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上更（一）字第九號
上 訴 人 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陳君聖律師
右上訴人因被告違反著作權法案件，不服福建金門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二三號
，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十月三十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檢察署八
十六年度偵字第七五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金門縣金湖鎮○市里○○路六十二號「金志成服裝
店」負責人，於民國八十五年九月間某日起，明知告訴人蔡福星享有楊天澤創作
「守護神風獅爺」圖形之著作財產權，竟私自重製該「守護神風獅爺」圖形於Ｔ
恤上，並販售予不知情之洪振輝（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嗣於八十五年十
二月二十四日上午十時四十分許，為警在金門縣烈嶼鄉上岐村青岐「烈女廟」旁
洪振輝攤位上查獲印有上開「守護神風獅爺」圖形之Ｔ恤三百件，經蔡福星告訴
。因認被告甲○○涉犯著作權法第九十一條第二項之意圖銷售而擅自重製他人著
作之罪嫌。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犯前揭著作權法第九十一條第二項意圖銷售而擅自重製
他人著作之罪嫌，係以告訴人蔡福星指訴其與被告甲○○間之委託印製上開享有
著作權圖形Ｔ恤之契約早已中止，被告甲○○並未庫存有授權委製之Ｔ恤，然被
告甲○○於中止契約後竟仍出售前面印有告訴人蔡福星享有著作權「守護神風獅
爺」圖形之Ｔ恤，並出賣予他人，且查獲之Ｔ恤外表未見有何明顯瑕疵，被告甲
○○顯有擅自重製之行為；將經警查獲由被告甲○○販賣予洪振輝之Ｔ恤與告訴
人委製之Ｔ恤相較，無論色澤、字跡及Ｔ恤背面圖案均有不同；而被告甲○○提
出之估價單並未有告訴人蔡福星之簽名，不足認定告訴人積欠被告貨款，且縱有
債務糾紛，亦無擅自出賣告訴人委製仍享有圖形之著作財產權Ｔ恤之理，被告甲
○○所辯不足採信，為所憑之論據。
三、訊據被告甲○○堅決否認有何重製告訴人享有著作權圖案於Ｔ恤上之違反著作權
法之犯行，辯稱：「守護神風獅爺」圖形之Ｔ恤，係告訴人蔡福星委託伊製作，
因當時洪國利亦委託伊製作風獅爺圖形之Ｔ恤，伊轉託廠商鄭啟東印製時，鄭啟
東套用圖案錯誤，將洪國利「金門之旅」等字樣印在告訴人委託印製之「守護神
風獅爺」圖形Ｔ恤之背面，其後因告訴人蔡福星積欠伊貨款未清，伊始將Ｔ恤轉
賣他人抵償欠款，伊並無擅自重製之犯行等語。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
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
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分別著有四十年
度台上字第六八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五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三００號判
例可資參照。
五、經查：
（一）、告訴人蔡福星確曾於八十三年至八十四年底之期間內，委託被告甲○○印製
有「守護神風獅爺」圖案之Ｔ恤，而其享有著作之圖形分別如附圖一、二，
並委託被告依序印製於Ｔ恤之前面及背面，此經告訴人蔡福星於偵審中供明
在卷，並有其提出之Ｔ恤一件可稽；又被告甲○○販售予案外人洪振輝之Ｔ
恤，即本案所指被告擅自重製者（下稱本案被訴重製之Ｔ恤），其前面及後
面各別印有如附圖三、四之圖形，亦有經警扣得之Ｔ恤三百件可憑；另證人
洪國利亦曾委託被告甲○○印製Ｔ恤數種，其中有一種Ｔ恤前面、背面之圖
形則分別如附圖五、六，此經證人洪國利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並
有其提出之Ｔ恤可稽，依附圖一至六顯示：本案被訴重製之Ｔ恤其前面圖案
即附圖三與告訴人蔡福星享有著作權之圖案即附圖一，二者除色澤及圖案明
晰度稍有不同外，其餘部分如圖形、字體大小、位置則無不同，而本案被訴
重製之Ｔ恤其後面之圖案即附圖四與證人洪國利委託印製之圖案即附圖六則
完全一樣，合先敘明。
（二）、告訴人蔡福星於八十三年至八十四年底之期間內，委託被告甲○○印製「守
護神風獅爺」圖案之Ｔ恤，冬夏Ｔ恤合計約七萬件，已據告訴人蔡福星於警
訊時供明在卷，而同一時期證人洪國利亦委託被告甲○○印製「風獅爺」圖
案之Ｔ恤數種，被告交貨時曾有一些摻雜一起他人所印之Ｔ恤，伊乃退還被
告等情，亦據證人洪國利於原審證述甚明（見原審卷一一四頁），顯見被告
對於所印製之Ｔ恤所為之分類控管並非嚴謹。衡其印印製Ｔ恤為期之長、數
量之多之雜，分類控管又非嚴謹，則被告將告訴人及證人洪國利提供之圖案
轉委託他人印製Ｔ恤時，其套用錯誤而將附圖一及附圖六分別印於Ｔ恤上，
自屬可能，被告甲○○所辯套用圖案錯誤等語，並非全然無據。
（三）、檢察官於偵查中檢附警方查扣之Ｔ恤圖案（即如附圖三、四之圖形），囑託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訊問證人鄭啟東，證人鄭啟東證稱：「受甲
○○委託（製作Ｔ恤），大約做二種，一、二次，件數大約一、二千件．．
．他從金門寄給我，二種圖樣不太一樣，不一樣就重新製版。」「（有無受
託以如附件之二張圖案製作在同一件Ｔ恤之正反面上？）有，一、二千件。
」（見八十六年五月二十三日訊問筆錄，偵查卷第七十五頁背面），顯見本
件為警查扣之上開「守護神風獅爺」圖形Ｔ恤係被告甲○○委託證人鄭啟東
所印製，而其印製之時間係在告訴人蔡福星終止委託被告甲○○印製上開圖
形Ｔ恤之前，斯時被告既受託印製上開「守護神風獅爺」圖形Ｔ恤，已難謂
被告有擅自重製他人著作之可言。
（四）、況證人鄭啟東於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受託訊問時復證稱：「甲○
○（誤繕為林海瑞）當時叫我印（Ｔ恤），印完後他說我印錯了，我就沒收
他錢，但後來他事後卻私下拿去賣掉，所以被所有權人提出告訴。」（見八
十六年五月二十三日訊問筆錄，偵查卷第七十六頁），亦足見被告甲○○所
辯：「守護神風獅爺」圖形之Ｔ恤，係告訴人蔡福星委託伊製作，伊轉託廠
商鄭啟東印製時，鄭啟東套用圖案錯誤，將洪國利「金門之旅」等字樣印在
告訴人委託印製之「守護神風獅爺」圖形Ｔ恤之背面等語，尚非無稽。至於
證人鄭啟東上開所稱「他說我印錯了，我就沒收他錢」，其意係指印錯之Ｔ
恤未收款，惟被告甲○○委託證人鄭啟東印製之Ｔ恤既非僅止該批，則被告
甲○○於偵查中雖稱已付款鄭啟東新台幣十七萬二千九百元，與證人鄭啟東
所稱「沒收他錢」一語，並無矛盾。至於證人鄭啟東於本院審理中雖迭經本
院囑託訊問，傳拘無著（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八十八年五月十二日嘉院松刑
孝八八助五三字第００九六九八號、九十二年一月八日嘉院興刑良九一助三
一字第四三四號函），惟證人鄭啟東於偵查中供述明確，已如前述，自無待
其再行到庭陳述之必要，併此敘明。
（五）、至於本院前審依告訴人之請求，將圖案原件與所謂翻印製作之產品併同，委
請「財團法人中國紡織工業研究中心」就附件二Ｔ恤（即所謂翻印製作之產
品）正面風獅爺等全部圖案是否係自附件一（即所謂圖案原件）正面風獅爺
等相同圖樣翻印（攝）製版印製，並就附件二Ｔ恤正面風獅爺圖樣印製方法
予以鑑定，該研究中心雖函覆稱：「就附件一Ｔ恤正面風獅爺等全部圖樣係
製版印製之成品，可由布面上網點現象與尖端性得知，而附件二之圖案則無
網點現象且尖銳性不佳，故依常理研判，附件二可能由附件一之圖案翻印製
版印製」等語（見財團法人中國紡織工業研究中心八十八年九月十五日中紡
（八十八）染字第○九○一八號函，附本院上訴審卷第九十一頁）。惟財團
法人中國紡織工業研究中心另於八十八年九月十五日以中紡（八十八）染字
第○九○一九號函以檢附之圖樣進行印花再現性試驗與分析，稱：「僅由附
件二、三兩件Ｔ恤正面之品質分析，發現均係出自附件一之原稿處理所得。
」「以來樣及印花試驗結果，由於設定解析度不同將產生不同清析度之圖形
效果，但仍出自同一原稿。」（見本院上訴卷第九十四頁），前後二函內容
，固有齟齬，然徵諸上開第○九○一八號函覆內容係「依常理研判」、「附
件二『可能』由附件一之圖案翻印」，顯見其判斷並非嚴謹、明確，而第○
九○一九號函則以檢附之圖樣進行印花再現性試驗與分析，其鑑定嚴謹、明
確，自較足取。況經本院再度函詢，財團法人中國紡織工業研究中心補充函
覆稱：「第○九○一八號係一般專業常理之敘述，而第○九○一九號則依產
品製程特性，採較深入模擬實驗，以尋求接近來樣之現象．．．原○九○一
八號函所提：（附件二）之圖樣無網點現象．．．。其文意可修飾為：圖案
之網點較大，細膩度差，如同○九○一九號說明二之（二）．．．較糊化且
滲色一致。」（見本院上訴卷第一一五頁）亦足見第○九○一九號函係依產
品製程特性，採較深入模擬實驗，且第○九○一八號所稱「無網點現象」，
亦與實際情形不合，益徵第○九○一九號函之鑑定較為可採，亦足見本案被
訴重製之Ｔ恤，其圖案與經告訴人認定係原件圖案產製之Ｔ恤上之圖案，均
係自同一原稿製成，並非被告事後翻印而擅自重製。
（六）、綜上所述，被告甲○○委託鄭啟東印製本件為警查扣之上開「守護神風獅爺
」圖形Ｔ恤時，係在告訴人蔡福星終止委託被告甲○○印製上開圖形Ｔ恤之
前，當時被告既受託印製上開「守護神風獅爺」圖形Ｔ恤，自非屬擅自重製
他人著作；且依證人鄭啟東上開證詞，亦足認本案被訴重製之Ｔ恤，確係套
用圖案錯誤；經送財團法人中國紡織工業研究中心鑑定結果，亦足認與原件
圖案均係自同一原稿製成，亦不足認被告甲○○有意圖銷售而擅自重製他人
著作之犯行。此外，復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甲○○有公訴人所指著作權
法第九十一條第二項之意圖銷售而擅自重製他人著作之犯行，不能證明被告
甲○○犯罪，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之規定，自應為被告甲○○
無罪之諭知。
六、原審經詳查後，認不能證明被告甲○○犯罪，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
之規定，諭知被告甲○○無罪之判決，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循告訴人蔡福星之
請求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明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二十 日 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刑事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中 和
法 官 段 景 榕
法 官 李 行 一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四 月 三 日 書記官 李 麗 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