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侵上訴字第105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戴金淼
選任辯護人 何文雄律師
康雲龍律師
鍾承駒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
5 年度侵訴字第105號，中華民國106年3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21223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為Ａ女（即代號0000-000000 ，民國73年生，真實姓 名及年籍資料均詳卷）之鄰居，明知Ａ女為中度智能障礙者 ，竟仍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105年6月10日上午7 時許， 在桃園市龍潭區○○○路上見到Ａ女騎腳踏車經過，即向Ａ 女佯稱欲買飲料給Ａ女喝，誘騙Ａ女騎車至桃園市龍潭區○ ○○路某菜園旁無門牌之廢棄空屋，Ａ女先自行騎腳踏車抵 達該空屋，隨後丙○○亦步行至該處，丙○○與Ａ女進入屋 內後，丙○○即不顧Ａ女之反抗，褪去Ａ女衣物並以繩索捆 綁Ａ女雙腳大腿部位，且用腳踢Ａ女肚子及大腿，Ａ女反抗 並大叫「我要跟我爸爸講」，丙○○即捏Ａ女之胸部，Ａ女 再次大叫「不要、不要」，丙○○為阻止Ａ女呼救，即掌摑 Ａ女臉頰2 次，並向Ａ女恫稱「妹妹如果妳跟爸爸講，我打 斷妳狗腿」，嗣後丙○○旋即褪去其外褲及內褲，命Ａ女舔 其陰莖，Ａ女反抗，丙○○即推Ａ女的頭撞牆，隨後即以陰 莖強行插入Ａ女陰道內，以上開強暴方式對Ａ女強制性交1 次得逞。嗣丙○○對Ａ女為強制性交行為後，即將綑綁Ａ女 四肢之繩索解開，Ａ女騎腳踏車返家，Ａ女之父（代號0000 -000000B，真實姓名及年籍資料均詳卷）見Ａ女渾身髒污， 發覺有異報警處理，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Ａ女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龍潭分局移送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認定：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第1項及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上訴人即被告丙○ ○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辯稱證人即Ａ女之父（代號0000 -000000B）於偵查中之供述無證據能力云云（本院卷第407 頁），惟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有關傳聞例外之規定，係 本於當事人進行主義而賦予證據能力處分權，將原不得為證 據之傳聞證據，賦予證據能力，如當事人已明示同意作為證 據，其意思表示並無瑕疵，且經踐行法定證據調查程序，認 具適當性要件後，基於維護訴訟程序安定性、確實性之要求 ，自無許其再行撤回同意之理（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 733 號判決參照）。經查，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 明示同意證人即Ａ女之父於偵查中之供述作為證據等語（本 院卷第109 頁），本院審酌被告及其辯護人前開同意作為證 據之意思表示並無瑕疵，自非得許渠等任意撤回該等同意； 且證人即Ａ女之父上開供述業經原審審理時踐行法定調查程 序，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符合適當性之 要件，應認有證據能力。至本判決下列引用之供述證據，經 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 （本院卷第108至110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 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 均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測謊鑑定有無證據能力，刑事訴訟法並無明文規定，實 務上法院或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1項規定，囑託法 務部調查局或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為測謊鑑定，受囑託 機關就鑑定結果，以該機關名義函復原囑託之法院或檢察官 ，該測謊鑑定結果之書面報告，即係受囑託機關之鑑定報告 ，該機關之鑑定報告，形式上若符合測謊基本程式要件，包 括：①經受測人同意配合，並已告知得拒絕受測，以減輕受 測者不必要之壓力，②測謊員須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 經驗，③測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作正常，④受測人身心及意 識狀態正常，⑤測謊環境良好，無不當之外力干擾等要件， 始賦予證據能力。經查，被告經本院囑託法務部調查局所為 之測謊鑑定，係被告出於自由意志，同意接受測謊，且測謊 人員已明確告知被告得拒絕受測，有被告簽具之測謊同意書 可稽（本院卷第236、237頁）；又實施測謊之人員黃湘婷， 係法務部調查局調查班46期結業，於104年3月完成該局10週 測謊基礎訓練課程，同年9月完成國家安全局104年儀器檢測 專業訓練班，獲發美國國際測謊學校基礎專業訓練合格證書
（本院卷第234頁）；本件所使用之測謊儀器為Lafayette L x-4000型測謊儀，經依據原廠測謊儀功能性檢查程序進行測 試，依測試圖譜判定符合原廠要求規範，判定合格，有測謊 儀測試報告可參（本院卷第252 頁）；被告於受測時身心及 意識狀態均正常，有身心狀況調查表、數字測試問卷及生理 紀錄圖可查（本院卷第237、238、244 頁）；又本件測謊實 施之測試地點，係在法務部調查局鑑識科學處測謊室，測謊 環境無干擾，有測謊鑑定環境檢查紀錄可憑（本院卷第253 頁），堪認本件測謊鑑定已符合前述之測謊5 項基本形式要 件，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均同意作為證 據（本院卷第220、221頁），從而，前開鑑定書具有證據能 力。
三、其餘為本判決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且經本院 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程 序權，已受保障，均得採為證據。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經查：
㈠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固坦承知悉Ａ女為心智缺陷之人， 惟矢口否認有何對心智缺陷之人強制性交之犯行，辯稱：伊 於案發當日是早上8 點半多出門採小黃瓜，並未見到Ａ女， 也沒有對Ａ女為性交行為，可能有人將伊丟棄於垃圾袋內之 保險套拿去重複使用云云。其辯護人則辯稱：告訴人Ａ女於 案發當日之警詢筆錄，除描述被告身上特徵有刺青外，並陳 稱被告強拉其入菜園時，有鄰居丁○○見聞，惟被告身上並 無刺青痕跡，證人丁○○並否認當天有看到被告，且對Ａ女 所稱大聲呼叫乙節毫無所悉；依被告之妻乙○○證詞可知， 被告於案發當日上午7 時許與乙○○一同在家，並無外出犯 案，而Ａ女所述之被告對其性侵害時間與Ａ女之父所述不一 致，則Ａ女證詞之可信性實待商榷；另Ａ女證稱被告有用針 筒及水管侵入其下體云云，倘Ａ女所述為真，且當日有發生 性行為者，則Ａ女之下體應會有新傷，然據壢新醫院受理疑 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觀之，Ａ女之處女膜為陳舊性之傷 痕；復觀諸Ａ女證稱被告一到空屋內即把Ａ女衣物脫光，Ａ 女衣物應不會有污泥；至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5年8月 19日刑生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顯示Ａ女內褲褲底內層精 液斑、外陰部棉棒、陰道深部棉棒精子細胞層、項次15繩索 （採自桃園市龍潭區○○○路旁空屋）兩端微物檢出同一男 性DNA-STR型別，與被告DNA-STR型別相符，然被告之親友亦 同住在附近，不能排除本件為該地區中其他與被告之DNA-ST
R 型別相似之人所為，且於Ａ女內褲褲底內層精液斑、外陰 部棉棒、陰道深部棉棒精子細胞層所呈弱陽性反應，代表精 子可能少數或沒有；又Ａ女若手腳均遭綁繩索，不可能僅有 左大腿瘀傷，且壢新醫院病歷完全未記載Ａ女右腳有條狀傷 痕，足見該右腳傷痕是事後發生；Ａ女前在另案已有遭性侵 之經驗，知道什麼是射精、強暴，也知道不願意的話要反抗 ，其既知道性行為之意義，無證據證明其於本件之性自主決 定權遭壓抑；證人乙○○證稱Ａ女曾向其表示喜歡被告，要 做被告的小老婆云云，則證人Ａ女為達其幻想，而故意設陷 使被告婚姻失和，亦非不可能之事，故本件並無證據證明被 告對Ａ女為強制性交行為云云。
㈡被告為Ａ女之鄰居，Ａ女經常前往被告住處收取資源回收物 品，被告知悉Ａ女為中度智能障礙之女子等情，有被告於偵 查、原審、本院準備程序供稱：「Ａ女會來我家要資源回收 」、「我是正常人，不會跟智障做這種事」、「她是我隔壁 的鄰居，我看她長大，她也是智能障礙」、「（問：你知道 Ａ女是智能障礙的人嗎？）我知道，因為我們從小看Ａ女長 大」、「從小看到大，Ａ女是我們鄰居，她家距離我家150 到200 公尺，我知道Ａ女有智能障礙」等語明確（偵查卷第 56、103頁，原審卷第80頁背面，本院卷第118頁），並有Ａ 女之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有效期限至110年4月16日）、 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偵查保密不公開卷第4、6、21頁） 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㈢次查，證人即告訴人Ａ女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 105年6月10日上午，伊騎腳踏車出門收資源回收，先到豆干 店收資源回收，經過○○○路時，遭被告看見，被告說他要 請伊喝飲料，叫伊騎車去空屋，伊就騎腳踏車過去，被告走 在伊後面，到空屋後，被告把伊的衣服、褲子脫掉，用綁布 袋的繩子綁住伊的雙腳大腿，伊一直叫「好痛、好痛」，脫 衣服的過程中，被告有踢伊肚子跟大腿，伊說「我要跟我爸 爸講」，叫好大聲，被告就很用力捏伊的胸部，伊痛得大叫 「不要、不要」，被告叫伊不要再叫，然後打伊2 巴掌，並 說「妹妹如果妳跟爸爸講，我打斷妳狗腿」，後來被告脫掉 內褲，叫伊舔被告尿尿的地方，伊不要，被告就推伊的頭撞 牆，被告把伊綁起來後，把伊放在有衣服的推車上，用他尿 尿的地方插進伊尿尿的地方，然後有射精，黏黏的，前後大 概25分鐘；後來伊回家後，伊爸爸發現伊的衣服好髒，有去 壢新醫院驗傷等語（偵查卷第29、31至34、76至79、82頁， 原審卷第70至76頁），核與證人即Ａ女之父於偵查、原審審 理時證稱：伊於105年6月10日上午7 點多看到Ａ女回家時，
全身髒兮兮，滿身都是污泥，腳也髒髒的，背部有很多泥土 ，伊就問Ａ女跑去哪裡，Ａ女說不能說，然後Ａ女就跑到樓 上她的房間，還把房間門反鎖，伊叫Ａ女下來，Ａ女都不下 來，所以伊就叫伊太太去勸Ａ女下樓，伊太太上去叫Ａ女下 來，過了大約30分鐘後，Ａ女才下來，當時已經上午9 點多 了，伊就帶Ａ女及伊太太一起去派出所等語（偵查卷第79、 81頁，原審卷第51、53頁背面）相互吻合。徵以Ａ女上開證 述內容，其雖為中度智能障礙之人，惟對於遭被告強制性交 之地點、位置、時間、遭被告綑綁、出言脅迫、推打踢踹、 命其舔被告之陰莖及被告之陰莖插入其陰道內射精等節之證 述至為明確，且其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就其遭強制性 交之過程所為之證述內容大致相符（Ａ女於警、偵訊、原審 審理時所述不一致未經本院採憑之處詳如後述），若非Ａ女 親身經歷，殊難想像其能憑空杜撰此被害情節；進者，Ａ女 於案發當日至壢新醫院驗傷，經檢查左大腿受有挫傷，有壢 新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可稽（偵查保密不公 開卷第9頁），並依Ａ 女當日在壢新醫院驗傷時拍攝之照片 所示，Ａ女之右大腿上有明顯之橫向、長條狀、土色之髒汙 痕跡，左大腿上有數處長條狀之挫傷痕跡，有其驗傷照片（ 偵查卷第51頁，偵字卷保密不公開卷第20頁）、壢新醫院10 6年5月18日壢新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之驗傷照片光碟 及列印照片（本院卷第158 頁，驗傷照片光碟及列印照片置 於本院卷末彌封袋內）可憑，核與Ａ女前開證稱：被告用繩 索綁住伊大腿，照片中伊右大腿處橫向的痕跡就是被告用繩 子綁起來的地方等語（詳見偵字卷第77頁，本院侵訴字卷第 75頁、第76頁）互核相符；又證人Ａ女於案發當日至醫院採 證所採集之內褲褲底內層精液斑、外陰部棉棒、陰道深部棉 棒精子細胞層，以及項次15繩索（採自桃園市龍潭區○○○ 路旁空屋）兩端微物，經送鑑驗結果，均檢出同一男性DNA- STR型別，與被告之DNA-STR型別相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105年8月19日刑生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偵查卷 第38至40頁）在卷可考，堪認Ａ女證稱被告以繩索綑綁其雙 腳大腿處，並以陰莖插入其陰道內射精等情，要非虛妄；復 有現場照片（偵查卷保密不公開卷第12至19頁）存卷可佐， 堪認證人Ａ女前開證述屬實，應可採信。
㈣再查：
⒈證人Ａ女於第1 次警詢時證稱：被告用繩子綁伊的手，把伊 拉去菜園一個暗暗的房子云云（偵查卷第32頁），於第2 次 警詢改稱：伊上次講錯，是被告說要請伊喝飲料，叫伊騎車 去空屋，伊自己騎車過去等語（偵查卷第29頁），於偵查中
證稱：被告騙伊，說要拿東西給伊吃，就把伊腳踏車牽到菜 園那邊云云（偵查卷第78頁），嗣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自 己騎腳踏車去空房子等語（原審卷第74頁正面），Ａ女對於 被告有無強拉其前往案發現場所述前後雖有不一，然所述被 告佯稱請其喝飲料，誘騙Ａ女自行騎車至上開廢棄空屋之情 節則相符，應認Ａ女係遭被告誘騙而自行騎車前往。 ⒉證人Ａ女於警詢證稱：被告把伊的褲子脫掉，把伊的左手及 左腳綁在一起，右手及右腳綁在一起云云（偵查卷第32頁） ，於偵查中證稱：被告踹伊，用繩子綁伊雙腳大腿，打死結 ，沒有綁手等語（偵查卷第77頁），於原審證稱：被告把伊 的雙手跟雙腳全部一起綁起來，手跟腳都被綁，伊都拔不開 云云（原審卷第75頁正面），Ａ女此部分所述殊有不一，惟 觀以員警於案發現場扣得之繩索（偵查保密不公開卷第19頁 下方照片，偵查卷第39頁背面照片）僅有1 條，應無法同時 分別將Ａ女之左、右手腳捆綁一起，是Ａ女於警詢所述應無 可採；又Ａ女左大腿受有挫傷、右大腿有橫向、長條狀、土 色之髒汙痕跡，業如前述，其手腕處並無類似右大腿之遭捆 綁痕跡，Ａ女並於偵查中明確證稱沒有綁手、於原審審理時 證稱伊拔不開捆綁之繩索等語，Ａ女既曾以手試圖拔開繩索 而未果，適足證明Ａ女雙手並未遭捆綁；又Ａ女於偵查中證 稱：伊是躺在木板上，被告拿別人不要的衣服給伊墊等語（ 偵查卷第79頁），於原審審理時經審判長詢問「被告小鳥插 進你尿尿的地方，是在照片中拍到的浴缸裡，還是木板上或 推車上，還是在地上？」Ａ女答「在推車裡面強暴我，插我 尿尿的地方」等語（原審卷第74頁背面），依現場照片所示 （偵查保密不公開卷第18頁下方、19頁下方照片），Ａ女所 稱之推車搭接架於廢棄浴缸上之木板，形成一躺臥之空間， 堪認Ａ女證稱其坐躺在推車及木板上遭被告以生殖器插入陰 道方式性交之情節應屬可信；而該推車、木板兩旁並無可供 被告以繩索捆綁Ａ女兩腳附著之處，復佐以Ａ女右大腿之橫 向、長條狀、土色之髒污痕跡，足可研判被告係將該繩索以 橫向捆綁Ａ女左、右大腿處，致Ａ女無法掙脫而對Ａ女為強 制性交行為。至Ａ女之左大腿於驗傷時雖無如同右大腿處之 髒污痕跡，可能因捆綁之角度、繩索沾附泥土之程度，或該 左大腿之髒污痕跡先脫落等原因所致，無足影響Ａ女雙腳大 腿遭被告以繩索捆綁之事實。
⒊又Ａ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案發當日在空房子裡面，被告有 把他尿尿的地方塞進伊的嘴巴裡，當天被告還有吸伊的胸部 云云（原審卷第71、75頁背面），然Ａ女於警詢、偵查均未 提及被告有將其陰莖放進Ａ女嘴裡且吸Ａ女胸部之情節，則
其原審審理時所為上開陳述，顯與人之記憶將隨時間越遠而 越模糊之經驗法則有悖，是Ａ女此部分不利於被告之證述， 尚難採信。Ａ女另於警詢證稱：被告用針筒刺伊的陰道，又 用針筒裝尿灌入伊的陰道云云（偵查卷第32頁），復於偵查 中證稱：被告拿針筒灌伊的陰道說要擠尿云云（偵查卷第77 頁），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幫伊打針，用管子像抽血 一樣，尿尿擠到寶特瓶裡面云云（原審卷第70頁），則證人 Ａ女歷次證詞中，就被告究竟如何用針筒擠尿、被告是否以 針筒刺Ａ女之陰道、被告係用針筒灌尿至Ａ女之陰道或自Ａ 女之尿道擠尿出來等節，前後證述不一，故無法辨明被告是 否有將針筒或管子插入Ａ女之陰道或尿道，Ａ女此部分之證 述既有瑕疵，尚非可採。
⒋證人Ａ女雖於第1 次警詢時證稱：被告將伊自腳踏車上拉下 來，再將伊強拉至菜園，當時丁○○有看見，被告有用手機 拍伊的陰道，被告身上有刺龍的刺青云云（偵查卷第31至33 頁），然Ａ女係遭被告誘騙而自行騎車至該菜園並進入廢棄 空屋，並非被告強拉其至菜園乙節，業如前述；證人丁○○ 並於警詢證稱：伊未於105年6月10日上午8 時30分許看到被 告強行將Ａ女從腳踏車上拉下來，並將Ａ女拉往菜園的房子 內等語（偵查卷第37頁）；且自警方所拍攝被告身體正反面 之照片觀之，被告身上並無刺青，有照片存卷可參（偵查卷 第44頁），而警方於案發翌（11）日檢視被告持用搭配門號 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其內亦無任何照片檔案，亦有該 手機照片可稽（偵查卷第45頁）；Ａ女亦於第2 次警詢時改 稱：被告身上沒有刺青，被告沒有對伊拍照，案發當日是被 告說要請伊喝飲料，叫伊騎車去空屋，是伊自己騎車去空屋 的等語（偵查卷第27至29頁），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丁○ ○沒有看到等語（原審卷第73頁），是Ａ女於第1 次警詢時 所為上開陳述，尚非可採。
⒌證人Ａ女前開於警、偵訊、原審審理時所為證述雖有不一， 惟Ａ女係中度智能障礙人士，已如前述，其於103年2月間因 另案遭性侵害，曾經法院囑託衛生福利部桃園療養院（下稱 桃園療養院）進行精神及心智狀態之鑑定，依斯時鑑定過程 之綜合評估結果，認Ａ女之認知功能有缺損，判斷能力不足 ，易受環境所影響，自我保護之能力明顯不足，有該精神鑑 定報告書可稽（原審法院102年度侵訴字第143號影卷第22頁 正面，外放），且衡以一般人在毫無防備下，突遭強制性交 ，所受衝擊及恐懼至鉅，尚難清楚記憶案發細節，遑論Ａ女 中度智能障礙，認知功能缺損，自我保護能力不足，其反應 、理解及表達之能力略低於同齡成人，更難強求其精準記憶
細節並逐一陳述，實有因此導致記憶錯誤或與過往經驗混淆 而為上開前後不一之證述，未能以此即全盤否認證人Ａ女指 訴遭被告強制性交之真實性；又證人對於同一事物可能會有 不同之陳述，對於事情之細節更可能會因時間之經過而淡忘 ，且常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隨時日之間隔而漸趨模糊， 自難期其如錄影重播般完全呈現，另證人之供述更可能因受 到提問者之態度、問話方式、設題之影響而有差異，是證人 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 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 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果 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Ａ女於警詢、偵查 及原審審理時就其遭受強制性交之主要情節均能指證歷歷並 互核相符，業如前述，辯護人亦認Ａ女知道射精、性交行為 之意義而具陳述之能力（本院卷第421頁），是Ａ 女證述就 上開情節出入之部分，尚無足影響其證述之憑信性，併此指 明。
㈤被告及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⒈Ａ女於案發後同日前往壢新醫院驗傷，於其內褲褲底內層精 液斑、外陰部棉棒、陰道深部棉棒，以酸性磷酸酵素法檢測 結果，均呈弱陽性反應，以顯微鏡檢視均發現有精子細胞， 分層萃取DNA檢測，精子細胞層DNA-STR型別與被告相符，扣 案繩索丙端微物採集之DNA-STR 型別亦與被告相符乙節，有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附卷可稽（偵查卷38至40頁 ），辯護人雖辯稱可能係該地區中DNA-STR 型別與被告相似 之人對Ａ女所為云云，然上揭採得之DNA-STR 型別，在臺灣 地區中國人口分布之機率為8.1910的負18次方，若以臺灣 人口數（2,300萬）計算，DNA-STR型別隨機相符機率低於4. 3710的負10次方時，可研判為同一來源，有上開鑑定結論 、備註欄第5點之記載可憑（偵查卷第39頁），足見判定DNA -STR型別為同一來源之機率甚低；況Ａ女迭次於警詢、偵查 、原審審理時均證稱本件係被告所為等語（偵查卷第31至34 、76至79、82頁，原審卷第70至76頁），並於警詢指認被告 即為本件犯罪行為人，有龍潭分局嫌疑人照片指認卡可佐（ 偵查卷第41頁）；且Ａ女更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的哥哥 或弟弟沒有對伊為性交行為，只有被告等語（原審卷第73頁 背面），足徵證人Ａ女於案發當日至醫院採證所採集之內褲 褲底內層精液斑及其外陰部棉棒、陰道深部棉棒精子細胞層 ，及員警於案發現場扣得之繩索兩端之微物確屬被告所有； 辯護人又辯稱於Ａ女內褲褲底之斑跡、外陰部、陰道深部棉 棒，僅均呈弱陽性反應，可能並無精子細胞云云，然前開跡
證經以顯微鏡檢視均發現有精子細胞，並經分層萃得DNA 檢 測，足見辯護人所辯，尚不足採。辯護人復以Ａ女若果遭繩 索捆綁，何致繩索中央無Ａ女之DNA 云云，然扣案繩索經採 樣中央部分之微物，經萃取DNA檢測，未檢出足資比對之DNA -STR型別，有前開鑑定書可稽（偵查卷第38頁背面），可見 係因繩索中央採集之微物無法萃取足資比對之DNA ，而未能 鑑定有無被告或Ａ女之DNA ，至繩索中央之微物無法萃取足 資比對之DNA ，可能因被告捆綁之方式、Ａ女掙扎之動作所 致，非得為被告有利之認定。至被告以前開於Ａ女內褲底層 、外陰部、陰道深部採集之精子細胞層，係重複使用其丟棄 於垃圾袋內之保險套云云，至屬無稽，此自被告、辯護人於 本院準備程序表示願接受測謊，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人黃湘 婷施測，被告於「你有沒有和Ａ女發生過性行為」、「有關 本案，你有沒有和Ａ女發生過性行為」二問題之回答，均呈 不實反應，有法務部調查局106年6月29日調科參字第000000 00000號函所附之測謊鑑定書在卷可稽（本院卷第226至254 頁），益證被告狡飾卸責，所辯委無足取。
⒉辯護人雖辯稱：Ａ女證稱被告用針筒及水管侵入其下體，則 其處女膜應有新傷，惟據壢新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 診斷書觀之，Ａ女之處女膜為陳舊性之傷痕，顯然證人Ａ女 證述不實云云，惟Ａ女證稱被告以異物侵入下體乙節，未經 本院採認，已如前述；而Ａ女於98年間疑似遭性侵懷孕，於 98年8 月28日施行引產手術終止妊娠，有婦產科診所診斷證 明書在卷可稽（偵查保密不公開卷第8頁），復於102年2 月 間遭戊○○為強制性交行為，戊○○並經判處罪刑確定，有 本院104年度侵上訴字第62號判決在卷可查（本院卷第68至8 4 頁），可徵Ａ女於本件之前曾遭性侵害，其處女膜因此呈 現陳舊性傷痕，尚非得以此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又卷附Ａ女 於案發當日前往壢新醫院驗傷之診斷證明書，雖僅記載「左 大腿挫傷」，而無其餘外傷等情（偵查保密不公開卷第9 頁 ），辯護人並辯稱Ａ女右腿之傷痕是事後發生云云，惟Ａ女 於壢新醫院為驗傷時，同時經該院拍照，驗傷照片已顯示Ａ 女左大腿有挫傷；右大腿則有橫向、長條狀、土色之髒污痕 跡，並非傷痕，辯護人此部分辯解顯有誤認。另被告於強制 Ａ女為性交過程中，曾推Ａ女之頭部撞牆，惟力道尚未致Ａ 女之頭部受傷，徵諸Ａ女於原審證稱：伊沒有腦震盪，伊說 被告推伊頭去撞牆有老實說等語甚明（原審卷第75頁背面） ，是上開壢新醫院驗傷診斷書檢查結果以Ａ女頭部無外傷， 亦無從認Ａ女此部分指述與事實不符。
⒊至辯護人辯稱：Ａ女有可能因喜歡被告而設陷使被告夫妻失
和云云，然Ａ女迭次在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表達其不喜 歡被告，且欲將被告繩之以法之意（偵查卷第33、79、82頁 ，原審卷第70、76頁），復參酌Ａ女為中度智能障礙之人， 其反應、理解及表達能力均低於同齡成人，實難想像Ａ女有 虛捏事實以構陷被告入罪之能力及必要，且Ａ女於原審審理 中作證時突然落淚哭泣之情狀（原審卷第75頁背面），益徵 Ａ女確係親身經歷性侵過程，並非故意誣陷被告。另辯護人 辯稱倘如Ａ女所述，被告一進到空屋即將Ａ女之衣物褪去， 則Ａ女之衣物應不至於有污泥云云，然Ａ女於偵查及原審審 理時證稱：因為被告踹伊，用腳踢伊肚子及大腿，把伊的衣 服弄髒髒的，被告拉伊，伊跌倒，身上有泥土等語（偵查卷 第82頁，原審卷第72頁背面、74頁）；復佐以現場照片所示 ，該空屋內之浴缸及地上滿布泥濘（偵查保密不公開卷第16 至18頁），則Ａ女或有可能遭被告拉扯跌倒或踢踹之過程中 使其衣物沾到泥濘，抑或可能係被告將證人Ａ女之衣物褪下 丟棄在旁時使Ａ女之衣物沾到污泥，尚未能以此推論Ａ女之 證詞不足採信。
⒋證人乙○○雖於偵查中證稱：105年6月10日上午7 時許，伊 在家中1樓，被告在3樓拜拜，Ａ女來伊家拿資源回收，被告 沒有出門，該日上午11時許，被告說要去附近田裡摘小黃瓜 ，約不到半個小時就回來了云云（偵查卷第98頁），然被告 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供稱：伊於案發當日上午9 時許出門 去收烏龜籠，伊於該日上午約10時許回來時，有看到Ａ女之 父，伊出門快1個小時云云（偵查卷第104頁，原審卷第8 頁 背面、23、80頁）；證人即Ａ女之父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伊於案發當日上午7點多或8點左右在桃園市龍潭區○○○路 000 巷口見到被告等語（原審卷第52頁）；證人乙○○前揭 證詞與被告之供詞及證人即Ａ女之父之證詞中，就被告於案 發當日出門及回家之時間乙節相互歧異，自難排除證人乙○ ○有出言迴護被告之可能，是證人乙○○上開憑信性有疑之 證詞尚不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又證人乙○○於偵查中提 出「補正資料」陳稱：強暴Ａ女的是甲○○和戊○○，Ａ女 承認被告未對其為性侵害，有影片光碟可證云云（偵查卷第 112 頁），經檢察官當庭勘驗證人乙○○提出之光碟，勘驗 結果為：畫面中可聽到有人在與告訴人Ａ女對話，影像中只 有見到告訴人Ａ女的身影，對方一直不斷質問為何要害她的 老公去關，告訴人Ａ女是爸爸亂講，是甲○○做的，要救她 老公等語，有該勘驗筆錄在卷可稽（偵查卷第120 頁），然 查，Ａ女於本件案發後，於105年12月8日因精神症狀（自言 自語，半夜不睡覺，亂敲東西）於國軍桃園總醫院（下稱桃
園醫院住院，於106年2月3日出院；又於106 年6月22日於該 院精神科病房住院治療，迄106 年8月7日仍住院治療中，診 斷為思覺失調症及智能不足，目前精神仍有妄想、幻聽、焦 慮及言談不切題等症狀，目前不適合出庭作證，有桃園醫院 106年2月14日醫桃企管字第0000000000號、106年8月15日醫 桃企管字第0000000000號等函所附之Ａ女病情內容回復表可 按（原審卷第84-5頁），足見Ａ女於案發後之精神狀態不穩 定，經醫師診斷為思覺失調症，則證人乙○○錄製Ａ女受其 質問後稱被告未對之為性侵害云云顯非屬實，自難採信。 ㈥綜上所述，被告及其辯護人所辯，均不足採。本件被告犯行 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至辯護人聲請傳訊前開內政部刑事 警察局鑑定書之鑑定人、壢新醫院驗傷診斷書之診斷醫師云 云（本院卷第150、348頁），然本件事證已臻明確，爰認辯 護人上開調查證據之聲請，並無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二、論罪：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2 條第1項第3款之對心智缺陷之 人犯強制性交罪。被告對Ａ女實施強制性交行為之過程中， 造成Ａ女左大腿挫傷，係其為遂行其強制性交行為所施加強 暴手段之當然結果，應包括在強制性交犯行內，不另論傷害 罪。被告以陰莖插入Ａ女陰道內之方式對Ａ女為強制性交行 為前，捏Ａ女之胸部、令Ａ女舔其生殖器之猥褻行為，雖未 經起訴書敘及，與本件論罪科刑部分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為 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以審究，惟上開猥褻行為屬性交 之階段行為，為性交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參、上訴駁回部分：
一、原審認被告上開罪行明確，適用刑法第222 條第1項第3款規 定，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身為Ａ女鄰居，且 知悉Ａ女係中度智能障礙之人，竟為逞一己私欲，無視Ａ女 之性自主決定權，以強暴方法對Ａ女為強制性交行為，使Ａ 女身心受創，所為非是；衡以被告於偵、審狡詞飾責，迄未 與Ａ女和解及賠償損害，毫無悔意之犯後態度；其為國中畢 業之智識程度，與現配偶乙○○同住，育有一女已成年之家 庭生活狀況；暨其犯罪之動機、手段、所生之危害等一切情 狀，量處有期徒刑8 年。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 刑亦稱妥適。
二、被告上訴仍執陳詞否認犯罪，為無理由，業經本院認定如前 ，其上訴應予駁回。至檢察官依告訴人Ａ女請求提起上訴， 指摘原審量刑過輕云云，惟按刑之量定，本為法院得依職權 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審酌刑法第57條規定之事項，且於法 定刑度之內予以量定，客觀上並無明顯濫權之情形者，即不
容當事人憑其主觀意見，指摘其違法或失當。本件原審已敘 明其審酌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造成之損害程度、迄未能 與告訴人Ａ女和解及賠償損害等情，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 礎，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適法範圍內行使其裁量 權，所量定之刑並未逾越各該罪法定刑之範圍，亦無違背比 例及平等原則之情形，自難遽指為違法。檢察官上訴指摘原 審適法之職權行使，亦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騰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9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謝靜慧
法 官 錢建榮
法 官 陳美彤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于耀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
犯前條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