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訴字第121號
原 告 黃采榛
楊政翰
楊舒晴
楊政穎
黃沂成
黃聯春
黃聯昇
黃紫璇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洪翰今律師
被 告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
法定代理人 曾國基
訴訟代理人 吳文貴
複代理人 鄭晃奇律師
張秀鳳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土地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9月7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坐落於臺中市○○區○○段000地號（重測前為臺中市○ ○區○○○段○○○○段○000○0地號，地目：田，面積 ：15166點37平方公尺）土地（下稱系爭268地號土地）， 原為改制前坐落臺中縣○○鎮○○○段○000號土地之一 部分，於民國（下同）48年12月13日辦理第一次登記（當 時登記原因為新登錄公有土地囑託登記，登記為國有，管 理機關為臺灣省民政廳地政局，於50年9月5日分割為同段 334之5地號等十餘筆上地此期間並由臺灣土地銀行《大甲 分行》代管，直至52年3月間改由財政部國有財產局《現 改制為財政部國有財產署》為管理機關。
（二）系爭268地號土地原為原告等（其中黃益之次女黃梅業於 97年6月20日過世，其繼承人為楊政翰、楊舒晴、楊政穎 ）被繼承人黃益（業於91年1月3日過世，其配偶黃林蘭亦 於其後過世）於日據時代之昭和17年5月30日與日本農林 產業株式會社就坐落於臺中州大甲郡清水街三塊厝段、三 塊厝小段等45甲荒地訂立「土地買賣契約書」，約定：「 雙方合作開墾，於開墾後每達1甲地面積時，乙方（即黃
益）須給付甲方（即日本農林產業株式會社）3500圓（日 圓），屆時那1甲地所有權歸乙方所有。」後，黃益即分 別於昭和17年8月、17年12月、18年6月、18年11月（即分 別為民國31年8月、31年12月、32年6月、32年11月）向日 本農林產業株式會社各以當時貨幣3500圓（日圓）、7000 圓（日圓）、700圓（日圓）、6555圓（日圓）各購買其 中1甲、2甲、2甲、1點6155甲、總計為6點6155甲之部分 土地（原為坐落改制前臺中縣○○鎮○○○段○000號土 地之一部分，目前分別為坐落於臺中市○○區○○段○00 0○000○000○000地號《重測前分別為臺中市清水區三塊 厝段三塊厝小段第334之13、334之7、334之5、334之1地 號土地》，均由原改制前臺中縣○○鎮○○○段○000號 之母筆土地分割而來。），上開各筆土地買賣之時間係在 臺灣日據時期，依當時適用之日本民法第176條之規定， 土地權利之得喪變更，採意思主義。黃益在日本昭和17年 5月30日與日本農林產業株式會社完成買賣，即已取得本 件所有土地之所有權，臺灣光復後於48年間基於國家意思 表示所為第一次土地登記，雖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亦即 政府辦理之土地總登記，其目的僅係在整理地籍，僅為地 政機關清查土地之一種程序，非屬物權設定登記，仍不得 影響光復前黃益已合法取得之系爭268地號土地所有權。 是上述臺灣光復後，於48年間基於國家意思表示所為之系 爭土地所有權第一次土地登記，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自 有侵害黃益就系爭26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應屬無效。黃 益於91年1月3日業已逝世，系爭268地號土地所有權，依 民法第1148條之規定，應由原告等八人共同繼承，原告自 得本於民法第767條、同法第1148條第1項前段等之規定， 先主張部分請求，請求被告將系爭268地號土地所有權移 轉登記予原告等八人公同共有，並將土地返還原告。（三）又臺灣省於34年光復後，國民政府來台接管，當時台灣省 行政長官公署指派『葛敬恩』先生，由原臺拓會社清水事 業地主管『簡屋人』介紹葛先生到各區域聽取原開墾人之 詳細報告開墾情形，當時主管官員確有承認黃益所開墾及 購買所有之前開6點6155甲土地，同時承認該土地所有權 人黃益與32名承租人之租賃關係（實際上係黃益借予耕作 人耕作，未收取代價）。
（四）於35年12月間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民政處地政局臺中墾殖 辦事處之官員不承認黃益為前開6點6155甲土地之所有權 人，要求黃益必須依該官員所認定之價格舊臺幣4萬2726 元再向國民政府購買一次，黃益當時迫於無奈只好再以前
開價格向國民政府購買，惟當時該臺中墾殖辦事處所出具 之收據，仍沿用佃租之收據，致使黃益於國民政府在光復 後開辦土地總登記時，無法登記為該土地所有權人。且因 當時有「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之陰影，黃益對於前開土 地遭受國民政府強行佔有，敢怒而不敢言，直到88年間民 進黨執政後，政黨首度輪替後，黃益始敢向內政部提出陳 情書，請求發還前開土地，然行政機關對於該陳情案迄今 仍未有明確答覆。
（五）並聲明：被告應將坐落於臺中市○○區○○段000地號（ 重測前為臺中市○○區○○○段○○○○段○000○0地號 ，地目：田，面積：15166點37平方公尺）土地，所有權 全部移轉登記為原告公同共有，並將該土地返還予原告。二、被告抗辯：
（一）黃益未於日據時代取得系爭26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且黃 益於臺灣光復後未曾取得系爭26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被 告就系爭268地號土地有完整之所有權能，原告陳稱自己 為系爭268地號土地之真正所有權人，非屬可採。（二）原告所提出之契約書僅為影本，且年代久遠，無法確認真 偽，被告否認為真正。又觀諸該契約內容，日本農林會社 並非直接將土地出賣與黃益，而是要求黃益先行開墾，又 日據時代即已施行土地登記制度，該契約之內容就土地之 標示僅有地段未有地號，且未見日本農林會社曾為土地所 有權人之登記資料，黃益繳納價金之後，亦未登記為土地 所有權人，此均有違常情。再核以改制前臺中縣政府之函 文說明，包含系爭268地號土地(重測前為三塊厝段三塊厝 小段334-5地號土地)在內之4筆土地，係於48年辦理第一 次土地登記，登記原因為新登錄公有土地囑託登記，亦非 日據時代為日本政府強制徵收之土地。顯可證明日本農林 會社於日據時代，未曾取得系爭26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三）依原告之聲明內容，係請求被告移轉土地所有權登記，而 非塗銷土地所有權登記，則原告應係承認被告目前享有系 爭26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否則被告如何有土地所有權得 以移轉。原告復又於事實理由中主張自己為系爭268地號 土地所有權人，並行使物上請求權。原告聲明與事實理由 ，顯屬矛盾。
（四）系爭268地號土地之使用現狀，係由被告分別出租予訴外 人蔡明蓁及紀湯阿里作為耕地使用。蔡明蓁與紀湯阿里分 別為訴外人王清雲及紀天送之配偶，於王清雲及紀天送死 亡後，均因繼承關係而取得原由王清雲及紀天送承租系爭 268地號土地之租賃權。依被告現有資料，王清雲及紀天
送承租系爭268地號土地，可追溯至86年間。蔡明蓁及紀 湯阿里承租系爭268地號土地並無欠繳租金之情事。（五）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系爭268地號土地原為坐落改制前臺中縣○○鎮 ○○○段○000號土地之一部分，係原告之被繼承人黃益於 日據時代日本昭和17年5月30日（即民國31年5月30日）與日 本農林產業株式會社完成買賣，取得土地所有權，臺灣光復 後於48年間基於國家意思表示所為第一次土地登記，登記為 中華民國所有，於35年12月間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民政處地 政局臺中墾殖辦事處之官員不承認黃益為前開6點6155甲土 地之所有權人，要求黃益必須依該官員所認定之價格舊臺幣 4萬2726元再向政府購買一次，黃益當時只好再以前開價格 向政府購買，因黃益於91年1月3日業已逝世，系爭268地號 土地所有權之權利，由原告等八人共同繼承，原告仍依民法 第767條、同法第1148條第1項前段等之規定，先主張部分請 求，請求被告將系爭26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等八人公同共有，並返還土地予原告云云，惟原告之主張業 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 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 有明文。是原告就其為系爭26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一節， 自應負舉證責。經查：
（一）依卷附原告提出之系爭268地號土地之土地登記簿謄本及 地籍圖謄本各1份（見本院卷第18-19頁）、重測前為臺中 市○○區○○○段○○○○段○000○0地號舊登記謄本（ 見本院卷第29-41頁）記載，僅足認系爭268地號（重測前 為臺中市○○區○○○段○○○○段○000○0地號，地目 ：田，面積：15166點37平方公尺）土地，原為改制前臺 中縣○○鎮○○○段○000號土地之一部分，而該土地於 48年12月13日第一次登記為國有，而現管理者為被告等事 實，尚難以該等證據，遽認原告之被繼承人黃益於日據時 代已取得系爭26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
（二）依卷附原告提出之「土地轉賣他人契約書」及譯本（見本 院卷42-47頁、第171-174頁），縱使為真，僅能證明黃益 與所謂「信定瀧太郎」之人有簽定該土地轉賣他人契約書 之事實存在，惟該契約書固記載土地坐落為「台中州夫甲 郡清水街三塊厝三塊小段」，並記載開墾完成時間、土地 面積、付款金額、並有領收人蓋章，惟該買賣契約書並未 載明買賣土地實際位置，原告復未能提出其確有開墾土地 並測量其範圍之證明，實難以上開買賣契約之存在，即認
系爭268地號土地為該買賣範圍內之土地。原告固又提出 其所謂記載系爭土地之開發買賣資料13紙為證，惟原告未 指明上開資料中之何種資料足資證明黃益於日據時代即為 系爭26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再者，原告提出之改制前 臺中縣清水鎮三塊厝段三塊厝小段之台灣土地銀行大甲分 行代管國有土地放租清冊（見本院卷第61-6。3頁），僅 記載承租系爭268地號國有土地之人為王清雲、紀天送， 並未記載黃益為系爭26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另原告提 出之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民政處地政局臺中墾殖辦事處事 業地佃租改收實物代金繳納收據聯（見本院卷第64-75頁 ），該等收據僅記載黃益有向政府承租三塊厝土地，並於 35年12月25日有繳納佃租之事實，惟黃益實際承租之位置 並無確定之記載，亦難以該繳租之收據聯即認黃益於日據 時代曾為系爭26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
（三）原告所提出本院92年度訴字第2738號民事事件92年12月 31日言詞辯論筆錄影本（見本院卷第76-92頁），固經本 院調閱上開事件卷宗，查屬相符，惟依上開筆錄中證人吳 培浩（黃林蘭之女婿，原告黃絹之配偶）、吳培基（吳培 浩之大哥）、黃偉駿（原告吳黃絹之堂弟）、馬黃秀鏡（ 原告吳黃絹之堂姐）之證詞，均未指明黃益於日據時代曾 為系爭26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其等證言難為原告有利 認定。且經傳訊系爭268地號土地之現占有耕作人即證人 蔡明蓁到庭結證稱：「（認識已故黃益？）答：不認識這 個人。（認識原告等人？在場原告黃聯春、原告黃紫璇( 原名黃系秀屏)是否認識？答：都不認識。．．（證人有 向被告承租之土地有坐落臺中市○○區○○段000地號《 重測前為臺中市○○區○○○段○○○○段○000○0地號 》？若有，租多大面積使用？答：有很多土地，我要看租 約。有268地號這個地號，0.1261公頃。．．（證人何時 開始向被告承租之土地有坐落臺中市○○區○○段000地 號使用？一開始是何人承租？有無證據可供參考？）答： 79年的時候。一開始是我先生王青雲租的，每十年要換約 ，舊的租約如果有保存，也不是很完整，繳費的單子，我 都有保存。（向被告承租之前是向土地銀行承租？）答： 是。以前繳費，都到大甲的土地銀行繳納，（承租後，租 約是否中斷？）答：只有在我丈夫過世時，因為辦理繼承 ，所以有中斷一小段，期間都有繼續耕作。（提示租約（ 被證三①見本院卷151- 154頁），證人向被告承租之土地 有坐落臺中市○○區○○段000地號，自何時開始繳納租 金？如何繳納？月繳？還是年繳？有無收據可供參考？）
答：79年就已經年繳。之前我到大甲的土地銀行繳款，後 來沙鹿有土地銀行，我就改到沙鹿的土地銀行繳納，現在 由被告擔任管理人，就到郵局繳納。我有帶收據到庭。． ．（證人承租期間有無其他人來向證人主張權利？）答： 沒有。（承租期間有無其他人自稱為268地號地主所有權 人，向證人主張權利或收租？）答：沒有。（王清雲有向 黃益租過土地耕作、繳租？若有，地號為何？有無單據可 供參考？）答：沒有，一開始就是跟土地銀行承租。沒有 向黃益繳過租金。．．」等語（詳參本院106年7月27日言 詞辯論筆錄）；而證人紀湯阿里亦結證稱：「（認識已故 黃益？）答：不認識。（認識原告等人？在庭的原告黃聯 昇、原告黃紫璇(原名黃系秀屏)是否認識？）答：不認識 。．．（證人向被告承租之土地有坐落臺中市○○區○○ 段000地號《重測前為臺中市○○區○○○段○○○○段 ○000○0地號》？若有，租多大面積使用？）答：我不知 道地號，有田地我就去耕作，如果要收租，寄送單子過來 ，我就去繳納。．．（你跟被告承租的土地，是何時承租 ？何人承租的？）答：我丈夫承租的，承租的時間，已經 太久了，我已經不記得了。（自開始承租迄今，租約有無 中斷過？）答：都有繼續承租，都有耕作。（你丈夫承租 前，你們耕作的土地，是否有其他人耕作過？）答：應該 有，但不知道是什麼人。．．（提示租約（被證三②見本 院卷155-159頁），證人向被告承租之土地有坐落臺中市 ○○區○○段000地號，自何時開始繳納租金？如何繳納 ？月繳？還是年繳？有無收據可供參考？）答：年繳。我 沒有帶收據到庭。租約我有印象。（證人開始向被告承租 之土地有坐落臺中市○○區○○段000地號使用，有無測 量占用使用之範圍？）答：沒有測量。（證人承租期間有 無其他人來向證人主張權利？）答：沒有。（承租期間有 無其他人自稱為268地號地主所有權人，向證人主張權利 或收租？）答：沒有。（紀天送有向黃益租過土地耕作、 繳租？若有，地號為何？有無單據可供參考？）答：沒有 。只有租土地後才開始耕作，之前沒有向他人租過土地。 」等語（詳參本院106年7月27日言詞辯論筆錄），依上開 證人蔡明蓁、紀湯阿里之證述內容，其等不認識黃益，亦 不識原告等人，其等與家人長期向被告租耕系爭268地號 土地，租耕期間並無任何人向其等主張權利，顯見原告主 張系爭268地號土地為原告開墾長期供人無償耕作之情事 ，尚非可採。
（四）至於原告所提出之改制前臺中縣政府89年11月6日八九府
地權字第310222號函，係臺中市政府就黃益陳情之回覆， 其函內亦無黃益確為系爭268地號土地有權人之記載，尚 難以該書函即認黃益在日據時代曾為系爭268地號土地之 所有權人。
（五）基上，原告既未能舉證證明黃益在日據時代曾為系爭268 地號土地之所有人，且黃益之所有權為原告所繼承，原告 既未能證明其等為系爭26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則其等 主張系爭268地號土地為原告公同共有，即無可採。四、綜上所述，原告等人非系爭26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則原 告主張依據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148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 ，請求被告應將系爭268地號土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予原 告公同共有，並將該土地返還予原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五、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 調查之證據，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自無庸一一論述或 調查，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2項。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8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王金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8 日
書記官 魏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