測，原始分數36，百分等級PR3 9，推估智能在中下程度。因年齡之影響B女對於較簡單具 體之字詞尚可理解與掌握，對較抽象之概念較難理解表達 ，注意力之持續度較短暫，應有敘述切身經歷事件主要情 節之能力，但談及創傷事件時易出現逃避，並出現恐懼、 罪惡感等負面情緒而影響其揭露。
⑵本件案發過程係由於A女及B女於105年7月20日事件後，因 迴避至甲男家，擔心被當時不知情的外祖母責罵，而主動 於日曆紙上寫下甲男對她們「亂來」才被發現建案進入司 法程序；一般而言，兒童主動揭露而發現之案件較少有受 外在壓力或不當引導之可能。
⑶警方105年7月29日調查時，A女表示105年7月20日事件發
生時在睡覺，後來覺得下體有點痛，經詢問B女而得知甲 男對其亂來，但於105年9月15日檢察官訊問時表示，當時 原於椅子上睡覺，因甲男以生殖器插入其尿尿的地方而醒 來，因害怕而裝睡，前後所述情節有部分不一致，然以A 女對創傷事件之迴避心理反應、因創傷事件產生的不當羞 愧及自責、以及與甲男之親戚關係導致的矛盾情緒等因素 之影響尚屬可理解。
⑷B女於警方105年7月29日第1次調查時，無法陳述所經歷事 件相關情節，於當日第2次調查時，才可陳述其所經歷105 年7月20日事件（被告壓B女頭部，要B女嘴巴去弄被告尿 尿的地方）主要情節，及部分情節「姐姐當時在木製椅子 上睡覺及甲男」，於警方105年8月3日第3次調查時，陳述 出「甲男用他尿尿的地方去弄姊姊尿尿的地方」等主要情 節，此揭露過程應係受對創傷事件之迴避心理反應、因創 傷事件產生的不當羞愧及自責以及調查訊詢問時之氣氛等 因素之影響所致。
此有草屯療養院106年3月20日草療精字第1060003019號函附 A女、B女精神鑑定報告書各1份存卷足憑（見本院卷第112、 113至116、117至120頁）。本院審酌被害人A女、B女均具有 敘述切身經歷事件主要情節之能力，本案是由A女、B女主動 書寫日曆紙揭露，並無受到外在壓力或不當引導而誣指被告 之可能；又其等前於警詢時之陳述，雖有部分與其等在偵查 、本院審理時證述內容不同，然考量被害人A女、B女於案發 時年幼，因與被告之親戚關係導致內心衝突、矛盾心理（怕 說出遭被告性侵實情，恐導致親戚間感情變壞），對本案性 侵事件感到羞愧、自責，及因受創傷所採取之迴避心理，A 女、B女於警詢時遂未能說出全部事實，尚符合常情，嗣A女 、B女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已具體明確清楚證述如前，且互 核相符，其等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自屬可信。 ⒋另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下稱彰化基督教醫院）、草屯 療養院就A女、B女之精神狀況鑑定結果如下： ⑴A女部分，彰化基督教醫院之鑑定結果為：「個案於鑑定 時意識清醒，無其他嚴重精神疾病病理表現，對於相關事 件確實呈現有明顯壓力後之反應，如：人際關係障礙、心 情低落、與異性關係障礙、flashback（瞬間經驗再現， 閃過不愉快的經驗及回憶）等，依外祖母所述，個案亦長 期有身體化症狀（腹痛但做各種檢查都找不到原因，但受 性侵事件被揭露後，不明原因腹痛並常跑急診的狀況就不 再出現了）。但心理社會壓力的來源不定，因有包含約同 時段前後之其他遭性侵事件，且本次事件時間前後約3年
，故壓力反應之起伏及時間點較無法非常明確，但今年7 月後，個案的趨避反應（躲避特定壓力源的反應）明顯與 『性』相關之議題有關，且與加害人有關（不想再回想、 不想前往加害人相關之地區）」等語；草屯療養院之鑑定 結果為：「A女呈現有焦慮憂鬱情緒、聽幻覺、自傷行為 、社交退縮、失眠、過度警覺，及面對事件相關訊息或情 境有畏懼逃避反應等，有創傷後壓力疾患表現」等語。 ⑵B女部分，彰化基督教醫院之鑑定結果為：「鑑定時個案 意識清醒，但對於會談有相當明顯的排斥，和個案平時之 人格表現不同（依外祖母及同為受害者的姊姊所述，個案 平時活潑），司法相關事件發生後，個案明顯退縮、對陌 生人無法信任，至鑑定前個案仍常有與事件相關之噩夢， 甚至有要外祖母陪、要外祖母不斷再保證才能入睡的狀況 ，身體化症狀與被訴之事件在時序上吻合，且明顯因事件 被揭露後降低，情緒症狀的部份則仍持續，符合相關診斷 準則，因此鑑定診斷為創傷後壓力症，且於鑑定時，此症 的症狀仍存在，相較於法律事件時僅稍微緩解。」等語； 草屯療養院之鑑定結果為：「B女出現與創傷事件有關的 痛苦回憶或夢境，出現逃避會使其想起創傷事件的活動， 並出現恐懼、罪惡感等負面情緒，以及失眠、過度警覺等 ，有創傷後壓力疾患表現」等語。
此有彰化基督教醫院精神科彰基精鑑字第1051100001號之A 女精神鑑定報告書、彰基精鑑字第1051100002號之B女精神 鑑定報告書、草屯療養院106年3月20日草療精字第10600030 19號函暨A女、B女之精神鑑定報告書各1份（見本院卷第59 至62頁正面、112、113至116、117至120、218至221頁正面 ）在卷可參。本院審酌A女於性侵案件揭發後，有焦慮憂鬱 情緒、聽幻覺、自傷行為、社交退縮、失眠、過度警覺之反 應，面對事件相關訊息或情境有畏懼逃避之情形，A女躲避 特定壓力源的反應明顯與「性」相關之議題有關，且與加害 人有關；而B女則出現與性侵創傷事件有關的痛苦回憶及惡 夢，逃避會使其想起性侵創傷事件的活動，並出現恐懼、罪 惡感等負面情緒，以及失眠、過度警覺等，有創傷後壓力症 ；且據證人D女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被害人A女、B女在接獲本 院審理傳票後，到庭接受訊問前，因上開心理創傷，A女出 現持美工刀割腕自殘之行為，B女亦持美工刀奮力割破多本 書本（見本院卷第166頁正反面及第181頁之A女手腕割傷照 片、第182至213頁之書本割破照片）；堪認A女、B女之心理 狀態迄今仍因受被告性侵害而存有嚴重創傷，亦足認其等並 無虛捏性侵害之情節，以圖陷害被告之情形。
㈤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前揭辯解均係事後卸責之詞 ，不足採信。被告於103至104年間某日，在其住處2樓臥房 內，對A女之強制性交1次，及於105年7月20日晚間，在其住 處客廳，對熟睡之A女乘機性交、對B女強制性交各1次之犯 行，均堪認定，各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之說明：
㈠按稱性交者，謂非基於正當目的所為之下列性侵入行為：一 、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或使之接合之行為 。二、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 肛門，或使之接合之行為，刑法第10條第5項定有明文。則 被告以其陰莖進入被害人A女陰道、以其陰莖進入被害人B女 口腔之行為，自均屬刑法第10條第5項所規定之性交。又被 告於上揭犯罪事實欄一、㈠及上揭犯罪事實欄一、㈡、⑵， 分別係強制將其陰莖進入A女陰道、以強制力迫使B女對其實 施口交（以陰莖進入B女口腔），均屬強制性交行為。 ㈡按刑罰制裁妨害性自主行為，係為保障他人關於性意思形成 與決定之自由，自須以妨害他人關於性意思之自由為前提， 故刑法妨害性自主罪章，對妨害性自主犯罪之處罰，依被害 人性意思自由受妨害程度之不同，異其處罰之輕重。對於男 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 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交者，應成立刑法第225條第1項之乘機 性交罪。其中所謂相類之情形，係指被害人雖非精神、身體 障礙、心智缺陷，但受性交時，因昏暈、酣眠、泥醉等相類 似之情形，致無同意性交之理解，或無抗拒性交之能力者而 言（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246號判決參照）；又故意犯 之構成，非僅以行為人行為之客觀為限，亦應慮及行為人主 觀之故意，且行為人之主觀故意與行為人行為之客觀評價有 異，而行為之客觀評價重於行為人之主觀故意時，依學理上 之「錯誤理論」，即「所犯重於所知時，從其所知」之法理 ，自僅得論以行為人具主觀犯意之罪刑。經查，被告於上揭 犯罪事實欄一、㈡、⑴係利用被害人A女熟睡之際，予以性 交，A女雖於過程中驚醒，但仍繼續佯裝睡著，業據A女證述 如前，本件亦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業已知悉A女已經清醒， 猶以違反其意願之方法遂行性交犯行，是依前開說明，被告 所為應係構成乘機性交。又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 第112條第1項前段所定成年人故意對兒童或少年犯罪之加重 ，係對被害人為兒童或少年之特殊要件予以加重處罰，乃就 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自屬刑法分則加重 之性質，而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查被害人A女為91年5月生 ，被害人B女為94年1月生，有其等戶籍謄本1紙附卷可按（
見偵卷第11頁），而被告為被害人外祖母妹妹之前夫，2家 素有往來，被害人A女、B女自小即常前往被告住處玩耍或照 顧被告之兒楊ＯＯ，被告對A女、B女之年紀自無不知之理。 被害人A女於上揭犯罪事實欄一、㈠所載行為，及被害人B女 於上揭犯罪事實欄一、㈡、⑵所載行為時，其等均係未滿14 歲之人；被害人A女於上揭犯罪事實欄一、㈡、⑴所載行為 時，則為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女（A女斯時已滿14歲）， 而被告為年滿20歲之成年人，是核被告就上揭犯罪事實欄一 、㈠、上揭犯罪事實欄一、㈡、⑵所示部分，均係犯刑法第 222條第1項第2款之對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性交罪；上揭 犯罪事實欄一、㈡、⑴所示部分，則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 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5條第1項之成年人 故意對少年犯乘機性交罪。起訴書誤認被害人A女於上揭犯 罪事實欄一、㈡、⑴行為時仍未滿14歲，且漏未審酌被告當 時主觀上係對熟睡之A女實施性交行為，而認被告此部分涉 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2款之對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性交 罪，容有誤會，惟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與本院前揭所認定 者，其基本社會事實同一，此部分法條並經本院於審理時告 知（見本院卷第247頁正面），使當事人有辯論之機會，爰 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之規定，變更起訴法條，並就被告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