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二二七三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即被告 甲○○
被 告 乙○○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二月十三日第
二審判決（九十年度上訴字第三五五九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
年度偵字第五九三六、八三二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甲○○與陳瑞英係男女朋友關係，民國八十八年間，甲○○以其原有房地向玉山銀行重新分行辦理抵押貸款新台幣（下同）一百八十萬元，而與陳瑞英共同出資購買坐落台北縣新莊市○○街五十九巷三十四號九樓房地，並登記為陳瑞英所有，二人於該址同居，育有一女。九十年三月中旬，甲○○與陳瑞英發生口角，陳女憤而離家。同年三月十七日，陳瑞英對其姐夫蔡文貴稱：上開房地係其所有，為甲○○強佔，蔡文貴乃於當日下午，撥打柯伸駿電話，告知上情，並囑其邀請友人一同前往。翌（十八）日中午時分，蔡文貴與其妻陳春綢、李錫平、陳瑞英至台北縣新莊市○○路三十號柯伸駿之父所開設「億客來羊肉爐店」，柯某並聯絡曾國鈞前來一起用餐，餐畢，蔡文貴、陳春綢、柯伸駿、李錫平、曾國鈞與陳瑞英一同前往上址。抵達現場後，陳瑞英、柯伸駿均以房屋係陳瑞英所有，要甲○○搬走，嗣經蔡文貴、陳春綢參與談判後，李某同意搬出，隨即著手搬遷，並於同日下午四時，聯絡友人即被告乙○○前來幫忙，甲○○並請電器行老闆賴清松前來幫忙拆遷分離式冷氣機。柯伸駿且撥打報案電話，請警方派員到場，及聯絡徐惠祥前來，其後徐惠祥抵達現場。甲○○因感覺遭陳瑞英等趕出上址，心有未甘，遂將上開房屋大門之子門拆下，藏置於樓梯間。迨同日下午六時十六分三十八秒，甲○○與賴清松暨賴清松之女，搭乘電梯自上址九樓將卸下之分離式冷氣機等物，運抵一樓，走出電梯外。而陳瑞英等人正準備離去時，發現該房屋大門之子門遭人卸下，蔡文貴經遍尋子門未著，遂與徐惠祥自九樓一起搭電梯下樓，於下午六時十七分四十九秒抵達一樓，步出電梯尋得甲○○，乃要求李某返九樓裝回子門，甲○○趁蔡、徐二人未注意，將其所有原置於五斗櫃抽屜內之水果刀一把藏在手腕內側。適乙○○自該址九樓搭電梯下樓，於同日下午六時十九分五十七秒抵達一樓步出電梯，見甲○○、徐惠祥等人站在一樓電梯口走道上，乃駐足該處，蔡文貴、徐惠祥與甲○○續談裝回子門等事未果，於同日下午六時二十分二十秒徐惠祥先進入電梯，按住電梯門，等候蔡文貴強將甲○○、乙○○推進電梯內，圖往上址九樓。同日下午六時二十分二十八秒至二十分三十三秒，蔡文貴於電梯內續強力壓制甲○○，乙○○見狀，一手拉蔡文貴，另手拉甲○○，企圖勸阻爭端，及至勸阻罔效，乃獨自離去。同日下午六時二十分四十一秒，蔡文貴業將甲○○推往電梯內側牆角，徐惠祥復參與壓制甲○○，致三人於電梯內側牆角扭成一團，甲○○頓起殺人之概括犯意，取出前開水果刀，先後朝徐惠祥、蔡文貴猛刺，致徐惠祥左鎖骨內側上方、前胸中央鎖骨下方、右乳下方、右邊側腹壁臍上三公分及臍外十五公分處，分受刺創，其中後者自右腰水平進入腹膜腔刺斷腹主動脈大量出血，
而蔡文貴則受有腹部穿刺傷，深及腹腔，併橫結腸、腸系膜血管破裂腹內大量出血，背腰裂傷、血腫及右上臂、上臂瘀青等傷害。甲○○於刺殺該二人後，手持水果刀至警衛室請警衛涂榮根呼叫救護車及報警，並等候員警前來，將該水果刀交予員警，而自首接受裁判。徐惠祥經送醫仍告不治，蔡文貴倖經及時送醫，未生死亡之結果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甲○○部分科刑之判決，改判依連續犯，從重論處甲○○連續殺人罪刑（處有期徒刑十四年）。並以乙○○被訴共同殺人部分不能證明，因而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對此部分之第二審上訴。固均非無見。惟查：㈠、有罪之判決書，應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條第一款定有明文，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須確實存在，就該卷宗內不難考見者，始克當之，倘判決書內所記載之證據，與卷內筆錄或證物之內容不相適合，則其判決之根據，實際上並不存在，自屬採證違法。原判決理由係以徐惠祥所受前開刺創，其中右邊側腹壁臍上三公分及臍外十五公分處之刺創，其腹主動脈遭刺斷，而大量出血致死之事實，已經檢察官相驗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明確，有卷附勘驗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足稽，而資為認定甲○○本件殺人犯行之論據之一。然查卷內並未有法醫師相驗徐惠祥屍體之「驗斷書」可以考見，則其判決所憑之證據，實際並不存在，自屬證據理由矛盾之違法。㈡、採為判決基礎之證據資料，必須經過調查程序，而顯出於審判庭者，始與直接審理主義符合，否則其所踐行之訴訟程序，即屬違背法令。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甲○○係持水果刀連續刺殺徐惠祥、蔡文貴二人，案發後並主動將該水果刀交予警員扣案，而自首犯行。理由內並說明該扣案水果刀係李某供犯罪所用之物，應予宣告沒收，復於主文為該諭知，則該殺人凶器之扣案水果刀顯係本件判決基礎之重要證據甚明，但原審於審判期日，並未向甲○○提示該項證物（見原審卷㈡第四十一至四十九頁），使其有辯解之機會，顯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㈢、原判決理由係以台北縣警察局新莊分局嗣後檢送之錄影帶，其影像顯示監視器之系統時間起自九十年三月十八日早上六時許，迄至同日十八時四十分許，經原審以「ＮＴＳＣ」影片規格之播放器械播放，約需時五至六小時，足見現場監視系統原設定約以「ＮＴＳＣ」影片規格「貳分之壹」之速率錄製監視影像。且該錄影帶自早上六時餘起，迄當日影像終止時止，畫面上顯示之監視器系統時間，係依序按秒，以同頻率遞增，其顯示之系統時間未有間斷，亦無前後錯置現象，乃認該「現場監視器錄影帶」未有被剪掉情事。然觀諸第一審及原審勘驗該「現場監視器錄影帶」之筆錄記載，均僅就案發當日下午六時許起之錄影畫面為之，即第一審於九十年八月三十一日所為勘驗，亦祇將該監視錄影帶內容，自案發當日下午二時三十分起，至當日影像終止，轉錄成光碟（見一審卷㈡第七十二、一○二、一○三頁、原審卷㈠第九十七頁）。均無從證明案發當日其監視錄影之起始時間，係自上午六時許起，其前後需時五至六小時，則其間顯示之系統時間是否毫無間斷、錯置，亦屬無憑判斷。是原判決上開理由之論斷，尚乏憑據，而有與卷附勘驗筆錄所載不符之違誤。㈣、原判決於理由內係以影視訊規格，常見者有參……以我國採用之「ＮＴＳＣ」規格每秒「參拾個畫面」，且現場監視系統原設定約以「ＮＴＳＣ」影片規格「貳分之壹」之速率錄製監視影像等酌之，原監視系統錄製之監視影像，每秒約有「壹拾伍個畫面」，因認甲○○所指「十八分四十二秒」有四個影片畫面，仍未逾該標準，不能據之謂台北縣警察局新莊分局其後檢
送之錄影帶「有被人做過」，自足為認定本件事實之依據（見原判決第十八、十九頁）。然判決對於上開論斷所本為何？未加說明，且該「十八分四十二秒」倘有四個影片畫面，較之每秒「十五個畫面」之標準，短漏十一個畫面，如何得認該錄影帶「未被做過」？原判決對之未為必要論述，乃據該錄影帶之畫面，資為認定本案僅係甲○○一人行兇及乙○○未參與犯行之論據，俱嫌理由不備。㈤、甲○○於第一審及原審調查、審理時暨所具答辯狀一再辯稱案發當時伊係遭蔡文貴、徐惠祥二人毆打、強迫，伊為了自衛及脫身，始持刀行兇，所為應屬正當防衛行為等語（見一審卷㈠第一五○、一六四、一八四頁、原審卷㈠第一四八頁、原審卷㈡第五十、五十一頁）。原審對此有利之辯解，未於判決內詳為論斷，說明其不足採之理由，僅於說明李某有殺人犯意時，以其「自衛」之辯詞不足採一語帶過，尚嫌理由欠備。以上，或係檢察官及甲○○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四 月 二十四 日
日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 張 淳 淙
法官 謝 俊 雄
法官 蘇 振 堂
法官 張 春 福
法官 呂 丹 玉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五 月 一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