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950號
原 告 陳新德
王群隆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吳誨智
趙家光律師
鄭鈞懋律師
複代理人 陳姿樺律師
被 告 李中元即仁惠婦幼醫院
訴訟代理人 邱基峻律師
複代理人 陳雅琴律師
訴訟代理人 翁松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8月17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玖拾參萬柒仟陸佰壹拾玖元，及自民國一百零四年三月二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三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台幣參拾貳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玖拾參萬柒仟陸佰壹拾玖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定有明文。本 件原告於起訴時請求被告給付 4,410,98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嗣於審理 中就其中1,082,610元與被告達成和解， 並減縮其訴之聲明 為請求被告給付 2,860,00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其中請求被告給付1,673 ,051元部分，原主張被告於101 年度由原告受有給付，卻未 交付憑證或發票供原告申報抵繳稅款致原告須多繳稅款，以 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嗣變更為主張被告未依兩 造約定方式申報101年度稅務，致原告101年度須多繳稅款， 被告相對減少繳交稅金，以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 ，就此均係基於101 年度兩造應如何申報稅務之同一基礎事 實所生之請求，核與上開法條之規定相符，其所為訴之變更
，於法有據，應予准許。
二、原告主張：
㈠原告於民國98年10月15日與被告簽訂呼吸照護病房與急性醫 療合作病房合作經營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由原告於被 告院區內5、6樓經營呼吸照護與急性醫療病房(下簡稱RCW病 房)。
㈡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2款約定，被告99年度之營運分配款為營 運基礎所得之7％、100年度為8％、101年度為9％、102、10 3年度均為10％，如每月受分配之金額不足225,000元，應由 原告補足給付被告，依此計算基礎，自98年12月起至103年6 月止， 被告實際應得之每月超過225,000元之營運分配款共 為1,430,570元， 惟被告自行計算就健保局給付款項扣除之 每月超過225,000元之營運分配款為2,368,189元，被告就超 出1,430,570元部分受領並無法律上原因， 原告自得依民法 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937,619元【計算式:2,368,189 元-1,430,570元=937,619元】。 ㈢兩造於100年5月27日曾就99年度稅務申報達成協議，約定原 告支付給被告之營運分配款、急性病房分配款、院長津貼、 院長值班費及看護房間費等項目，均作為被告之內帳金額， 以被告李中元個人執行業務所得申報綜合所得稅，而與原告 合併申報後為99年度之應繳稅款，而合併後之應繳稅款扣除 被告李中元執行業務所得應繳稅款(含內帳金額部分)，即為 原告應負擔之稅額，並以此作為兩造日後申報稅務之方式。 惟被告自申報100 年度稅務時起，均係自行申報完畢後再通 知原告應負擔之稅務金額，被告報稅之相關資料亦未提供予 原告核對，經原告計算後，始發現被告通知之101 年度應繳 稅款高於依上開協議約定之申報方式計算之應繳稅款金額， 顯見被告於101 年度確有違反上開申報稅款協議，未將原告 給付予被告之營運分配款等費用，列為其內帳金額，以被告 李中元執行業務所得申報個人綜合所得稅，致原告多支付此 部分稅額受有損害，而被告則因之獲得利益 (申報內帳金額 所應繳納之稅款)，且無法律上原因，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79 條請求被告返還此部分利益1,673,051元【計算式:(3,801,7 81元＋380,846元)×40％=1,673,051元】。 ㈣改制前之行政院衛生署中央健康保險局自100 年起依「全民 健康保險提升住院護理照護品質方案」（下稱住院護理照護 品質方案），對各建置有病房之醫療院所進行評鑑，依據評 鑑結果核發醫療獎勵金（下稱系爭獎勵金），其給付之對象 為「有申報住院護理費之特約醫療院所」。被告本身經營之 婦幼醫院部分並未申報住院護理費，僅原告之RCW 病房有申
報住院護理費，而被告院區之RCW 病房及護理人員，均由原 告依系爭契約第1條第1、6 款約定，自行建置、聘用及管理 ，則健保局據此核發之住院護理品質獎勵金理應全歸原告取 得，詎被告自100年間起至102年12月止，自行扣取部分比例 之獎勵金計249,332元未交付原告， 被告就此部分受領並無 法律上原因，並致生損害於原告，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79 條 規定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
㈤為此，爰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給付 2,860,002元【計算式:1,673,051+937,619+249,332=2,860, 002】。並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告2,860,002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2.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答辯：
㈠原告所提被告實際應得之超收營運分配款乙節，僅為原告自 行估算，未提出實際收入憑證，無從證明其主張之金額為真 實，正確計算被告所得分配金額之方式有二，一為直接就被 告所得分配之個別項目列出實際支付金額，二為就被告所得 分配之個別項目提出經中央健康保險署(下稱健保署)核刪後 之點數，再乘以當季點值即為實際支付金額，被告之計算方 式不足為採。
㈡兩造之稅捐負擔已於繳稅保證書（附於系爭契約之後）約定 明確，且原告所提兩造於100 年5月27日會議記錄第4點亦明 文記載僅係針對99年度所得稅之稅務計算，從未提及其他年 度之計算方式，原告卻以99年度之約定逕行計算101 年度之 稅務，復向被告主張不當得利，顯然無據。
㈢另觀諸住院護理照護品質方案第3點、第9點內容，系爭獎勵 金應妥善分配予護理人員，系爭獎勵金既係以全院護理人力 配置情形為評核標準，自當以實際護理人力比例作為分配依 據，由被告負責營運之婦產科，亦配有住院急性病房、開刀 房及門診等護理人力，被告並未超額扣取應分配之額度，就 該獎勵金亦已依法發予護理人員，是被告就獎勵金之取得有 法律上原因，自非不當得利。且系爭獎勵金係衛生福利部為 鼓勵醫院重視護理照顧，而支付獎勵金予通過考核之有申報 住院護理費之特約醫療院所而非個別病房，作為護理人員之 獎勵，被告以醫院院長職權依護理人力比例將該獎勵金分配 予護理人員，並無不妥，原告稱該系爭獎勵金應全歸其所有 ，顯不合理等語置辯。
㈣爰聲明：1.原告之訴駁回。2.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於98年10月15日簽訂系爭契約，由原告於被告院區內 5 、6樓經營RCW病房。
㈡兩造同意就院卷一第143頁RCW病房98年12月至103年6月申報 之住院醫療費用點數應列入營運分配基礎之費用為診察費、 病房費、治療處置費、注射技術費及健保自付額，其餘項目 不列入分配。
㈢兩造同意關於健保自付額之點數如本院卷二第83頁至92頁「 部分負擔點數」所示，且係以一點換算一元。
㈣兩造同意系爭契約第五條第二項所定之第一年期間為自98年 12月至99年11月；第二年期間為99年12月至100 年11月；第 三年期間為100年12月至101年11月；第四年期間為101 年12 月至102年11月；第五年期間為102年12月至103年11月。 ㈤被告就健保署所給付之住院醫療服務費用已自行計算扣取 2,368,189元作為被告98年12月至103 年6月應得之每月超過 225,000元部分之營運分配款。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請求被告返還超額扣取之每月超過225,000 元部分之營 運分配款937,619元，有無理由?
1.查兩造於98年10月15日簽訂系爭契約，由原告於被告院區內 5、6樓經營RCW 病房，並於系爭契約第5條約定「收入分配: 一、本契約所示之營運分配基礎為雙方合作期間，有關呼吸 照護與急性醫療之稅前健保給付費用及健保自付額部分 (例 如 :醫師診察費、治療處置費、病房費、護理費、急救電擊 等)。乙方(即原告) 自行設立單位之檢驗費、放射線檢查費 、伙食費、輸血費、健保耗材與特殊材料費、藥品與藥服費 等則不列入營運分配基礎。二、前款營運分配基礎，第一年 每月由甲方(即被告)分配營運基礎所得總額百分之七；第二 年每月分配所得總額百分之八；第三年每月分配所得總額百 分之九；第四年至第十二年每月分配所得總額百分之十。但 營運分配所得總額經分配後，甲方該月所得若低於 225,000 元時，乙方仍應就不足部分給付之。 ...五、甲方應於每月 收到健保給付金額後，先扣除乙方應給付甲方之營運分配金 、暫扣稅款、本契約第四條、三及本契約第二條、三及其他 應支付費用後，於二個工作日內，將前開餘額交付予乙方。 」，足認兩造約定就RCW病房收入，被告所得分配者為RCW病 房所申報之醫師診察費、治療處置費、病房費、護理費、急 救電擊等項目所取得之稅前健保給付費用及健保自付額作為 營運分配基礎，且被告第一年(即98年12月至99年11月)每月 得分配上開營運分配基礎之7％、第二年(即99年12月至 100 年11月)得分配8％、第三年(即100年12月至101年11月)得分
配9 ％、第四年以後得分配10％，並保障被告每月至少可獲 分配225,000元。
2.次查健保署特約醫事服務機構提供病患住院診療服務，依全 民健康保險醫療費用支付標準診療項目編號支付點數申報醫 療費用，病患出院前須依規定繳交部分負擔金額，每筆住診 醫療費用申報，計有十七項費用分類項目，特約醫事服務機 構向健保署申報醫療費用時，以前開診療服務內容加總之醫 療費用點數扣除部分負擔金額後申請醫療費用，且健保署就 醫事服務機構申報之門、住診醫療服務費用支付自91年7 月 起採總額預算制，部分住院案件係採定額方式支付醫療費用 (如仁惠婦幼醫院呼吸器依賴案件)，但病患當次住院之部分 負擔繳交金額係以實際醫療費用點數據以計算，當特約醫事 服務機構收治非核實申報案件(即定額支付案件)數量越多， 其醫療費用點數與申請點數就可能出現落差，健保署無法提 供送審特約醫事服務機構各申報項目實際支付點數，業據健 保署函覆在卷 (見院卷一第142頁、院卷二第44、156頁正面 及背面) ，關於仁惠婦幼醫院每月申報之十七項住院醫療費 用點數(見院卷一第143頁) ，兩造同意得列入營運分配基礎 者為診察費、病房費、治療處置費、注射技術費等四項目點 數所獲稅前健保給付金額 (另再加計健保自付額作為分配基 礎 )，且健保自付額即病患部分負擔金額係以一點換算一元 等節，為兩造所不爭執，惟上開四項目申報點數最後經健保 署核付之點數及健保費用金額各為若干，健保署已回覆無法 提供，是本院審認應以該四項目醫療費用申報點數於十七項 申報項目申報總點數所占比例，換算健保署結算之每月住院 醫療費用核付金額 (含部分負擔金額，見院卷二第45頁、院 卷二第162頁)，作為該四項目點數所獲稅前健保給付金額之 計算方式較為公平允當，爰計算如附表所示【附表G 欄之計 算方式為(A÷B×E＋C)×F】。
3.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 9條定有明文。依附表計算結果，被告於98年12月至103 年6 月每月可獲分配超過225,000元之營運分配款金額共計1,428 ,315元，然被告自行扣取2,368,189元作為被告98年12 月至 103 年6月應得之每月超過225,000元部分之營運分配款，為 兩造所不爭執，被告超額扣取939,874元(計算式:2,368,189 元-1,428,315元=939,874元)， 顯然違反兩造於系爭契約之 約定，而有不當利得，是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請求被告給付 937,619元，於法有據，應予准許。
㈡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其未依100年5月27日協議方式報稅所受利
益1,673,051元，有無理由?
原告主張兩造於100年5月27日曾就99年度稅務申報達成協議 ( 見院卷一第154頁)，約定原告支付給被告之營運分配款、 急性病房分配款、院長津貼、院長值班費及看護房間費等款 項，均作為被告之內帳金額，以被告李中元執行業務所得申 報個人綜合所得稅，而與原告合併執行業務所得申報被告個 人綜合所得稅作為兩造99年度之應繳稅款，而合併後之應繳 稅款扣除被告李中元執行業務所得應繳稅款 (含內帳金額部 分)， 即為原告應負擔之稅額，並以此作為兩造日後申報稅 務之方式。惟被告於101 年度卻違反上開申報稅款協議，未 將原告給付予被告之營運分配款等費用，列為其內帳金額， 以被告李中元執行業務所得申報個人綜合所得稅，致原告多 支付稅額，而被告則因之獲得利益 (申報內帳金額所應繳納 之稅款)，且無法律上原因，依民法第179條請求被告返還此 部分利益1,673,051元云云，經查，兩造於系爭契約后附「 保證書」(見院卷一第11頁)已約定兩造應如何申報稅務，嗣 於100年5月27日會議特別就99年度所得稅兩造應如何負擔達 成協議，該次協議內容係特別針對99年度兩造申報稅務方式 加以約定，且未見兩造約定此後均應按此方式申報稅務，原 告主張被告應依該次會議所達成約定之方式申報101 年度綜 合所得稅云云，顯然無據，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 告返還1,673,051元，即非可採。
㈢原告請求被告返還所扣取之護理獎勵金249,332元， 有無理 由？
原告主張系爭獎勵金給付之對象為「有申報住院護理費之特 約醫療院所」，被告負責經營之婦產科部分並未申報住院護 理費，僅原告負責經營之RCW病房有申報住院護理費，而RCW 病房及該病房護理人員，均由原告依系爭契約第1 條第1、6 款約定，自行建置、聘用及管理，則健保署據此核發之系爭 獎勵金理應全歸原告取得，被告自100年間起至102年12月止 ，將健保署給付之獎勵金249,332元納為己有， 未給付原告 ，其受領此部分給付並無法律上原因云云，經查，100 年度 至102 年度之「全民健康保險提升住院護理照護品質方案」 (見院卷二第48頁至第62頁)明定，系爭獎勵金於100 年度、 101 年度之給付對象為「屬醫院總額範圍內有申報住院護理 費之特約醫療院所」；於102 年度之給付對象為「屬醫院總 額範圍內之特約醫療院所」，被告仁惠婦幼醫院於依上開方 案規定通過醫療評鑑後自得受領健保署所核發之系爭獎勵金 ，其並非無法律上原因受領該部分給付。原告雖爭執係因伊 於被告仁惠婦幼醫院內部經營RCW 病房，被告方能符合評鑑
資格而得申請系爭獎勵金，惟就系爭獎勵金如何分配始符公 平，此為兩造應透過約定協議之事項，兩造既未就系爭獎勵 金分配比例達成協議， 則被告將系爭獎勵金部分249,332元 歸為己有，難認有何不當得利，原告此部分請求於法無據， 應予駁回。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937, 619元，及自起訴狀送達被告翌日即104 年3月26日（見院卷 一第49頁送達證書）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 駁回。另就原告勝訴部分，依兩造聲請分別命供擔保為假執 行及免假執行之宣告如主文所示。就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 行之聲請因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陳述、攻擊防禦方法暨 所提證據，經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 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8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李姝蒓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8 日
書記官 鄧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