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一О二六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廬慶南律師
右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五九三
三號），本院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左：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址設臺北市○○路○段六一號財團法人宏恩綜合醫 院（下稱宏恩醫院）院長秘書，負責公文處理、董事長、院長交辦等事項，並負 責保管宏恩醫院醫師一百多顆私章，以備蓋於診斷書上，竟基於概括犯意，連續 於民國八十二年三月十二日至同月二十七日間止，因值宏恩醫院承辦礦工塵肺症 業務，案件遽增，工作繁多，未查明「勞工保險殘廢診斷書」（下稱殘廢診斷書 ）、「勞工保險塵肺症診斷書」（下稱塵肺症診斷書）係由何醫師診斷，未經周 韋任、吳鎮平二位醫師同意，擅自將保管之周韋任、吳鎮平之私章，偽蓋於殘廢 、塵肺症診斷書上，計偽蓋吳鎮平三百三十份、周韋任四百十三份（詳如附表） ，並由醫院不知情之健保組主任黃金秋據以向勞工保險局（下稱勞保局）申請勞 工殘廢給付，足生損害於勞保局對核發殘廢給付之正確性及吳鎮平、周韋任之權 益，認被告涉有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 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所謂證據，須 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最高法院七十六年臺上字 第四九八六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於相關塵肺症診斷證明書上蓋用周韋任、吳鎮平兩位醫師 之私章，核與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卷附相關蓋有「周韋任」、「吳鎮平」 私章之塵肺症診斷證明書所載相符，足以擔保被告前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 惟被告堅決否認有何右開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辯稱：渠任院長秘書，院內一 百多個醫師的私章都是渠在保管，平日的工作包含要將醫師私章蓋在診斷證明上 ，這是經過各醫師授權的，本案是證人即時任宏恩醫院院長的丁○○交給渠許多 上面沒有寫是哪一位醫師看診的塵肺症診斷證明書，讓渠不知道要蓋用哪位醫師 的章，所以就去問證人丁○○到底要蓋用哪一位醫師的章，是丁○○親口告訴他 要蓋用周韋任與吳鎮平兩位醫師的章，不是渠自己擅自做的決定，渠只是一個小 職員，一切聽命行事，蓋用哪一位醫師的章對渠來說都沒有差別，蓋用後所請領 的健保給付渠也不會領到分毫，如何有動機自行去做這種偽造私文書的犯行？四、公訴人所以認為被告涉有本案犯行，主要係以周韋任、吳鎮平二位醫師證稱並未 參與該項塵肺症診斷證明之作業，以及證人即宏恩醫院前院長丁○○否認指示被 告蓋用吳鎮平、周韋任醫師私章。經查：
（一）「（問：關於診斷證明的蓋印事宜，你曾經是否聽過院長對於甲○○下過
何指示？）答：．．．，我的印象中，甲○○有請示過院長這樣的事情。 」、「（問：．．．，丁○○是否有指示甲○○在塵肺症的診斷證明上蓋 用周韋任或是吳鎮平的印章呢？）答：．．．我的印象中，曾經有聽黃國 泰院長與甲○○有談過這個事情，甲○○有請示過院長有關蓋章的事情， ．．．」、「地點．．．是在資訊室的門口，在場的人有我（徐佩嵐）、 及資訊室丙○○及甲○○、院長丁○○。」、「是甲○○去找院長的。」 、「（問：甲○○在去請示院長之前有沒有對你們辦公室的同仁說她要去 找院長請示？）答：有。」、「（問：甲○○如何說呢？）答：她說她不 知道章要蓋誰的。」；「（問：是否有聽到甲○○為了蓋用塵肺症診斷證 明書醫師章的事情，有向人談論過，或是提起過這件事情？答：我的印象 中，甲○○有特別為了這件事情去問院長。」、「有，她的意思就是說因 為不曉得她要蓋用何人的印章所以她就去問院長，她不曉得要蓋用何人的 印章的原因，是因為那些診斷證明書上面並沒有醫師的名字。」、「（問 ：是否甲○○有向你說她如何決定要蓋何人的章？）答：她是說她有去問 院長，院長說要蓋這兩個人的章。」、「甲○○她有跟我講過院長要她蓋 周韋任及吳鎮平的章，至於有沒有交代再蓋其他的人的章我沒有印象了。 」等情，業據證人即與被告同辦公室之同事徐佩嵐、丙○○證述綦詳（本 院九十二年二月十八日訊問筆錄參照）。又查：「．．．鍵入電腦之醫師 名單是院長丁○○提供的．．．」；「．．．另我（乙○○）參與礦工「 塵肺症」相關體檢之門診事宜，其於早期（八十八年二至四月間）係由當 時的院長丁○○指示辦理，．．．」、「（問：前述由仲介人代理至貴院 辦理該等礦工塵肺症複診，僅有掛號手續，該掛號詳情？有無實際門診開 立處方給付藥物？）答：．．．該仲介人會依先前與院長丁○○之約定持 該批受檢礦工之健保卡來院辦理複診事宜，．．．，我（乙○○）即將該 等病歷卷宗同前述檢查報告彙整後，依院長丁○○指示轉交秘書甲○○處 理（當時複診處方箋仍係空白），故我可確定並無實際門診，」、「．． ．約五月底以後則係分別交給董事長孟憲傑或院長丁○○所指定之醫師執 行開立診斷書．．．」、「（問：八十八年二月是誰決定接受塵肺症的體 檢？）答：是院長丁○○。」乙節，亦據證人即宏恩醫院櫃臺主任程新芳 、體檢部副主任乙○○證述明確（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筆錄卷宗一 卷、二卷，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五九三三號偵查卷 第三十七頁參照）。參諸前開證人之言詞，顯見被告之所以在本案塵肺症 診斷證明上蓋用吳鎮平、周韋任二位醫師之私章，完全係遵照證人丁○○ 之指示作業，證人丁○○否認曾有此一指示之行為，與前開其餘四位證人 所述不符，係規避自己責任之詞，不足採信。
（二）被告擔任院長秘書，負責保管宏恩醫院一百多位醫師的私章，並經各該醫 師授權，在各該醫師所開立的診斷證明書上蓋用醫師私章，平日工作其中 一項就是上述蓋用醫師章，此據被告辯述在卷，核與證人徐佩嵐與丙○○ 證述情節相符，可知被告保管之宏恩醫院醫師私章有一百餘個，若被告真 要圖一時方便、未予查明而任意蓋用醫師私章，大可自行將所受交付之七
百四十三份未簽署醫師姓名之診斷證明書蓋用不同醫師的私章，以免因均 僅蓋用吳鎮平、周韋任二位醫師之私章而啟人疑竇。況且，本案診斷證明 書蓋用之後，最後係送交行政院勞工保險局據以申請核發勞工塵肺症殘障 給付與被保險勞工，被告亦不會因為蓋用此等印章偽造診斷證明後，獲得 任何金錢上利益，實難以塵肺症業務，「案件遽增，工作繁多」，被告未 予查明，即有盜蓋吳鎮平、周韋任之印章，而偽造診斷證明書之犯罪動機 。公訴人所指被告犯罪之動機，係推測之詞，尚乏實據。再參以八十八年 間正值宏恩醫院承辦礦工塵肺症業務，業務量暴增，曾因此開立數千份塵 肺症殘障給付申請之診斷證明書，此有勞工保險局八十八年十二月一日八 八保政字第六０００一六二號函在卷足稽（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卷 參照），其中宏恩醫院醫師萬玉婷（業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一人即 開立五千餘份診斷證明，醫師張維強、楊曉萍（業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 分）曾分別分別開立一千餘份，相較之下，證人丁○○告知被告應蓋用周 韋任、吳鎮平印章之診斷證明書數量分別為四百十三份與三百三十份，在 數量上亦不致過高而足以使被告懷疑是否出於該二醫師之診斷；況證人黃 國泰曾參與本案礦工塵肺症之診斷事宜乙節，為證人丁○○所不否認，被 告基於此原因而信任證人丁○○所言、證人丁○○直接交付與被告之未具 名診斷證明書，並經告知蓋用周韋任、吳鎮平二位醫師印章，被告因之蓋 用該二醫師印章，亦屬合乎常理，顯難認被告有偽造私文書之犯罪故意。五、綜上所述，被告所辯渠無偽造文書之犯意，全因信任證人丁○○所言而有本案行 為等語，為可採信。公訴人所舉各項證據與所指出之證明方法，尚未足使本院確 信被告犯罪。此外，於本院得依或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範圍內，又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證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犯行，揆諸前開說明，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為被 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二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五 月 九 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 法 官 李英勇
法 官 郭惠玲
法 官 姚念慈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得於判決送達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應附繕本）。
書記官 林義盛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五 月 九 日
附表：
偽蓋何者私章 日 期 份 數 備 註
一、周 韋 任 八十八年三月十九日 四一二
同月二十七日 一 共計四一三份
二、吳 鎮 平 同年月十二日 一
同月十五日 一
同月十九日 三二五
同月二十七日 三 共計三三０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