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易字第一二九九號
自 訴 人 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 任
辯 護 人 胡瀛洲律師
邱昱宇律師
陳麗芬律師
右上訴人因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自字第四號，中華民
國九十二年三月十七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公然侮辱人，處罰金貳仟元，如易服勞役，以參佰元折算壹日。緩刑參年。其他被訴恐嚇罪部分自訴不受理。
事 實
一、乙○○與甲○○係居住於臺北縣中和市○○路四三二巷三四號同棟公寓共同樓梯 之上下樓層鄰居（按乙○○住於臺北縣中和市○○路四三二巷三四之三號「即四 樓」；甲○○住同上路巷三四之二號「即三樓」），乙○○因甲○○在樓梯間堆 放雜物而對甲○○不滿，嗣於民國九十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上午九時許，乙○○在 上址一樓樓梯間門前（巷道中）之公共場所巧遇甲○○，即與甲○○因上開細故 發生口角衝突。詎甲○○竟於上開時、地，於不特定多數人均得以共見共聞之情 形下，基於公然侮辱之單一犯意，以「幹你老母老雞賣（台語）」接續辱駡乙○ ○多次，公然侮辱乙○○，貶損乙○○之人格與聲譽。二、案經乙○○向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提起自訴。 理 由
壹、公然侮辱有罪部分：
一、本件訊據被告甲○○矢口否認有前揭公然侮辱罪之犯行，辯稱：㈠、其本人並未 侮辱自訴人；證人黃華章曾與自訴人乙○○有僱傭關係，且亦是自訴人二、三十 年之友人；再者證人王美今與自訴人亦有姻親關係；且證人黃華章與王美今二人 當時皆不在場，如何證明其有辱罵或恐嚇自訴人。另證人黃月娥所言不實。㈡、 其妻林素華當時站在其面前，故其證述較為實在；再者證人郭志忠當時是自願出 面作證，故其證言應可採信。
二、辯護人另辯稱，自訴人乙○○就恐嚇、公然侮辱之事實提出自訴部分，已經檢察 官為不起訴處分，自訴人就不能再行提起本件自訴。三、程序部分：按同一案件經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八條規定開始偵查者， 不得再行自訴。但告訴乃論之罪，經犯罪之直接被害人提起自訴者，不在此限。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二十三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又按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之公 然侮辱罪，依同法第三百十四條規定，須告訴乃論。經查被害人乙○○就被告甲 ○○所犯前開公然侮辱罪與恐嚇罪犯行部分，已據其於九十一年七月二十六日向 台北縣警察局中和分局錦和派出所提出告訴等情，業經本院調取臺灣板橋地方法
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八二○八號傷害等案件卷宗（即乙○○與甲○○互 相告訴傷害）核閱無訛，並有被害人乙○○之警訊筆錄（影本）在卷足憑（上開 偵查卷第三頁正反面）。嗣被害人乙○○隨後於九十一年十二月二十日向原審法 院對於被告甲○○提起公然侮辱罪與恐赫罪之自訴，此亦有該自訴狀一紙在卷可 稽（原審卷第一、二頁）。揆諸上開說明，本件自訴人乙○○就前開公然侮辱之 事實提出自訴部分，應無前揭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二十三條第一項前段規定，不得 再行自訴之適用。又上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二十三條第二項復規定，於開始偵查 後，檢察官知有前項但書之情形者，應即停止偵查將案件移送法院。故上開偵查 案件之承辦檢察官雖未就前揭公然侮辱罪部分停止偵查，移送法院，並於九十二 年二月二十七日對於被告甲○○所犯上開公然侮辱罪部分，以九十一年度偵字第 一八二○八號予以不起訴處分，參照上揭法條規定與最高法院三十一年上字第二 四一五號判例意旨，該有關公然侮辱罪嫌雖經不起訴處分，仍為無效之處分，而 不影響在不起訴處分前之合法自訴。故辯護人辯稱，自訴人就前揭公然侮辱罪嫌 部分不能再行提起本件自訴云云，顯有誤會，合先說明。四、本院認定被告甲○○有罪之理由：
㈠、右揭公然侮辱之事實，業據自訴人即被害人乙○○於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 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八二○八號傷害等案件（即乙○○與甲○○互相告訴傷害 ）中，於警訊和偵查中指稱，被告甲○○於案發當場有對其辱罵「幹你娘」、 「幹你老母」及「老雞巴」等語多次在卷（同上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八二○八 號傷害等案件偵查卷第四頁、十六頁背面、第二三頁背面、二四頁）；復經當 時在場證人黃華章於偵查中證稱：「（問：當時有聽見甲○○罵乙○○？）有 ，他（即甲○○）罵「幹你老母老雞巴」罵了很多次，「幹你娘」也有罵。」 、「（問：你當時有看見乙○○打甲○○？）有，因他（即甲○○）罵他（即 乙○○），（他）（指乙○○）認為這是一般人不能忍受的，而他（即乙○○ ）只是打他（即甲○○）一巴掌。」、「（問：甲○○有出手打乙○○？）有 ，他（即甲○○）是拿安全帽打，而乙○○是拿椅子擋。」等語明確在卷（同 上偵查卷第三三頁背面），復經本院調取前開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八二○八號 傷害等案件偵查卷宗原本核閱無訛（本院卷第十六頁）；並有上開被害人乙○ ○與證人黃華章之筆錄節錄本（影本）在卷足憑。以上開證人黃華章之證詞可 知，除有證稱被告甲○○當時在場對於自訴人乙○○辱罵之情形外，並且亦有 證稱當時因被告甲○○辱罵自訴人乙○○後，因乙○○無法忍受，遂毆打甲○ ○一巴掌；隨後被告甲○○與自訴人乙○○雙方各自拿安全帽與椅子互毆之情 節等情（按甲○○與乙○○傷害部分，業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自字 第三三六號，九十一年十月二十五日分別判處拘役二十日與二十五日；嗣甲○ ○不服原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以九十一年度上易字第三二五六號，九十二 年二月十三日判決上訴駁回而告判決確定；乙○○因未提起上訴亦經確定）； 可見證人黃華章上開證詞應屬客觀中立而無偏袒任何合一方；否則，如證人黃 華章有意偏頗自訴人乙○○，則其於前揭偵查中應不至於會證稱自訴人乙○○ 有打甲○○一巴掌，並拿椅子抵擋等情至明。
㈡、再被告甲○○於上開時、地公然侮辱自訴人乙○○之事實，除據乙○○於警訊
中與偵查中指訴綦詳，已如上述；復經自訴人乙○○於原審調查與審理及本院 調查時指稱明確（原審卷第一四頁、三四頁；本院卷第二八頁）；復經當時在 場證人黃華章於原審調查時證稱：「九十一年七月二十一日在臺北縣中和市○ ○路四三二巷三十四之三號一樓樓梯口，我有看到甲○○從機車下來，就一直 罵乙○○【幹你老母老雞賣（台語）】二十幾次。、、、。後來他們就互歐。 之後被告（即甲○○）又叫原告（即乙○○）【以後小心點（台語）」等語明 確在卷（原審卷第一五頁）。另在場證人王美今（自訴人乙○○之媳婦）於原 審調查時證稱：「當天我陪我女兒回現場（週休二日），剛好目睹本件案發情 形。我下去樓下的時候，他們二個人（指甲○○與乙○○）已經亂成一團。乙 ○○有拿椅子，甲○○有罵乙○○【幹你老母老雞賣（台語）】一句。當時我 有去勸架，當時甲○○的太太也有在場。」；在場證人黃月娥（自訴人乙○○ 之妻）於原審調查時亦證稱：「原本我跟乙○○準備要出去，當時我已經走到 樓梯。我們在樓梯放東西，甲○○不高興就打起來。後來乙○○有拿椅子，甲 ○○有拿安全帽互歐。甲○○罵我先生【幹你老母老雞賣（台語）】。當時乙 ○○是跟甲○○的太太說東西不要亂放，甲○○的太太說摔死也不關他們的事 。」各等語屬實（原審卷第三五頁）。
㈢、被告甲○○於原審聲請傳訊之證人郭志忠於原審調查時雖證稱：「我有聽到有 人駡【幹你娘】，但是我不知道是誰駡的」、「（問：是否有聽到有人罵「幹 你老母老雞賣（台語）」？）我沒有聽到有人罵這句話（即「幹你老母老雞賣 （台語）」）等語在卷（原審卷第二四頁）。經查，案發當時，證人郭志忠（ 九十一年度自字第三三六號被告甲○○與自訴人乙○○互控傷害案件之職務上 所查知之事實，此有原審九十一年度自字第三三六號判決一份附卷可稽（原審 卷第四五頁至第四八頁）；是證人郭志忠對於被告與自訴人於案發當時所為之 所有行為，是否能鉅細靡遺地完全見聞並清楚記得，實有待商榷？何況證人郭 志忠亦證稱其確有聽到有人駡「幹你娘」該句話等語在卷，已如前述。惟參照 當時在場之前開證人黃華章於偵查中與原審調查；證人王美今與黃月娥於原審 調查時，該三人均明確證稱，被告甲○○於案發當時有對自訴人乙○○辱罵前 開「幹你老母老雞賣（台語）」等語至詳，已如前述；何以在場之證人郭志忠 只有聽到有人辱罵「幹你娘」該句話，卻不知係何人出口辱罵？而且其本人卻 又推稱並未聽到有人罵「幹你老母老雞賣（台語）」該句話云云。由證人郭志 忠於原審前開證詞以觀，顯然有意迴護被告甲○○，而就上開辱罵「幹你老母 老雞賣（台語）」之語句予以淡化，略而不予證述至明。由此可知，自不能僅 憑證人郭志忠未聽到有人駡「幹你老母老雞賣（台語）」云云，即認定被告甲 ○○並未對自訴人乙○○辱罵「幹你老母老雞賣（台語）」該句話。故證人郭 志忠於原審前揭證詞自難資為有利被告甲○○之依據。又證人林素華即被告之 妻雖於原審調查時證稱：「我先生（即甲○○）沒有跟乙○○說以後小心點。 我先生沒有恐嚇人家。乙○○還跟我先生說罵三字經。」云云（原審卷第三六 、三七頁）。惟查，證人林素華既為被告之妻，其所為之上開證詞難免有偏袒 被告之虞，故林素華前開證詞自不足取，併予敘明。 ㈣、辯護人另具狀辯稱，雙方於九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在板橋地方法院簡易庭調
解程序中，業已達成和解，雙方同意撤回民刑事告訴之請求，自包括本案之告 訴；並提出調解程序筆錄云云。惟查，上開調解程序筆錄僅記載：相對人（即 乙○○）願給付聲請人（即甲○○）新台幣伍仟元整，並當庭交付聲請人，雙 方並同意撤回任何民事、刑事告訴之請求，等語。經查，該調解程序筆錄係雙 方之契約，並非對於法院所為之意思表示，於自訴人未向法院為撤回本件自訴 意思表示之前，並不生撤回自訴之效力。又依被告於原審調查時雖陳稱，其與 自訴人在民事部分已經調解，自訴人應撤回對其妨害名譽（應指公然侮辱）之 自訴云云（原審卷第一三頁、一四頁）；惟基於同前理由，於自訴人未向法院 為撤回意思表示之前，亦不生撤回自訴；被告與自訴人間縱有和解或撤回之約 定，亦僅屬雙方是否履行之問題，併予敘明。
㈤、綜上調查，可見被告甲○○於案發當時確有以「幹你老母老雞賣（台語）」等 語，出口接續辱駡自訴人乙○○多次無訛。被告甲○○否認犯行，所辯無非卸 責之詞，委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應堪認定。五、查被告甲○○於上開同一時地，接續以「幹你老母老雞賣（台語）」辱駡自訴人 乙○○多次，係基於一公然侮辱之單一犯意，接續為之，應論以單純一罪；核被 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之公然侮辱罪。貳、被訴恐嚇罪自訴不受理部分：
一、本件自訴意旨另以：自訴人乙○○與被告即上訴人甲○○雙方於上開同一時地因 前揭細故發生口角衝突，甲○○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前開時、地，公然以 「幹你老母老雞（台語）」辱駡乙○○（被告甲○○所犯公然侮辱罪部分，業經 本院判決有罪，理由詳見本判決理由欄壹所述）；甲○○與乙○○旋即各自基於 傷害之犯意，互相毆打均成傷（二人所涉傷害部分均業經原審判決有罪，其中甲 ○○部分上訴後，已由本院判決上訴駁回確定在案）；隨後甲○○復另行基於恐 嚇之犯意，於上開時、地，以加害身體之事向乙○○恐嚇稱：「以後小心點」， 致使乙○○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因認被告甲○○涉犯有刑法第三百零五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云云。
二、按不得提起自訴而提起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三十四條規 定甚明。經查本件被害人乙○○就被告甲○○所犯上開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 危害安全罪嫌部分，已據其於九十一年七月二十六日向錦和派出所提出告訴，嗣 經移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屬檢察官偵辦，並經該署於九十一年九月二十日收 案，並以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八二○八號傷害等案件分案偵辦等情，已如前述。 而上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部分，並非告訴乃論之罪，故被害人乙○○雖於九十一 年十二月二十日向原審法院就該恐嚇罪再行提起自訴，惟參照前開刑事訴訟法第 三百二十三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被害人乙○○應不得就被告甲○○所犯上開恐嚇 危害安全罪部分再行提起自訴。其不得提起自訴而提起者，揆諸首揭說明，自應 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參、對於被告上訴與原審判決之判斷：本件被告甲○○所犯上開公然侮辱罪犯行，經 本院調查結果，事證明確，已如上述；被告就該部分提起上訴，否認犯罪云云， 自不足採。另被告所犯前開恐嚇危害安全罪犯行部分，被害人乙○○已經提起告 訴，並經檢察官偵查，已見前述；嗣被害人乙○○復就同一恐嚇危害安全罪嫌之
事實竟另行再行提起自訴，原審未就程序上為不受理判決之諭知，反而為實體上 有罪判決，顯有未洽。被告以原審就該部分未諭知不受理判決等情為由提起上訴 ，為有理由。原審就被告所犯前揭公然侮辱罪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㈠、被告甲○○係於上開時地，接續以「幹你老母老雞賣（台語）」辱駡乙○○ 多次，原判決事實欄未予載明；且又未於理由欄說明被告甲○○於前開同一時地 ，以「幹你老母老雞賣（台語）」辱駡自訴人乙○○多次，係基於一公然侮辱之 犯意接續為之，應論以單純一罪。故原判決關於上開公然侮辱罪之事實記載未盡 明確，理由之說明亦未完備。㈡、原判決就自訴人乙○○自訴被告恐嚇危害安全 罪部分，未就程序上為不受理判決之諭知，反而為實體上有罪判決，已如上述， 其法律之適用容有未洽。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顯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 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當時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其與自訴人係鄰居關係， 竟因細故發生口角衝突，致有本件公然侮辱罪之犯行，使自訴人之人格遭受貶抑 ，並減損自訴人之聲譽，犯罪所生之損害及被告犯罪後猶否認犯行及雙方曾歷經 調解等過程卻續興訟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 之折算標準；及就被訴恐嚇危害安全部分諭知如主文第三項所示為自訴不受理判 決之諭知。又查被告甲○○並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本院被告全國 前案紀錄表一紙在卷足憑（本院卷第一二頁），其經此偵審教訓，當知所警惕， 應無再犯之虞，本院認為對於被告所宣告之上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予 宣告緩刑三年，以啟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三十四條、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第四十二條第二項，第七十四條第一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九 月 二十六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二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黃 瑞 華
法 官 宋 祺
法 官 陳 坤 地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 建 邦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二十九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零九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罰金已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提高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