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訴字第二四三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右上訴人因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訴字第四五一號，中
華民國九十一年十月三十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
七年度偵字第一五五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共同私行拘禁，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與李金明、師嘉驊、葉天雍（原名葉代強）、丙○○、林鼎營、林正宗、 張瑞明、陳仁華、鄭旭男、林進益（以上十人已判刑確定）、段經文（已歿、判 決不受理）、何清水、劉志文（已起訴尚未判決），各因案在國防部新店監獄（ 下稱新店軍監）服刑，不滿該監獄管理方式，均積怨在心，民國八十七年七月五 日十四時許，因同監受刑人張瑞明違規而被處以收監處分，引起其好友丙○○不 滿，丙○○乃要求受刑人大聲鼓噪，時任新店軍監副分隊長上尉即公務員乙○○ 聞訊前來瞭解狀況，執行公務安定囚情，竟遭丙○○拉入監區，林正宗即守在監 區入口，使前來執行戒護公務之戒護人員不能進入監區，甲○○等人旋基於共同 傷害故意，以棍棒毆打乙○○，致其受有左眼眼膜破損、身體多處擦傷、瘀傷， 對於執行職務之公務員施強暴，並基於共同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將乙○○私行 拘禁，並共同將當時值勤之戒護一兵楊智凱、安全士官陳志明、陳啟煜及內戒護 兵鄭瑞榮、李育瑞、林明義、張逢文、田凱文、鍾至賢、連富榮、蕭禮峰等人關 入舍房、組長室內，命彼等脫去衣物，僅留內褲，使不能離去，以此方法對執行 職務之新店軍監公務員私行拘禁約達數十分鐘，始加以釋放。二、案經新店軍監移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矢口否認有何不法犯行，並辯稱：伊有參與行動，但未 傷害乙○○，伊是在不自主的情況下被迫參加，無犯罪故意云云。經查： ㈠右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審理中坦承不諱（見原審卷第九十頁），核與共 犯李金明、師嘉驊、葉天雍、丙○○、林鼎營、林正宗等人供述情節大致相合， 被害人連富榮亦證述：「．．受刑人甲○○手拿鑰匙打開工具箱鐵櫃，對其他受 刑人說手上沒拿武器的通通過來拿，隨後受刑人林正宗及師嘉驊叫所有戒護兵到 十二房舍，僅留下我一人在安官桌旁，約二十分鐘後，我便看到所有戒護走了出 來，我便和所有戒護被趕到組長室．．．」；被害人田凱文證述：「．．叫我們 全部戒護兵到十二房去，並叫我們把身上全部衣物脫下，只穿一條內褲，面對牆 壁．．」「受刑人甲○○要我們打開工具箱的鎖頭．．」；被害人林明義證述： 「．．受刑人甲○○便叫其他沒有持武器的作業手拿起短警棒，隨後受刑人林正 宗及師嘉樺叫我們戒護全部到十二房舍內，受刑人林鼎營叫我們將身上衣物脫去 ，僅著一條內褲，並面向牆壁立正站好．．」；被害人李育瑞證述：「．．受刑 人甲○○便叫其他手上沒有持武器之受刑人拿起短警棒，隨後受刑人林正宗及師
嘉樺叫我們全體戒護到十二房舍內，受刑人林鼎營叫我們將身上衣物脫去，僅穿 著內褲．．．」；被害人鄭瑞榮證述：「．．受刑人林鼎營叫所有戒護到十二監 房內，並且手持鐵條威脅，叫所有戒護將全身所有衣物脫下，僅著一條內褲，連 同身上所有配備一齊交出．．．」；被害人陳志明證述：「．．我看到甲○○等 人毆打副分隊長乙○○．．」「林正宗叫我們戒護人員全部至十二監房內，林鼎 營叫我們將身上衣物脫去，僅著一條內褲．．」；被害人鍾至賢證述：「．．受 刑人林鼎營跑了過來，手拿鐵條要我們先將身上腰帶解下，隨後將我們帶至該區 十二監房，在監房要我們除去身上衣物．．叫我們只穿著內褲在房舍內．．．」 ；被害人陳啟煜證述：「．．．受刑人林鼎營和林正宗便威脅戒護脫下衣物，穿 著內褲待在房舍內．．」「（當日是由那些人在裡面製造騷動？）是由受刑人丙 ○○、帥嘉驊、林正宗．．甲○○．．等人鬧的最厲害」；被害人楊智凱證述： 「．．受刑人林鼎營要我們丟出短警棒，受刑人甲○○便叫其他作業手拿起短警 棒，隨後受刑人林正宗及師嘉驊叫我們戒護全部至十二舍房內，受刑人林鼎營叫 我們將身上的衣物脫去，僅穿著一條內褲，並面對牆壁立正站好．．．」；被害 人張逢文證述：「尚有．．甲○○．．等人唆使其他受刑人騷動」「林鼎營持鐵 條恐嚇我們將警棍及皮帶交出，之後林正宗叫所有戒護人員進十二監房內，林鼎 營並威脅我們脫去身上衣物、手錶等物品，僅著一條內褲面壁而站．．」（見新 店監獄案卷內附之談話及訊問筆錄）等語。而被害人乙○○因本件受有傷害，亦 有國防部新店監獄醫務所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顯見被告確有參與傷害、私行拘 禁等行為。
㈡被告雖以其係被迫參與置辯，惟經本院質之其所舉證人丙○○證稱：「（你有無 強迫他們參加暴動？）我只有強迫張瑞明參加而已，因為工廠當時是我們二個人 在管理。」、「（你有無恐嚇他們？）監獄裡面的生態就是這樣，我叫他們做什 麼，他們就要做什麼，沒有恐嚇」、「（有無對受刑人施用暴力？）沒有」（見 本院九十二年二月二十四日訊問筆錄），足見被告並無被迫參與之情事，其所辯 屬事後飾卸之詞，不足採信。
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條第一項之暴行妨害公務罪、第二百七十七 條第一項之傷害罪及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私行拘禁罪。檢察官對被告所犯傷害 罪，雖漏引起訴法條，但起訴犯罪事實，已有記載，被害人乙○○於偵查中復向 檢察官提出告訴（見新店監獄案卷內附之談話筆錄、偵字第一六○七五號卷第十 一頁反面），本院自應加以審判。被告甲○○與李金明、師嘉驊、葉天雍、丙○ ○、林鼎營、林正宗、張瑞明、陳仁華、鄭旭男、林進益、段經文、何清水、劉 志文，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皆屬共同正犯。被告之傷害行為，同時施強 暴於依法執行職務之公務員，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所犯傷害及暴行妨害公務罪， 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處斷。又被告一行為同時拘禁多數人，亦為想像競合犯 。另與所犯妨害自由罪間，有方法與結果之牽連關係，應論以較重之刑法第三百 零二條第一項私行拘禁罪處斷。至於檢察官認被告係犯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條第一 項後段之聚眾強暴妨害公務罪嫌，惟按刑法上所謂之聚眾，須以多數人有隨時可 以增加之狀況者而言（最高法院二十八年上字第六二一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
固定人數之受刑人妨害公務，應僅構成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條第一項之罪，起訴法 條，尚有未洽，應予變更。
三、原審論處被告罪刑本非無見，惟查被告亦有與張瑞明、陳仁華、鄭旭男、林進益 、段經文、何清水、劉志文等人共同為本件犯行，原判決漏未論及，致犯罪事實 有誤，且被告所犯傷害罪部分，經被害人乙○○表明告訴在卷，業如前述，原判 決誤為未據告訴而未予審理，均有未洽，被告上訴否認犯罪雖無理由，惟原判決 既有可議，仍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 被告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又被告所犯私行拘禁罪，為最重本刑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其犯罪後， 刑法第四十一條業於九十年一月十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十二日生效，關於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其所犯罪法定本刑之要件，由原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提 高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以修正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 人，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應適用裁判時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 ，就被告所量處之刑，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四、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與李金明、師嘉驊、葉天雍、丙○○、林鼎營、林正 宗、張瑞明、陳仁華、鄭旭男、林進益、段經文、何清水、劉志文等人另於前揭 時地破壞門窗、電扇等設備，以松香水、殺蟲劑製作火把、汽油彈，引燃棉被等 物，欲縱火燒毀庫房洩恨，幸因建築物牢固而未得逞，因認被告等另涉有刑法第 一百三十八條毀損公務物品罪、第一百七十三條第三項、第一項之放火未遂罪嫌 等語。惟訊之被告堅決否認此部分犯行。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 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 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分別著有四 十年度台上字第八十六號、三十年度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可參。檢察官認被告涉 有右開犯行，無非係以被害人乙○○、楊智凱、陳志明、陳啟煜及戒護士兵鄭瑞 榮、李育瑞、林明義、張逢文、田凱文、鍾至賢、連富榮、蕭禮峰之指訴，及證 人即新店軍監少校副隊長游安伸之證述，並有現場照片多幀，為其主要論據。經 查：
㈠被害人之指訴，無非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主要目的，是其指訴常偏離事實，仍應 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尤其本件公訴意旨所本之被害人乙○○、楊智凱、陳志 明、陳啟煜、鄭瑞榮、李育瑞、林明義、張逢文、田凱文、鍾至賢、連富榮、蕭 禮峰等人，當時均為在軍監執行職務之官兵，對移送機關有絕對高度服從性，縱 其報告、指證全部一致，倘無其他積極證據佐證，更難遽採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 。況被害人楊智凱、陳志明、陳啟煜、鄭瑞榮、李育瑞、林明義、張逢文、田凱 文、鍾至賢、連富榮、蕭禮峰等人於新店軍監調查案件中，均未指證被告有縱火 及毀損公務物品之行為（見新店監獄案卷內附之談話筆錄），雖被害人連富榮曾 於新店軍監調查案件中證述：「．．甲○○．有利用玻璃罐製作汽油彈，但我無 法確定係誰在引火．．」，嗣於原審更到庭表明其未看到誰縱火等語（見原審㈠ 第二○一頁），另被害人乙○○於原審再到庭證稱：「（知否是誰放火燒庫房？ ）有丟汽油彈出來」（見原審卷㈡第五十七頁），可見被害人等均未指明被告有
縱火行為。
㈡證人即新店軍監少校副隊長游安伸於新店軍監調查案件中供述：「（請問你是否 看見受刑人破壞監區設備及縱火？）我從工廠出來時，廣場上已經有二堆破布淋 上揮發劑在燃燒，並沒有看清楚誰點的火」（見新店監獄案卷內附之談話筆錄） ，足見證人游安伸亦無法指明本件係被告縱火。 ㈢本件雖有現場庫房焦黑照片及拆卸公物之照片，然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本件為 被告所為，又案發現場為監獄，當時尚非完全失序或有何大火吞噬監獄之情形， 竟無任何案發當時現場搜證或監控之錄影帶等證物可供調查佐證，自不得憑此據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㈣綜上，本件檢察官所憑之現場照片及被害人、證人之供述，尚難為被告縱火及毀 損公務物品之證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之 犯行，被告此部分犯罪應屬不能證明，惟因檢察官認此部分與前揭有罪部分有方 法結果之牽連犯關係，依法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第一百三十五條第一項、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英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十九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曾 德 水
法 官 蘇 素 娥
法 官 楊 貴 雄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林 淑 貞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二十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三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