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易字第九四六號 Ａ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 ○
選任辯護人 林 德 昇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 ○
被 告 乙 ○ ○
右上訴人因被告等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易字第一七０號中華
民國九十二年八月十五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
度調偵字第一０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與乙○○（傷害部分無罪詳後述）為翁婿關係，緣丙○○稻作原係委由乙 ○○處理，嗣因丙○○同情李金松年老耳聾，請其代勞，遂引乙○○不滿，而毆 打李金松（該部分已和解撤回告訴），李金松則將被毆情形告知僱主丙○○，丙 ○○基於同情心，於九十一年十二月十四日中午一時許，由李金松騎機搭載前往 嘉義縣溪口鄉疊溪村下員林疊溪陸橋下農田，找正為詹簡水守收割稻豰之乙○○ 理論，乙○○女婿甲○○在旁見狀，即與丙○○發生口角，李金松見狀害怕，即 騎乘機車離去，甲○○與丙○○各基於傷害之犯意，互毆拉扯，致丙○○受有頭 部挫傷及皮下血腫合併輕微腦震盪、右肩及上臂挫瘀及右頸部瘀傷之輕傷害，甲 ○○受有頭皮部腫脹三Ｘ三公分、右頸部四道抓痕約五Ｘ０‧二至十Ｘ０．二公 分之輕傷害。
二、案經甲○○、丙○○振訴由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報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一、訊之上訴人即被告甲○○、丙○○均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被告甲○○辯稱： 伊沒毆打丙○○，丙○○到場即罵伊岳父，伊僅旁觀看而已，丙○○質問看什麼 ？伊回應看不行嗎？丙○○即持拖鞋打伊，致伊眼鏡掉落，視線不清，一直捱打 ，伊用手抵擋，可能太用力過力致丙○○跌倒，伊眼鏡左邊螺絲斷損，曾送民雄 仁愛眼鏡修理云云；被告丙○○辯稱：伊未毆打甲○○，是甲○○與乙○○聯手 打伊，伊中拳即倒下，遭他們就壓住毆打云云。二、經查：
㈠被告甲○○與被告丙○○互相拉扯毆打，致甲○○及丙○○分別受有事實欄所載 輕傷害之事實，業據告訴人丙○○與甲○○指訴綦詳，復有診斷證明書三份附卷 可稽（詳警卷第十一至第十三頁）。
㈡證人詹簡水守於警訊時證稱：「（你是否可描述當時現場如何？）我起初是有聽 到乙○○、甲○○及丙○○在爭吵，後來我就看見乙○○的女婿甲○○用手打丙
○○，並將他壓倒在地上。」「（你是否有看到乙○○毆打丙○○？）我是沒看 見」（詳警卷第十頁正反頁）。又於原審證稱：「（你有看見甲○○打丙○○否 ？）看見甲○○推丙○○一把，她跌在柏油路上，我就繼續工作沒注意了。」（ 詳原審卷第二八頁）。足證被告甲○○確實出手毆打告訴人丙○○無誤。 ㈢證人即同案被告乙○○於警訊時供稱：「（據丙○○指認你與你女婿甲○○毆打 他是否有此事？）我並沒有打丙○○，只是我有看見我女婿甲○○和丙○○之間 有拉扯，且我從中攔開」「（你說你女婿沒有毆打他，何以丙○○會受傷？）是 因為拉扯關係而受傷，．．．」（詳警卷第一頁反面）。益證被告甲○○與被告 丙○○發生拉扯無誤。雖證人即同案被告乙○○於原審改稱：「（有何意見？） 丙○○當天無緣無故到田裡罵我，並脫下拖鞋丟甲○○，甲○○一直在閃，甲○ ○眼鏡掉下，要撿眼鏡時被打到頭部，甲○○沒出手」（詳原審卷第二八、二九 頁），其供詞不僅與其在警訊時供述前後不一，亦與證人詹簡水守前揭證詞不符 ，尚難以其證詞作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 ㈣告訴人甲○○因被毆打致眼鏡掉落，眼鏡左鏡角接近鏡框處螺絲裂開，於九十一 年十二月間至民雄仁愛眼鏡行修理，因無法調整，而被告甲○○之前曾至仁愛眼 鏡行換過鏡框，鏡框仍屬新框，故僅更換腳架，由仁愛眼鏡行門市部小姐簡美雅 受理，並由仁愛眼鏡行員工，找一副舊腳架更換等情，業據證人簡美雅於原審結 證屬實（詳原審卷第八三、八四頁），並有仁愛眼鏡行提出之客戶訂製眼鏡處方 單一份附卷可參。足證甲○○指稱遭丙○○拿拖鞋毆打，眼鏡左邊螺絲斷裂，而 送民雄仁愛眼鏡修理等語，應可採信。
㈤雖證人李金松於偵訊時供稱：「（你被乙○○打完，向丙○○說，之後發生何事 ？）我有看見丙○○找甲○○及乙○○理論，他們就將丙○○壓到在地上打她」 「（他們二人為何將丙○○壓倒在地上？）因丙○○稻子不讓他二人割」「（當 天丙○○被壓倒在地上，有無看見黃女打甲○○？）我沒有看見」（詳偵訊第二 三頁反面）；於原審訊問時改稱：「（當天你有無和丙○○去找乙○○？）有」 「（你到場後，有無馬上離去？）我有在場，我見到甲○○及乙○○壓丙○○在 柏油路上，並且二人都出手打他，我害怕就去找人來。」「（丙○○到場後先跟 何人理論？）他先跟那個較高大的那個被告理論，問他為何要打我，他們二人吵 起來，我見到高大的被告（即乙○○）壓丙○○，我害怕就去找人來處理」、「 （丙○○被壓在地上前，他和乙○○有無拉扯？）沒有」「（甲○○有無上前拉 址？）他有壓丙○○在地上打」「（你去叫人有無找到人幫忙？）找不到人」、 「（你有無再回到現場？）沒有，我回家了」（詳原審卷第二七、二八頁），是 證人李金松在場時間甚短，所見究竟是被告甲○○與被告乙○○壓住告訴人丙○ ○？抑或僅被告甲○○壓住告訴人丙○○？其前後供詞不一，互且矛盾，是否真 實已非無疑。
㈥再證人詹簡水守亦證稱：「（九十一年十二月十四日下午一時許，在嘉義縣溪口 鄉下員林疊溪陸橋下農田，你有看見丙○○來找甲○○及乙○○否？）我去割稻 ，有看見丙○○找乙○○，他們二人在吵，甲○○在旁邊看，我沒看見李金松是 否在場」（詳原審卷第二六、二七頁），而告訴人丙○○於原審亦供稱：「（當 時李金松有無在場？）我被打時他騎車跑掉了」（詳原審第二八頁）。益證證人
李金松案發時並未始終在場，是證人李金松供稱：伊未看見黃女（即丙○○）打 甲○○云云，亦無足作為有利於被告丙○○之認定。 ㈦被告丙○○於原審先供稱：「（當天何人壓你？）被告二人都有」「（把你壓在 柏油路後何人打你？）二人都有」「（你被壓倒時有無和被告二人拉扯？）沒有 」「（當天找何人理論？）乙○○，我問他為何要打李金松，他說他還要打我先 生及我，甲○○上前就打我一拳，並壓我在地上，乙○○也上前來打並壓我，我 沒打他們，只用右手保護頭部。也沒抓他們」（詳原審卷第二八頁）。嗣又稱： 「（與李金松何關係？）沒有，他是我工人」「（當天李金松告知被乙○○毆打 否？）是」「（為何去案發地點？）我去問乙○○，為何要打李金松」「（你到 田裡時，和何人理論？）我和乙○○理論，我說你為何打李金松，他一直罵我， 並說要打我及我先生」「（當時甲○○站那裡？）站我旁邊」「（甲○○站旁邊 做何事？）沒有」「（你有罵甲○○否？）沒有」「（如何打起來？）甲○○用 三字經罵我，他用手打我臉。」「（甲○○為何罵你？）他看到他岳父罵我就罵 我」「（你和乙○○理論時是否有拉扯？）沒有」「（你到田裡時他們在做何事 ？）乙○○開割稻機在割稻，甲○○站那裡」（詳原審卷第八五、八六頁）。則 被告丙○○究竟有無與被告甲○○爭吵及拉扯？抑或被告甲○○上前就打一拳？ 被告丙○○之供述已前後不一；再被告丙○○案發時因不滿被告乙○○毆打其工 人李金松而找被告乙○○理論，被告甲○○站在旁邊，且非事主，被告丙○○既 未與被告甲○○爭執拉扯，何以被告乙○○未先動手毆打，反由非事主之被告甲 ○○出拳毆打丙○○？實與常情不符。末者，設若被告丙○○稱其遭被告甲○○ 與乙○○壓在地上毆打，只用右手保護頭部，亦未抓他們，被告甲○○豈會受傷 ？被告丙○○既辯稱：被壓在地上，未出手毆打，亦未抓他們云云，則被告丙○ ○辯護人辯稱被告丙○○係【正當防衛】，顯有未洽。足證被告丙○○辯稱：甲 ○○上前就打我一拳，並壓我在地上，乙○○也上前來打並壓我，我沒打他們， 只用右手保護頭部云云，委無足採。
㈧綜上所述，被告甲○○、丙○○所辯，無非事後卸責之詞，均無足取，本件事證 明確，被告甲○○、丙○○之犯行，均堪予認定。三、核被告甲○○與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傷害罪。原審因 認被告甲○○、丙○○罪證明確，因予分別適用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 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規定，並審酌 被告甲○○、丙○○之品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行為時所受之刺激、犯 罪所生之危害、犯後之態度及丙○○所受之傷害較重（頭部挫傷及皮下血腫合併 輕微腦震盪、右肩及上臂挫瘀及右頸部瘀傷），甲○○所受之傷害較輕（頭皮部 腫脹三Ｘ三公分、右頸部四道抓痕約五Ｘ０‧二至十Ｘ０．二公分）等一切情狀 ，分別就被告甲○○量處有期徒刑三月；被告丙○○量處拘役四十日，並分別諭 知如易科罰金，均以三百元折算一日之標準，以示懲儆。本院經核原判決認事用 法，並無不合，量刑亦稱允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乙○○與甲○○（有罪事實如前所述）於九十一年十二月十四日
中午一時許，在嘉義縣溪口鄉疊溪村下員林疊溪陸橋下農田，乙○○因故毆打李 金松，致李金松受傷後（該部分已撤回告訴），李金松據此告知告訴人丙○○， 告訴人不忍心所僱工人遭乙○○毆打，同往該處與乙○○與甲○○理論而發生口 角後，乙○○與甲○○竟基於傷害之共同犯意毆打丙○○，致丙○○受有頭部挫 傷及皮下血腫合併輕微腦震盪、右肩及上臂挫瘀及右頸部瘀傷。因認乙○○與甲 ○○共同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傷害罪。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前段 分別定有明文。再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被告之事實，須 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 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年臺上字 第八六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乙○○涉犯傷害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丙○○之指訴及證人李金松 之證述，為其所憑論據。訊據被告乙○○堅決否認有毆打丙○○之犯行，辯稱： 丙○○罵伊時，甲○○不知她為何罵伊，因甲○○是丙○○到達後才到現場，丙 ○○亦罵甲○○看什麼，甲○○回看也不行嗎？丙○○即脫下拖鞋毆打甲○○臉 部，伊則過去拉開等語。
四、經查：
㈠證人詹簡水守於警訊時證稱：「（你是否可描述當時現場如何？）我起初是有聽 到乙○○、甲○○及丙○○在爭吵，後來我就看見乙○○的女婿甲○○用手打丙 ○○，並將他壓倒在地上。」「（你是否有看到乙○○毆打丙○○？）我是沒看 見」（詳警卷第十頁）。足證被告乙○○確未出手毆打告訴人丙○○無誤。 ㈡雖證人李金松於偵查時供稱：「（你被乙○○打完，你向丙○○說，之後發生何 事？）我有看見丙○○找甲○○及乙○○理論，他們就將丙○○壓到在地上打她 」「（他們二人為何將丙○○壓倒在地上？）因丙○○稻子不讓他自二人割」「 （當天丙○○被壓倒在地上，有無看見黃女打甲○○？）我沒有看見」（詳偵卷 第二三頁反面）；於原審訊問時改稱：「（當天你有無和丙○○去找乙○○？） 有」「（你到場後，有無馬上離去？）我有在場，我見到甲○○及乙○○壓丙○ ○在柏油路上，並且二人都出手打他，我害怕就去找人來。」「（丙○○到場後 先跟何人理論？）他先跟那個較高大的那個被告理論，問他為何要打我，他們二 人吵起來，我見到高大的被告（即乙○○）壓丙○○，我害怕就去找人來處理」 「（丙○○被壓在地上前，他和乙○○有無拉扯？）沒有」「（甲○○有無上前 拉址？）他有壓丙○○在地上打」「（你去叫人有無找到人幫忙？）找不到人」 「（你有無再回到現場？）沒有，我回家了」（詳原審卷第二七、二八頁），則 證人李金松應無始終在場，究竟是被告甲○○與被告乙○○壓住告訴人丙○○？ 抑或被告乙○○壓住告訴人丙○○？其前後供詞不一，且互有矛盾，是否真實已 非無疑。
㈢再證人詹簡水守亦證稱：「（九十一年十二月十四日下午一時許，在嘉義縣溪口 鄉下員林疊溪陸橋下農田，你有看見丙○○來找甲○○及乙○○否？）我去割稻
，有看見丙○○找乙○○，他們二人在吵，甲○○在旁邊看，我沒看見李金松是 否在場」（詳原審卷第二六、二七頁），而告訴人丙○○於原審供稱：「（當時 李金松有無在場？）我被打時他騎車跑掉了」（詳原審卷第二八頁）。益證證人 李金松案發時並未在現場，其先供稱：看見丙○○找甲○○及乙○○理論，他們 就將丙○○壓到在地上打她云云，嗣改稱：見甲○○及乙○○壓丙○○在柏油路 上，並且二人都出手打他云云，均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乙○○之認定。 ㈣告訴人丙○○於原審雖稱：「（當天何人壓你？）被告二人都有」「（把你壓在 柏油路後何人打你？）二人都有」「（你被壓倒時有無和被告二人拉扯？）沒有 」「（當天找何人理論？）乙○○，我問他為何要打李金松，他說他還要打我先 生及我，甲○○上前就打我一拳，並壓我在地上，乙○○也上前來打並壓我，我 沒打他們，只用右手保護頭部。也沒抓他們」（詳原審卷第二八頁），其供述與 證人詹簡水守前揭證述不符，告訴人之指訴，顯有瑕疵，不足採信。五、綜上所述，被告乙○○所辯，核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自不得單憑告訴人片面 且有瑕疵之指訴，遽認被告有公訴人所指犯行，而診斷書雖能證明其有受傷之事 實，況依上開所述，告訴人所受傷害應是甲○○所傷，實不足以證明係由被告乙 ○○所造成，尚不足採為不利被告之證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李 進昆有何右揭傷害犯行，被告被訴傷害罪嫌，應屬不能證明，原審就該部分諭知 無罪，經核於法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該部分原判決不當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蘇南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一 月 二十五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茆 臺 雲
法官 蔡 長 林
法官 李 文 福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法院書記官 李 良 倩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一 月 二十六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