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15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振成
選任辯護人 徐原本律師
潘秀華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潘長成
選任辯護人 廖克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104年度訴字第154號，中華民國105年11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續字第22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潘長成犯竊佔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犯罪所得新臺幣柒萬貳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陳振成無罪。
事 實
一、緣潘長成於民國101年3月5日與陳振成簽立工程合約書，負 責處理新竹縣○○鄉○○段000○000地號之土地（下稱341 、342 地號土地）填土事宜，因而在該處收取營建剩餘土方 進行整平（陳振成提供土地使用部分，經裁罰後，未於裁處 期限屆至時變更使用恢復原狀，犯違反區域計畫法第22條之 不依限恢復土地原狀罪，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3 年度簡上 字第63號判處有期徒刑3 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 下同> 1,000 元折算1 日確定）。詎潘長成於上開土地倒土填高後 ，明知未獲相鄰之同段第376 地號土地（下稱376 地號土地 ）所有權人黎文章、陳卿璋與陳卿勲（起訴書誤載為「陳卿 『勳』」）同意，亦無該土地之使用權限，竟為取得土地堆 置營建剩餘土方並收取費用，自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利益 之竊佔犯意，於同年9 月間，指示不知情之葉金龍等貨車及 怪手司機，將由他處運來之地下室開挖土方，堆置於376 地 號土地上進行整平，並以每車1,200 元之價格收取傾倒費， 合計於376 地號土地堆置約60車次土方共計收款7 萬2,000 元，而排除他人支配使用，竊佔如附件斜線部分所示之376 地號土地。嗣經黎文章、陳卿璋等人前往現場發現土地遭人 傾倒土方，因而報警查獲。
二、案經黎文章、陳卿璋、陳卿勲訴由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被告潘長成（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 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 符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 至第159條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第1、2項亦有明定。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自 白，並無不法取得之情事，且與事實相符；其他審判外陳述 之供述證據部分，亦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表示同意有證 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20至136頁），經本院審酌各該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情事，因而認為適當，均認有證 據能力。至於被告潘長成辯護人爭執同案被告陳振成偵查供 述部分（見本院卷第119 頁），則未經用為認定被告潘長成 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均併敘明。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潘長成固供承於前開時、地，在376地號土地傾倒 土方，惟矢口否認有何竊佔故意，辯稱係經被告陳振成表示 已與地主談妥，因而依被告陳振成指示進行填土壓平云云。 ㈡經查：
⒈被告潘長成於前開土地傾倒土方之事實，業據其供明在卷 （見本院卷第118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黎文章、陳卿 璋、陳卿勲指證土地遭人傾倒廢土等情相符，並有376地 號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102年9月27日履勘現場筆錄、現 場照片、新竹縣新湖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103年8 月7日履勘現場筆錄、105年1月21日勘驗筆錄在卷可憑（ 見102年度他字第893號偵查卷，下稱他字卷，第77至79、 103至114、115至116頁；103年度偵續字第22號，下稱偵 續卷，第125至130頁；104年度訴字第154號卷，下稱原審 卷，第62至69、74至81頁），自堪認定。 ⒉關於341、342地號土地與376地號土地之倒土整地順序， 係由被告潘長成僱用葉金龍在341、342地號土地進行倒土 整地，俟前開土地之整地工作快結束時，被告潘長成即指 示倒土至376地號土地，此據證人葉金龍證稱：「（整地 範圍）那裡有好多筆的土地，一開始是整陳振成的地（指 341、342地號土地），但後來陳振成的地快整好的時候，
潘長成跟我說後面的地（按：376地號土地）也需要整平 ，所以我往後面倒過去…」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188） 。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陳卿璋證稱彼等101年7、8月間前往 該處時，僅見341、342地號土地填土甚高，擔心下雨會流 過地界，同年9月再行前往該處，即見376地號土地已遭倒 土等情相符。又葉金龍當時受雇於被告潘長成，在新竹縣 新豐鄉開怪手整地，被告陳振成僅為其中一名地主，相關 整地工作均由被告潘長成負責指揮，被告陳振成僅在341 、342地號土地整地期間，要求葉金龍整好一點，亦經證 人葉金龍證述綦詳（見本院卷第186頁）。訊之被告潘長 成亦供承委託葉金龍為前開行為（見本院卷第192頁）， 因認證人葉金龍所述工作指示等情確屬真實可採。 ⒊被告潘長成受託於341、342地號土地進行填土時，除與被 告陳振成簽訂工程契約外，尚經鑑界程序並交付比例圖資 料，此據被告潘長成供述：「他（指被告陳振成）有叫地 政所的人來鑑界。當時我們有簽合約（庭呈合約及比例圖 各1紙）…契約簽好、鑑界之後才施工」等語在卷（見偵 續卷第104頁），並與被告陳振成所述情節相符，復有被 告潘長成所提經標示定位資料之土地比例圖可憑（見偵續 卷第、116至117頁），足證被告潘長成確有取得相關資料 ，得以知悉土地界址。此外，被告陳振成發現越界倒土至 376地號土地時，即行出面制止在場作業之怪手司機葉金 龍，表明該部分非其所有土地，旋經葉金龍停止工作並向 被告潘長成轉達前情，亦據證人即受雇於被告潘長成在場 工作之葉金龍證稱：我因受雇於潘長成擔任怪手司機而認 識被告陳振成，工作時是受被告潘長成指揮，整地範圍非 僅限於被告陳振成之土地，而非被告陳振成所有之土地部 分，也是依被告潘長成指示辦理，並曾發生要進行囤土時 ，被告陳振成出面制止，表示該處非其土地，因而停止當 天工作之情形，我要被告潘長成去跟被告陳振成溝通，被 告潘長成則表示會去跟另外的地主溝通，約1、2週後，被 告潘長成即以口頭告知業與地主講好，因此又開始376地 號土地之整地工作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186、188頁）。 足證被告潘長成就341、342地號土地範圍知之甚明，卻仍 指示越界倒土至376地號土地。
⒋被告潘長成雖辯稱係依被告陳振成指示倒土，過程中未經 制止，亦不知未獲376地號土地所有權人同意云云。然此 除經被告陳振成及告訴人等否認有何指示或同意在376地 號土地上倒土之情形外，亦與證人葉金龍證稱曾向被告潘 長成反應遭被告陳振成以越界為由，制止工作等情不符。
參以被告陳振成申請鑑界並交付圖資，使被告潘長成得以 確認341、342地號土地範圍在先；復主動出面制止現場工 作人員於376地號土地倒土在後等客觀行為，確有避免越 界使用376地號土地之積極作為，實難認其有何誆稱取得 授權，而使被告潘長成越界佔用376地號土地之竊佔故意 。佐以被告潘長成就341、342地號及相鄰區域之同段380 地號土地，均經簽立合約或取得書面同意（見他字卷第30 、31頁，偵續卷第113、114頁），足見其就取得土地使用 權源之確認與存證方式非無所知，亦難信其有何僅憑被告 陳振成口頭告知，即在未與地主接洽確認，又未取得授權 資料之情形下，逕認自己有權使用376地號土地；另其所 述交付376地號土地倒土報酬予被告陳振成一節，自承未 有單據紀錄，並就交付之計價方式，前後供述不一（詳後 ㈤之⒉犯罪所得認定），亦難採憑。至於證人葉金龍雖一 度指稱「就我所知，當初也是由陳振成與潘長成去跟後方 （376地號土地）的地主協調好的」云云（見本院卷第189 頁），然亦敘明其向被告潘長成反應遭被告陳振成制止後 ，經被告潘長成表示「會去跟另外的地主去講」，此外， 並未見到被告2人與地主間之協調過程，僅由被告潘長成 單方告知已與被告陳振成去找地主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 189、191頁）。是以證人葉金龍所述被告陳振成出面與 376地號土地地主協調倒土一節，乃聽聞被告潘長成所述 ，非其親身見聞，亦未經由被告陳振成告知，自難據為被 告陳振成有何指示或同意倒土至376地號土地之證明。因 認被告潘長成辯稱誤信被告陳振成指示，而於376地號土 地倒土云云，核與前開事證有違，顯屬卸責之詞，不足採 信。
⒌綜上所述，被告潘長成未經告訴人即376地號土地所有權 人之同意授權，逕於該處堆置土方並雇工整平（如附件斜 線所示）堪予認定。又其佔用土地進行營建剩餘土方之填 置整平，已達排除土地所有權人支配使用之程度，而與單 純在他人土地上棄置物品之情形有異，因認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潘長成竊佔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㈢論罪
⒈核被告潘長成所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2項竊佔罪。其指 示不知情之葉金龍等成年貨車與怪手司機進行倒土整地， 為間接正犯。
⒉被告潘長成之辯護人雖以被告潘長成乃輕度肢障之身心障 礙人士，日常生活與求職條件均較一般身心健康之人不利 ，其因不忍放棄難得之工作收入，一時未察以致觸法，其
行為對環境之危害程度非鉅，並於原審坦承犯行，亦願盡 力補償以回復原狀為由，認有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定之 適用（見本院卷第51頁）。惟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 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經審酌刑法第 57條各款所列事項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情狀後，仍認其 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即使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 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以免法定刑形同虛設，破壞罪刑 法定原則。本案被告潘長成雖屬輕度肢障之身心障礙人士 ，然其僅為賺取倒土費用，任意越界佔用告訴人土地堆置 土方，難認有何特殊之犯罪原因與環境，至其所指危害程 度與犯後態度等情狀，則屬刑法第57條科刑審酌事項範疇 ，亦非特殊之犯罪原因與環境；又被告潘長成所犯刑法第 320條第2項之竊佔罪，法定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 役或1萬5,000元以下罰金，非屬重罪，於前開法定刑範圍 內，亦足就其犯行為適當之量刑，並無情輕法重，在客觀 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之情形，被告潘長成辯護人主張有刑 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云云，顯不足採，併此敘明。 ㈣原判決撤銷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潘長成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查：⑴被告潘長成於376地號土地所堆置者，乃工程開 挖之廢土，而非廢棄物清理法所規範之廢棄物（詳後述三） ，原審疏未詳予審認現場土石方性質，逕以除磚塊、石塊、 水泥塊外，尚經發現有牡蠣殼、碎玻璃，及新竹縣政府環境 保護局就牡蠣殼、碎玻璃屬於廢棄物範疇之回函，推論其所 堆置者乃夾雜一般垃圾廢棄物之營建廢棄物，而屬從事廢棄 物清除、處理之行為，容有未洽；⑵本案係由被告潘長成指 示及雇工倒土、整平，其間並經被告陳振成出面制止施作， 已詳前述，此外，並無證據足認被告陳振成有何共犯情事， 原審以被告潘長成係與被告陳振成共犯本案之罪，亦有未合 ；⑶依證人陳卿璋所述，其與黎文章在101年7、8月間前往 現場查看時，僅見被告等將土堆在被告陳振成土地上，而未 及於376地號土地，但因341、342地號土地上堆土甚高，故 提醒被告陳振成下雨時土可能會流到告訴人的土地，要其注 意避免，迄同年9月底（按：9月29日）再前往現場時，始發 現376地號土地遭被告填置廢土，因而報警等語（見原審卷 第139至140頁），核與被告陳振成陳稱在101年8、9月間才 有填到376地號土地等情大致相符（見偵續卷第45頁背面） ，原判決逕認被告係自101年7月間某日起進行廢土傾倒、堆 置而為竊佔，核與卷證有違。被告潘長成上訴否認竊佔犯意 ，所辯雖無足採，已經本院指駁詳前，然原審判決既有前開
可議，部分並為被告潘長成上訴意旨指摘所及，此部分自屬 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㈤量刑及沒收
⒈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潘長成僅為圖得倒土 利益，竊佔告訴人等如附件斜線所示之376地號土地，除 侵害告訴人所有權外，亦造成地形、地貌改變，且未負責 清除復原，危害程度非輕，然其實際獲利究屬有限，兼衡 被告潘長成素行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 所得利益與犯罪後之態度，暨自述小學畢業，目前務農兼 打零工，收入狀況並不穩定，且須負擔1名就學中子女之 生活費用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潘長成有期徒刑6月，並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如主文第2項所示。
⒉被告行為後，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已於104 年12月30日 修正公布，並自105 年7 月1 日施行，且依刑法第2 條第 2 項規定，應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又為避免被告坐享犯罪 所得，新法明定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均應沒收 之( 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且基於徹底剝奪犯罪所得 ，杜絕犯罪誘因之旨，不問成本、利潤，除已實際合法發 還予被害人者外，均應諭知沒收。再所稱犯罪所得，包括 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孳息；如其範 圍認定有困難時，得以估算認定之( 第38條之1 第4 項、 第38條之2 第1 項) 。被告潘長成自承於376 地號土地上 收取土方約60車次，每車收費約1,200 或1,500 元（見原 審卷第183 頁背面），是依有利被告潘長成之金額估算， 本案犯罪所得即所取之收倒土費用為7 萬2,000 元（1,20 0 60＝72,000），此不因其是否另有雇工支出而有不同 。至於被告潘長成雖指稱其每車次僅分得300 或400 元工 資，餘款係歸被告陳振成所有云云（見原審卷第183 頁背 面至184 頁）；然此除經被告陳振成否認在卷外，亦與被 告潘長成偵訊時先後指稱被告陳振成固定每車收1100元（ 見偵續卷第103 、104 頁）；一次付6 萬元予被告陳振成 後再開始倒土云云有違（見偵續卷第104 、105 頁）；一 開始拿6 萬元，以後一車一車算錢（見偵續第142 頁背面 ）；審理時先稱：被告陳振成有時抽900 元，有時分1100 元，均按日結算（見原審卷第11頁）有違。遑論被告陳振 成既已表明376 地號土地非其所有，且未負責聯繫土方及 現場倒土與雇工整地事宜，更難信被告潘長成有何無端將 約7 成所得分配予被告陳振成之理，因認其關於所得分配 之供述，顯難採憑。另其雇用司機所支付費用，乃犯罪成 本範疇，亦不予扣除。被告潘長成前開犯罪所得7 萬2,00
0 元雖未經扣案，仍應全數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 、第3 項規定，諭知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 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三、公訴意旨雖以376地號土地上所傾倒者，乃含有大量牡蠣殼 、碎玻璃等廢棄物與磁磚、磚塊、水泥塊等營建混合廢棄物 之廢土，因認被告潘長成尚成立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 未依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許可文件，從事廢棄物清除罪。惟 按，地下室開挖所產生之：岩塊、礫石、碎石或砂，土壤與 礫石及砂混合物，粉土質土壤（沈泥），黏土質土壤；新建 、拆除及整修工程所拆除之：磚牆、屋瓦、水塔等之磚塊； 新建、拆除土木及整修工程之：施工殘餘廢料、打石修整碎 塊或拆除混凝土結構體之碎塊；均屬營建剩餘物中之「營建 剩餘土石方」範疇。核與新建、拆除及整修工程所生之：廢 木料、廢玻璃、廢鐵、廢金屬、廢橡膠、廢塑膠、營建混合 物、廢矽酸鈣板、廢石膏板等「營建廢棄物」不同。前者係 由地方政府依據「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方案」（原「營建廢 棄土處理方案」）及「地方制度法」訂定自治條例或規則， 據以管理營建剩餘土石方處理及流向管制，非屬廢棄物範疇 ；後者及因施工所附帶產生之金屬屑、玻璃碎片、塑膠類、 木屑、竹片、紙屑、瀝青等廢棄物，則屬一般事業廢棄物， 依「廢棄物清理法」及其子法，管理其分類貯存、清除、處 理以及流向管制。此觀之內政部訂頒之「營建剩餘土石方處 理方案」第2條適用範圍規定甚明。經查：
㈠被告等自始供稱相關載運堆置之物品乃工程開挖之廢土，而 非廢棄物清理法所規範之廢棄物；訊之被告潘長成並稱其所 收受填置者，乃淡水區新建大樓時所挖的土，是乾淨的土， 雖難免會有石頭，但主要是黃土、灰土等乾淨的土等語在卷 （見他字卷第103、105頁），核與證人即受僱進行土方整平 工作之葉金龍證稱：該處堆置的是挖地下室的土，以單純廢 土居多，偶爾摻有一些水泥塊及磚塊（見本院卷第187頁） ；暨告訴人等指訴被告等係未經彼等同意，傾倒廢土等情均 屬相符（見他字卷第2、68至69）。再依現場照片顯示，376 地號土地上所堆置者，確屬泥、土、砂、石、磚等營建剩餘 土石方，目視未見因施工附帶產生之金屬屑、玻璃碎片、塑 膠類、木屑、竹片、紙屑、瀝青等一般事業廢棄物（見他字 卷第77、78、105至114頁），是與建築物新建、拆除、裝潢 及修繕施工中產生之營建廢棄物（含廢木材、廢玻璃、廢鐵 、廢金屬、廢橡膠、廢塑膠、營建混合物、廢矽酸板及廢石 膏板）有異。另經原審勘驗現場並指示開挖作業結果，該處 位於坡上之目視均為紅色及灰色土石方，另1位於斜坡處之
點次，則為土石方夾雜紅磚等營建剩餘土石方，3處開挖點 次均未發現掩埋廢棄物情事，亦有新竹縣政府環境保護局10 5年1月26日函暨所檢附之竹縣政府環境保護局105年1月21日 稽查工作紀錄與現場開挖照片可憑（見原審卷第85至89頁） 。佐以被告自101年3月間起，在341、342地號土地及相連接 之384、385等地號土地，均有未經許可填置土方違規使用情 形，被告陳振成並經新竹縣政府先後裁處罰鍰並限期恢復（ 見他字卷第118至131頁），因未依限變更使用恢復原狀，而 由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3年度簡上字第63號判決，以犯違反 區域計畫法第22條不依限恢復土地原狀罪，於104年5月4日 判處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確定，有 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之記載可稽。是依前開證人葉金龍所為 指證及現場目視與開挖情形，乃至被告在相近期間內，於鄰 近區所為堆置廢土狀況，均顯示其運往堆置者，乃營建剩餘 土石方，難認有何營建廢棄物或混合廢棄物情事。 ㈡檢察官於偵查程序中，進行現場勘驗時，雖由告訴人黎文章 之子黎致良指出特定土堆中有牡蠣殼，並有玻璃碎片（見偵 續字卷第128、129頁）。然該址原經開設餐廳，嗣因停業而 廢棄已久，迄被告在341、342地號土地堆置土方期間，經徵 得告訴人陳卿璋同意，拆除取用建物磚塊等情，亦據證人即 告訴人陳卿璋證稱：陳振成倒他土地（341、342地號土地） 時，說那些廢棄建築物只剩下磚而已，要幫我們拿去填他水 溝底部，才不會土地流失，我們土地旁有一條水溝，他們在 那裡填土；我跟黎文章同意讓被告陳振成把磚塊拿去填水溝 底部；完全沒有收費；是他們自己施工把磚塊敲下來、自己 去填水溝；建築物全部敲掉了，磚塊也全部都拿走等語在卷 （見原審卷第141背至142頁）。佐以被告陳振成於101年10 月6日簽立切結書，承諾負責清除土方後，確有挖除原先餐 廳舊址之部分土方，亦據證人黎致良、陳卿璋證述在卷（見 偵續卷第86頁，他字卷第68頁）；核與被告供述情節亦屬相 符，並有現場於101年3月間之照片可憑（見偵續卷第55頁） 。是依前開場地使用、拆除與土方挖除歷程，不能排除該等 未見散布狀況之牡蠣殼、玻璃碎片及磚塊、磁磚，係由餐廳 遺留之食物外殼、飲料空瓶及拆除殘留，尚難據此認定被告 潘長成在376地號土地上所堆置者，為摻有一般廢棄物（牡 蠣殼）或因施工附帶產生之營建廢棄物（玻璃碎片）而屬廢 棄物性質。
㈢綜上，本案依檢察官所提證據，尚不足以認定被告潘長成有 何傾倒廢棄物之行為，即不能證明其涉有公訴意旨所指廢棄 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之罪。然此部分倘成立犯罪，亦與前
開論罪科刑之竊佔犯行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故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併此敘明。
貳、被告陳振成（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振成明知非依廢棄物清理法第41條第 1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不得從事廢棄物 之貯存、清除、處理，竟與被告潘長成（下僅稱潘長成）共 同基於違反廢棄物清理法及為自己不法利益之犯意，未經主 管機關許可及黎文章、陳卿璋、陳卿勲同意，於101年9月間 ，由被告陳振成指揮潘長成聯繫真實姓名不詳之人員載運廢 土傾倒在376地號土地上，再由潘長成以挖土機將含有大量 牡蠣殼、碎玻璃等廢棄物與磁磚、磚塊、水泥塊等營建混合 廢棄物之廢土鋪平之方式，竊佔376地號土地，而將376地號 土地置於渠等實力支配之下，嗣經黎文章、陳卿璋、陳卿勲 於101年9月29日發現報警後，由被告陳振成出面於101年10 月6日在桃園縣大園鄉潮音派出所簽立切結書，保證於101年 11月30日前將上開廢土清除完畢，惟迄今尚未清除，因認被 告陳振成涉有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之未依規定領有廢 棄物清除許可文件，從事廢棄物清除罪及刑法第320條第2項 之竊佔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均須於 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又依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陳振成涉有上開未依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許 可文件，從事廢棄物清除罪及竊佔罪犯行，無非係以被告陳 振成供認雇請被告潘長成整理341、342地號土地，及同案被 告潘長成、告訴人陳卿璋、陳卿勲、黎文章、黎致良、376 地號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被告陳振成於101年10月6日簽署 之切結書、102年9月27日及103年8月7日現場勘驗筆錄、現 場照片、土地複丈成果圖、新竹縣政府環境保護局103年9月
22日環業字第1030016285號函為主要論據。訊之被告陳振成 則堅決否認前開犯行，辯稱其在發現潘長成越界倒土至376 地號土地時，已經出面制止，並未指示被告潘長成進行倒土 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陳振成委託潘長成於341、342地號土地進行填土時，除 與被告潘長成簽訂工程契約外，並經鑑界及交付比例圖資料 ，使潘長成得以知悉、確認相關界址，已詳前述。是以被告 陳振成提供341、342地號土地倒土時，顯無越界使用376地 號土地之意，否則殆無申請鑑界並提供資料予潘長成，使之 得以確認土地範圍，避免誤倒他人土地之可能。 ㈡潘長成雖指稱係依被告陳振成指示倒土，然亦供承由其雇用 葉金龍進行整地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192頁）。而關於葉 金龍受雇在376地號土地所進行之倒土整地事宜，乃始於潘 長成指揮，最後亦由潘長成指示其停止施作；至於被告陳振 成除以376地號土地非其所有，出面制止葉金龍施作外，僅 於101年底、接近102年間，以避免堆置在341、342地號土地 上的土方，流向376地號土地為由，另行委請葉金龍將靠近 後面376地號土地的土挖低一點，並將341、342地號土地上 的土整好一點；又該等土地上所傾倒之土方，均係由被告潘 長成聯絡卡車載運傾倒，均經證人葉金龍指證綦詳（見本院 卷第190、188頁）。證人葉金龍所述前開整地工作指示與土 方聯絡運送等情，亦為潘長成所是認，且與附近由潘長成負 責之同段380地號土地之分工情節相符（見102年度他字第69 5號區域計畫法偵查卷，下稱區域計畫法案他字卷，第28至3 1頁），自堪認定。是就376地號土地之倒土竊佔事宜，未見 被告陳振成客觀上有何參與分工之行為分擔。再潘長成雖指 稱376地號土地填土所收費用，係交給被告陳振成云云（見 偵續卷第104頁），然其偵訊所稱：「只有一次而已，我交 給陳振成6萬元」、「我是先預付給他，給錢之後才開始倒 ，倒完之後應該還要補10幾萬…」（見偵續卷第104、105頁 ），除經被告陳振成否認在卷外，亦與一般提供堆置土地， 按量（車）計費之情形有別。參以潘長成先稱是由負責向卡 車司機收錢之友人將6萬元交付予被告陳振成（見偵續卷第 104頁），旋即改稱預付款項，付完才開始倒土（見偵續卷 第105頁），前後指證已屬矛盾；並與其原審所述按車次每 輛收取300或400元，餘款給被告陳振成之計算及給付方式不 符（見原審卷第183頁背面、第184頁），顯難據為不利被告 陳振成之認定。準此，亦無證據足認被告陳振成就本案376 地號土地倒土事宜有何犯罪動機，或與潘長成間之共同犯意
聯絡。
㈢證人即告訴人陳卿璋雖指其101年9月29日前往376地號土地 時，除被告潘長成在場操作挖土機外，被告陳振成亦在現場 「好像監工一樣」等語（見原審卷第135頁背面、136頁背面 、104頁背面）。惟被告陳振成就所提供之341、342地號土 地部分，僅提供土地堆置，並未負責現場工作指揮，已據葉 金龍證述在卷，詳如前述，則其有無在非自己所有之376地 號土地倒土時在場監工，顯非無疑。訊之潘長成復證稱376 地號土地當時已經沒有進土，其在現場使用376地號土地建 物打掉後的磚塊墊底，施作與341、342地號土地地界上的水 溝時，見376地號土地地主與警察到場，地主並與被告陳振 成發生爭執等語在卷（見偵續卷第104頁）。是以證人陳卿 璋所稱被告陳振成狀似在場監工一節，亦不足為被告陳振成 參與376地號土地填置土方行為之認定。
㈣被告陳振成雖簽立切結書（下稱本案切結書），承諾於101 年11月30日前，將原先並不屬於376地號土地上之廢土清除 完畢，並賠償告訴人30萬元，有本案切結書1紙可憑（見他 字卷第8頁）。然以一般未具法律專業之民眾而言，或因擔 心未能成立和解，恐涉訟爭，並生枝節，因而力謀私下解決 之道，本非事理所無；且協議或切結書面之簽立，多重在當 事人間承諾事項之記載，而非法律適用效果，此觀之本案切 結書除記載被告陳振成承諾履行事項（101年11月30日前將 原不屬376地號土地上之廢土清除完畢，並賠償30萬元予告 訴人）外，尚有「如本人陳振成無履約，後續民事、刑事、 環保相關程序，願放棄抗訴辯論權，並同意於桃園地方法院 執行訴訟」、「因地主陳卿勲無出席，由陳卿璋代理，如有 爭議由陳卿璋負全責」等語亦明。又一般切結內容乃簽署人 間協調同意之結果，重在彼此意願表達而非精準之事實描述 與法律適用，是與切結人之簽署動機與目的相關，且屬簽署 人書面供述範疇，除可證明簽署人曾為相關意思表示與承諾 外，其內容描述是否確與客觀事實相符，仍應予以調查審認 ，始得據為被告犯罪之證明。經核：
⒈被告陳振成因提供其父陳福周共有之341、342、384、385 等地號之相鄰土地堆置土石方，而於101年7月26日經新竹 縣政府就其中341、342地號土地進行會勘，101年8月17日 裁處罰鍰6萬元，及指定立即停止違規行為並恢復土地作 原編定使用（應完成改正期限：101年11月17日以前完成 ），8月23日寄存送達，9月14日經被告陳振成繳納罰鍰6 萬元；新竹縣政府復以384、385等地號土地亦未經申請堆 置土方，業於8月20日進行勘查並拍照存證為由，通知被
告陳振成得於9月20日上午10時30分，逕赴現場會同勘查 ，以上經本院調取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3年度簡上字第63 號卷查明（其中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他字第 695號偵查卷經影印存卷，下稱違反區域計畫法影卷）， 並有新竹縣政府函及新竹縣政府環境保護局函、新竹縣政 府非都市土地違規使用查報與取締案件會勘紀錄、勘查相 片、新竹縣政府裁處違反區域計畫法案件處分書、新竹縣 政府收入繳款書、新竹縣新豐鄉公所函等件可憑（見違反 區域計畫法影卷第65至78頁）。足認被告陳振成於101年8 、9月間，確經多次查報違規使用，且有裁罰紀錄在先。 ⒉101年9月29日，告訴人陳卿璋等人報警要求當場逮捕被告 陳振成，經被告陳振成哀求並表示願意切結處理後，告訴 人等始同意暫不處理，此據證人陳卿璋證稱：「我們報警 說要把陳振成當現行犯抓去，陳振成就哀求說他會幫我們 處理好，說我們是相鄰的地主，叫我們不要把他抓去，所 以陳振成才會要求我們寫那張切結書，叫我們不要告他」 、「警察問我跟黎文章要不要把陳振成抓到派出所，因為 陳振成在那邊哀求，黎文章就說：『讓你幫我們處理就好 了』，所以我們也沒有讓警察把陳振成抓走」等語在卷（ 見原審卷第140頁背面、第141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黎 文章證述情節相符（見原審卷第144背面），並有現場照 片可憑。觀諸告訴人之報案時間與前述查報、會勘及裁罰 日期密接連續，且被告陳振成非僅提供單一地號土地堆置 土方，復有繳納罰鍰後仍未能依限清除土方，致有移送可 能，與其辯稱屢遭查報後，深恐另遭檢舉裁罰，乃力謀和 解並同意切結等語，尚無不合，因認其所辯切結動機，並 非全然無據。
⒊詰之證人即負責書寫切結書之陳宥華證稱：簽立切結書前 ，被告陳振成及潘長成曾先與告訴人陳卿璋、黎文章及某 地主的兒子在「石和宮」進行協商，但當日未有結論，地 主方面即行離去，其乃對被告陳振成與潘長成表示如有佔 用土地，就應該要賠償，被告陳振成聞言即對潘長成說： 「事情是你做的，你要賠償人家」；潘長成則稱：「那是 不是土處理掉，還是看要如何賠償」、「到時候看對方怎 麼說，再來處理」，隨後3人各自離開。嗣於簽立切結書 當日，潘長成亦有到場，並在簽名前，與被告陳振成及陳 宥華到派出所外進行協調，潘長成當時仍表示會處理相關 事宜，彼等講完進入派出所後，對方因認被告陳振成是地 主，指定要其簽名，被告陳振成慮及若不簽名切結，告訴 人將對其提告，乃於切結書上簽名，潘長成則因表示拒簽
而未簽名，彼等離開派出所後，被告陳振成再度要求潘長 成務必履行清理承諾，潘長成亦予允諾等語在卷（見原審 卷第160至164頁，本院卷第212至217頁）。訊之證人黎文 章亦證稱：341、342地號土地是被告陳振成他們的，寫切 結書時，潘長成雖然也有在場，但其不認識開挖土機的潘 長成，故認為不用與之討論等語綦詳（見原審卷第145、1 46頁）。足見告訴人等雖明知潘成長在場工作，卻因認知 被告陳振成為相鄰土地地主之子，且相關土方填置始於34 1、342地號土地，因而針對被告陳振成，認應由其負責。 ⒋被告陳振成簽立切結書時，雖未受脅迫，並處於隨時得以 求援之狀態，業據證人陳宥華證述在卷，然其已受裁罰後 ，再經查報並通知會勘，且相關土方堆置，確實始自被告 陳振成提供341、342地號倒土之行為，其與告訴人間，當 時亦重在後續清除處理之協議（見原審卷第135頁），而 非訴訟程序之發動或犯罪自白。因認被告陳振成辯稱係因 擔心另遭檢舉查報，而在潘長成承諾負責處理後，具名切 結，以示對告訴人負責之意，藉此平息爭端等語，非無可 採。換言之，該切結書除證明被告陳振成對告訴人所為清 除及賠償承諾外，尚難據為被告陳振成確有共同竊佔376 地號土地倒土之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