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侵訴字第12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馬文豐
公設辯護人 蔡育萍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年度偵字
第1196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緩刑參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犯罪事實
一、丙○○僱用印尼女子代號0000-000000（真實姓名年籍詳卷 ，於民國106年2月13日自印尼入境臺灣，下稱甲○）擔任家 庭監護工，在臺中市○○區○○路0段00巷00號之3負責照顧 丙○○之母親馬魏錦珠。丙○○於106年3月25日15時許藉故 獨自將甲○帶離上址，並開車載甲○前往臺中市○○區○○ ○路00巷0號丙○○居所，於開車期間即對甲○毛手毛腳， 嗣抵達丙○○居所後，丙○○旋將鐵門拉下，並基於強制性 交之犯意，違反甲○意願，強行將甲○壓在駕駛座上，脫下 甲○褲子，以手指插入甲○性器官內，甲○乃掙扎離開車輛 ，並將褲子穿好，丙○○竟接續上開強制性交之犯意，抓住 甲○雙手，並推甲○上樓至二樓房間，並將甲○壓在房間床 上，脫下甲○褲子，將甲○上衣拉至脖子上，解開甲○內衣 ，不顧甲○不要之表示，抓住甲○之手要甲○為其手淫，甲 ○不願後，丙○○乃自行手淫，並且舔吸甲○下體及胸部， 並將其性器官及手指插入甲○性器官內，以此違反甲○意願 之方式，對甲○為強制性交行為得逞。
二、案經甲○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本案應先予說明部分：
按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 、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 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定有明文。 又裁判及其他必 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如確 有記載之必要，得僅記載其姓氏、性別或以使用代號之方式 行之， 法院辦理性侵害犯罪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3點亦有明 定。故本件判決書關於被害人甲○僅記載代號（甲○之真實 姓名、年籍資料詳偵查卷密封證物袋內之資料）。貳、關於證據能力部分：
本件被告丙○○（下稱被告）及辯護人對於本案證據能力部
分均表示沒有意見（見本院106年8月1日準備程序筆錄）， 且查：
一、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而 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0條第1項「醫院、診所對於被害人， 不得無故拒絕診療及開立驗傷診斷書」、第3項「第1項驗傷 診斷書之格式，由中央衛生主管機關會商有關機關定之」之 規定，依同法第6條、第11條等相關規定，係為防治性侵害 犯罪及保護被害人權益，對於被害人驗傷及取證所為之特別 規定，其依此項規定所製作之驗傷診斷書，應屬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第1項「法律有規定」之傳聞證據之例外（最高法院 95年台上字第5026號判決意旨參見）。本案卷內之衛生福利 部豐原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附於偵卷密封 袋內），係為防治性侵害犯罪及保護被害人權益，依法對於 被害人甲○驗傷及取證所製作之驗傷診斷書，揆諸上開說明 ，應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法律有規定」之傳聞證據 之例外，而具有證據能力。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所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乃係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 ，酌採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處分權原則，並強化言詞辯論 主義，透過當事人等到庭所為之法庭活動，在使訴訟程序順 暢進行之要求下，承認傳聞證據於一定條件內，得具證據適 格。此種「擬制同意」，因與同條第1項之明示同意有別， 實務上常見當事人等係以「無異議」或「沒有意見」表示之 ，斯時倘該證據資料之性質，已經辯護人閱卷而知悉，或自 起訴書、原審判決書之記載而了解，或偵、審中經檢察官、 審判長、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告知，或被告逕為認罪答辯或 有類似之作為、情況，即可認該相關人員於調查證據之時， 知情而合於擬制同意之要件（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174 號判決意旨參見）。經查，本件除上述部分外，其餘卷內所 引用之供述證據【含言詞及書面陳述】，其性質屬於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的陳述，而為傳聞證據，且查無符合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前4條之情形者，原雖無證據能力， 然此部分供述證據【含言詞及書面陳述】內容，業經本院審 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經檢察官及被告表示意見。被 告已知上述供述證據乃屬傳聞證據，且於本院審判期日中未 對此部分之證據表示意見，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 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或因距離案發時
間較近；或因較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且亦無違法、不當取供 之情形存在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揆諸前開規定，爰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 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參、關於實體認定部分：
一、對於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 院卷第22頁反面），核與證人即被害人甲○分別於偵查時所 指訴關於性交行為時間、地點及性交方式等情節相符（見偵 卷第6至7頁），並有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見偵卷第11至 12頁）、手繪圖兩張（見偵卷第13至14頁）、性侵害案件證 據一覽表（見偵卷第15頁）、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搜 索筆錄、扣押筆錄、扣押目錄表（見偵卷第18至20頁）、臺 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刑案現場勘查報告（見偵卷第22頁 及反面）、刑案現場照片38張（見偵卷第23至32頁）、驗傷 診斷書3張、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1張、甲○繪製之現場圖 1張、訊前訪視暨專鑑評估紀錄表2張、現場照片1張、甲○ 之入出境資料表1張等（以上均附於偵卷密封袋內），足認 被告所為不利於已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二、修正前刑法第221條第1項規定：「對於婦女以強暴、脅迫、 藥劑、催眠術或他法，至使不能抗拒而姦淫之者，為強姦罪 ，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於88年4月21日修正為：「對於 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 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此次修正 使妨害性自主罪章所保護之法益，由原有之性秩序、健全性 風俗，變更為個人性自主權、身體控制權。其中「強暴」係 指直接或間接對被害人之身體加諸有形強制力，以圖抑制、 排除被害人抗拒者而言；「脅迫」系指行為人以威嚇加之於 被害人，使其精神上萌生恐懼之心理致未為抗拒而言；「恐 嚇」係指凡一切言語、舉動，足以使他人生畏懼心者，以將 來惡害之通知恫嚇他人，受恐嚇人尚有自由意志，不過因此 而懷有恐懼之心；而所謂「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係指所 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違反被害 人意願之方法，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而言，不以類似於 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相當之其他強制方法 ，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為必要（最高法院97年9 月9日97年度第5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故須排除「強暴 」、「脅迫」、「恐嚇」、「催眠術」之違反其意願之方法 外，始有「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之適用。所謂「違反其 意願之方法」固不必達於使被害人不能抗拒之程度，但仍須 在客觀上得以妨害被害人之自由意志，違反被害人之意願而
仍執意為之，始為相當；是否違反被害人之意願，應從客觀 之事實，如被害人是否曾以言詞或動作表示不同意性交等情 綜合判斷。經查，證人即被害人甲○於偵查中時證稱：「丙 ○○一直摸我的身體，親我的臉，我一直反抗」、「丙○○ 後來把車門打開，要抓住我，我就繞著車子跑給丙○○追」 、「我在車子裡面，且我一直反抗，所以他的性器官沒辦法 進入我的性器官」、「丙○○要脫我衣服，我反抗」、「 我不要與丙○○發生性關係」等語（見偵卷第6頁反面至第7 頁），依甲○之證述可知，過程中其一再反抗被告，惟因被 告力氣太大無法推開而就範，是被告係以違反甲○之意願方 式對甲○為性交行為，洵可認定。
三、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四次犯行均洵堪認定，應予論罪科刑。肆、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對於女子以強暴之方 法而為性交罪。
二、按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 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 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 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屬 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6697號判 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先以手指插入甲○性器官內，甲○ 掙扎離開車輛，並將褲子穿好，被告又承繼原先之犯意，接 續推甲○上樓至二樓房間，將其性器官及手指插入甲○性器 官內等情，被告基於單一犯意，侵害同一法益，在密接之時 間、地點，接續為之，客觀上應認係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在刑法評價上應認屬接續犯，僅論以一罪為已足。三、按強制猥褻與強制性交，係不同之犯罪行為，行為人若以強 制性交之犯意，對被害人實施性侵害，先為強制猥褻，繼而 為強制性交，其中強制猥褻行為係強制性交之前置行為，不 容割裂為二罪之評價，則強制猥褻之階段行為自應為強制性 交行為所吸收（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2964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被告基於強制性交犯意下，舔吸甲○下體及胸部之 猥褻行為，係本於同一強制性交目的所為，其強制猥褻之低 度行為，應為強制性交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四、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 ，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 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 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 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 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泩度刑，
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61 57號判決參照）。故刑法第59條規定之「犯罪之情狀」於考 量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 一併審酌。本院審酌被告並無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可佐；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復與甲○和解成立， 賠償甲○新臺幣（下同）3萬5千元，並已給付完畢，有和解 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證物袋內），足認被告已有悔意。然 而，被告所犯強制性交罪，其法定最輕本刑為三年以上徒期 徒刑，依被告上開犯罪之情狀觀之，倘處以法定最輕本刑， 仍屬失之過苛而屬情輕法重，難謂符合罪刑相當性及比例原 則，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情節實堪憫恕，爰依 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
五、爰審酌被告無前科記錄，素行尚佳，其明知被害人甲○係遠 渡來臺工作之外籍勞工，本應予以照顧尊重，僅為滿足個人 性慾，而對甲○為強制性交行為，所為殊值非難，惟其犯後 於本院審理時已能坦然面對己身之錯誤，應有深刻反省，並 積極尋求甲○之諒解，與甲○達成和解而賠償其所受損害， 已如前述，顯見對其所為確有悛悔之意，兼衡其高職畢業之 智識程度、家庭經濟小康之生活狀況（見警詢調查筆錄受詢 問人資料欄）及尚有中度身心障礙之母親待其撫養等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六、末查，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係因一時衝動，未能克制自 身情慾致罹本案，於本院審理期間與被害人甲○達成和解， 願賠償被害人甲○3萬5千元，此有和解書及和解過程錄影光 碟（附於本院卷證物袋內）。是被告經此偵審教訓，當益知 戒慎而無再犯之虞，故本院認宣告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 併予宣告緩刑3年，以啟自新。且因被告所犯係屬刑法第91 條之1第1項所列之同法第225條之罪，應依刑法第93條第1項 第1款之規定併為諭知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1條第1項、第59條、第93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2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廖 穗 蓁
法 官 戰 諭 威
法 官 郭 振 杰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書正本之日為準。 書記官 劉 燕 媚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強制性交罪）：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