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簡上字第八五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指定辯護人 甲○公設辯護人沈芳萍
右列上訴人等因傷害案件，不服甲○簡易庭九十二年度簡字第八十六號，中華民國九
十二年一月二十七日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調偵字第二○七號），提起上訴，甲○管轄第二審合議庭
認不得以簡易判決處刑，應適用通常程序，並自為第一審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丁○○殺人未遂，處有期徒刑伍年陸月。
事 實
一、丁○○因房客丙○○積欠房租新臺幣（下同）一萬餘元許久未還，而對丙○○積 怨甚久，於民國九十一年六月三十日下午三時許，復因丁○○剪斷丙○○冰箱電 線而遭丙○○責罵，遂心生不滿，於同年七月一日凌晨一時許，在臺北市○○區 ○○路三八五巷二十九之一號住處前，再向丙○○催討積欠之房租，二人遂發生 爭執與扭打，而於扭打之際，丁○○憤怒難耐，突生殺人之犯意，明知頭、胸、 腹部為人身致命部位，竟持尖型鐵器一把（鐵質，長十九公分、握端較寬，長三 公分、尖端為○‧三公分、厚度約為○‧九公分），刺殺丙○○之頭部、胸部、 腹部及手部多次，致丙○○受有額部、左邊耳前、顴部、顳部、頂部頭皮、右邊 顳動脈破裂等處頭部外傷、右邊肩膀一處撕裂傷，及胸部、腹部、手部多處利刃 傷與出血性休克而有致命之虞，經送醫急救後，始倖免於難。嗣經警據報循線查 獲，並扣得丁○○所用之尖型鐵器一把。
二、案經被害人丙○○之配偶乙○○○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報請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一、訊據被告固承認於右揭時、地持尖型鐵器刺向被害人丙○○之身體等事實不諱， 惟矢口否認有何殺人之犯意，辯稱：當時自外下棋返家，被害人在門口攔伊，伊 係與被害人打架、互毆，並無要殺被害人之意思，該尖型鐵器係自被害人手中奪 下，何況刺的傷痕與刀砍或割的傷痕顯然不同云云。然查：（一）被害人於甲○審理時陳稱：當天晚上伊騎機車回來，一開門被告就拿刀殺了伊 四、五刀，伊有格擋，殺了不少刀，頭上大概一、二十刀，身體也被殺了一、 二十刀，後來伊就不醒人事，伊清醒就在榮總，頭一間是送長庚，當時幾乎休 克，因為找不到加護病房等情，業據被害人丙○○指述甚詳（見甲○九十二年 四月二十三日訊問筆錄），復有與其指訴傷勢情形相符之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 兵輔導委員會臺北榮民總醫院（下稱臺北榮總）急診診斷證明、病歷表影本， 及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林口分院（下稱林口長庚）病歷表影本各一份在卷可 佐，並有扣案尖型鐵器一把可證；此外，被告於警詢及檢察官偵訊時，均坦承 有以扣案尖型鐵器刺向被害人身體之事實（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
年度偵字第一六六九三號卷，第五頁背面、第二十五頁背面、第二十九頁）， 核與被害人指訴相符，是被害人所受之傷害係被告所為，其間具有因果關係， 堪以認定。
（二）按刑法上殺人罪與傷害人致死罪之區別，本視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被害人所 受之傷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之下手情形如 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最高法院二十年非字第一○四 號判例參照）。關於告訴人為被告刺殺後，先後送至林口長庚及臺北榮總進行 急救與醫治之情形，業據證人即林口長庚急診室醫師吳宏吉，於九十二年九月 八日到庭結證稱：「（問：當天被害人送到長庚之情形？）根據病歷，他（來 ）的時候護理記錄上血壓都已經量不到了，意識不清，因為他的傷口正在出血 現象，根據經驗是出血過多造成休克。被害人當時已經休克了，我們大概就是 緊急處理，……，並緊急輸血，還有大量輸液，還有傷口的止血、縫合，總共 輸了四單位一千西西的血，被害人的傷口主要在頭部、胸部，大概在頭部有三 處撕裂傷，右邊肩膀有一處撕裂傷，還有胸部有多處擦傷，沒有紀錄深度。」 、「（問：依你看被害人到場時有無致命的危險？）有，因為當時我們有通知 病危。」、「（問：為什麼有致命的危險？）因為休克的原因。」、「（問： 什麼造成失血過多？）應該是他的傷口。」「（問：主要是哪一部份的傷口造 成的？）應該是頭部的傷口。主要是頭部的傷口大量出血，病歷我是記載ａｃ ｔｉｖｅ，意思是正在噴血。」、「（問：依你的經驗判斷，如果造成頭部噴 血是刺傷頭部動脈？）應該是。」、「（問：頭部三處撕裂傷？）我上面是註 明三處，應該不只三處，因為時間太趕，只註明三處。」、「（問：大量失血 就是因為頭部三處撕裂傷？）多處，不確定是不是三處。」、「（檢察官問： 撕裂傷與穿刺傷不一樣嗎？）穿刺傷也會造成撕裂傷，但是穿刺傷比較深。」 、「（檢察官問：有無看到被害人頭部有穿刺傷的情況？）我就是寫穿刺傷。 病歷上我是記載被害人頭頸部有多處穿刺傷，（餘略）。」、「（問：榮總的 紀錄你看得出來什麼？）左顴骨骨折、右邊頭皮撕裂傷、臉上有深的穿刺傷。 」各等語；又據證人即臺北榮總醫師陳綱華，於九十二年五月三十日到庭結證 稱：「（問：當時情況如何？）他是從長庚轉榮總急診室，……，在長庚處理 後，因為沒有加護病房，所以轉過來。來我們急診室時，顏面部有很多刀傷， 大概位置是在額部、左邊耳前、左邊顴部、左邊顳部、左邊頭部頭皮，刀傷總 長度超過二十公分，右邊顳動脈破裂，因刀傷造成破裂，大量失血，當初也是 因為這個傷口造成休克。另外左邊顴骨，因為刀傷造成骨折，右邊上眼瞼，因 為刀傷造成穿刺傷，眼輪匝肌被切斷，……，那是急診所見。另外，四肢有很 多傷口，不過已經在長庚縫合過了。（餘略）。」、「（問：告訴人（即被害 人）到長庚急診室時，左邊顳動脈大量出血造成休克，如果處理不當的話是否 有生命危險？）……，如果處理不當的話可能有生命危險。」、「（問：左邊 顳動脈傷口的長度、深度大概是多少？）長度手術紀錄沒有詳細記載，深度大 概是一公分。」、「（問：那個刀傷是否已經傷到骨頭？）有損傷，但是沒有 斷裂。」、「（問：告訴人（即被害人）大概被殺了幾刀？）光是大的刀傷清 楚可見的頭部就有正面七刀、側面三刀，總共超過十刀，輕微的刀傷應該是更
多。」、「（問：你總共縫了幾針？）手術時間單純縫合大概兩個半小時，… …。縫合總長度超過二十公分，左顴部深度超過一公分，感覺起來是被扁鑽利 器插入。」各等語，足徵被告以扣案尖型鐵器刺向被害人頭部所生之傷害，確 有致命之危險，應為其所得預見；復參以被告於檢、警偵查時供稱：伊因氣憤 房客（即被害人丙○○）積欠八、九個月房租未給很久了，且因被害人拿刀砍 伊，伊搶下來後，很生氣才刺被害人（見前揭偵字第一六六九三號卷，第五頁 背面、第十八頁背面、第二十五頁背面）；另佐以被害人到庭陳稱：伊與被告 於案發前兩個月內連續吵兩次架，吵的很激烈，房租是每個月四千五百元，伊 總共欠房租一萬餘元，有時候比較困難會給被告一個月兩、三千元，案發前兩 個星期，有一次被告還要到廚房去拿菜刀砍伊，案發前一日（即六月三十日） 下午雙方亦因冰箱電線問題之細故發生爭執等語，顯見被告對被害人積怨已久 。綜上所述，足認被告案發時，因被害人積欠房租之細故，雙方一言不合，一 時情緒激憤，持扣案尖型鐵器刺殺被害人頭部及其他身體部位，雖被告辯稱並 無殺人之意思，然依證人吳宏吉、陳綱華上開證詞，被告主要刺殺被害人之頭 部，即頭部約十處傷口，而且有深達一公分之穿刺傷並造成左邊顳動脈破裂、 出血性休克，就人體頭部而言，此傷口具有相當深度，復以被告所持之尖型鐵 器，經甲○當庭勘驗，其尖端僅寬○‧三公分，長十九公分、握端較寬，長三 公分、厚度約為○‧九公分，極易刺穿頭骨，而有直損腦部之危險，足見被告 因積欠租金與宿怨，頓起忽視生命之犯意，其用力之猛、殺意之堅，堪以認定 ，是被告所辯無殺人之犯意，核無可採。
（三）又被告辯稱扣案尖型鐵器並非刀子，為被害人所有，且以刀殺人所生之割裂傷 痕亦與被害人傷口不同，伊並非殺人云云。被告既已自白伊持扣案尖型鐵器刺 殺被害人，前已述及，則該鐵器何人所屬，與犯罪構成要件成立與否，無生影 響，況被害人亦否認扣案鐵器為其所有；至於被告辯稱該尖型鐵器並非刀子， 且割與刺所造成傷痕並不相同云云，然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之殺人罪，僅規定 犯罪構成要件係「殺」，並未特別規定殺人之方式、手段，凡足以造成人死亡 結果發生之行為，皆該當於「殺」人之客觀構成要件行為，雖卷內被害人、證 人於審理時或以「刀傷」、「（若干）刀」等用語，核其真意，均係指被告以 扣案尖型鐵器刺向被害人之行為或次數，亦與犯罪成立與否無涉，是被告所辯 ，並不足採。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有右揭殺人未遂之犯行堪以認定。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二項之殺人未遂罪。被告已著 手於殺人行為之實施而未遂，為未遂犯，依法減輕其刑。公訴人起訴時認被告所 為係犯同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普通傷害罪，該起訴法條，容有未洽，惟業 經甲○審理時在不妨害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之範圍內，變更起訴法條為同法第二百 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二項之殺人未遂罪，特此說明。原審以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 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而依簡易判決處刑，亦有誤會，無以維持，應予撤 銷。爰審酌被告之品行、告訴人受傷之程度，被告僅因與告訴人間催討租金等言 語細故，即一時氣憤持械殺人，嚴重影響社會治安，所生之危害重大，但衡量被 告係一智識程度不高之人，因一時衝動而為偏差之處理糾紛行為，暨犯罪後之態
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至於被告殺人所用之扣案尖型 鐵器一把，原非專作犯罪之物，且非管制之刀械，雖經扣案，並無證據證明何人 所有，爰不另為沒收之諭知，應由檢察官另行處理，併此說明。三、本件既已變更起訴法條，自不得適用依簡易程序對其論罪科刑，爰依刑事訴訟法 第四百五十二條規定適用通常程序為審判，自為第一審判決，當事人自可於收受 本判決後十日內向台灣高等法院提起上訴，併予指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五條之一第一項、第三項、第四百五十二條、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二項、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第二十六條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賴淑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三 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吳 孟 良
法 官 傅 中 樂
法 官 張 宇 樞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甲○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 記 官 田 華 仁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 月 三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一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