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原上訴字第26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呂少鈞
選任辯護人 程萬全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弋任
林昱成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蔡聰明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5年
度原訴字第28號，中華民國106年1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9142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林弋任、林昱成共同犯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各處有期徒刑壹年。均緩刑叁年，皆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捌個月內，各向公庫支付新臺幣拾萬元。
呂少鈞無罪。
事 實
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重陽派出所員警林弋任、林昱成 及呂少鈞，負責刑事案件偵查職務，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 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公務員。
二、民國103年8月1日21時23分許，林弋任與呂少鈞經由無線電 通報，前往新北市三重區集賢路與三信路口處理車輛碰撞交 通事故。發現吳岳霖駕駛AGE-0218號牌自用小客車於該路口 追撞前方停等紅燈，陳睿夷駕駛之9K-8260號牌自用小客車 。隨即通知林昱成攜帶酒測儀器到場對吳岳霖、陳睿夷實施 酒精測定。測得吳岳霖呼氣後酒精濃度值達每公升0.69毫克 。林弋任、林昱成明知處理交通事故而查獲吳岳霖酒後駕車 犯行，並非林弋任執行巡邏勤務主動攔查，為謀取行政獎勵 ，竟共同基於行使登載不實公文書之犯意聯絡，推由林昱成 在員警職務上掌管之公文書「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重 陽派出所一般陳報單」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一般 刑案通報單」，刻意隱瞞吳岳霖酒後駕車與他車擦撞之交通 事故事實，而登載：「警方於上記發生時、地見男子吳岳霖 駕駛自小客車AGE-0218號行疑，隨後予以攔查，於發現時、 地將吳員攔下，盤查時聞到吳員身上有酒味，於上記破獲時 、地經提供吳員礦泉水漱口並於現場實施酒精濃度測試，酒
測值達0.69MG/L，帶返所調查。」、「警方於103年8月1日 執行20-22時巡邏勤務時，在三重區集賢路與三信路口，攔 查犯嫌吳岳霖駕駛AGE-0218自小客車酒後駕車。」不實「查 獲經過」。嗣依內部作業慣例加蓋不知情值班員警呂少鈞職 名章於承辦人欄位，將「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重陽派 出所一般陳報單」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一般刑案 通報單」併同吳岳霖筆錄、酒精測定紀錄表等文件，一併移 交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偵查隊製作移送書，移送臺灣 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而行使。嗣林弋任、林昱成依據主 動攔查之不實事實，各獲得敘獎嘉獎1支，足生損害於警察 機關行政管理及司法偵查犯罪之正確性。
三、案經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政風室函送暨法務部調查局新北市調 查處移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情 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 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陳 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 ，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第159條之2明 文規定。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 訴，基於當事人一方之原告地位，就被告犯罪事實及訴訟條 件及據以認定證據能力之訴訟程序上事實，固應善盡舉證責 任；然因檢察官依法有訊問證人、鑑定人權限，且訊問被告 以外之人本應對被告有利、不利情形併予注意。檢察官大多 能遵守法定程序要求，尚不致於故意違法取證，並且依法命 受訊問人具結，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被告以外 之人於偵查中所為陳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具有證據能力之被 告、代理人及辯護人，基於當事人主導證據調查原則，自應 就「顯有不可信情況」釋明；否則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 為陳述，無需另為證明即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證據。偵查中 檢察官訊問證人，雖未經被告親自詰問或因被告不在場而未 詰問，該證人所為陳述，並非「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而得據 以排除其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4365、5684、 7448號、97年度臺上字第1653號判決參照）。證人林弋任、 林昱成於偵查中依照法定程序具結證言，並無顯不可信情況 ，應具有證據能力，且均經於原審交互詰問及訊問，證人林 弋任、林昱成於偵查中之證詞，均得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判 斷依據。
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雖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然同 法第159條之5第1、2項規定，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同意。被告、辯護人及檢察官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就判決引用之其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及證據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審酌各項證據作成時並無違法及證明力明顯過低 瑕疵，認為適當，均有證據能力。其餘非供述證據部分既不 適用傳聞法則，查無違法取得之事實，皆有證據能力。貳、被告林弋任、林昱成部分：
一、被告2人對於起訴書記載之客觀事實並不爭執；但均否認行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辯稱：
（一）被告並無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之主觀犯意，被告林 弋任於前述時、地見兩車停車位置異常，主動前往攔查， 始知兩車發生擦撞，而「攔查」一詞，並非法律用語，是 警界約定俗成之慣用語，表達於執行勤務中「主動發現」 之情形。被告於巡邏勤務中發現車禍而主動發現酒後駕車 之犯罪案件，依警界慣用口語，簡寫成「攔查」，實無不 可，並無明知不實而為記載之犯意與行為。
（二）酒駕者吳岳霖雖肇事但並未致人死傷，除不能安全駕駛之 刑責外，並無交通事故刑事責任。因此僅能就危險駕駛部 分移送，移送紀錄之記載並無不實。當時派出所內同時有 兩件刑事案件毒品案及酒駕案偵訊中，人力顯有不足，因 見車禍僅屬車輛輕微擦撞，雙方已達成和解，且無刑責因 素，無刑事不法問題，依規定不在應移送範圍，故僅就酒 駕部分移送偵查隊續辦，屬於正當職權行使。被告主觀上 依法從事職務上行為並無不法認識與故意。客觀上也無不 法結果及損害，並不符合偽造文書罪名。
（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重陽派出所一般陳報單」、 「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一般刑案通報單」經主管實 質審核全部事證無誤而核定，始發生法律上文書效力，並 以警局名義發送公文書，被告等人僅是警局內部之文書擬 稿人，填載如有不實只是警局內部行政考核事項。（四）被告2人均以最低標準、最基本方式申報敘獎，可認實際 上並無「謀取行政獎勵」行為，沒有獲取不法利益之意圖 與行為，自無從產生登載不實事項之主觀犯意。（五）被告等資淺員警，因循前輩、長官慣行作法與用語，行為 時，實無違法性認識，不具有直接故意之主觀構成要件。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林弋任、林昱成對於客觀事實均不爭執，且經證人即 同案被告呂少鈞、證人吳岳霖及陳睿夷於偵查中；證人即 重陽派出所所長陳隆興於偵查及原審證述明確（見105年 度他字第25號偵卷第115至116、133至135、176、276至27 7頁；原審卷第64至67頁反面）並有現場草圖、道路交通 事故現場圖、現場及車損照片10張、酒精測定紀錄表、道 路交通事故當事人登記聯單、和解書、A3類道路交通事故 調查報告表、當事人行照、駕照影本、新北市政府警察局 三重分局重陽派出所一般陳報單、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 分局一般刑案通報單、刑案記錄表、吳岳霖103年8月1日 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調查筆錄、執行逮捕、拘禁告 知本人通知書、執行逮捕、拘禁告知親友通知書、執行酒 測前置程序確認單、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 委託書可憑（見105年度偵字第9142號偵查卷卷二第8至33 頁）。
（二）被告林弋任於調查中供稱：「103年8月1日21時許，與呂 少鈞一起騎警用機車巡邏，從無線電聽到三重區集賢路與 三信路口發生車禍，趕往現場，聞到吳岳霖身上有酒味， 依規定測繪現場圖、照相。因為考量『攔檢查獲酒駕』比 被動處理酒駕肇事的行政獎勵較佳，所以主動提議將全案 改為攔檢查獲酒駕，經呂少鈞同意，再向吳岳霖表示，製 作筆錄時改為攔檢查獲，沒有肇事對吳岳霖的案情較為有 利，所以吳岳霖也同意，最後案件走向改為攔檢查獲。」 等語（見他25號卷第222頁），於偵查中供稱：「當天與 呂少鈞聽到勤務中心透過無線電指派我們到集賢路、三信 路口處理車禍。車禍現場雙方已經達成和解，不願意再追 究彼此責任，確認吳岳霖酒測超過標準後，心想攔查查獲 酒駕的行政獎勵比車禍被動處理酒駕為高，所以主動跟呂 少鈞、林昱成說要以攔查方式移送。」（見他25號卷第23 5頁）可認被告林弋任明知吳岳霖涉嫌公共危險罪查獲經 過是因吳岳霖駕車肇事，被告林弋任為與被告林昱成共同 謀求行政獎勵，因而於吳岳霖警詢僅詢問公共危險有關犯 行：「警方於103年8月1日21時20分，在新北市三重區集 賢路與三信路口見你駕駛汽車AGE-0218號形跡可疑，予以 攔查，靠近你盤查時聞到你身上有酒味…。」（見偵9142 號卷二第25、26頁）而刻意隱瞞吳岳霖駕車肇事發生交通 事故之事實。
（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重陽派出所一般陳報單」及 「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一般刑案通報單」記載，被
告林弋任發現吳岳霖「形跡可疑」予以攔查，因而查獲吳 岳霖涉嫌公共危險等情，顯與被告林弋任是與呂少鈞經由 無線電通報前往處理吳岳霖駕車與他車發生碰撞之交通事 故才查獲吳岳霖涉嫌酒後駕車之事實，並不相符。參酌證 人陳隆興證稱：「林弋任曾經處理過酒駕並肇事的案件。 」（見原審卷第66頁反面），被告呂少鈞供稱：「平常林 弋任和林昱成他們主要工作是處理公共危險，所以案件給 他們偵辦比較快。」（見本院卷第447頁）足證被告林弋 任熟知交通案件處理作業程序，並非不知兩種查獲經過之 事實上區別。被告林弋任具有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 罪之主觀犯意及不法認識，可以認定。
（四）被告林昱成供稱：「我在三重分局重陽派出所擔任警員時 ，擔任外勤工作負責第十警勤區，另外也兼辦派出所的交 通業務，內容為處理分局交通組交辦之業務，另外匯整派 出所交通罰單之資訊資料。我有被通知帶酒測器前往支援 車禍事件，現場處理巡邏組是呂少鈞及林弋任，吳岳霖酒 測值已超出0.25以上，因此我們就以酒駕現行犯逮捕吳岳 霖回派出所製作筆錄，被撞車主也一併帶回派出所處理， 我們有製作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 等交通事件處理報表。當時我們三人有共同談論到，因為 當事人以酒駕肇事或單純以酒駕處理後續，都是要移送地 檢署，且都要開立酒駕違規單，對當事人的權利都不影響 ；但如果我們內部以巡邏攔檢處理酒駕來續報後續，獎懲 會不同。因此我們將吳岳霖移送到分局並沒隨案將我們所 製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等移 送給分局，故分局移送書的事實沒有酒駕肇事部分。委託 書內容『本人吳岳霖103年8月1日21時47分因酒後駕車（ 無肇事內容打勾）』是我填寫並打勾，再交由吳岳霖及黃 盈潔簽名。當初我與呂少鈞、林弋任共同討論要以巡邏攔 檢處理酒駕案件向派出所申報獎勵，所以在委託書勾選『 無肇事』等不實字樣。」（見他25號卷第180、182、183 頁）、「我負責製作一般陳報單、通報單、刑案紀錄表、 酒精測定紀錄表、委託書等相關資料，整整卷也是我負責 整理。酒精測定紀錄表我製表後，黏貼施測列印單。我知 道吳岳霖涉嫌公共危險罪嫌的查獲主要是因為吳岳霖發生 車禍，我們前往處理車禍案件因而發現吳岳霖酒後駕車， 而非警員主動攔查查獲。」（見他25號卷第217頁）而被 告林昱成為與被告林弋任共同謀求行政獎勵，而未如實將 製作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隨案 移送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且於委託書刻意勾選「
無肇事」選項，有委託書可憑（見偵9142號卷二第33頁） 。參酌被告林昱成明知交通事故當事人吳岳霖、陳睿夷均 已實施呼氣酒精濃度測試，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 道路交通事故當事人酒精測定紀錄表可證（見他25號卷第 109頁），而被告林昱成卻僅將吳岳霖之酒精測定紀錄表 移送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偵查隊（見偵21179號影 卷第8頁），顯然刻意隱瞞吳岳霖酒駕肇事發生交通事故 之事實，並非單純只是行政處理便宜措施。被告林昱成確 有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犯行之主觀犯意及不法認識 ，且與被告林弋任具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也可認定。（五）被告林弋任、林昱成為獲取行政獎勵，故意不將所製作道 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隨案移送新北 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僅將「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 局重陽派出所一般陳報單」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 局一般刑案通報單」，連同吳岳霖筆錄、酒精測定紀錄表 等文件，移交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偵查隊製作移送 書，致使偵查隊承辦人員製作單純公共危險罪之移送書， 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刑事案件移送書可證。此外 ，並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105年3月22日、106年8月2日函 文檢送之資料暨法令依據為憑（偵9142卷3至5頁、本院卷 408至410頁），是被告二人所為，因而影響警察機關對於 單純酒駕案件或酒駕肇事案件數量統計，而生損害於警察 機關行政管理之正確性，致使吳岳霖涉犯公共危險案件經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及法院審理過程均無 從考量、審酌吳岳霖酒駕「肇事」相關情節作為該案件具 體求刑、量刑參考。因此，上述「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 分局重陽派出所一般陳報單」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 分局一般刑案通報單」關於「查獲經過」之不實記載，足 生損害於司法偵查犯罪正確性，可以認定。
（六）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１、公文書意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故依法令從事於公 務之人員，從事公務時在職務上所製作之文書，即屬本法 之公文書（刑法第10條第3項參照）。而「新北市政府警 察局三重分局重陽派出所一般陳報單」、「新北市政府警 察局三重分局一般刑案通報單」（偵9142號卷二第20、21 頁）為承辦員警於處理相關案件，職務上製作之文書，無 需經主管實質審核等情，已經證人即重陽派出所所長陳隆 興明確證述：「若民眾酒後駕車致生車禍事故，警員會在 當天完成相關程序，撰寫一般陳報單，將公共危險卷及車 禍卷陳報給所長，由所長核章。（於核章前是否會核對確
實係酒駕攔查案件？）我只會看一下陳報單及筆錄內容， 因為承辦人若沒有附上其他資料，我也無法核對是否確實 為酒駕攔查案件。」（見他25號卷第240、243頁）。雖然 陳報單、通報單僅蓋用被告呂少鈞職名章，實因被告呂少 鈞當天值班，依行政作業慣例，值班時段製作之相關文件 均蓋用帶班員警職名章，除經被告呂少鈞明確供陳外，並 經被告林昱成坦承：「公文書上只有呂少鈞的章是慣例， 誰帶班就蓋誰的章，當時呂少鈞在偵辦一件毒品案件。」 （本院卷第447頁）參酌證人陳隆興證述：「交通事故當 事人登記聯單上我的職章可能不是我自己核章，因為交通 事故當事人做完筆錄就會隨時離開派出所，如果我當時不 在所內，副所長或其他幹部就會先替我核章。」（他25號 卷第243頁）可認確實存在實際承辦員警蓋用值班員警職 名章之事實。被告林弋任、林昱成於員警職務上所掌上述 公文書，虛偽登載不實「查獲經過」，可以認定。 ２、「車禍肇事發現酒駕」與「一般巡邏及定點臨檢查獲酒駕 」行政獎勵不同。被告2人坦承後者之行政獎勵較佳，並 經證人即重陽派出所所長陳隆興明確證述；意即是否為「 主動攔查」發現酒駕，核屬決定敘獎優劣標準。「新北市 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重陽派出所一般陳報單」及「新北市 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一般刑案通報單」記載：「警方於上 記發生時、地見男子吳岳霖駕駛自小客車AGE-0218號行疑 ，隨後予以攔查，於發現時、地將吳員攔下，盤查時聞到 吳員身上有酒味，於上記破獲時、地經提供吳員礦泉水漱 口並於現場實施酒精濃度測試，酒測值達0.69MG/L，帶返 所調查。」、「警方於103年8月1日執行20-22時巡邏勤務 時，在三重區集賢路與三信路口，攔查犯嫌吳岳霖駕駛 AGE-0218自小客車酒後駕車。」隱瞞吳岳霖酒後駕車發生 交通事故之事實，與上述文書記載因「處理車禍肇事」而 發現酒駕的事實全然不符。顯然是被告2人刻意不實登載 ，並非用語模糊所致。
３、查獲酒駕案件無論參與辦案人數，一案只敘給二次嘉獎。 因此僅有被告林弋任、林昱成申報敘獎；被告呂少鈞並未 敘獎，已經被告林弋任、林昱成陳明（見本院卷第74頁） ，並有被告等人個人獎懲明細資料可憑（見原審卷第71頁 反面、83頁反面）。足認礙於規定僅能二人敘獎，並非被 告林弋任、林昱成主觀任意選擇的結果。被告林弋任、林 昱成辯稱以最低標準、最基本方式申報敘獎，並無獲取不 法利益意圖與行為，不足採信。
４、「明知為不實事項而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語意並
非艱澀難以理解，以被告林弋任、林昱成自稱從警以來優 秀之學經歷，應無解讀困難。被告林弋任、林昱成於員警 職務所掌一般陳報單、一般刑案通報單，記載與事實全然 不符之查獲經過，更無從諉為不知。被告2人辯稱依循「 警界慣例」而為，僅是被告2人甘冒被查獲風險，心存僥 倖的心理。被告林弋任、林昱成明知不實仍知法犯法，不 僅並非不具有違法性認識，而是心存僥倖，所辯不足採信 。
（七）綜上，事證明確，被告林弋任、林昱成犯行均可認定，應 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被告林弋任、林昱成所為，核均犯刑法第216條、第213條 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罪。登載不實公文書低度行為 吸收於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之高度犯行，不另論罪 。
（二）被告2人因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四、撤銷改判及科刑審酌事項：
（一）原審為被告2人科刑判決諭知，固非無見。惟查：「新北 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重陽派出所一般陳報單」、「新北 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一般刑案通報單」屬於被告林弋任 、林昱成處理酒後駕車案件，本於員警職務有權製作之公 文書。原審認僅被告呂少鈞就上述公文書具有製作及登載 之職務權限，而認被告林弋任、林昱成構成不具身分者與 具有特定身分之被告呂少鈞共同實行上述犯行，核非有據 。原判決另認呂少鈞亦為共犯，尚有違誤。檢察官上訴意 旨雖指稱：「被告2人僅為貪圖個人績效私利，不僅無視 國家所託重責，知法犯法，惡性重大，更在歷經偵審程序 後，仍屢屢飾詞狡辯、否認犯行，毫無後悔之意，更以『 所為未生損害』如此卸責之語為辯，足證被告犯後堅拒認 識己過，從無反省悔改之誠，原審判處有期徒刑1年本已 稍嫌過寬，竟在被告均不願認罪、毫無悔改之意之情形下 ，以『培養認真負責之警政人員實屬不易，暨被告犯後之 態度、智識程度』為由，輕賜緩刑，顯有未當。」然被告 2人是否應施予機構式處遇刑，應依刑罰理論及刑事政策 考量。斟酌重點在於被告2人有無執行剝奪自由並施以監 獄教化，使再社會化之必要性，並考量短期自由刑難有教 化作用又易使受刑人感染惡習的缺失。被告2人雖然思慮 欠周，但所為終究非屬謀財害命作姦犯科惡行。行為固然 踰越法度致觸法禁，目的只在於使自己的績效表現得更好 ，尚非貪瀆不法。若對被告等施以監禁處遇，雖屬為所為
付出相當代價，但被告2人既符合緩刑要件，若能醒悟法 網恢恢，則國家節省對被告等施以拘禁式處遇刑的資源、 人才耗費，又有利於導正、警惕被告2人所稱之「警界慣 例」不良風氣，不僅給予被告等向善的機會也實踐刑法嚴 刑竣罰外的寬容性。原審認為對被告2人宣告之刑，均以 暫不執行為適當而宣告緩刑，並命被告林弋任、林昱成各 向公庫支付新臺幣10萬元，尚屬適當。被告2人上訴重覆 於原審之辯解矢口否認犯行、檢察官上訴請求撤銷緩刑宣 告，雖均無理由，此部分原判決因具有上述認事用法不周 延，故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林弋任、林昱成素行良好，有本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可憑。為謀求行政獎勵，刻意隱瞞事實，致無從審酌 該行為人酒駕案件造成之危害；惟念仍於警察大學就讀， 所犯情節非並嚴重，均仍有大好前途，而培養認真負責之 警政人員實屬不易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 示之刑。
（三）被告2人均無犯罪科刑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憑 。一時失慮致罹刑章，經此偵審程序，應知所警惕而無再 犯之虞。斟酌被告2人思慮雖欠周，所思所犯只是想爭取 呈現更佳績效，並非罪大惡極，均有正當職業，辦案績效 良好員警，有被告等個人獎懲明細資料表可憑。因認對被 告2人宣告之刑均以暫不執行為適當，均予宣告緩刑如主 文。考量被告等犯行情節，為使建立正確觀念，記取教訓 ，併均命於判決確定日起8個月內，各向公庫支付新臺幣 10萬元。
叁、被告呂少鈞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呂少鈞與林弋任、林昱成共同涉犯上述 刑法第216條、第213條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罪嫌。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 第301條第1項明文規定。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 據。積極證據如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即應為有利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雖不以直 接證據為限，並包括間接證據；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真實程度，始得據為有罪認定；若證明尚未達此程度而有 合理懷疑存在即無從遽為有罪判決。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 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參照。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 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 證明方法。所提證據如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所指證
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確信，基於無罪推定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 判例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呂少鈞涉犯共同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3條 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罪嫌，無非以被告呂少鈞供述、 被告林弋任、林昱成供證、證人陳隆興證言、新北市政府警 察局三重分局重陽派出所查獲吳岳霖涉嫌公共危險罪案卷、 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強化線上警力立即偵破刑案執行計畫及新 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人事室通報線上立破刑案敘獎規定 影本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105年3月22日新北警政字第105048 2716號函等證據為論據。
四、被告呂少鈞坦承與被告林弋任於前述時、地發現吳岳霖駕駛 AGE-0218號牌自小客車追撞前方停等紅燈，由陳睿夷駕駛9K -8260號牌自小客車等事實；但堅詞否認行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公文書罪，辯稱：
（一）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犯行。僅 是當天20時至22時之值班員警，此時段製作之筆錄，均蓋 用被告呂少鈞職名章，並不表示被告呂少鈞參與製作所有 筆錄。當天吳岳霖筆錄，被告呂少鈞並未參與製作，就筆 錄製作內容及如何製作，也未與被告林弋任、林昱成有何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車禍及酒駕測定，被告呂少鈞均依 法製作相關筆錄，交予被告林弋任、林昱成，之後即未加 聞問，不知相關資料未經移送分局偵查隊。所有卷證資料 均已交給被告林弋任、林昱成，至於他們有沒有送出，非 被告呂少鈞所能知曉。
（二）警察實務，職名章之使用並非嚴謹，常有「擁有多顆」或 「同仁代蓋」情形。當天被告呂少鈞是值班人員，所以一 定會有被告呂少鈞職名章，由同事取用蓋印，實屬常有之 事，不能僅因筆錄有被告呂少鈞職名章，即認被告呂少鈞 共犯。
（三）被告林弋任、林昱成雖均於偵查中供述詢問過被告呂少鈞 意見；但當時被告呂少鈞「未表示意見」並無任何積極同 意之意思表示。如何能以「默示」或「未表示反對」即認 定被告呂少鈞具有共同犯意。
（四）依被告呂少鈞近年獎懲紀錄，被告呂少鈞完全沒有需圖謀 獎勵之任何動機與意圖；況且，被告呂少鈞是值班人員， 因而由分局人事單位直接敘獎，無需被告呂少鈞申請。自 不可因被告呂少鈞敘獎而倒果為因，認定被告呂少鈞具有 圖謀獎勵之犯罪動機。
（五）本案實因內部同仁檢舉所致。檢舉函完全未提及被告呂少
鈞。足認熟悉警局慣例、內部案件處理流程之檢舉人，也 不認為被告呂少鈞與被告林弋任、林昱成具有共同犯意聯 絡、參與犯行，可為被告呂少鈞並無違法行為之重要參考 。
五、被告林昱成於調查局供稱：「當時我3個人有共同討論到， 因為當事人以酒駕肇事或單純以酒駕處理，後續都是要移送 地檢署，且都是要開立酒駕違規單，對當事人的權利都不影 響，但如果我們內部以巡邏攔檢處理酒駕來續報後續，獎懲 會不同，因此我與呂少鈞及林弋任3人皆同意以巡邏攔檢處 理酒駕程序來處理後續。3人合議用處理巡邏攔檢處理酒駕 案件程序應該是在回到派出所才決定的。」（見他25號卷第 182、185頁）、偵查中供述：「在車禍現場時，林弋任提議 說要以攔查方式移送，我有附和他，之後我們去探詢呂少鈞 的同意，因為她是帶班的，我不記得呂少鈞是說什麼，但印 象中呂少鈞沒有表示反對，後來回派出所後，確認車禍雙方 當事人沒有要追究車禍的事情後，我們三個人就一起以攔查 方式製作移送資料。是林弋任先提議要以攔查方式移送吳岳 霖。我和林弋任有詢問過呂少鈞是否同意要以攔查方式移送 ，呂少鈞沒有表示反對。」（見他25號卷第217、218頁）。 被告林弋任於調查局供稱：「因為考量到『攔檢查獲酒駕』 比被動處理酒駕肇事的行政獎勵條件較佳，所以我主動提議 將全案改為攔檢查獲酒駕，經呂少鈞同意後，我再向吳岳霖 表示，製作筆錄時改為攔檢查獲，沒有肇事對吳岳霖的案情 較為有利，所以吳岳霖也同意。」（見他25號卷第222頁） 、偵查中陳述：「我有向呂少鈞、林昱成提議改為攔檢查獲 並獲得其兩人同意，我印象中都是個別去問呂少鈞、林昱成 ，我是都有提到對功獎有利，他們兩人都同意，如果他們是 拒絕我，我根本不可能以攔查方式移送。」（見他25號卷第 235、236頁），固均供稱有告訴被告呂少鈞要以攔查方式移 送證人吳岳霖所涉公共危險罪嫌，被告呂少鈞清楚知悉被告 林弋任、林昱成要以「攔查酒駕」方式處理吳岳霖所涉公共 危險案件；然經原審交互詰問，被告林昱成證稱：「（你於 偵查中稱：「我和林弋任有詢問過呂少鈞是否同意要以攔查 方式移送，呂少鈞沒有表示反對」，所謂「沒有反對」，呂 少鈞是否有說過或做過什麼來表示？）這可能要問林弋任和 呂少鈞會比較清楚，就我的部分，我是事後到現場的，測完 酒測後我回到警局，以公共危險罪來偵辦，就沒有再參與其 他，到底有沒有詢問過呂少鈞這件事，我不太清楚。（當你 經由林弋任及呂少鈞通知，攜帶酒測器前往車禍現場測量時 ，有無聽到他們2人在討論這件案子要以何方式處理？）都
沒有聽到。（為何偵訊當時是說林弋任提議，呂少鈞同意？ ）我們從一開始到調查局接受訊問時，印象就不太清楚，其 實是自己發現的，還誤以為是110通報，所以整個回答和事 實有點不符，我只知道酒測超標是公共危險罪，我就帶回警 局偵辦，至於後續的情形，有沒有討論些什麼，我就不清楚 了。」（見原審卷第62、63頁）；被告林弋任證稱：「警偵 這些陳述，我事後回想，事實上很多是不符合的，偵查筆錄 所載情形，到底我有沒有去詢問呂少鈞，她有沒有同意，甚 至是呂少鈞知不知道的情形，我對當時的情況不能確定。我 有沒有和呂少鈞、林昱成說過這些話，我自己也不記得。（ 你當時是否確實有與林昱成共同向呂少鈞要求她同意以攔查 方式移送？）我沒有印象了，我應該不會這樣提議，因為我 自始至終都認為這案件應該是攔查，車禍是民事案件，已經 和解了，我的認知剩下的就是吳岳霖在路上公共危險行為， 當時我的想法認為這樣的情節就是屬於線上攔查。」（見原 審卷第59至61頁）關於被告林弋任、林昱成是否曾經詢問被 告呂少鈞改以攔查方式移送之意見？被告呂少鈞曾否同意？ 均無從使法院獲得明確心證。被告呂少鈞「未表示意見」並 無任何積極同意之意思表示，是否能以「默示」或「未表示 反對」即認定被告呂少鈞具有共同犯意，而認被告呂少鈞與 被告林弋任、林昱成均為共同正犯，實有可疑。六、「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重陽派出所一般陳報單」及「 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一般刑案通報單」是被告林昱成 蓋用被告呂少鈞職章而製作完成，被告呂少鈞並未參與，已 經被告呂少鈞供明，並經證人林弋任、林昱成明確證述。雖 然陳報單、通報單蓋用被告呂少鈞職名章，然此實屬被告呂 少鈞是當天值班員警，依行政作業慣例而蓋用帶班員警職名 章，除被告呂少鈞明確供陳外，證人林昱成並證述：「公文 書上只有呂少鈞的章是慣例，誰帶班就蓋誰的章，當時呂少 鈞在偵辦一件毒品案件。」（本院卷第447頁）參酌證人陳 隆興證稱：「交通事故當事人登記聯單上我的職章可能不是 我自己核章，因為交通事故當事人做完筆錄就會隨時離開派 出所，如果我當時不在所內，副所長或其他幹部就會先替我 核章。」（他25號卷第243頁）可認確實存在實際承辦員警 代為蓋用職名章之事實。被告呂少鈞所辯可以採信。能否僅 因陳報單、通報單形式上蓋用被告呂少鈞職名章，即認被告 呂少鈞具有共同犯行，亦非無疑。
七、刑法第15條第1項規定，意指消極行為之犯罪與積極行為之 犯罪，在法律上有同一效果，並非對於犯罪行為之意思要件 ，特設例外規定。該項行為，縱使客觀上違反法律上防止義
務，如行為人主觀上並無犯罪故意，除應論過失犯者外，仍 不成立犯罪。若於他人實施犯罪之際，僅以消極態度不加阻 止，並無助成正犯犯罪之意思及便利其實施犯罪行為者，即 不能以從犯論擬。（最高法院29上2776號、27上2766號判例 參照）被告呂少鈞客觀上並未實際參與陳報單、通報單製作 及移交偵查隊之移送書製作與移送檢察署偵辦而行使等行為 ，也不能證明主觀上有何積極同意之意思表示，自難認被告 呂少鈞具有與被告林弋任、林昱成共同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 公文書罪嫌。
八、公訴意旨所舉事證僅能證明被告林弋任、林昱成虛偽登載不 實事項於陳報單、通報單而行使之犯行，並無證據證明被告 呂少鈞與被告林弋任、林昱成具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檢 察官所引證據存在合理懷疑，未達於確信被告呂少鈞有罪程 度，應認被告呂少鈞犯罪不能證明。原審認定被告呂少鈞涉 犯刑法第216條、第213條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罪，即 有違誤，檢察官以原判決量刑及宣告緩刑不當，提起上訴， 難認可採，已如前述，而被告呂少鈞上訴否認犯罪，為有理 由，此部分併應撤銷原判決，改諭知被告呂少鈞無罪，以符 法律規定。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