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訴字第一四三四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丑○○○
選任辯護人 劉昌崙 律師
林聖彬 律師
右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一０六二號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三月七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
年度偵字第七二四號，及移送併案審理九十年度偵字第八七四五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丑○○○自民國（下同）八十三年六月間某日起，在其弟黃○○桃園縣八德市○ ○里○○街七十三巷十六弄七號住處，陸續召集如附表一、二、三、四所示之互 助會共四會，並自任會首，主持開標、收款等事宜。詎嗣後丑○○○因週轉不靈 ，竟萌貪念，遂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概括犯意，於上開四個互助會進 行期間內，自八十三年九月間某日起至八十九年十月間某日止，連續在上址標會 處，冒用如附表一至附表四所示之活會會員名義，以如附表一至附表四所示之標 息，向其餘活會會員佯稱係上開遭冒名者得標，另向該遭冒名者佯稱為其他活會 會員得標，使該次之所有活會會員均陷於錯誤，而如數交付應繳會款予丑○○○ 。總計丑○○○以上開方式，共詐取新台幣（下同）四千六百一十六萬八千三百 元（詳如附表一至附表四所示）。嗣上開四個互助會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日起陸 續停標，丑○○○亦避不見面，剩餘活會會員發覺有異，經相互查訪後，始發覺 上情。
二、案經宙○○、丙○○、庚○○、巳○○等上開互助會會員訴由台灣桃園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案審理。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丑○○○就右揭犯罪事實，固坦承於附表一至附表四所示之時間，在桃 園縣八德市○○里○○街七十三巷十六弄七號標會處，分別標得附表一至附表四 所示被冒標人之會款，惟否認有冒標情事，辯稱：伊係向各該會員借標，事前已 徵得渠等同意，附表四互助會之會員曹細妹一會係會員戌○○抵償其借款，附表 二互助會之會員林月枝一會係自行標取云云。
二、經查：
(一)被告丑○○○如何於附表一至附表四所示之時間、地點，分別偽以附表一至附表 四所示之被害人會員名義，以各附表所示之標息標取會款，一方面向當次活會會 員謊稱為被害人得標，他方面則向被害人佯稱為其他活會會員得標，遂使當次所 有活會會員均陷於錯誤，而分別繳付該期會款，詐取會金之事實，除部分冒標事 實，為被告於法務部調查局桃園調查站偵訊時所自承在卷外（見偵字第七二四號 卷第一四０至一四一頁），並經被害人即互助會會員宙○○、天○○、壬○○、
卯○○、辰○○、戊○○、宇○○、Ａ○○、寅○○、巳○○、酉○○、午○○ 、癸○○、Ｄ○○、乙○○、戌○○、地○○、辛○○、亥○○、Ｃ○○、游世 平、己○○、未○○、Ｂ○○、玄○○、申○○、庚○○、丙○○共二十八人分 別於警訊、偵審中指述在卷。又證人即被告之弟黃○○亦到庭證述其如何在被告 倒會後，協助被告與被害人協調之事實。此外，復有上開四個互助會之會員名冊 資料、會簿四本、被告製作之「借標、活會、死會會員名單」、各互助會之「開 標情形明細表」各一份附卷可稽。
(二)被告雖辯稱：①伊雖有標取附表一互助會之會員子○○一會、天○○一會、孫良 英一會、丁○○一會、王金妹一會、王春花一會、王玉嬌一會、王光欽一會、地 ○○一會、甲○○一會，惟此部分係伊向各會員借標，事前並均獲得渠等同意； ②伊固有標取附表四互助會之會員曹細妹一會，惟此係會員戌○○積欠伊借款， 戌○○同意以該會抵償；③伊並未標取附表二互助會之會員林月枝一會、王玉嬌 一會，此部分係各會員自行標取，與伊無關云云。惟查： ①就被告所辯借標部分，被害人宙○○在原審指稱：丑○○○是我堂姐，我在（起 訴書）第一會用子○○、天○○的名義各參加一會，這兩個會我都沒有借她等語 ；被害人巳○○陳稱：我在（起訴書）第一會有用孫良英的名字參加一會，但我 沒有同意丑○○○標，我是有一個會標到後，丑○○○向我說沒錢，我就把那次 標到的會錢借給她，要她寫借據，這種情形只有一次，是八十九年三月二十日的 事等語；被害人地○○陳稱：（起訴書）第一會編號六十九丁○○、編號一一七 地○○兩個會是我的，我沒有借會給丑○○○等語；被害人乙○○指陳：（起訴 書）第一會編號八十四、八十五王金妹、王春花兩個會是我的，我沒有借會給丑 ○○○等語；被害人戌○○證稱：（起訴書）第一會編號一一二、一一０王玉嬌 、王光欽兩會是我的，沒有借給丑○○○等語；被害人亥○○指稱：（起訴書第 一會編號一三九甲○○的會）我沒有借給丑○○○，我在第一會總共跟三個，已 經標走兩個，還剩下一個，我有借一個會給她，是（起訴書）第一會編號一四０ 王長里名義的那個會（按：該會係八十五年一月十五日得標）等語。就被告所辯 戌○○標取一會，用於償還被告借款部分，證人戌○○證稱：（起訴書第四會編 號九十一曹細妹的會）是我的，我沒有標來還丑○○○錢等語。就被告所辯會員 自行標走該會部分，證人戌○○證稱：王玉嬌的會我沒有借給丑○○○；（起訴 書第二互助會編號十六之會員林月枝一會）是我的，我標了一個，（丑○○○說 我標走兩個）沒有這回事等語（以上見原審卷九十一年四月十七日筆錄）。 ②經核上開被害人所述，與渠等在警訊中所述，前後均屬一致，且宙○○為被告堂 妹，有親戚關係，應無誣攀被告之虞，巳○○、亥○○則不否認曾經借標予被告 之事實，可認二人所述尚稱平允，況本件互助會既均由被告主持，相關事證由被 告掌握，而互助會會員得標時，以自己領取會金為正常，將會金轉讓他人即所謂 借標，或者得標後用於抵債，究屬互助會運作之例外，是則被告以借標或抵債等 理由置辯，衡情自應就此負舉證之責。從而，被告空言辯解，即難遽採。兩相權 衡，應以上開被害人等所述，較為可信。
③被告雖陳稱：巳○○知道戌○○有欠我錢等語，意指其並未冒標戌○○以曹細妹 之名所加入如附表四所示之互助會一會，惟巳○○否認知情（見原審卷九十一年
四月十七日筆錄）。再者，細核被告提出之相關債權債務資料，其中得標會員所 出具之連帶保證書（見九十年度偵字第八七四五號卷第二四頁至五二頁），以及 收據（同上卷第九四頁至第九七頁），並無上開被害人等所出具之文書在內，而 商用本票部分，僅係被告在事後出具予被害人會員之債權憑證，是被告提出之此 部分證據，均不能據以認定其有無冒標之事實。 ④綜上，被告所辯，尚難採信。
(三)關於本件計算被告詐欺會款所得之方式： ①按死會會員本即有繳交會款之義務，故僅有該次活會會員所繳交之金額，始為被 告該次詐得之款項；至於死會會員所繳交之款項，則應循民事途徑解決。再者， 本件互助會均採內標制，活會會員在繳交會金時，均先扣除當次標息，從而，活 會會員被詐欺之金額，亦應扣除該次標息。
②理論上，活會會員之人數固應隨每次標會，而次第減少一人，惟該次標會如係被 告所冒標，則無已得標之活會會員，自無減少一人可言。故每次被詐欺之活會會 員人數，除該次標會理論上所餘之活會會員人數外，並應按被告之前冒標之次數 ，加計活會會員之人數。
③綜上，被告一次冒標，所詐得之金額計算公式為： （會金－該次標息）×（理論上之活會會員人數＋被告之前冒標之次數）＝詐欺 金額
④各次標會之時間及標息，已經被告陳明在卷。 ⑤依上說明，計被告於附表一之互助會中，共冒標四十七會達一千六百六十五萬零 五百元；於附表二之互助會中，共冒標二十五會達一千二百零三萬五千九百元； 於附表三之互助會中，共冒標二十二會達一千二百六十八萬七千九百元；於附表 四之互助會中，共冒標九會達四百七十九萬四千元。以上被告詐欺所得金額，合 共四千六百一十六萬八千三百元。
(四)綜上，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所辯無非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犯行已堪認定 。
三、核被告丑○○○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其一次冒 標，同時詐取多名活會會員財物，為一行為觸犯數相同詐欺取財罪名之想像競合 犯，依刑法第五十五條從一重處斷。被告多次冒標行為，時間緊接，所犯構成要 件相同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連續犯，應依刑法第五十六條以一罪論，並 加重其刑。檢察官移送併案部分（九十年度偵字第八七四五號）雖未及起訴，惟 該部分事實與已起訴部分之事實相同，本院自得併予審酌。原審適用刑法第五十 六條、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項前段 ，審酌被告此前尚無前科，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記錄表附卷可稽，素行 良好，且被告自六十五年自行招募互助會起，長久以來並無差池，此次倒會原因 部分亦係受會員拖累，親友病困所致，有其提出之陳依妹、陳享福、陳慧君、林 宜婷、李國華、曾淑珍出具之互助會單、借據，其妹陳依妹、其夫林思顏、其母 王玉梅之診斷書等件在卷可稽（陳依妹之診斷書、說明書見被告九十年八月三一 日答辯狀，林思顏、王玉梅之診斷書見被告九十年十月三十一日答辯狀，其餘見 被告九十年八月二十八日答辯狀），惟其既然發現財務周轉已生困難，初期不思
面對問題解決，反以冒標手段彌縫，致使損害持續擴大，被害人人數眾多，可查 考之損失金額即高達四千六百餘萬元，對社會影響之巨，不需贅言，其犯後雖坦 承部分犯行，惟無法與被害人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五年八月，經核認 事用法均無不合，量刑亦屬充當。被告上訴意旨猶執陳詞否認犯罪云云，非有理 由，上訴應予駁回。又公訴人依據告訴人之聲請上訴意旨，認原判決量刑過輕， 就原審法院適法範圍裁量權之行使為爭執，且原審量處被告有期徒刑之刑期，已 審酌被告之各種犯罪情狀，並無明顯失出，上訴亦無理由，應予駁回。四、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丑○○○除附表一至附表四所示之各次詐欺取財犯行外，其 並以相同方式，於附表五所示之時間、地點，冒用附表五所示之被害人會員名義 ，詐取會款，且上開冒標過程中，被告均以被冒標者之名義填具標單，據以競標 ，此部份分別涉有詐欺取財、偽造文書罪嫌等語。(二)訊據被告丑○○○否認此部分詐欺取財、偽造文書之犯行。辯稱： ①伊雖有標取附表一互助會之會員黃○○一會之事實，惟係伊向黃○○借標，事 前已經黃○○同意；
②否認冒標附表二互助會之會員陳學驊一會、陳素君一會、張雪雲一會，附表三 互助會之會員陳易新二會，辯稱：陳學驊等人有欠伊錢，伊經陳學驊等會員同 意，以該會抵償借款；
③否認冒標附表二互助會之會員楊國雄一會、李國華一會、陳福英一會，以及附 表三互助會之會員陳愛英一會，辯稱：上開互助會分別為會員未○○（楊國雄 部分）、李國華（陳依妹部分）、Ｃ○○（陳愛英、陳福英部分）自行標取； ④否認標取附表四互助會之會員宙○○二會、林香蓮一會、陳雪金一會，辯稱： 此部分互助會均為活會，並未被人標取等語。
(三)經查，公訴意旨認被告丑○○○涉有右揭詐欺取財、偽造文書等罪嫌，無非係以 被告之自白、被害人宙○○等人之指訴、卷附互助會簿等件，為其論據。惟查： ①證人黃○○到庭證稱：我確實借會給丑○○○等語（見原審卷九十一年四月十 七日筆錄），與被告所辯：向黃○○借標等語相符。 ②被告在警訊中固自白冒標附表二互助會之會員陳學驊一會、陳素君一會、張雪 雲一會，附表三互助會之會員陳易新二會等語（九十年度偵字第七二四號卷第 一四一頁），惟其在原審審理時，則翻稱係以會抵債云云，所述先後不一，而 其冒標次數甚多，如有混淆亦在情理之中，且被告既已坦承冒標諸多會員，似 無就此部分獨予隱瞞之理。況陳學樺、陳素君、張雪雲、陳易新四人並未提出 告訴，卷內亦無四人資料可供傳喚查考，至於會簿等物，無法佐證上開自白。 從而，被告此部分犯行僅有其前後不一之自白，即難採取。 ③證人未○○證稱：我在第二會跟了兩個，一個死會，一個活會，一個是用楊國 雄的名義（按：第二會編號八十三），剩下一個活會沒有被標走等語，證人Ｃ ○○證稱：（起訴書）第三會編號二十九陳愛英的會是我標走的，錢也給我了 等語（見原審卷九十一年四月十七日筆錄），可見楊國雄、陳愛英二會確係會 員未○○、Ｃ○○自己所標。再者，Ｃ○○在警訊中陳稱：丑○○○在第二會 中以陳愛英、陳壽英、胡密琳名義冒標，並未指述陳福英該會遭冒標（九十年
度偵字第七二四號卷第二一一頁）。末查，就李國華一會部分，雖證人陳依妹 因避債而未到庭，然其曾為被告出具診斷書、說明書（見被告九十年八月三一 日答辯狀），內容略謂伊確實因車禍等個人因素，積欠被告相當款項等語，設 若被告果然冒標陳依妹之會，衡情陳依妹縱未在說明書上一併陳明遭到冒標， 亦不致為被告出具有利證明，由是觀之，被告所辯：會由陳依妹標走等語，似 非無據；至證人宙○○雖在審理時陳稱：陳依妹沒有標等語（見原審卷九十一 年四月十七日筆錄），惟其所述究係傳聞之詞，證明力不足。是被告此部分所 辯，亦均可採信。
④證人宙○○在原審審理時證稱：第四會編號八十三、八十四都是我的，都沒有 標，不知道會有沒有被標走等語，證人戌○○證稱：第四會編號八十九、九十 、九十一（按：即林香蓮、陳雪金、曹細妹）是我的會，三個我沒有標等語（ 見原審卷九十一年四月十七日筆錄），不能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且觀諸起訴書 所附被告整理之開標明細表內，亦無上開四會得標之記載（見起訴書、九十一 年四月十二日陳報狀）。是被告此部分所辯，亦可採信。 ⑤另查，公訴人雖指稱被告在冒標時，偽以被冒標之會員名義填寫標單，涉有偽 造文書罪嫌，惟被告在原審審理時，經質以：「你標會是否要寫標單」時，答 稱：「不一定要寫。不寫也可以」，再詢以：「你自己標的會是否要寫」時， 則稱：「我不用寫」等語，又訊以：「標單是否還留著」，則答：「沒有」（ 以上見原審卷九十二年二月十九日筆錄）。以被告擔任會首，自己主持開標事 務，如欲冒標，以口頭告知各會員即可，當無再填寫標單之必要，是其此部分 所述，當可採信。且被告既未將標單留存，亦無法再予查考。從而，尚難認定 被告有偽造標單之事實。
(四)綜上，被告此部分犯行均屬不能證明，惟公訴人認此部分犯罪事實與前開論罪科 刑部分之事實間，有連續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鍾鳳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九 月 十二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吳 啟 民
法 官 施 俊 堯
法 官 蘇 隆 惠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周 素 秋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九 月 十二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