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訴字第六四五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古
辛○○
癸○○
丙○○
右四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徐國楨律師
曾能煜律師
被 告 戊○○
庚○○
子○○
丁○○ 原名
己○○
右五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張玉琳律師
彭火炎律師
右列被告因重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九年度偵字第四一四四號、四八四
三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乙○○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扣案之鋁棒貳支沒收。
癸○○、丙○○、庚○○、己○○、子○○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戊○○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捌月。扣案之鋤頭壹支沒收。辛○○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丁○○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乙○○與戊○○係分住新竹縣竹東鎮○○里○鄰○○路四二五巷十三號，及同巷 九號之鄰居，兩家人因范家所興建房屋是否有侵佔李家土地一事，素來即有爭執 。民國八十九年七月六日上午約九時許，戊○○為此委託代書壬○○代理向新竹 縣竹東地政事務所就上開址申請丈量並鑑界，當日范家除戊○○外，其餘家人如 戊○○之子庚○○、己○○，外孫子○○、孫媳丁○○（原名林瑞華）及友人甲 ○○，李家則除乙○○外，其妻辛○○亦在家，兩家人均在現場關心測量事宜。 而在本丈量日前之同年六月二十六日，范、李兩家曾為停車之事、有所誤會，致 辛○○之兄弟陳賢忠（另行不起訴）、癸○○與子○○、丁○○夫婦發生爭執且 不歡而散。而上述丈量當日上午約九時三十分許，癸○○偕妻舅丙○○欲前往辛 ○○家，於經過范家門口時遇見子○○，癸○○與子○○間因日前之爭執，彼此 已心生芥蒂，故而二人見面後未有好言，再起口角，進而互為毆打；此時，在旁 之乙○○見狀，隨即返家取出鋁棒二支，並將其中一支交予癸○○，乙○○、癸
○○、丙○○即共同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另范家之戊○○、庚○○、己 ○○在旁見狀，亦與子○○共同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加入與癸○○等人 互為毆打之行列，其中戊○○更自家中取出鋤頭一支作為傷人之工具，雙方即在 戊○○家門口互為毆打，致癸○○受有右前臂擦挫傷，丙○○因遭戊○○所持之 鋤頭砍傷致受有頭頂枕部裂傷、顱骨骨折之傷害，戊○○受有左手第二指約三公 分撕裂傷、左大腿瘀傷約三Ⅹ四公分，庚○○受有右尺骨幹骨折，己○○受有頭 部撕裂傷約十二公分等傷害，因丙○○受傷後倒地不起，兩家人遂停止毆打，並迅將丙○○送醫急救；詎辛○○、丁○○見各有家人受傷送醫，即又相互指責再 生口角，二人復各基於傷害之犯意，彼此徒手互毆，致辛○○受有左臉頰及上唇 多處小擦傷、丁○○受有頸部及右肩抓傷之傷害。二、案經癸○○、戊○○、庚○○、己○○、子○○、丁○○訴由新竹縣警察局竹東 分局報請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均不否認范家與李家，素來常因土地事發生爭執，及於右揭時、地， 發生打架情事，其中被告乙○○、癸○○分持鋁棒，被告戊○○持鋤頭，以及 被告癸○○、子○○、丁○○等人，於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曾因停車問題發 生嫌隙，暨被告各因上開所述之行為，分受有上述傷害之事實，並有竹東榮民 醫院、衛生署新竹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八紙、扣案之鋁棒二支、鋤頭一支在 卷可資佐證。
（二）被告雖均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被告乙○○、癸○○、丙○○、辛○○辯稱：當 日癸○○、丙○○偕妻女分駕三輛車欲前往採水蜜桃，路過乙○○家時，癸○ ○下車，經戊○○家即聽見子○○說抄傢伙，被告乙○○因見癸○○遭子○○ 毆打，才回家拿鋁棒，被告丙○○上前欲拉走癸○○即遭子○○毆打倒地云云 ；被告戊○○、庚○○、己○○、子○○、丁○○則辯稱：當日是被告癸○○ 率十幾名姓名不詳人士，分乘三台車到達後，即手持鋁棒及武士刀下車衝進戊 ○○家中，癸○○先打子○○，不久被告庚○○、己○○陸續遭毆打受傷，戊 ○○見家人受傷，才拿鋤頭抵擋，揮舞之間不慎砍傷丙○○，被告丁○○是遭 被告辛○○自家中拖出毆打，被告等人當時係基於正當防衛云云。（三）被告上開辯解，本院不採之理由：
１、關於本件打架起因究係被告子○○或癸○○先出手，被告戊○○、乙○○兩家 ，各執一詞，互指係對方先挑起事端，而證人甲○○於警訊、偵查及本院調查 時雖均證稱係被告癸○○先打子○○云云（見八十九年度偵字第四一四四號偵 查卷第十九、二十五頁，本院卷第九十二頁），所述雖與被告戊○○一方所述 經過較為相符，然查，證人甲○○係被告子○○之朋友，發生本案時甲○○亦 在場，甲○○亦因此另案遭以傷害之共同正犯起訴（業經本院以九十一年度訴 字第一二七號、台灣高等法院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三四八七號判決無罪確定） ，故證人甲○○因其己身涉有前述之利害關係，所為證詞為維護自己之利益， 難免會有避重就輕之嫌，不可盡採。本院認在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何方所 述為真實之情況下，依據被告戊○○與乙○○兩家，長久以來為土地糾紛爭執
不休，加上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已先有爭執存在之客觀情事觀之，兩家人在 八十九年七月六日案發當日因鑑界事再度碰面時，即互對彼此不滿，故被告癸 ○○與子○○才會一言不合產生口角，並進而互毆。 ２、關於本件發生互毆之地點何在部分，被告乙○○一方稱打架地點在被告戊○○ 家門口，被告戊○○一方則稱被告癸○○率十幾人衝入被告戊○○家打人。查 證人即受被告戊○○委託之代書壬○○於八十九年七月十五日接受警訊時雖證 稱打架地點在被告戊○○家中，然該證人當時是受託於被告戊○○處理兩家土 地糾紛事宜，且於案發後近十日始至警局為證述，期間有否與被告戊○○一方 接觸談及本案，誠屬可疑，蓋若有，則證人所為證詞內容，即有受被告戊○○ 一方陳述而污染之可能。又查，被告丁○○於本院調查時即供稱：打架的人均 沒有進入客廳（見本院卷第一五七頁），十幾個人都站在客廳前所示放雜物之 處打架等語（見本院卷第一六一頁相片所示）；另證人即竹東地政事務所測量 員丑○○亦於本院調查時證稱：（他們打架的地方是在屋內或屋外？）在巷子 內等語。本院認證人丑○○為執行公務之公正第三者，與范、李兩家均無利害 關係，所為證述應較可採，而證人丑○○所證述打架地點與被告丁○○所指地 點接近，再參酌被告丙○○受傷倒地之處是在被告戊○○家門口等情，故本院 認本件打架地點應是在被告戊○○家門前及門前放置雜物處才是，而非在被告 戊○○家中。
３、查被告戊○○一方雖堅稱被告癸○○有率領十幾名青少年手持棍棒、武士刀打 人云云，然本件案發現場僅扣得被告乙○○、戊○○自承有拿取之鋁棒二支、 鋤頭一支，並未扣得其他棍棒或武士刀（參卷附扣押物品清單），而被告戊○ ○一方均陳稱武士刀是由報紙包著（惟經隔離訊問後，被告戊○○一方對於武 士刀之包裝方式描述各有不同），但由卷附之案發現場相片看來，並未見有地 上有凌亂之報紙出現，況被告己○○所受之傷害，於偵訊中經檢察官命法醫師 勘驗結果，亦無法辦別是否為刀傷（見上開偵查卷第五十四頁）；又被告己○ ○於案發當日至竹東榮民醫院就診，亦僅主訴「被毆打」（見偵查卷第一○五 頁）；再經本院向竹東榮民醫院函查結果，被告己○○所受傷勢，是否為刀傷 ，並無法做確切之判斷，此有該院九十一年三月十一日竹醫醫字○第九一○○ ○○七六一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六九頁）；又縱被告戊○○一方所述為 可採，則在十幾人分持棍棒、武士刀毆打被告戊○○一方之情形下，豈可能僅 被告己○○受有較重之傷害，其餘之人則僅受輕微傷害而已，況被告戊○○一 方於警訊及偵訊之初，均堅稱被告癸○○之兄長陳賢忠當日亦有在場參與打架 ，經檢察官調查發現陳賢忠並未在場後，始復改口稱認錯人，而究係真是認錯 人，抑或故意誇大其詞，實值懷疑，蓋若認錯人，怎可能被告戊○○一方五、 六人均同時認錯人呢。故本院認由上所述，被告戊○○一方所稱被告癸○○有 率領十幾名青少年手持棍棒、武士刀打人云云，並不足採。又本件雖經囑託法 務部調查局就被告癸○○於「（一）衝突當天渠未帶武士刀至現場。（二）渠 未以武士刀傷人」二問題，以控制問題法、混合問題法進行測謊結果，被告癸 ○○雖呈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有說謊，有測謊報告書一件，在卷可稽，惟本院 認本件既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癸○○有持武士刀之理由，已如前述，且測
謊結果本不能拘束本院，自不能僅憑該測謊結果而為被告癸○○不利之認定， 附此敘明。
４、按在打架互毆之情形，雙方均不得主張正當防衛，因為雙方均欠缺防衛意思， 縱使可證明何方先行攻擊，被攻擊而還手之一方也未必具有防衛意思，故在無 從分別何方為違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查本件既經本院認定 是互毆事件，已如前述，則被告戊○○一方辯稱是正當防衛云云，亦不足採。（四）綜上查證，本件被告戊○○、庚○○、己○○、子○○、乙○○、癸○○、丙 ○○共同傷害暨被告辛○○、丁○○之傷害犯行，已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公訴人雖認被告戊 ○○、庚○○、己○○、子○○、乙○○、癸○○、丙○○係犯刑法第二百七 十八條第三項之重傷害未遂罪，惟按使人受重傷未遂與普通傷害之區別，應以 加害時有無致人重傷之故意為斷，至於被害人受傷之部位以及加害人所用之兇 器，有時雖可藉為認定有無重傷故意之心證，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故並非 出現輕傷結果即為輕傷罪，更非出現重傷結果，即應論以重傷罪。查本案范、 李兩家雖因土地糾紛而素有嫌隙，然為解決該糾紛，兩家已尋民事程序解決， 而案發當日之鑑界測量亦是如此，可見兩家均有理性排解問題之意，況之間嫌 隙已久，兩家人尚能隔鄰而處，足見彼此僅有些微芥蒂或怨言，然並無深仇大 恨存在，彼此顯無下重手之必要，故此本件傷害因是偶發事件，兩方於行為當 時，應無使人受重傷之故意存在。其次，所謂重傷，依刑法第十條第四項規定 ，係指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而言，即：①毀敗一目或二目之視能；②毀敗一 耳或二耳之聽能；③毀敗語能、味能或嗅能；④毀敗一肢以上之機能；⑤毀敗 生殖之機能；⑥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本件被告丙○ ○所受頭頂枕部裂傷、顱骨骨折之傷害，被告己○○所受頭部撕裂傷約十二公 分等傷害，均顯未達上列毀敗、重大不治或難治之程度。揆諸前揭刑法規定， 核與重傷之要件仍屬有別，惟起訴事實既屬同一，爰依法予以變更起訴法條。（二）被告戊○○、庚○○、己○○、子○○間，被告乙○○、癸○○、丙○○間就 上開犯行，均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應依刑法第二十八 條規定論處。
（三）爰審酌被告等人素行良好，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所造成傷害之程度輕重， 與犯罪後態度不佳，仍各執一詞互指對方不是，毫無悔意，不思鄰里和睦，且 迄未達成民事和解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被告行為後刑法 第四十一條關於易科罰金之規定，已於九十年一月十日修正公佈、同年月十二 日生效，比較修正前後關於易科罰金之規定，對於被告並無不利，且本件所宣 告之刑又合於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爰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適用同法 第四十一條前段規定，就被告乙○○、癸○○、丙○○、庚○○、己○○、子 ○○、辛○○、丁○○上開宣告有期徒刑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 示懲儆。
（四）至於被告乙○○、癸○○所持以傷人之鋁棒二支，被告戊○○所持以砍傷被告 丙○○之鋤頭一支，被告自承為其所有，且供犯罪所用之物，爰依法宣告沒收
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二十八條、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鍾曉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六 月 二十四 日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第二庭
法 官 魏 瑞 紅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 記 官 陳 凰 榆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六 月 二十四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