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五○八七號
上訴人 甲○○
右上訴人因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六月二十六
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二年度上訴字第七九九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
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九一五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殺人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見雙方發生互毆，且其父王龍天遭毆打，竟憤而萌生殺人之犯意，隨手自門口窗戶邊拿起其母平日殺魚用之魚刀一支衝出去，逕朝陳柏勝之右胸猛刺一刀」云云，有證據上之理由矛盾。㈡原判決以：上訴人「持尖銳之魚刀猛刺死者右胸之人體要害，其有致死者陳柏勝於死之殺人犯意亦甚為灼然」，及上訴人「確有於前述時、地，持魚刀朝正與其父王龍天等人發生爭吵互毆之陳柏勝右胸猛剌一刀，……並經現場目擊證人李丁壽、王正坤、陳威凱、陳進傳、陳淑燕、陳淑霞、李顏秀理證述屬實」等語，亦有證據上之理由矛盾。㈢上訴人因見陳清玉、陳威凱、王正坤、李丁壽等人有不義之行為，而當場實施傷害。原判決卻以：「觀之上揭刀刃穿刺傷係由上而下刺入胸肌深達十‧五公分，而非表層之劃割傷，堪認並非持刀揮舞無意間劃割身體所受之傷，足徵其上述所辯，顯屬卸責之詞，殊無足採」云云，並未敘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亦有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㈣上訴人係激於義憤而殺人，絕無殺人之故意。原判決以：上訴人「所辯其持刀原只是想嚇唬他們，嗣因遭毆打致眼鏡掉落，視力模糊，在害怕之下始持刀亂揮，致無意間揮砍到死者……云云，均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等語，亦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㈤依據高雄縣湖內鄉中賢村村民及育宗企業有限公司員工之陳情書，均證明上訴人是人緣極好的青年，為人忠厚、本性善良。而死者陳柏勝之家屬，則於上訴人羈押期間，至上訴人之住處撒冥紙、破壞器物。足見上訴人是激於義憤殺人，並非故意殺人，原審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及理由不備之違法。㈥證人陳清玉、陳淑燕、陳淑霞、陳威凱、李丁壽、王正坤等人，均與死者陳柏勝有親屬關係，渠等所為證言難免偏頗，且有瑕疵，原審未予釐清，即遽採為判決之基礎，認定上訴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其理由稍嫌抽象、簡略，及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㈦上訴人係為保護父親而採取不得已之手段，縱使防衛過當，亦屬情堪憫恕，況證人等之指證疑雲重重，不足以證明上訴人犯罪，請撤銷原判決發回更審，或改判上訴人激於義憤而殺人云云。惟查：原判決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殺人罪刑之判決（處有期徒刑十五年），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係依憑上訴人之供述；目擊證人李丁壽、王正坤、陳威凱、陳
進傳、陳淑燕、陳淑霞、李顏秀理等人之證述；並有行兇之魚刀一把扣案，及有勘驗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解剖紀錄、照片、鑑驗書等附卷可稽，以為論據。並敘明：⑴上訴人之父王龍天於民國九十一年八月二十九日晚上七時二十分許，在高雄縣湖內鄉○○村○○路○段四二六號住處前，因土地界址糾紛與鄰居李丁壽發生爭吵、互駡。李丁壽即電請其妻舅陳柏勝、連襟陳清玉及陳柏勝之表弟王正坤、堂弟陳威凱前來助勢；王龍天恐居下風，亦聯絡其妻舅鄭榮祥偕同鄭冬南到場助陣，雙方之爭吵、互駡更趨激烈，進而相互推打。上訴人在住處內聞聲而至窗戶觀看，發現雙方發生互毆，其父王龍天遭到毆打，乃憤而萌生殺人之犯意，隨手拿取其母平時殺魚用之魚刀一把衝至宅前，朝陳柏勝之右胸猛刺一刀，貫穿右胸肌肉、肋骨、右肺上葉，傷口六‧二〤二‧七〤十‧五公分，造成肺臟出血，右側血胸（約五百西西）；陳柏勝不支倒地欲再爬起時，上訴人仍接續持魚刀朝陳柏勝之手臂、背部、胸部及唇、顎等處揮砍，致其右上臂外側刀砍傷五‧二〤一‧八〤七公分、右前臂外側刀砍傷七‧二〤二‧六〤五‧一公分、左手掌部刀砍傷三‧五〤○‧四〤二公分、右背部刀割傷十三‧四〤○‧四公分、右胸刀割傷三‧五〤○‧二公分、右胸刀割傷二‧八〤○‧二公分、右胸刀割傷一〤○‧二公分及左上唇、右下顎刀割傷。陳清玉見狀欲上前扶持陳柏勝時，上訴人竟另行基於傷害之犯意，持該魚刀刺向陳清玉之手臂，致其左上臂撕裂傷三〤○‧五公分（傷害部分詳後述）。嗣上訴人之魚刀遭在場者奪下，丟在附近之棧板堆內，上訴人旋即由鄭冬南以機車載離現場；而陳柏勝之胞妹陳淑霞於上訴人殺人後立即報警，警方據報趕至現場，得知係上訴人殺人，即著手緝兇，上訴人始於同日晚上九時四十五分許向警投案，並在現場附近之棧板堆內尋獲殺人所用之魚刀一把。被害人陳柏勝雖經其胞弟陳柏發載送至國軍台南醫院急救，但仍於同日晚上九時五十分許，因右胸刀刺傷造成肺臟出血、右側血胸死亡。⑵前揭事實，迭據目擊證人李丁壽、王正坤、陳威凱、陳進傳、陳淑燕、陳淑霞、李顏秀理指證明確。上訴人亦承認：確於前揭時地因見其父與鄰居發生衝突，於雙方相互推打時，持家中之魚刀衝至宅前，朝陳柏勝揮刺多刀，嗣陳柏勝於送醫後死亡。並有行兇之魚刀一把扣案，及現場照片、屍體照片、解剖照片六十二張附卷可憑。⑶陳柏勝遭上訴人刺殺多刀後，受有前揭刀創傷，其中右胸部之一刀，貫穿右胸肌肉、肋骨、右肺上葉，傷口六‧二〤二‧七〤十‧五公分，造成肺臟出血，右側血胸約五百西西為致命傷，屬於他殺，業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明確，製有勘驗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解剖紀錄等在卷可資證明。⑷扣案之魚刀及在現場採得之血跡，經送請鑑定結果，其ＤＮＡ｜ＳＴＲ之型別亦與死者陳柏勝相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一年十一月六日刑醫字第○九一○二三六七四九號鑑驗書在卷可查。⑸上訴人持銳利之魚刀（刀柄長九公分、刀刃長十六公分、刀刃最寬部分七公分），刺殺陳柏勝，其中致命之一刀刺入胸部要害，刀刃由前往後、由上而下，刺入胸肌深達十‧五公分，造成肺臟出血、血胸死亡，足見上訴人於行兇時用力甚猛，殺意甚堅，而有殺人之犯意甚為明顯。上訴人否認有殺人之故意，並辯稱想嚇唬他們，持刀亂揮云云，乃卸責之詞，不可採信。⑹上訴人雖又辯稱：因見其父與鄰居發生衝突，雙方發生互毆，其父遭到毆打，方持魚刀揮刺對方，其行為合於正當防衛、緊急避難或當場激於義憤而殺人云云。惟所謂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倘係互毆，必須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始得主張正當防衛。而緊急避難，以自己或他人
之生命、身體、自由、財產猝遇危難之際，非侵害他人法益別無救護之途，為必要之條件。至於所謂當場激於義憤而殺人，係指他人所實施之不義行為，在客觀上足以引起公憤，猝然遇合，憤激難忍，因而將其殺害者而言（參考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一○四○號、二十四年上字第二六六九號、三十一年上字第一一五六號判例）。本件上訴人係見其父與對方互毆（按係徒手互毆，雙方均有傷人之行為），即持魚刀殺人，並於被害人倒地欲再爬起時，仍持魚刀接續砍殺，其情形要與正當防衛、緊急避難或當場激於義憤而殺人之要件不合，因認上訴人確有殺人之犯意及行為，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嗣後否認有殺人之故意，辯稱想嚇唬他們，持刀亂揮，其行為合於正當防衛、緊急避難或當場激於義憤而殺人云云，乃飾卸之詞，不可採信等情綦詳。上訴意旨，徒憑己見，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或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為違法，且為枝節性問題之爭辯，或為單純事實之爭執，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傷害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法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另行起意傷害陳清玉部分，原審係維持第一審依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論處罪刑（與殺人罪分論併罰），而傷害罪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之案件。依前揭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竟復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此部分亦應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九 月 十八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 呂 潮 澤
法官 白 文 漳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孫 增 同
法官 林 開 任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九 月 二十三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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