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7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賴振義
選任辯護人 王志超律師
黃怡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審易字
第2177號，中華民國105年11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14638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賴振義因缺錢花用，竟加入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 阿德」、「阿偉」成年男子所屬之詐騙集團，擔任替詐欺集 團出面向被害人領取款項之工作（即俗稱「車手」），約定 每次報酬為新臺幣（下同）3,000 元。賴振義即與「阿德」 、「阿偉」及所屬之詐騙集團成年成員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 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先由集團中之不詳成年成員，於民國 105年4月14日上午10時55分許（起訴書誤載為4月15日上午 10時55分許，原審判決書誤載為4月15日22時55分許，均應 予以更正）致電向許綉娟佯稱：其子因替朋友擔保借款，友 人屆期未還，因而抓其子，需許綉娟提出一筆現金擔保其子 會就未償餘款尋找欠款之友人清償云云，詐騙集團成年成員 並於電話中仿其子哭聲向許綉娟求救，致許綉娟誤信為真， 陸續依詐騙集團成年成員指示：於同日12時許，前往臺北市 ○○區○○○路○段00號元大商業銀行之自動櫃員機提領5 萬元後，將之置於臺北市中正區重慶南路一段29巷指定之某 機車踏墊上；再於同日12時30分許，前往臺北市○○區○○ ○路○段00號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下稱臺灣企銀）臨櫃提領 15萬元後，將之置於襄陽路上指定之某機車踏墊上，詐騙集 團成年成員同時亦指示「阿德」及「阿偉」陪同賴振義前往 上開地點拿取現金共20萬元。許綉娟復依詐騙集團成年成員 指示，於同日13時15分許，前往臺北市○○區○○路00號永 豐商業銀行（下稱永豐銀行）臨櫃提領19萬元後，將現金帶 至同路段70號前騎樓下，由賴振義續於同日13時30分許，出 面向許綉娟當面拿取，賴振義並於取得上開現金後，全數交 給「阿德」、「阿偉」帶走，再於同日晚上某時許，由「阿 德」交付賴振義報酬3,000元。嗣許綉娟發覺遭騙，報警處 理，經調閱監視器錄影畫面，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許綉娟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報請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惟按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 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 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第2項亦定有 明文。本件上訴人即被告賴振義及其辯護人對於本判決下列 所引用之證人即告訴人許綉娟警詢供述，雖於本院行準備程 序時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卷第69頁），惟嗣於106 年2 月 21日具狀表示不予爭執（本院卷第82頁），迄至言詞辯論終 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 ，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之情形，爰依前開 規定，認許綉娟警詢供述具有證據能力。又本院下列所引用 之非供述證據（卷內之文書、物證）之證據能力部分，並無 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當事人等於本院 亦均未主張排除其證據能力，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 示異議，本院審酌前揭非供述證據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與不 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解釋及 第159 條之4 之規定，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中均坦承 不諱（偵查卷第24頁反面至25頁反面、60頁正反面，原審卷 第32頁正反面、35頁反面、36頁反面），並經許綉娟於警詢 、原審審理中供述遭詐騙之經過等語明確（偵查卷第13至16 、17至18頁反面，原審卷第23頁），復有許綉娟遭詐欺案偵 查報告乙份、路口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29張，告訴人之臺灣 企銀帳戶存摺封面暨帳戶明細影本、永豐銀行帳戶存摺封面 暨帳戶明細影本各乙份在卷可稽（偵查卷第3 至9 、30至36 、39至42頁），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 可採信。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雖另辯稱：伊承認有去取款 ，但當時不知道那是詐騙集團所詐騙之錢云云（本院卷第67 頁），惟被告於偵訊時已明確稱：「於取款前我就知道是替 詐騙集團擔任車手工作」（偵卷第60頁反面），且被告於10 5年2月22日即已擔任另案詐騙集團之車手工作，嗣於105年5 月5日至6月2日亦擔任另案之車手工作，此有臺灣新北地方 法院105年度訴字第989號判決書、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5年 度訴字第729號判決書、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再 證人盧俊瑋、莊昀傑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被告於高雄與他們
合作之詐騙案件，被告係擔任「過水」、「車手頭」之角色 ，亦即是由車手去取錢後再交給被告等語（本院卷第163至 164、167頁），足認被告於105年4月15日之本件確係擔任詐 騙集團之車手工作，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應堪認定。二、論罪
㈠、按犯第339條詐欺罪而係三人以上共同犯之者，處1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刑法第339條之 4第1項第2款有明定。其立法用意即認多人共同行使詐術手 段，易使被害人陷於錯誤，其主觀惡性較單一個人行使詐術 為重，有加重處罰之必要，而所謂「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不限於實施共同正犯，尚包含同謀共同正犯（立法理由參照 ）。查本案詐欺犯行，參與人員除到場取款之被告外，依卷 證資料顯示至少尚有偕同被告擔任取款車手之2名成年男子 「阿德」、「阿偉」（偵查卷第25頁正反面，原審卷第32頁 反面、36頁反面），足認本案犯罪係3人以上共同對告訴人 實行詐騙，是上揭詐欺集團成員等人之行為應該當刑法第 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構成要件。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 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被告及其 所屬之詐騙集團對同一告訴人之多次詐欺犯行，各次詐欺行 為時間密接、彼此獨立性薄弱，且侵害同一法益，核屬接續 犯，應論以一罪。檢察官就本案犯罪事實認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起訴法條容有未洽，惟基本社會事 實相同，自得變更起訴法條予以審理。又本案詐騙告訴人之 內容雖亦含有恐嚇取財之性質，惟按刑法第346條第1項之恐 嚇取財罪，與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二者之區別 ，在於前者係施用使人心生畏怖之恐嚇手段，致被害人心生 畏懼，明知不應交付財物而交付，後者則係施用詐術手段， 使人陷於錯誤，誤信為應交付財物而交付。惟上開之恐嚇手 段，常以虛假之事實為內容，故有時亦不免含有詐欺之性質 ，倘含有詐欺性之恐嚇取財行為，足使人心生畏懼時，自應 僅論以高度之恐嚇取財罪，殊無再適用詐欺取財罪之餘地（ 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1993號判決參照）。基於同一法理 ，倘含有恐嚇性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觀諸罪質、 刑度，自應僅論以高度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殊無再 適用恐嚇取財罪之餘地。
㈡、次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 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 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 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 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同正犯間，非僅
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 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最高法院32年 上字第1905號判例、97年度台上字第2517號判決、92年度台 上字第5407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行為人參與構成要件 行為之實施，並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全部或始終參與為 必要，即使僅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分，或僅參與某一階 段之行為，亦足以成立共同正犯。查本案被告雖未自始至終 參與各階段之犯行，而僅參與擔任車手取款之工作，惟其與 其他詐欺集團成員既為詐騙告訴人而彼此分工，堪認係在合 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 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參諸上開說明，被告依詐騙集團 之指示，前往指定地點向被害人收取詐騙款項，是其所為乃 該詐欺集團詐欺取得被害人財物之全部犯罪計劃之一部行為 ，自應就所參與犯行，對於該詐欺集團所為之詐欺取財犯行 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同負全責。復因被告所為顯已參與構成 本案犯罪事實之一部，即屬分擔實行詐欺取財等罪之構成要 件行為，自應論以共同正犯，故被告與「阿德」、「阿偉」 及所屬詐騙集團成年成員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 論以共同正犯。
三、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援引刑法第28條、第339條之4第1項 第2款之規定，並審酌被告現值青壯，四肢健全，卻不思循 正途謀取生計，僅因缺錢花用，竟加入詐騙集團，擔任收取 告訴人所交付之詐騙款項轉交詐騙集團成員之車手角色，詐 騙集團其他成員更致電被害人佯以親人遭擄，需付款贖人為 手段詐騙被害人之財物，危害社會治安，所為誠屬非是；惟 考量被告在該詐欺集團所擔任之車手角色，與其他成員分工 犯罪之情形；而其曾有多次偽造文書之前案紀錄，其素行顯 然不佳；兼衡其犯後始終坦承犯行，態度尚可，及其前開犯 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尚需撫養照顧之人口、家庭經濟生 活狀況僅能勉強維持、受有中等教育之智識程度，以及告訴 人遭詐取財物之金額，迄今未能與告訴人就本案達成和解賠 償告訴人所受損失，暨檢察官、告訴人、被告對於科刑範圍 之意見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年3月。沒收部分並說明 ：㈠有關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最高法院 向採之共犯連帶說，業於104年8月11日之104年度第13次刑 事庭會議決議不再援用、供參考，並改採沒收或追徵應就各 人所分得者為之之見解。又所謂各人『所分得』，係指各人 『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法院應視具體個案之 實際情形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 利得分配明確時，固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沒收；然若共同
正犯成員對不法所得並無處分權限，其他成員亦無事實上之 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予諭知沒收；至共同正犯各成員對於 不法利得享有共同處分權限時，則應負共同沒收之責。至於 上揭共同正犯各成員有無犯罪所得、所得數額，係關於沒收 、追繳或追徵標的犯罪所得範圍之認定，因非屬犯罪事實有 無之認定，並不適用『嚴格證明法則』，無須證明至毫無合 理懷疑之確信程度，應由事實審法院綜合卷證資料，依自由 證明程式釋明其合理之依據以認定之」（最高法院104年8月 11日104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 字第3937號判決意旨參照）。㈡本案被告與所屬之詐騙集團 固向告訴人詐得現金共計39萬元，然被告於本案係擔任出面 收取款項之「車手」角色，並負責將所收取之詐騙款項交付 詐欺集團成員其他之工作，非為詐騙案件之主導者，自無可 能取得全部之詐騙款項，並依集團分工狀態，僅從中分得3, 000元之報酬，而就其餘詐騙款項均無事實上之處分權限， 揆諸前揭說明，應僅於被告實際取得之報酬3,000元範圍內 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之規定為沒收之諭知，於全部或一部 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並依刑法第38條之1第3項規定 追徵其價額。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以 維持。被告上訴否認其知悉所收取之款項為詐欺集團所詐騙 之款項，並請求從輕量刑。其否認知悉所收取之款項為詐欺 集團所詐騙之款項，不足採信，已如前述，又關於刑之量定 ，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職權裁量之事項，倘無逾越法律規定 之範圍，或濫用裁量權限之情形，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 原判決已詳細記載其審酌科刑之一切情狀之理由，而處以適 當之刑度，並無失出或失入之情形，難謂與法有違，其上訴 非有理由，應予以駁回。
四、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有本院送達證書在卷可 參，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威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2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麗玲
法 官 吳麗英
法 官 賴邦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游玉玲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