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訴字第307號
原 告 陳焜懋
訴訟代理人 張鴻欣律師
任孝祥律師
被 告 鄭雯心
訴訟代理人 林廷隆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6
年7 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如附表所示土地以桃園市中壢地政事務所桃壢登字第00000 號收件，於民國一○五年五月十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但書第3 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為 ：㈠確認被告與原告之被繼承人陳文慶間就附表所示土地之 買賣關係不存在。㈡被告應就如附表所示土地以桃園市中壢 地政事務所桃壢登字第11800 號收件，於民國105 年4 月28 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被告應將 如附表所示土地所有回復登記為被繼承人陳文慶所有。嗣於 106 年1 月13日變更訴之聲明為：被告應就如附表所示土地 以桃園市中壢地政事務所桃壢登字第11800 號收件，於民國 105 年4 月28日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 塗銷（見本院卷一第126 頁反面）。核原告所為聲明之變更 ，係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與前揭規定相符，自應准許 。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如附表所示4 筆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原均為被 繼承人陳文慶所有，其於105 年5 月26日死亡前，甫於同年 4 月25日自醫院出院，當時已病痛纏身而陷於無意識狀態， 被告竟於105 年4 月28日以230 萬元之代價，與陳文慶就系 爭土地簽訂買賣契約。然系爭土地公告現值高達627 萬元， 市價更遠高於此，應無可能僅以230 萬元出售予被告，且被 告雖於105 年4 月28日、同年5 月5 日匯款50萬元及180 萬 元至陳文慶帳戶，然上開匯款均於匯入之隔日或當日即遭他 人領走。被告雖曾為陳文慶之兒媳婦，惟早已與陳文慶之子 陳益盛離婚而斷絕往來，陳文慶應無廉價出售系爭土地之理
，且被告所提之買賣契約上陳文慶簽名與其歷來簽名皆不相 同，應係被告之子陳黃銘所偽造，且縱為陳文慶所親簽，亦 非其意識清楚時所為。系爭土地買賣及所有權移轉，均係被 告之子陳黃銘利用照顧陳文慶之便，盜用陳文慶之印章所為 ，陳文慶並無親自或授權他人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 予被告之意。原告為被繼承人陳文慶之長孫，並代位繼承原 告之父陳益男之應繼分，原告為陳文慶遺產之公同共有人之 一。爰依民法828 條第2 項、第821 條第1 項、第2 項、第 76 7條規定，請求被告塗銷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並聲 明：被告應就如附表所示土地以桃園市中壢地政事務所桃壢 登字第11800 號收件，於105 年4 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二、被告則以：陳文慶於105 年4 月間告知被告無錢可用，欲出 售系爭土地換取現金，被告告知陳文慶僅有230 萬元存款可 供支付，陳文慶即同意以230 萬元出售系爭土地予被告，並 吩付陳黃銘聯絡土地代書草擬系爭土地買賣契約。陳文慶簽 約時思路清楚，並無意識不清之情形，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 之簽名確為陳文慶所親簽，並授權陳黃銘蓋用陳文慶印章， 。被告係於105 年4 月26日與陳文簽訂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 ，惟因被告當時尚未給付50萬元，土地代書張逸群遂於系爭 土地買賣契約書之日期先記載為105 年4 月，嗣同年月28日 被告將50萬元匯入陳文慶帳戶後，始由張逸群代書填上28日 之日期，再由陳文慶並交付印鑑證明、印鑑章、身分證等文 件予張逸群代書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又陳文慶在簽訂買賣 契約前已同意將系爭土地贈與陳黃銘，陳黃銘自可依贈與契 約將系爭土地辦理過戶，實無需與被告通謀或盜用陳文慶印 章辦理系爭土地買賣或過戶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 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陳文慶於105 年4 月4 日在台北慈濟醫院住院，同年月25日 出院，並於105 年5 月26日死亡。
㈡被告與陳益盛曾有婚姻關係，並育有一子陳黃銘，被告於75 年8月6日與陳益盛離婚。
㈢原告為陳文慶之孫，於陳文慶死亡時，由原告代位其父親陳 益男繼承其應繼分。
㈣陳文慶所有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均於105 年5 月10日以買賣 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
㈤被告分別於105 年4 月28日匯款50萬元、105 年5 月5 日匯 款180萬元至陳文慶華南商業銀行帳戶。
四、原告主張陳文慶簽訂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及所有權移轉登記
時，已意識不清，亦無授權陳黃銘或他人為系爭土地之買賣 及所有轉移轉登記等情，惟被告所否認，並辯稱：系爭土地 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皆為陳文慶自主決定所為等語。是 本件爭為厥為：原告主張陳文慶與被告間所系爭土地買賣及 所有權移轉登記均屬無效，系爭土地仍屬陳文慶遺產而為全 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其得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登記 塗銷，是否有理由？分述如下：
㈠按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示，無效。雖非無行為能力人，而 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亦同，民法第 75條定有明文。原告固主張陳文慶與被告於簽約時已病痛纏 身而陷於無意識狀態，並提出當日照片及佛教慈濟醫療財團 法人台北慈濟醫院（下稱台北慈濟醫院）電子病歷為證（見 本院卷一第58、63-64 、85-8 8頁）。惟上開照片僅能證明 陳文慶出院後由家人照顧，而電子病歷亦僅能證明陳文慶於 105 年4 月25日出院前曾住院21日，並無陳文慶院期間或出 院時有無意識不清之記載，均不能證明陳文慶簽約時處於無 意識狀態。而依台北慈濟醫院105 年8 月19日之診斷證明書 記載：「病人（即陳文慶）……於105 年4 月25日出院，住 院期間未伴隨有意識喪失及行為能力喪失」等語（見本院卷 一第115 頁），可見陳文慶雖患有疾病，惟並無意識能力欠 缺之情形，且證人即陳文慶之子陳益盛亦到庭證稱：陳文慶 出院後隔天做完化療後，我就帶他回桃園家裡；自陳文慶在 桃園家中直到他過世期間，我每天都會抱他出去散步，他身 會狀況不太好，有重聽，意識不清的情況只有最後兩天才有 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 頁反面、第6 頁反面），亦徵陳文慶 僅有過世（即105 年5 月26日）前一、二天始有意識不清之 情形，足認系爭土地所有權於105 年5 月10日移轉登記予被 告前，陳文慶並無欠缺意思能力之情形。原告主張陳文慶與 被告於簽約時已陷於無意識狀態云云，尚屬無據。 ㈡被告抗辯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上之簽名為陳文慶所親簽乙情， 為原告所否認，而經本院當庭勘驗被告所提系爭土地買賣契 約書上「陳文慶」簽名，核與陳文慶於華南銀行開戶資料上 之簽名字跡顯有不同，並為被告所不爭執，此有系爭買賣契 約書、華南銀行開戶資料及有本院105 年12月8 日言詞辯論 筆錄在卷可佐（見本院卷一第45-46 、75、110 之1 頁反面 ）。另證人陳黃銘雖到庭證稱：系爭土地買賣契約總共簽了 3 份，第一份陳文慶有簽名，我父親及外勞有看到，但當下 陳文慶的手已經不像之前那麼有力，我有撥打電話給張逸群 代書，詢問他陳文慶現在手沒有力氣，要怎麼辦，張逸群代 書要我去詢問陳文慶是否授權我代簽這份合約，所以另外兩
份是由我代簽，我父親跟外勞也有在場看到，三份契約都是 同一時、地完成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01 頁反面），然證人 即陳益盛到庭證稱：105 年4 月26日回到桃園的家之後，我 有看到陳黃銘拿了一疊合約書叫陳文慶簽名，但是陳文慶因 為化療回來身體不舒服，拿起來只寫了一個「陳」字就把筆 放下不寫了，後來我看到陳文慶不寫了就說那就不要寫了， 之後我就去看電視，過了一段時間我就把陳文慶抱回床上休 息；陳文慶無法簽名後，陳黃銘就到處打電話，但是我不知 道他打給誰，後來陳黃銘有跟陳文慶說如果他不簽，陳黃銘 可以代簽，我沒有看到陳黃銘有在合約上簽名；陳黃銘要離 時有跟陳文慶說「如果你不想簽名，我就自己簽」等語（見 本院卷二第4 頁及反面、第6 頁），而證人即陳益盛配偶簡 均廷到庭亦證稱：105 年4 月26日晚上，陳黃銘有拿一份好 像是買的資料的第一頁要叫陳文慶簽名，當時陳文慶的手已 經沒有什麼力氣，不太能夠拿筆，陳文慶看到那個紙好像有 點不高興，那時候陳黃銘有很多電話一直打來，陳黃銘去接 電話時，陳文慶在看資料，好像有點不高興、不情願，就把 筆用力地甩了一下，後來那份資料好像沒有簽，我不清楚陳 文慶有沒有簽名，他好像有在上面拿筆塗一塗，我看他很情 好像不太高興，就把筆放旁邊；因為陳黃銘電話一直來，而 且當時已經晚上10點多了，陳文慶臉就沒有表情，陳黃銘要 走的時候有跟陳文慶說「你如果不想簽，我就自己簽」，在 這過程中還有聽到陳黃銘在電話中提到，如果陳文慶不簽名 ，代書說陳黃銘可以簽，這是在電話中講的等語（見本院卷 一第176 頁反面、第177 頁）。依證人陳益盛、簡均廷前揭 之證述可知，陳文慶雖曾有意在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上簽名 ，惟並未完成簽名。而參諸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賣方姓名之 簽名處，確實留有多個未完成字體結構或不易辨識之字跡， 堪認證人陳益盛、簡均廷證稱陳文慶確有簽名之意但尚未完 成乙事，應屬可信。又證人陳益盛、簡均廷均證稱未見陳文 慶有親自在系爭買賣契約書完成簽名，此與證人陳黃銘證述 系爭買賣契約書上之簽名為陳文慶所親簽乙節，顯有不同， 證人陳黃銘前揭證詞是否屬實，要屬可疑，尚難逕以採信。 此外，被告就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上陳文慶之簽名為其本人 親簽乙事，並未提出其他積極事證以實其說，則被告辯稱系 爭土地買賣契約書之簽名為陳文慶親自簽名云云，尚難採信 。陳文慶既未於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上完成簽名，自不能認 其出售系爭土地之意思表示已屬完成。
㈢被告另抗辯：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有陳文慶授權陳黃銘蓋用 之陳文慶印章，應屬有效云云。惟查，卷內所附系爭土地買
賣契約書影本2 份，其上雖均有「陳文慶」之蓋章（見本院 卷一第46、218 頁），然證人陳黃銘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陳 文慶在生前與我同住，他的帳戶存摺、印章是由我保管等語 （見本院卷第200 頁反面、第201 頁），可知陳文慶生前係 與陳黃銘同住，並將其帳戶存摺、印章交由陳黃銘保管，縱 認陳文慶生前有授權陳黃銘就其帳戶存款有提領使用之權， 亦不足以推認陳文慶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亦 有授權陳黃銘為之。又證人陳黃銘雖證稱：系爭土地買賣契 約書陳文慶之用印是陳文慶授權給我蓋的，我是當下拿陳文 慶的印章蓋的，三份都是如此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01 頁反 面），然同為在場之證人陳益盛、簡均廷於本院審理時，其 等證述均未提及陳文慶於105 年4 月26日有授權陳黃銘於系 爭土地買賣契約書上蓋用印章，亦未提及陳黃銘當日有在三 份買賣契約書上蓋用陳文慶印章之事實，且證人陳益盛、簡 均廷均證述陳黃銘當日尚有對陳文慶表示「你如果不想簽， 我就自己簽」等語，設若陳文慶確有授權陳黃銘蓋用其印章 ，陳黃銘實無須一再要求陳文慶簽名之理，是陳黃銘證述陳 文慶有授權其於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上蓋用陳文慶印章乙節 ，難認屬實。被告抗辯陳文慶有授權陳黃銘在系爭土地買賣 契約書上蓋章云云，難認屬實。
㈣被告復抗辯：陳文慶在簽訂買賣契約前已同意將系爭土地贈 與陳黃銘，陳黃銘自可依贈與契約將系爭土地辦理過戶，實 無需與被告通謀或盜用陳文慶印章辦理系爭土地買賣或過戶 云云，並提出贈與同意書為證（見本院卷一第114 頁）。惟 依上開贈與同意書所載，陳文慶雖於105 年1 月27日同意將 系爭土地贈與陳黃銘，然此與陳文慶是否與被告就系爭土地 另行成立買賣乙事，要二事，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承：我 沒有看過上開贈與同意書，因為我是局外人；我不知道上開 贈與同意書裡面要贈與給陳黃銘的部分有包括陳文慶要賣給 我的4 筆土地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39 頁），而證人陳黃銘 亦證稱：「（為何陳文慶在105 年1 月27日把4 筆土地贈與 給你，幾個月後要再轉賣給被告？）因為陳文慶要處理他的 土地是他自己的意願，我沒有辦法去要求陳文慶一定要把土 地贈與給我」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05 頁反面），亦證陳文 慶就系爭土地是否贈與陳黃銘，與陳文慶是否出售系爭土地 予被告，並無關聯。又縱認陳文慶有將系爭土地贈與陳黃銘 之意，惟在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陳黃銘前，系爭土地仍為陳文 慶所有，亦非不得撤銷此部分贈與，自不能以陳文慶有意贈 與系爭土地給陳黃銘，即可推論陳文慶有授權陳黃銘辦理其 與被告間之系爭土地買賣事宜。被告此部分抗辯，亦難認有
理。
㈤按預約係約定將來訂立一定契約（本約）之契約，旨在使預 約當事人負有成立本約之義務。而房屋及基地之買賣，為求 慎重，契約當事人通常均就買賣標的、價金繳納方法、房屋 移轉登記及交付期限等事項加以約定。是以買賣預約，非不 得就標的物及價金之範圍先為擬定，以作為將來訂立本約之 張本，但不得因此即謂買賣本約業已成立（最高法院103 年 度台上字第181 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證人即代書張逸 群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是雙方請我擬定的 ，在105 年2 月3 日農曆過年前，我到被告的公司辦理其他 案件時遇到陳文慶，他與被告在談買賣系爭土地的事情，到 了約105 年4 月20日，被告向我說買賣要做簽約的動作，我 就把契約擬好先給被告簽名，陳文慶因為生病沒有簽約，等 到105 年4 月26日陳黃銘通知我陳文慶要來簽約，並開車載 陳文慶到我的事務所對面，我有稍微跟陳文慶提了一下契約 內容並請他簽名，但陳文慶很虛弱，在車上簽了「陳」，我 看他簽得很難受，就請陳黃銘把契約拿回家後再簽名，等雙 方簽好後我再去作業，後來是陳黃銘把契約拿給我；辦理土 地過戶是陳黃銘把陳文慶的印鑑章及文件拿給我蓋，做一些 公契的事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42 頁反面），可見陳文慶與 被告縱對系爭土地之買賣價金已有約定，然尚需就價金繳納 方法、房屋移轉登記及交付期限等事項加以約定，始有委請 證人張逸群代書製作書面買賣契約以供陳文慶及被告確認之 必要，則系爭土地之買賣，自應以書面買賣契約簽立後始可 謂買賣本約已經成立。而依證人張逸群前揭證述可知，就系 爭土地契約書上陳文慶簽名及用印過程，其並未在場見聞， 自無從證明系爭土地買賣之本約已經成立。
㈥本件被告所提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上之「陳文慶」簽名，被 告既未能證明為陳文慶本人所親簽，且被告亦未能證明陳文 慶有授權陳黃銘辦理系爭土地買賣事宜，陳黃銘即無權於系 爭土地買賣契約書上蓋用陳文慶印章，而陳黃銘所保留之另 一份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見本院卷一第218 頁），其上陳 文慶之簽名及蓋章均為陳黃銘所代為，業為陳黃銘證述明確 ，亦應認係未經陳文慶授權而為之。陳黃銘未經陳文慶授權 而於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上蓋用陳文慶之印章或代為簽名， 要屬無權代理。又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土地登記申請 書內「⑺委任關係」欄內，固載有「本土地登記案之申請委 託張逸群代理。委託人確為登記標的物之權利人或權利關係 人，並經核對身分無誤，如有虛偽不實，本代理人（複代理 人）願負法律責任」等文字，並於「⑼備註」欄有陳文慶之
蓋章，有土地登記申請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21頁）， 惟證人張逸群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陳文慶的印鑑章、印 鑑證明是何人交給你的？在何交給你的？）陳黃銘交給我的 ，但是日期我忘記了，但是是在簽約完畢後交給我的」（見 本院卷一第144 頁），證人陳黃銘亦證稱；「（土地登記申 請書上蓋用陳文慶的印章是否就是你保管的印章？）是，這 是陳文慶的印鑑章」、「（該印章是否是你交給張逸群代書 去辦的？）是」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02 頁反面），可見陳 文慶並未親自委託張逸群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宜 ，而係陳黃銘將陳文慶之印鑑章及相關文件交付張逸群，並 以陳文慶名義委由張逸群代書辦理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事宜， 然陳文慶既尚未完成系爭土地買賣之簽約，其是否確有委託 他人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宜，實屬可疑，且除上 開土地登記申請書外，卷內並無其他陳文慶委任他人辦理系 爭土地買賣事宜之授權文件，尚難認陳文慶確有授權他人辦 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事宜，張逸群代理陳文慶所為系爭土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亦屬無權代理。系爭土地買賣之債 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既分別為陳黃銘與張 逸群所為之無權代理，依民法第170 條第1 項規定，無代理 權人以代理人之名義所為之法律行為，非經本人（即陳文慶 ）承認，對本人不生效力，而陳文慶業於105 年5 月26日死 亡，上開系爭土地買賣之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 行為，應得其全體繼承人承認始能生效，原告為陳文慶之繼 承人之一，其不承認上開無權代理之法律行為，則系爭土地 買賣之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自屬無效。 ㈦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 ，得就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 請求，僅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為之，民法第767 條第1 項 、第821 條定有明文。上開規定依同法第828 條第2 項規定 ，於公同共有準用之。本件陳文慶與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買 賣債權關及移轉所有權登記之物權行為既屬無效，而系爭土 地於陳文慶死亡後，應由其全體繼承人繼承，前開移轉登記 自應屬對陳文慶全體繼承人所有權之侵害，依前開規定，原 告請求被告塗銷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於法自屬有據。五、末按法院之為判決，固須本於當事人之聲明，若當事人所為 聲明僅用語錯誤，法院本於其聲明之真意而予勝訴之判決， 自不得謂其所判決者係未經當事人聲明之事項，亦不發生訴 之變更或追加問題（最高法院38年穗上字第103 號判例意旨 參照）。查原告主張陳文慶與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所為買賣之
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無效，並請求被告將系爭土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塗銷，其聲明塗銷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雖記載為「105 年4 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 登記」，然105 年4 月28日為原因發生日期，105 年5 月10 日始為所有權移轉之登記日期，原告聲請塗銷之所有權移轉 登記雖有上開錯誤，然其所欲塗銷之移轉登記並無不明確之 處，爰參酌前揭判例意旨，調整其聲明用語如主文所示。六、綜上所述，陳文慶與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及以買 賣為原因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屬無效，被告 既仍為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自屬侵害原告及陳文慶其他繼 承人之所有權，則原告本於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公同共有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塗銷附表所示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暨訴訟 資料，經本院斟酌後，核與判決基礎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 駁，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5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郭俊德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18 日
書記官 駱亦豪
附表
┌─┬─────────────────┬────┬──┐
│編│土 地 坐 落 │面 積│權利│
│ ├───┬────┬────┬───┤（平方公│範圍│
│ │縣市 │鄉鎮市區│段 │地號 │尺） │ │
│號│ │ │ │ │ │ │
├─┼───┼────┼────┼───┼────┼──┤
│1 │桃園市│觀音區 │廣福段 │1210 │400 │8/16│
│ │ │ │ │ │ │ │
├─┼───┼────┼────┼───┼────┼──┤
│2 │桃園市│觀音區 │廣福段 │1213 │475 │8/16│
│ │ │ │ │ │ │ │
├─┼───┼────┼────┼───┼────┼──┤
│3 │桃園市│觀音區 │廣福段 │1240 │2020 │8/16│
│ │ │ │ │ │ │ │
├─┼───┼────┼────┼───┼────┼──┤
│4 │桃園市│觀音區 │廣福段 │1298 │905 │8/16│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