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字第1290號
上 訴 人 佳特透析服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明正
訴訟代理人 鄭任斌律師
被 上訴人 陳文侯
訴訟代理人 熊賢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7月
13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7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6年8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97年9月5日所簽訂「營業讓與合 約」（下稱系爭讓與合約），被上訴人係以自然人即個人之 身分締約，並非以代表世紀聯合門診崇安診所（下稱崇安診 所）或其負責醫師或全體合夥人之身分締約，此觀系爭讓與 合約第1頁「立合約書人」及「前言㈠」、第2條（g）約定 、證人廖有進在本院證言、比對系爭讓與合約與兩造於同日 所簽訂「投資契約書」（下稱系爭投資契約）讓與標的之差 異性，即可得知，故系爭讓與合約第7.2條所約定「不為競 業義務」係存在於兩造間，自無上訴人所稱被上訴人無權提 起本件訴訟之問題。依系爭讓與合約第7.2條約定，兩造互 對他造負有不為競業之義務，亦即兩造皆不得直接或間接於 崇安診所所成立透析中心（下稱系爭中心）方圓半徑5公里 內，經營或協助經營其他透析中心（或診所）。詎上訴人竟 於被上訴人所經營之崇安診所方圓半徑5公里內，入股經營 或協助經營旗下以血液透析為業務如原審判決附表（下稱附 表）所示之佳福診所、佳楊診所、佑全診所、傑安內科診所 （下合稱附表4診所），此觀上訴人公司網站之公告、臺中 地區透析中心名單及上訴人單一公司財報內容，即可知附表 4診所確實係由上訴人統籌支配管理醫療行為以外之行政事 務，並非如上訴人辯稱僅供貨或租賃而已。上開競業禁止條 款並無任何保留條件，自未排除適用於締約前早已存在之佳 楊診所、佑全診所、傑安內科診所，且與上訴人有無經營崇 安診所、是否尚有非上訴人經營或協助經營之其他診所，並 無任何關聯。是上訴人不僅違背誠實信用、違反競業禁止條 款，瓜分被上訴人之客源與營收（診所與病人間具有地緣性 ），對被上訴人之競爭優勢造成不利影響，並導致相關醫療 資源未達社會最有效配置使用，而產生無謂損失，又陳明競
業禁止條款所欲保護之利益，並非提起履行契約之訴訟要件 ，況系爭讓與合約係由上訴人提供，上訴人對於所欲保護之 利益知之甚明，兩造基於契約自由原則同意該競業禁止條款 ，自應嚴守約定。爰依系爭合約第7.2條約定，提起本件訴 訟。原審判決禁止上訴人直接或間接於崇安診所（地址：臺 中市○區○○路0000號、1058號2樓及3樓）方圓半徑5公里 範圍內，經營或協助經營如附表所示名稱及地點之透析中心 （或診所）。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之答辯 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並無轉讓任何權利予上訴人亦無受領 任何價金，應係僅以崇安診所全體投資人之代表人地位締約 ，此觀「前言㈡」、系爭讓與合約第1.4條、第2.1條（d） 約定、證人廖有進在本院證詞即明，被上訴人雖有被授權簽 署系爭讓與合約，但有無被授權提起本件訴訟，並無舉證， 即有未經合法代理之疑義。上訴人就附表4診所僅為提供設 備耗材買賣或資訊服務或租賃關係，應非經營或協助經營之 行為。被上訴人主張競業禁止條款，但對上訴人就附表4診 所所提供設備耗材買賣或資訊服務係屬侵害被上訴人何種商 業機密、營業利益？如何影響其競爭優勢？並未舉證。系爭 讓與合約第7.2條「經營」乃指規度謀作之意，然崇安診所 為病患執行血液透析屬健保全數給付之醫療行為，而醫療機 構之經營成效當以醫護人員之醫療照護品質為本，證人廖有 進亦證稱病人選擇診所係以離家近或醫師建議為依據，與上 訴人提供設備耗材買賣或資訊服務無涉。崇安診所附近之其 他醫療機構透析中心較少，反觀附表4診所附近之其他醫療 機構透析中心較多，根本不生與崇安診所競爭病人之情事。 被上訴人並未舉證所受權益損害為何，即無權利受保護之必 要，基於經濟法則與倫理法則，為避免被上訴人濫用訴訟， 法院應依法駁回被上訴人之訴。又被上訴人係實際負責經營 系爭中心，為確實掌握營業機密與利益之人，而上訴人僅屬 投資人，被上訴人禁止上訴人對附表4診所之提供設備耗材 買賣或資訊服務，並無以增加系爭中心之經營成效或降低營 業成本，惟卻足以減損上訴人之營業利益，損人不利己，以 司法訴訟手段來達到報復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減薪及拒絕增 資提案之憤恨，應屬權利濫用及違反誠信原則等語，資為抗 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 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是否合法？
⒈按隱名合夥為當事人約定一方對於他方所經營之事業出資
，而分受其營業所生利益，及分擔其所生損失之契約。故 隱名合夥所經營之事業，則係出名營業人之事業，非與隱 名合夥人共同之事業。隱名合夥人出資後其權利即移屬於 出名營業人，隱名合夥並無所謂合夥財產。隱名合夥不過 為隱名合夥人與出名營業人之契約關係，故隱名合夥人退 夥時，其出資之返還，得任由當事人自由約定，是隱名合 夥之事務，既專由出名營業人執行之（民法第704條第1項 規定），其因所營事業涉訟時，如以出名營業人之名義單 獨起訴或應訴，其當事人適格要件即無欠缺。而非應以隱 名合夥人共同起訴或應訴始為適格之當事人。
⒉查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並無轉讓任何權利予上訴人亦無受 領任何價金，應係僅以崇安診所全體投資人之代表人地位 締約，被上訴人雖有被授權簽署系爭讓與合約，但有無被 授權提起本件訴訟，即有未經合法代理云云。惟查，依系 爭讓與合約前言㈠：「乙方（按：即被上訴人）於西元19 97年6月1日起於世紀聯合問診崇安診所內成立透析中心， 由乙方管理並經營本中心」、「乙方擬出售並轉讓本中心 全部之百分之四十之商譽、附件一所示之承受合約及所有 透析相關營業予甲方(按：指上訴人)」；第1.4.條約定「 乙方表明，乙方及乙方投資人共為營業之合法全體所有權 人，且各乙方投資人已完全授權乙方，使乙方有完整之權 利依本合約之規定出售及處分部分營業並交付相關之文件 、資料、檔案予甲方，且其為前述行為並無任何法律上或 合約上之限制…」(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 158號卷<下稱臺北地院卷>第12頁)，且證人廖有進於本院 證稱，「(本院問：你有在崇安診所任職？）沒有。（本 院問：你是崇安診所合夥人，或是有何關係？）我是合夥 人，但是是由我太太名義簽約，房屋原先我太太的，現過 戶給我兒子，另一半我小舅子。（本院問：提示原審卷第 12頁至20頁，營業讓與合約，為何立約時你有簽名？）因 我們都是醫師，被上訴人怕我在附近再開一間診所，叫我 要附簽，在簽約方面都是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簽，因我是房 東角色，且我們也有股份，因讓出股份是被上訴人與我的 共同朋友，一小部分是我太太的。．．（本院問：透析中 心是否包括在崇安診所內？）是。因除透析中心，崇安診 所還可以看門診。透析中心、崇安診所都是被上訴人在管 理。」等語（見本院卷第63頁反面），可知，系爭中心對 外名義係由被上訴人成立並管理經營，雖依系爭讓與契約 第1.4條記載有包括被上訴人及其他投資人及授權事宜， 但其他投資人均未在系爭中心任職或經營管理，主要投資
人之一即證人廖有進及其配偶主要係房東角色，證人廖有 進僅因具有醫師身分，上訴人為恐證人廖有進見系爭中心 經營得法後亦就近另開設透析中心與之競爭，始要求證人 廖有進亦簽名於系爭讓與合約，使之知情，尚非系爭讓與 合約之契約之當事人，亦非一般合夥關係。揆諸首開說明 ，應認被上訴人與其他投資人係成立隱名合夥契約，由被 上訴人為出名營業人，其他投資人出資後權利屬於被上訴 人，轉讓何投資人之出資額比例，僅為被上訴人與其他投 資人間之內部關係，對外不生效力，況轉讓標的物之一即 系爭中心之商譽，乃屬於執業醫師職業生涯長期累積而來 之人格權及財產權混合之權利，亦難謂系爭讓與合約無轉 讓被上訴人之資產，故本件訴訟由被上訴人以其名義單獨 起訴或應訴，當事人適格要件即無欠缺，無需其他投資人 授權，亦毋庸與其他隱名合夥人共同起訴或應訴，故上訴 人所辯被上訴人未轉讓其所持有比例之營業權，僅為轉讓 營業權之被授權代表人，其未被授權，不得以個人名義提 起本件訴訟云云，容有誤會，應不足採。
㈡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履行競業禁止條款，有無理由？ ⒈觀諸系爭讓與合約前言約定「(一)乙方於西元1997年6月1 日起於世紀聯合門診崇安診所內成立透析中心（以下簡稱 「本中心」），由乙方管理並經營本中心，於本中心提供 血液透析服務（即血液透析門診）。(二)乙方擬出售並轉 讓本中心全部之﹝百分之四十﹞之商譽、附件一所示之承 受合約（定義如後）及所有透析相關營業（以下簡稱「營 業」）予甲方，並促使﹝世紀聯合門診崇安診所﹞與甲方 或甲方指定之關係企業繼續合作管理本中心，且甲方亦擬 依本營業讓與合約（以下簡稱「本合約」）規定之條件向 乙方購買該營業，並繼續與﹝世紀聯合門診崇安診所﹞合 作管理本中心。」，系爭合約第7.1條約定「乙方及乙方 投資人認知甲方購買營業係以乙方依本條規定不與甲方競 業為其先決條件」、第7.2條約定「乙方茲承諾於本合約 簽訂後，不得為任何影響本中心商譽或營業之行為（包括 但不限於直接或間接進行或參與任何與本中心業務競爭之 行為）；雙方同意於本合約簽定後皆不得直接或間接於本 中心方圓半徑5公里內，經營或協助經營其他透析中心（ 或診所）；亦不得使用[世紀聯合門診崇安診所]透析中心 之名稱或其他類似名稱經營或協助經營其他透析中心（或 診所）」（見臺北地院卷第12、18頁），可知兩造間簽立 系爭讓與合約，係由被上訴人以個人名義將系爭中心之商 譽、系爭合約附件一所示之承受合約及所有透析相關營業
之40%出售上訴人，約定兩造繼續共同合作管理系爭中心 ，並於系爭讓與合約第7條互為「不為競業」之約定，以 保護系爭中心商譽及營業利益，兩造均應受其拘束。上訴 人辯稱系爭讓與契約之競業條款所保護之利益未明云云， 即無可取。
⒉又按競業禁止約款，乃事業單位為保護其商業機密、營業 利益或維持其競爭優勢，要求特定人與其約定於在職期間 或離職後之一定期間、區域內，不得受僱或經營與其相同 或類似之業務工作。基於契約自由原則，此項約款倘具必 要性，且所限制之範圍未逾越合理程度而非過當，當事人 即應受該約定之拘束（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984號 判決意旨參照)。查上訴人辯稱系爭讓與契約關於競業禁 止之約定，顯已逾越該競業條款約定之範圍云云。經查， 證人廖有進於本院證稱，上訴人很大，有的醫生經營不錯 ，想出來開業，公司就會規定醫師在一定範圍內不能再從 事透析中心，被上訴人認為要有對等約定，上訴人也不能 在同一範圍內經營透析中心等語(見本院卷第63頁反面、 第64頁)，可知，經營透析中心有相當營業利益，上訴人 為防止其投資之系爭中心之醫師，因熟稔經營策略而另開 設透析中心與之競爭，減低其營業收益，反之，被上訴人 依系爭讓與契約前言約定，亦仍繼續經營系爭中心，其投 資額亦未轉讓，則若系爭中心附近有其他由上訴人經營或 協助經營之透析中心，勢必瓜分系爭中心之相當營業利益 ，是兩造為對等之競業禁止之約定，即有其必要性，依當 事人私法自治原則以及契約之誠信原則，上訴人應受其拘 束，上訴人上開所辯，自不足取。
⒊上訴人復辯稱，其提供衛耗材買賣、資訊服務，非屬於提 升經營成效之事項，亦非屬於提升效率、增加利潤之經營 或協助經營行為，應無侵害系爭中心之商業機密、營業利 益或影響其競爭優勢，且附表4診所中除佳福診所外，其 餘3診所開業時間均在上訴人設立登記前存在，自無協助 經營關係存在云云。惟查，附表4診所確有向香港商佳特 透析服務股份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下稱上訴人台灣分公 司)進貨，由上訴人台灣分公司作為附表4診所之供應商， 提供衛耗材及儀器租賃等情，此有附表4診所之回函暨所 附診所衛耗材及儀器租賃發票等在卷可參（見原審卷㈠第 101至168頁、第171至210頁、第228至240頁），並為上訴 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㈠第243頁反面、第244頁正面)，則 提供衛耗材使附表4診所使用不虞匱乏，儀器租賃使渠等 降低經營成本，並因不發生儀器老舊進而提升效率，已難
認非協助經營行為。復參諸之官方網頁中有載明「…佳特 公司與全台不同等級之醫療院所合作，互相支援，主要業 務是供應血液透析相關系列醫療用品、儀器租賃，並提供 透析中心教育訓練及品質管理資訊平台，…協助全台透析 中心提供透析腎友最佳的照護品質。管理團隊包括負責醫 療護理品質、營養指導、腎友服務、營運管理、員工人事 管理及營運會計等，協助各透析中心的運作。」，該網頁 所列合作之透析中心其中中區推薦洗腎室之臺中市推薦區 亦包含附表4診所，並對於上訴人所合作之全台透析中心 據點介紹：在透析品管方面，佳特設有全台統一橫向及縱 向的追蹤監測……再由專科醫師顧問群分析規劃，以達到 最佳治療效果，在我們這裡任何一家接受腎臟病追蹤或洗 腎，全台一起為您服務……等語（見原審卷㈠第81至86頁 ），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㈠第244頁），可見上 訴人與附表4診所合作事項尚包括提供教育訓練、品質管 理、營運管理等，益證上訴人確有對於附表4診所為協助 經營透析事業之行為，亦即由附表4診所提供醫療執業場 所、增加上訴人服務據點，再由上訴人提供或協助整合專 業醫師、相關醫護人員、行政人員、洗腎中心之經營管理 技術及諮詢分析、顧問業務等服務內容，此亦與附表4診 所開設時間是否在上訴人設立登記前無關，故上訴人辯稱 伊無協助經營行為一節，已無可採。再查，系爭合約第7. 2條所為「不為競業」約定，即係兩造為保護其營業利益 之目的，已如前述，是上開約定兩造均不得直接或間接於 崇安診所之透析中心方圓半徑5公里內，經營或協助經營 其他透析中心（或診所），目的即為避免在小區域範圍， 彼此過度競爭而影響營業利益。而查，附表4診所均位於 系爭中心方圓半徑5公里內一節，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並有附表4診所與系爭中心之Google距離圖附卷可參（見 臺北地院卷第34、35、37頁、原審卷㈠第50頁），可證上 訴人確於系爭中心方圓半徑5公里內，協助經營其他診所 之透析中心，並於上訴人設立之網頁載明其確有提供附表 4診所相關透析業務、確有協助所合作之各地區推薦洗腎 室之透析中心的運作等，是以上開協助經營之行為自有侵 害被上訴人經營系爭中心事業營業利益之風險，雖上訴人 再辯稱除附表4診所外，在系爭中心方圓5公里內，尚有24 間醫療院所為末期腎臟病人提供洗腎之醫療服務，並提出 地圖為證(見本院卷第77頁)，然此縱然屬實，上訴人所協 助經營之附表4診所，以上訴人提供儀器、資訊服務、訓 練，必會增加渠等經營效率及營運品質而更具競爭力，是
附表4診所因上訴人協助經營而增加經營力道，對系爭中 心之營業利益造成更大影響，當無法以尚有多家診所存在 ，即認上訴人提供附表4診所之衛耗材、儀器設備及服務 等無影響系爭中心之營運，應認上訴人已違反系爭讓與合 約第7.2競業禁止之約定。
㈢被上訴人有無權利濫用、違反誠信原則之情事？ ⒈再按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 要目的，民法第148條第1項定有明文。上訴人再辯稱證人 廖有進證稱病人首要考量係離家近及大醫院醫師建議，或 是專家建議，因每家洗腎中心的設備及醫師的醫術都差不 多等語，可見病人係以離家近或醫師之建議為依據，提供 衛耗材、儀器設備等並非病人選擇診所之因素，系爭中心 並未受有任何損害，若上訴人不得再行供貨或租賃醫療儀 器予附表4診所，亦僅會造成上訴人營業額減少、獲利降 低，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誠屬損人不利己，已屬權利濫 用云云。惟查，上訴人除了提供衛耗材、儀器設備等外， 並協助整合專業醫師、相關醫護人員、行政人員、洗腎中 心之經營管理技術及諮詢分析、顧問業務等協助經營行為 ，已如前述，則靠整合醫師等資源，再加上營運效率、品 質後，自然會增加好口碑之傳播，故附表4診所自可能為 病患最先考量之診所，且證人廖有進於本院亦證稱，崇安 診所算是台中比較中心點，附近當然有很多家等語(見本 院卷第64頁反面)，可見系爭中心位於台中市中心，有其 便利性及吸引力，亦自然會有多家其他診所存在，彼此必 須展現競爭優勢始能增加營業收益，是上訴人之上開協助 經營行為，即為增加競爭力之方法，附表4診所相對地即 有削減系爭中心之經營利益之風險，難認系爭中心無損害 ，且系爭讓與合約第7.2條約定，係兩造合意簽訂，上訴 人簽訂時，即應注意或預見在系爭中心附近有無其協助經 營之診所，當無法因其自我管理疏失，在簽訂系爭讓與合 約後，始查覺可能有所損失，而遽指被上訴人有權利濫用 之情，是上訴人此部分辯詞，即屬無稽。
⒉上訴人再辯稱價購系爭中心40%權利後，相關營運事務仍 均由被上訴人全權負責經營，惟被上訴人長年專注公共事 務，無心經營系爭中心卻坐領高薪，乃要求被上訴人減薪 及檢討診所之成本結構，致使被上訴人心生埋怨，挾怨報 復，乃提起本件訴訟，以達到被上訴人報復上訴人不願意 增資之憤恨，有違誠信原則云云，然查，姑不論上訴人所 辯稱等情是否為真實，此均為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就系爭讓 與合約之其他契約糾紛問題，與本件請求無涉，本件事實
明確，無論被上訴人主觀心態如何，依前所述，其行使權 利仍屬正當，當無違反誠信原則之情，上訴人前開辯詞， 自無足採。
⒊末按民法第148條所稱權利之行使，不得以損害他人為主 要目的者，係指行使權利，專以損害他人為目的之情形而 言，若為自己之利益而行使，縱於他人之利益不無損害， 然既非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即無該條之適用(最高法 院69年度台上字第1079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辯稱上 訴人並非負責經營，係由被上訴人全權掌握與負責經營， 為實際掌握營業秘密之人，上訴人僅為投資人，被上訴人 禁止上訴人對其他診所之供貨或資訊服務並無增加系爭中 心之經營成效或降低營業成本，但足以減損上訴人之營業 利益，對於系爭中心之經營並未有實際之利益，實屬損人 不利己，被上訴人之請求應屬權利濫用云云。然查，上訴 人上開違反競業禁止之約定，已有減少系爭中心之競爭力 及營業利益之風險，已如前述，故為系爭中心利益考量， 自有競業禁止約定之必要，難認此為不利已之約定，縱上 訴人因之亦有損失，亦無法歸責於被上訴人，況系爭讓與 合約7.2條之「不為競業」約定，並非僅針對上訴人而設 ，被上訴人亦應負有遵守義務，故基於契約自由及意思自 主之原則，兩造在理性思考與自由經濟市場機制下，立於 相互平等之基礎，斟酌情況，權衡損益，而締結系爭讓與 合約，難認有違背權利社會化之基本內涵與社會倫理，而 以損害他人為目的，自不生權利濫用之問題，上訴人此部 分辯詞，容有誤會，應不可採。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既違反系爭讓與合約第7.2條所為之「不 為競業」約定，則被上訴人依據系爭讓與合約第7.2條約定 ，請求禁止上訴人直接或間接於崇安診所之系爭中心(原審 判決誤未記載)（地址：臺中市○區○○路0000號、1058號2 樓及3樓）方圓半徑5公里範圍內，經營或協助經營如附表4 之透析中心（或診所），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5 日
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黃雯惠
法 官 石有為
法 官 賴秀蘭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6 日
書記官 秦慧榮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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