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北簡字第9979號
原 告 黃淑玲
訴訟代理人 林松虎律師
被 告 合作金庫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彭致誠
訴訟代理人 季佩芃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4月2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肆萬玖仟參佰柒拾伍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五年一月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三，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肆萬玖仟參佰柒拾伍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但書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請 求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42,410元，及自民國105 年1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嗣於106年4 月24日具狀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141, 467元，及自105年1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見本院卷第163頁），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參諸前揭規定，應予准許，先予敘明。
二、原告主張：
㈠訴外人中國農民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農民銀行）曾於85 年間執由原告於84年6月20日與訴外人黃大俊、富光橡膠工 業股份有限公司、賴久雄、黃淑宜等人所共同簽發，票面金 額為1,400萬元之本票1紙（下稱系爭本票），向臺灣彰化地 方法院（下稱彰化地院）聲請後核發85年度票字第3388號裁 定（下稱系爭本票裁定），並向系爭本票票據債務人聲請強 制執行，於88年9月30日經彰化地院85年度民執丙字第6170 號強制執行後，就未受償部分核發債權憑證（下稱系爭原債 權憑證）。嗣農民銀行又於91年持系爭原債權憑證向同法院 聲請強制執行，因執行無效果而核發彰化地院91年度執字第 00000號債權憑證（下稱系爭債權憑證）。嗣農民銀行於94 年間執系爭債權憑證再向同院聲請強制執行，經該院以94年 執字第6230號執行事件受理，然於94年10月12日執行完畢且
執行無效果。95年5月1日農民銀行為訴外人即合作金庫商業 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所合併後，復於97年4月11日將其對原告 及黃大俊等人之系爭本票債權讓與被告，被告乃於101年執 系爭債權憑證聲請強制執行，並經彰化地院以101年度司執 字第23759號執行事件為執行，並於101年6月13日執行完畢 亦執行無結果。嗣後被告於102年12月4日再以系爭債權憑證 對原告及其他票據債務人為強制執行，並經彰化地院以102 年度司執字第49738號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程序）為執 行，並於102年12月27日核發彰院恭102司執世字第49738號 移轉收取執行命令（下稱系爭執行命令）對原告於訴外人即 衛生福利部彰化醫院（下稱彰化醫院）之薪津債權（含薪俸 、各種津貼及獎金等）為強制執行，每月自原告之薪資強制 執行收取所領薪津之3分之1，自103年2月起至104年10月止 共收取141,467元，扣除匯款手續費後實際匯款予被告之金 額為141,152元。
㈡因原告為時效完成之抗辯，並經彰化地院104年度重訴字第5 8號判決（下稱系爭判決）撤銷系爭執行程序中之執行行為 確定，被告據以收取前開金額之系爭執行命令業經撤銷，則 被告移轉收取142,414元之法律上原因顯已嗣後不存在，自 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自應依民法第179條返還。然原 告曾委由林松虎律師於104年12月31日以104年度松字第1041 2311號函（下稱系爭函文）通知被告，請求返還上開金額， 被告於105年1月4日收受該函後仍拒絕返還，爰依民法第179 條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41,467元 ，及自105年1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三、被告則以：
㈠於債務人行使時效抗辯權前，債務人自動或受法律的強制而 提出給付時，債權人自得保有此項給付，債權乃成為保持此 項給付之法律上原因，本案被告強制執行程序均是依法請求 ，並經執行處核發系爭執行命令後而為收取，被告僅於為時 效抗辯後取得拒絕履行之抗辯權，縱被告持前開時效消滅之 執行名義對原告聲請強制執行獲償，仍非無法律上原因，原 告之主張與民法第144條第2項之規定不符，且原告於該強制 執行程序開始至其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判決確定之過程中， 均未為任何時效或拒絕給付之抗辯，使被告仍受償係爭薪資 債權，是以，被告依系爭執行命令受償自屬有法律上原因， 再者，兩造原始借貸債權債務關係既未消滅，且被告扣薪所 受償之數額亦未超過原告欠款之數額，被告前所受償之薪資 亦非無法律上原因。
㈡退步言，本件被告因執系爭本票裁定所換發之債權憑證聲請
對原告為強制執行程序，系爭執行程序雖經撤銷，然被告對 原告仍有前開連帶保證本金14,000,000元債權存在，故原告 請求被告返還之款項經被告以上開本金債權抵銷後已消滅而 無餘額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四、經本院與兩造協議不爭執之事項如下（見本院卷第173至174 頁）：
㈠被告於102年12月4日執系爭債權憑證為執行名義，對原告及 其他債務人富光橡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黃大俊聲強制執行 ，請求執行之標的為原告於彰化醫院之薪津債權。經彰化地 院以系爭執行程序件受理。
㈡系爭債權憑證之原執行名義之名稱為系爭本票裁定及系爭原 債權憑證。
㈢彰化地院於102年12月27日以系爭執行命令，通知彰化醫院 ，主旨為：「債務人黃淑玲服務於第三人衛生福利部彰化醫 院，其每月應領薪津（包括薪金、獎金及其他特別給付等在 內）其中三分之一，在說明一所示之債權本金、利息及本件 執行費用等範圍內予以扣押，禁止債務人收取，第三人亦不 得向債務人清償，應依本執行命令將該債權移轉於債權人。 」等語，該執行命令於102年12月31日送達彰化醫院。 ㈣彰化醫院依系爭執行命令，自103年2月起至104年10月止每 月自原告之薪津中扣款如書狀附表所示金額逕匯交被告收取 ，合計金額為141,467元，扣除匯款手續費每次15元，實際 匯款與被告之金額為141,152元。又被告自104年4月10日至 104年10月10日止自彰化醫院所收取之原告薪資所受償之金 額為49,375元，如加計匯款手續費則為49,480元。 ㈤原告以被告執為強制執行之執行名義債權，已罹於時效為由， 於104年2月6日就系爭執行程序，對被告提起債務人異議之 訴。彰化地院以104年度重訴字第58號事件審理。該債務人 異議之起訴狀繕本已於104年4月7日送達被告。 ㈥系爭判決主文諭知：「本院102年度司執字第49738號執行程 序中被告對原告所為之執行行為應予撤銷。」，且該判決已 確定。
㈦被告所執系爭本票裁定所載之本票及前開被告所執債權憑證 所示債權，於被告102年12月4日聲請強制執行時，均已罹於 時效。
㈧原告委由林松虎律師於104年12月31日以系爭函文，向被告 催討返還所收取之142,414元不當得利款項，該函於105年1 月4日送達被告。
㈨被告於105 年1 月8 日以合資管字第1050000060號函通知林 松虎律師表示拒絕返還上開收取之款項。
五、原告另主張系爭強制執行程序業經撤銷確定，被告對其薪資 執行所得之141,467元，即屬不當得利等語，則為被告所否 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院應審酌者厥為：㈠原告得否請求 被告返還不當得利？數額若干？㈡原告主張被告自103年2月 起至104年9月間所受償之金額及彰化醫院依系爭執行命令匯 款之手續費均屬不當得利，有無理由？㈢被告之抵銷抗辯有 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原告得否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數額若干？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按請求權之消滅時效完成後，依民法第144 條第1項規定，債務人得拒絕給付，固係採抗辯權發生主義 ，債務人僅因而取得拒絕給付之抗辯權，並非使請求權當然 消滅。惟如債務人行使此項抗辯權，表示拒絕給付，債權人 之請求權利因而確定的歸於消滅，債務人即無給付之義務， 嗣後如因法院之強制執行而為給付，因非基於債務人任意為 之，依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之反面解釋，債務人自得依不 當得利之規定，請求債權人返還（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 1113號判決參照）。
⒉經查，原告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主張消滅時效抗辯權，且 起訴狀繕本已於104年4月7日送達被告，被告因系爭執行程 序之系爭執行命令，自104年4月10日至104年10月10日止自 彰化醫院所收取原告薪資所受償之金額為49,375元，如加計 匯款手續費為49,480元等情，業如前述。堪認原告於104年4 月7日已行使消滅時效完成抗辯權，揆諸前揭說明，原告已 無給付之義務，則其後被告雖於系爭強制執行程序中自104 年4月10日至104年10月10日止，自彰化醫院所收取原告薪資 所受償49,375元，然此與原告依自己行為願為之給付尚屬有 間，則原告既無給付之義務，被告領取上開49,375元即屬無 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且因其受領時，已知原告為時效抗 辯，故就其所為受領係無法律上原因應屬可得而知之事項， 是原告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49,375元，即屬有據 。
㈡原告主張被告自103年2月起至104年9月間所受償之金額及彰 化醫院依系爭執行命令匯款之手續費均屬不當得利，有無理 由？
⒈按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請求權已經時效消滅， 債務人仍為履行之給付者，不得以不知時效為理由，請求返 還；其以契約承認該債務或提出擔保者亦同。民法第144條 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故消滅時效完成之效力，不過發生
拒絕給付之抗辯權，並非使請求權當然消滅，債務人若不行 使其抗辯權，法院自不得以消滅時效業已完成，即認請求權 已歸消滅（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1195號判例參照）。易言之 ，我國民法就消滅時效完成之效果，係採抗辯權發生主義， 時效期間經過後不僅債權及物權本身不消滅，請求權也不歸 於消滅，僅賦予債務人拒絕給付之抗辯權。法院僅得因債務 人援用抗辯權而駁回債權人之請求；債務人如未提出抗辯， 法院不能依職權駁回債權人之請求。且由於債權及請求權並 不因時效期間經過而當然消滅，如債務人仍為履行之給付， 並非「非債清償」，債權人仍得為有效受領，不構成不當得 利。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字第833號、72年度台上字第2525 號、72年度台上字第816號、78年度台上字第618號、85年度 台上字第1975號裁判見解亦同，可資參照。 ⒉經查，被告係聲請系爭本票裁定獲准，並聲請強制執行，因 系爭本票裁定並未經其後之確定判決予以廢棄，縱令原告嗣 以系爭本票之票款請求權已罹於時效消滅而拒絕給付，且經 系爭判決撤銷系爭強制執行程序確定。惟依前開說明，原告 僅因時效完成而取得拒絕給付票款之抗辯權，其原有之票據 債權此法律上之原因並不因此消滅或不存在，是被告於原告 行使抗辯權前即自103年2月起至104年9月間所取得之受償金 額，既係本於票據法律關係所得，即具有正當權源，原告自 不得認係不當得利而請求返還。至於系爭強制執行程序僅係 被告為滿足其票款債權之手段，尚非屬法律上之原因，即使 系爭強制執行程序經撤銷確定，僅係被告不得再據以對原告 之薪資為強制執行，尚不能認被告於原告行使抗辯權前，依 仍存在之系爭本票債權所受償之前揭金額，係屬無法律上之 原因而受利益，或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之情 形。故原告主張被告應返還自103年2月起至104年9月間所受 償之金額，即屬無據。
⒊原告另主張每月執行其薪資之款項時，因跨行匯款所生之手 續費亦屬不當得利等語。然查，因每筆匯款手續費並非被告 聲請強制執行所得，乃債務人為便利匯款而支出之費用，應 由原告自行吸收，不可將之轉嫁由被告負擔。故此部分主張 ，亦屬無據。
㈢被告之抵銷抗辯有無理由？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原告於起訴原因已 有相當之證明，而被告於抗辯事實並無確實證明方法，僅以 空言爭執者，當然認定其抗辯事實之非真正，而應為被告不 利益之裁判。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679號判例可資參照。
⒉被告雖辯稱對原告有14,000,000元之連帶保證債權存在等語 ，並提出債權讓與證明書、登報公告資料、系爭債權憑證、 債權金額計算書、分配表（見本院卷第25-32頁）為佐，然 均為原告所否認。經查，被告所提上開債權讓與證明書、登 報公告資料、系爭債權憑證、債權金額計算書、分配表等件 ，至多僅供就系爭本票債權存否為佐證，仍難據以認兩造間 有連帶保證債權存在，被告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 是以被告辯稱欲以對原告之連帶保證債權抵銷云云，即不足 採。
六、末按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 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 ，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給付無確定期限 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 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 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 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第229條第2項 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係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且原告以系爭函文向被告催告返還，並於105 年1月4日送達被告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則原告請求被告 給付自系爭函文送達被告之翌日即105年1月5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併應准許。
七、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49,375元及 自105年1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八、本件原告勝訴部分係就民事訴訟法第427條第1項訴訟適用簡 易程序所為被告一部敗訴之判決，依同法第389條第1項第3 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依同法第392條第2項、第 3項規定，依職權宣告被告於執行標的物拍定、變賣前預供 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十、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費用額，依後附計算書確定如主文所示金額。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5 月 23 日
臺北簡易庭 法 官 劉宇霖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號）提出上訴狀。（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5 月 23 日
書記官 宋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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