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950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LE THANH DIEU（中文姓名：黎青條）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5年度易
緝字第21號中華民國106年7月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2848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LE THANH DIEU （中文名：黎青條，下 稱中文名）、同案被告NGUYEN BA DUONG （中文名：阮伯當 ，下稱中文名）於民國102年7月15日凌晨1時許，與告訴人 HOANG VAN TOAN（中文名：黃文全，下稱中文名）在南投縣 （下不引縣）○○市○○里○○○路00號倆相好KTV（下稱 系爭KTV）前發生爭執，被告黎青條、同案被告阮伯當竟基 於共同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由被告黎青條持小刀、同案 被告阮伯當徒手毆打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左上背部兩處撕 裂傷各約6公分及7公分、左側第五至六肋骨骨折併左側氣血 胸等傷害，因認被告黎青條共同涉有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 害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被害 人、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 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 32年上字第657 號、52年台上字第1300號、61 年 台上字第 3099號判例意旨參照），此係因該等證人或因有利害關係， 本質上存有較大之虛偽危險性，為擔保其真實性，即應調查 其他必要之證據（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6199號判決意 旨參照）；又被害人之為證人，與通常一般第三人之為證人 不同。被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 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或不免 渲染、誇大。是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具結而為指證、陳述 ，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仍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 陳述為薄弱。從而，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 可指，且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其 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 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非 謂被害人已踐行人證之調查程序，即得恝置其他補強證據不
論，逕以其指證、陳述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最高法院 95年度台上字第6017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 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 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 另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後，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 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 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 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 判決之諭知。
三、公訴人認被告黎青條有上開傷害罪嫌，無非係以：㈠被告於 警詢、偵訊時之供述；㈡告訴人黃文全於警詢、偵查時之指 訴；㈢證人阮氏菊於警詢時之證述；㈣診斷證明書等為其論 據。
四、訊據被告黎青條（下稱被告）固坦承有於起訴書所載時間、 地點在場不諱，惟堅決否認有上揭傷害犯行，辯稱：伊當天 有到現場，是與朋友一起去的，但伊沒有刺被害人，伊坐在 KTV裡面，被害人是坐在外面的，伊以前也不認識被害人， 只見過1、2次面，是以前在KTV的時候，黃文全來跟伊及伊 的朋友敬酒時有見過，但是伊不知道他的名字，且伊也不認 識他。事情發生之前，伊在包廂跟2個女生喝啤酒，一開始 伊跟阮伯當一起進去包廂，後來阮伯當就離開了。那2個女 生是越南新娘，是伊打電話約她們2人來的。伊當天是聽到 有人要抓伊、打伊，約有10個人，伊就趕快離開了等語。經 查：
㈠被告於公訴意旨所示之時間，與友人一同前往系爭KTV 等事 實，業據被告自承在卷，核與告訴人黃文全（參見警卷第5 頁）、證人阮氏菊於警詢之證述（參見警卷第9頁）、同案 被告阮伯當於警詢之供述（參見警卷第4頁）均相符合，此 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告訴人黃文全於警詢時指訴：伊於102 年7 月14日12時，在 倆相好KTV 喝酒，當時黎青條、阮伯當也在裏面喝酒，翌日 1 時要回工廠，黎青條、阮伯當衝出，黎青條即出手拿小刀 朝伊的背部刺2 刀，阮伯當有沒有打伊不清楚；伊與黎青條
、阮伯當等人無怨無仇，不知道他們為何要傷害伊等語（參 見警卷第6頁）；於偵查中則僅重申警詢之證言，未見更詳 盡之指訴（參見偵卷第9頁）。是告訴人自警詢至檢察官偵 查中，對於被告或同案被告阮伯當傷害其之動機為何，及同 案被告阮伯當有無出手毆打等情，均未能詳為指訴。另告訴 人於上開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均未當場指認被告及同案被 告阮伯當是否即為毆打其之人，而渠等彼此之間亦不熟識， 且當時現場又很混亂（詳下述），則告訴人如何知悉被告及 同案被告阮伯當之真實姓名、是否有指認錯誤之可能，亦未 可知。再告訴人黃文全之後即離去現職，並於104年4月23日 出境後，迄今未再入境，有其入出境資訊連結作業在卷可稽 （本院卷第11頁），是亦無法傳喚到庭以作進一步之指認及 證明，則其上開於警、偵訊之指述是否屬實或正確，已屬可 疑。
㈢證人即系爭KTV 老闆娘阮氏菊於警詢證述：當時黃文全、黎 青條、阮伯當是到倆相好KTV 吃東西、喝酒，現場沒有異樣 ，雙方沒有坐一起、伊當時在廚房煮東西、聽到有人吵架， 伊才出來，出來時黎青條、阮伯當已經離開，而黃文全已經 受傷，當時在倆相好KTV內沒有發現黎青條、阮伯當手持刀 械，店內沒有別人目擊黃文全被傷害情形等語（參見警卷第 9頁）。是依證人阮氏菊所述，告訴人當時與被告及同案被 告阮伯當並未坐在一起，案發前其亦未見被告及同案被告阮 伯當有手持刀械，而其當時在廚房內，並未目睹告訴人遭傷 害過程，且於告訴人遭傷害前，現場已有爭執發生，告訴人 是否與被告或同案被告阮伯當發生爭執，亦全然不知。而被 告辯稱，伊當天是聽到有人要抓伊、打伊，約有10個人，伊 就趕快離開了等語，則證人阮氏菊所耳聞之爭執，是否是他 人與被告或其他人間之爭執，亦未可知，則其所證，尚難認 係不利於被告。
㈣再同案被告阮伯當於警詢供稱：我當時是跟黎青條到倆相好 KTV喝酒，是到KTV外聽電話，距離比較遠，沒有看到黃文全 被打情形，我返回KTV就看到黃文全受傷，我就害怕，趕快 回工廠等語（參見警卷第4頁），是其亦否認有參與毆打告 訴人，且於告訴人受傷時其亦未在場，更不知告訴人受傷之 原因，均與告訴人之指訴不符。而阮伯當於之後亦已於102 年7月26日出境後，迄今未再入境，有其入出境資訊連結作 業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2頁），是亦無法傳喚到庭以作進一 步之答辯及說明，附此敘明。
㈤證人阮玉艷珍於106年6月12日原審審理時具結證述：案發當 日與被告黎青條、同案被告阮伯當、證人陳美緣等人，一同
前往系爭KTV，後來同案被告阮伯當先到外面打電話，當日 被告並無與他人發生衝突，之後聽到打架聲，其等就離開系 爭KTV等語；證人陳美緣於同日原審審理時亦具結證稱：我 們到KTV後，就開始唱歌，沒多久就聽到很吵的聲音，當時 很混亂，阮伯當可能去接電話就不見了，我們3個就離開， 當時阮伯當並沒有跟那邊的人起爭執等語（以上參見原審卷 第71頁反面至83頁），均證述被告或同案被告阮伯當時並未 與他人發生爭執，而係聽聞打架聲、當時很混亂即離開，互 核彼此所證內容大致相符，亦與被告所辯吻合，應可採信。 ㈤綜上，本案除告訴人於警偵訊之片面指訴外，現場之人包括 證人阮氏菊、阮玉艷珍、陳美緣等人，均未指述或證述被告 或同案被告阮伯當有與告訴人發生爭執之情，而告訴人於警 詢及偵訊時所為之指訴，有如上所述疑點之瑕疵可指，自難 全予採信。
㈥至於檢察官於原審審理時固提出必要時請對被告實施測謊之 證據方法，而被告亦同意測謊（原審卷第50頁反面）。惟查 ，測謊鑑驗結果往往因受測人之生理（例如罹患失眠、氣喘 、心臟及心血管疾病等）、心理因素（例如憤怒、憂鬱、緊 張或悲傷等）而受影響。且人之思想、行為無法以科學儀器 精確量化，則測謊自不能如物理、化學或醫學試驗般獲得絕 對正確之結果，故目前國內外學理與實務界對於測謊報告之 證據能力仍存有重大爭議。從而，測謊結果在偵查階段雖可 作為被告涉嫌犯罪之輔助資料，但就審判上而言，仍應在有 其他客觀上可資信賴之積極或消極證據存在之情形下，始能 作為輔助或補強心證之用。尤其在告訴人與被告雙方各執一 詞而難以判斷真偽之情形下，尚不宜僅憑對其中一方實施測 謊之結果，作為論斷何者所述為可信之絕對或關鍵憑據（最 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485號、102年度台上字第5114號判 決意旨參照）。經查，本院認公訴人所舉證據，尚不足證明 被告犯罪，已如前述，而告訴人已出境台灣，依上開最高法 院判決意旨，本案自不宜僅對被告一方實施測謊之結果，作 為論斷何者所述為可信之絕對或關鍵憑據，故本院認無再將 被告送請測謊鑑定之必要，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提之證據，尚未達到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已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而係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即被告所辯內容應屬可信，則既無法形成被告 確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之確信，原審因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 自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徐松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8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清 鈞
法 官 黃 小 琴
法 官 郭 瑞 祥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康 孝 慈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