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選上訴字第六О三號 敬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 ○
右上訴人因賄選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二一四號中華民國九
十二年四月四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
六八二、一九五０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戶籍設在台南縣南化鄉南化村二九之十三號之南化 鄉民，對於台南縣南化鄉第十四屆鄉長選舉為有投票權之人，緣原審同案被告呂 珠賢（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五月，如易科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褫奪公權 二年確定）曾任南化村三屆村長，為使該鄉第十四屆鄉長選舉候選人曾永長當選 ，而於民國（以下同）九十一年一月間，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行求並交付賄賂之 概括犯意，連續向設籍於南化鄉之鄉民即被告與原審共同被告梁福榮（業經原審 判處有期徒刑二月，如易科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褫奪公權一年，緩刑二年 確定）、邱乾源、黃金萬等有投票權之人，交付或行求長壽牌香菸一條（十包裝 ）之賄賂，而約其等於九十一年一月二十六日鄉長選舉投票時，選舉曾永長為鄉 長，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其中被告及梁福榮各收受呂珠賢所交付之賄賂長壽牌 香菸一條，而許以投票選舉曾永長為鄉長，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另邱乾源、黃 金萬則於呂珠賢行求賄選時，拒絕收受，嗣經臺南縣警察局玉井分局（以下簡稱 玉井分局）會同法務部調查局臺南縣調查站循線查獲，並扣得呂珠賢交付被告之 長壽牌香菸一條，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受賄罪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再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性懷疑存在時，即不得遽為被告犯罪之認定（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 號、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人以被告涉有投票受賄罪名，無非係認被告業於警訊時自白，及以原審共同 被告呂珠賢之供述，及扣案呂珠賢交付被告之長壽牌香菸一條等為證。惟訊據被 告甲○○堅決否認右揭犯行，辯稱：呂珠賢固於為警查獲前約十日，前往伊住處 交付香煙一條，及鄉長候選人曾永長之宣傳單、聘書等，惟呂珠賢僅說是別人交 待，並未要求伊支持曾永長，伊亦未應允支持曾永長，伊於當日即打電話至台南 縣警察局玉井分局向刑事組偵查員乙○○檢舉，並將該條香煙交予乙○○，並非 交還呂珠賢等語。
四、經查：
㈠於偵查中，承辦檢察官並未傳喚被告到庭訊問，僅依被告於警訊之供述，即認被 告自白犯行不諱，然被告於警訊時之供述為：「（問：本次南化鄉第十四屆鄉長 選舉，呂珠賢是否曾拜託你支持候選人曾永長，請你詳述？）答：呂珠賢曾來我 家，他送來一份曾永長競選鄉長之顧問聘書及一條黃色長壽香煙（內有十包香煙 ），及一疊曾永長的宣傳單，我問呂珠賢這是誰送的，他只回答：『別人交待的 』，就趕快離開了。」「（問：呂珠賢有無向你替曾永長拉票助選？）答：他沒 有開口講話，但他送東西來，意思已很明顯要支持曾永長。」「（問：呂珠賢送 來的長壽香煙現置於何處？）答：我沒有拆開，因我支持的對象是陳金沛，所以 我願提供當證物，．．．，（問：你有無為曾永長助選？）答：沒有。」等語（ 見警卷第十頁反面、第十一頁），細繹被告前開警訊之供述，僅承認呂珠賢有前 往被告上開住處，交付被告黃色長壽牌香煙一條、曾永長之聘書一份及宣傳單若 干，係要伊支持曾永長之意思等事實，被告並未承認於呂珠賢交付上開香煙等物 品時，有許以投票選舉曾永長為鄉長，而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表示，被告反係供 稱因其支持之對象為另一候選人陳金沛，願意提供上開物品當證物等語，尚難謂 其上開供述，有自白投票收賄之犯行，足見公訴人認被告自白如公訴意旨所載之 投票收賄犯行，顯有誤植而與事實不符。
㈡證人即台南縣警察局玉井分局刑事組偵查員乙○○於本院結證稱：「（問：本案 查獲經過如何？【提示查證報告並告以要旨】）答：我在九十一年一月十日晚上 於組裡面整理選舉情報資料，接到被告打電話檢舉說呂珠賢有在送香煙買票，要 我們怎麼辦，因當天已經太晚，我就要被告留下行動電話，約他隔天見面，於隔 天下午去被告家裡面找他，我們口頭問他拿到香煙的經過，他說呂珠賢拿香煙來 給他，又說與他不同派系，他把東西放在桌上要我們去拿，我們拿完回去後就查 訪跟監，再製作查證報告向檢察官報告。」等語（見本院卷第二十八、二十九頁 ），證人乙○○證稱被告確有於九十一年一月十日晚上即被告所稱呂珠賢為警查 獲前十日（按被告係於九十一年一月二十二日為警查獲），打電話到玉井分局向 其檢舉呂珠賢送香煙買票之情事；次查，本案係證人乙○○接獲檢舉，得知呂珠 賢涉賺賄選買票，實施跟監，發現呂珠賢曾騎乘機車，置物箱內裝長壽香煙乙條 及宣傳單一疊，準備前往向有選舉權之人賄選，因該戶沒有人始返回，嗣經該分 局查訪經被告證實呂珠賢涉嫌賄選，由乙○○作成查證報告，並提出電話談話內 容譯文表，於同年月十五日向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聲請核發通訊監察書，實 施通訊監察，再於同年月二十二日向臺南地方法院聲請核發搜索票，因而查獲呂 珠涉嫌賄選乙案等情，有台南縣玉井分局九十一年一月十五日井警刑字第０九一 ０００００三六號通訊監察書、搜索票、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目錄表等影本各乙 紙在卷可憑（見九十一年度選他字第一三二號偵查卷第一至七頁），參以上開查 證報告稱於「本月（一月）十一日發覺情資得知」等語，核與被告供述向證人乙 ○○檢舉，乙○○前往查證之日期相同，益見被告前開辯解，尚非子虛，且證人 乙○○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因那天有與被告協調很久，他仍不願意製作筆錄 ，他說怕在鄉下地方被講話被報復。」（見本院卷第二十九頁）等情觀之，足見 上開查證報告所載「本分局查訪經證人甲○○證實呂珠賢涉嫌賄選之事證」等語
，顯係警方因被告不願其向警方檢舉呂珠賢賄選買票乙事曝光，應被告要求而於 查證報告載為查訪經被告證實云云，灼然甚明；再被告於原審即供稱：「呂珠賢 他拿一香煙及顧問證書給我當時是晚上，．．．，他說是別人交代的，隔天我就 叫警察局的偵查員到我家拿回去。」等語（見原審卷第二十四頁），顯見被告於 原審審理時即辯稱於隔日（即一月十一日）有叫玉井分局偵查員（即乙○○）將 賄選之香煙帶走，亦足以說明被告並非於本院審理期間始與證人乙○○串證而為 前開辯解。
㈢再扣案之黃色長壽香煙一條，係被告於向證人乙○○檢舉呂珠賢涉嫌賄選買票翌 日，即交予證人乙○○扣押，並非於扣押書所填載之日期為警方扣押（九十一年 一月二十五日）等情，亦據證人乙○○證述無訛（見本院卷第三十頁），從而， 扣案之香煙既係被告於警方查獲呂珠賢之前，主動交給警方查扣，作為呂珠賢賄 選買票之證物，而非警方根據同案被告呂珠賢之供述所查獲，尚不得作為被告受 賄之證據，反益見被告前開辯解，堪以採信；至被告於原審供稱「呂珠賢拿香煙 給我後隔天我就叫他拿回去」云云（見原審卷第二十一頁），核與被告將該條香 煙交付證人乙○○扣押作為證物之事實不符，應非真實，併予敍明。五、按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收受」賄賂行為，必該有投票權之人，有收賄之 意思並有收受之行為時，始成立該罪，如有投票權之人，意在檢舉對方犯罪，於 收受賄賂後，向有偵查權之公務員檢舉，並交出收受之物品，該檢舉人既無收受 賄賂之意思，自不成立投票受賂罪。本案被告並無收受賄賂之意，並旋即打電話 向警方檢舉，於偵辦該案之偵查員乙○○前往查證時，並提出呂珠賢交付之賄賂 即香煙一條扣押為證，顯非以收受賄賂之意思而收取該條香煙，自與投票受賄罪 之犯罪構成要件有間，要難以該罪相繩。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 告有投票受賄犯行，其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原審疏未詳察，仔細剝析，遽以被告 罪證明確，判處被告投票受賄罪刑，顯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執前詞否認其犯行 ，指摘原判決關於被告有罪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決關於被告投票 受賄部分之判決撤銷改判，並諭知被告無罪，以免冤抑。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佩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七 月 三十一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董 武 全
法官 宋 明 中
法官 許 進 國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法院書記官 李 淑 華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八 月 一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