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訴字第一六八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邱聰安律師
右上訴人即被告因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東地方法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二一四
號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六月十二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理
由上九十年度偵字第一五二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於民國 (下同）八十六年二月間起，在臺東縣成功鎮新港國民中學（下稱 新港國中）擔任事務組長，負責辦理公用物品之採購，為依據法令從事於公務之 人員，竟於八十七年一月間某日，利用向台東市○○路七百六十六號林義力所經 營之國鑫行購辦如附表編號一框線部分所示之版紙、油墨等公用物品之機會，要 求林義力開立前開實際購買物品之發票及並未實際購買物品之發票，共計新台幣 （下同）六萬三千元，而林義力亦配合甲○○之要求，指示其妻賴景櫻、會計楊 淑惠於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一日、均以同為林義力經營之日亞行名義開立上開實際 購買物品之發票一張（發票號碼ＭＤ00000000、金額為三萬一千元）， 及未實際購買物品之發票二張（發票號碼ＭＤ00000000、金額為一萬一 千七百元；發票號碼ＭＤ00000000、金額為二萬零三百元）供甲○○核 銷，甲○○則於新港國中給付林義力六萬三千元後，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五日， 親自前往上址國鑫行內向會計楊淑惠收取三萬零二百元之回扣。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移送台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前揭事實訊據被告甲○○固坦承確有要林義力開立六萬三千元發票之事實，惟矢 口否認有何收取回扣之犯行，辯稱：伊實際分三次向日亞行採購發票上所載之物 品、數量，，伊未曾到國鑫行拿三萬零二百元云云。經查： ㈠證人林義力於中證述：被告於八十七年一月間向渠等叫貨，共計三萬一千元， 但要求渠等開立六萬三千元之發票，且事後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五日親自到國 鑫行拿取回扣三萬零二百元，至於差價原係三萬二千元，但需扣掉稅金一千八 百元，所以是給被告三萬零二百元；又前開三萬零二百元是會計楊淑惠交付給 被告的，當時伊與其妻賴景櫻也在場；楊淑惠有告訴伊被告來拿錢；新港國中 開立六萬三千元之支票（日期為八十七年二月十九日），渠等於八十七年二月 二十一日存入銀行，又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五日交付現金三萬零二百元給被告 ；至於虛開的發票係伊叫楊淑惠按對方的要求辦理；附表編號一之帳冊是楊淑 惠登載的；雖然拿錢給被告事先沒有約定，但因為渠等虛開發票給被告去學校 請款，學校給付渠等款項後，自然要退錢給被告；日亞行、國鑫行均係伊經營 的，但日亞行係由陳獻明掛名為負責人，縱使以日亞行名義賣出的貨物，也一 樣是到國鑫行找楊淑惠拿錢等語甚詳。（偵卷第十四頁、第七十二頁；原審卷 第九十三頁以下）
㈡證人賴景櫻即林義力之妻於證陳：伊在其夫林義力所設之國鑫行（台東市○○ 路七百六十六號）、日亞行負責開立支票之帳務管理，至於其他帳務均由會計 楊淑惠負責，伊最後才檢視，至於帳冊均係依照實際交易情形由楊淑惠詳實登 載；上開日亞行六萬三千元之發票確係由渠等提供；被告於八十七年一月二十 三日向渠等叫油墨、版紙等產品，實際金額僅三萬一千元，但其要求渠等開立 三張金額共計六萬三千元之日亞行發票（ＭＤ00000000、ＭＤ000 00000、ＭＤ00000000），事後被告還親自到國鑫行向楊淑惠拿 取現金三萬零二百元（原來差價為三萬二千元，但需扣除稅金一千八百元）， 當天伊與林義力均在場也知情；當天（應指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五日）是被告先 打電話給林義力，當時伊也在旁邊，林義力掛完電話就告訴伊被告要來拿錢， 伊才會叫楊淑惠拿錢給被告；伊有看到楊淑惠把錢交給被告，至於渠等願意給 被告錢，是為了不得罪客人，只要有要求就會給；國鑫行的老闆是林義力等語 屬實 (偵卷第二十三頁以下；原審卷第二十九頁)。 ㈢證人楊淑惠即前開商行之會計證指：伊在國鑫行擔任會計工作，附表編號一框 線部分之內容確係伊記載的，係指被告於八十七年一月間向國鑫行訂購油墨、 版紙等物品，國鑫行於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三日將上開物品送至新港國中，所以 附表編號一框線部分之日期登載為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三日，又附表編號一框線 部分登載之品名、數量、單價、銷貨金額均為實際交易之品名、數量、金額， 又國鑫行係以日亞行名義於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一日分別開立ＭＤ000000 00、ＭＤ00000000、ＭＤ00000000，金額分別為三萬一千 元、一萬一千七百元，及二萬零三百元之發票給新港國中，另附表編號一框線 部分中所載「00000－00000＝３２０００」，係指賴景櫻叫伊開六 萬三千元發票給新港國中，扣掉實際交易金額三萬一千元後，浮報之金額為三 萬二千元，此即要退的錢，又附表編號一框線部分中登載「６３０００、２／ ２１票２／１９」，係指前述採購包含浮報部分共計六萬三千元，而新港國中 開立六萬三千元、發票日為八十七年二月十九日之支票給國鑫行，國鑫行於八 十七年二月二十一日收到支票，至於附表編號一框線部分最下方三行，係所開 出去的發票號碼及金額；附表編號二框線部分亦係伊記載的，指八十七年二月 二十五日賴景櫻叫伊拿現金三萬零二百元給被告，而「楊姐」即伊本人；被告 虛報油墨、版紙等產品的費用，實際上只買三萬一千元，但賴景櫻要伊開三張 總額六萬三千元之發票；依照附表編號一框線部分所載，新港國中僅叫一次貨 （即油墨二十罐共壹萬六千元、紙二捲六千四百元、油墨二罐三千二百元、版 紙二捲五千四百元），但賴景櫻要伊開立前述三張發票，至於金額及數量也是 賴景櫻叫伊開的；賴景櫻說有一位新港國中的張組長會來拿三萬零二百元，金 額是伊扣除稅金及實際支出金額後計算出來的；當天被告來國鑫行拿三萬零二 百元（是扣除稅金後之金額），是伊親自交給被告的，被告來的時候有告訴伊 他是張先生，當時林義力、賴景櫻均在場，林義力也有告訴伊被告就是張先生 等語明確 (原審卷第三十頁以下、第九十二頁以下），再證人楊淑惠亦於原審 調查中當庭指認前來取款者即為被告無誤 (原審卷第三十頁、第九十五頁以下 )。
㈣證人乙○○結陳：八十七年一月請購單不是我填寫，但是物品是我請購的，經 辦人是甲○○，表示說我請購後，到了總務處，由他承辦買回請購的物品，他 如何報價我不清楚，......有請購的驗收，張明將東西買回後，由我驗收，祇 看數量跟規格是否符合請購標準（原審卷第四十頁）；我們收貨的過程，是貨 先到一樓的田秀麗小姐那裡，他先收貨，我如果在的時候，就下去點，如果我 不在的時，就是以後再去點，......田小姐跟我講貨來了，我就會下去看一下 ，我價稍微看一下，但沒有逐樣翻找清點（原審卷第一六九頁以下）；三張請 購單筆跡不是我的，有可能是田小姐提出需求交給我，請購單上的日期筆跡看 起來是我的筆跡，而單價和總價的部分不是田小姐的字跡，是誰的字跡，我不 曉得，其他部分是田小姐字跡等語（原審卷第二０四頁）；影印紙部分因為係 一包一百張或二百張，我會去點包數，油墨或版紙，數量少，我就會逐項清點 （本院卷第一五九頁）等語。從證人乙○○的證詞，就其如何驗收，第一次證 詞坦承祇看數量規格；第二次亦坦承送貨時如果人不在，以後再去點會稍微看 一下，但沒有逐樣翻找清點；於第三次作證則，依辯護人的詰問，則證稱影印 紙部分因為係一包一百張或二百張，我會去點包數，油墨或版紙，數量少，我 就會逐項清點，顯見驗收的程序，隨作證的次數而愈加嚴謹，但參以其證陳三 張請購單都不是他的筆跡，可能是田秀麗需求交給我等語觀之（被告於原審陳 稱：上開田小姐已經去世，本院無從傳訊，附此敘明），顯見證人乙○○對本 件三次請購過程記憶並不清，則其所證係何之請購物品之驗收，即值懷疑？再 者，證人乙○○就公訴人起訴之三次採購都是請購人，則其於收貨後未善盡驗 收點貨之責，於其作證時，為自己責任之考量，自會避重就輕，則於本院所證 「逐項清點」或原審所陳：「會稍微看一下，但沒有逐樣翻找清點」均與事實 有所不符，則辯護意旨所陳，證人陸柄杉已驗收，自當有請購六萬三千元物品 云云，即無可採。
㈤本件三份請購單的時間、項目、金額如下：①86.12.1、影印紙Ｂ4、六箱，影 印紙Ｂ5、五箱，影印紙Ａ4、五箱，合計一萬一千七百元；②86.12.20、Ｇ油 墨二十罐，Ｇ版紙二卷，ＲＧ版紙二卷，合計三萬一千元；③87.1.6Ｇ油墨十 罐，Ｇ版紙二卷，ＲＧ油墨二罐，ＲＧ版紙一卷，合計二萬零三百元，有台東 縣立新港國民中學動支經費請示單三紙在卷足佐。而證人楊淑惠依帳冊上記載 證述：實際上新港國中在八十七年一月間向國鑫行只買三萬一千元，僅叫一次 貨即即油墨二十罐共壹萬六千元、紙二卷六千四百元、油墨二罐三千二百元、 版紙二捲五千四百元，而於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三日送貨，發票則以日亞行開立 ，新港國中是交付發票日為二月十九日之國庫支票，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一日國 鑫行收到支票，甲○○是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五日到國鑫行拿三萬零二旦元等語 ，顯見證人楊淑惠所陳、帳冊記載Ｇ油墨二十罐，Ｇ版紙二卷，ＲＧ油墨二罐 、ＲＧ版紙二卷，合計三萬一千元，係與86.12.20請示單相符，則可依證人楊 淑惠所證並非虛構，況新港國中確採買六萬二千元貨品，則證人林義力、賴景 櫻、楊淑惠何須干冒法律責任而誣指被告犯行，並自負法律之責？是以證人林 義力、賴景櫻、楊淑惠之證詞、帳冊之證明力即可信為真正。至辯護人質疑帳 冊一五二頁倒數第二行即附表二（25支出楊姐，張先生（港中）30200 ）非楊
淑惠筆跡，惟證人楊淑惠證述為其筆跡（原審卷第九十五頁），再佐以帳冊係 會計楊淑惠記載，係供僱主或行政主管機關稽查之用，則以「楊姐」記載，當 係供僱主查核何人經手之用，則辯護人以「一般人不可能如此稱呼自己」或「 付款對象、付款方法」前後記載不同云云，據此質疑帳冊之證據價值，無可採 信。
㈥再經調取上開黏貼慼證用紙（附有前開發票）原本，及本雖該黏貼慼證用紙上 之發票原本確記載不同之日期即八十七年一月六日、八十七年一月七日、八十 七月十五日，然前開日期之某月部分（即一月中之「１」）筆跡顏色明顯與前 開日期之某日部分（即六日中之「６」；七日中之「７」；十五日中之「」 ）筆跡顏色不符，參以偵卷第二十七頁至第二十九頁附之發票影本，均僅記載 八十七年一月，並無某日之記載，而證人乙○○證述，新港國中黏貼憑證用紙 三張，是檢視原本無異後確認的，而原本日期可能日期是後來填上去的等語（ 原審卷第一六八頁），而證人王重陽即本案之調查員結陳：（九十偵一五二五 號卷第二十七頁至二十九頁），這三張收據（含發票）是在九十年六月七日訊 問筆錄之前，我們即已向台東縣政府政風室行文調卷取得，可以確定是在訊問 筆錄之前就取得該三張收據，而當初取得前開三張黏貼憑證是影本，所以沒有 再歸還台東縣政府，發票函取來就只有月份沒有日，期且函取過來就直接附卷 ，確定當初影本取來就只有月而沒有日的部分等情，均足證上開黏貼憑證上發 票原本之某「日」部分係娙事後填載，而此三份發票均載明為八十七年一月， 而佐以證人賴景櫻證述：我們跟客戶沒有定一定的成數，都是客戶要求我們開 多少發票，我們就照開，只要他們請款請得下來（原審卷第三十二頁），即可 證明，證人楊淑惠開立八十七年一月三張發票僅是配合被告要，求而帳冊記載 八十七年二月十九日（國庫）支票，二十三日國鑫行取得款項，被告甲○○八 十七年二月二十五日取款，即與經驗法相符，即足佐證證人楊淑惠、賴景櫻證 詞之證明力足以證明被告甲○○之犯行。至於證人王重陽於九十年六月七日前 調取之三份發票影本無日期之記載，至原審九十年十二月二十七向台東縣政府 調取之發票原本已填載日期，而被告坦承發票齊全核銷後，請購單就會送到台 東縣政府教育局學管課，學習課承辦人審核完後送縣政府主計室存放等語（番 卷第六十六頁），則何以發票原本有日期上之不同，如涉有不法情事，即應由 公訴人另行偵辦，尚難以有日期之填寫或經主管單位核銷，而為被告有利之認 定自明。
㈦至於證人楊淑惠所扣之稅款何以係一千八百元，而非營業稅百分之五計算之一 千六百元，雖未經傳喚楊淑惠到庭詢問，惟此僅是計算之問題，本件待證事實 為被告取得多少金額之回扣，而非楊淑惠究應扣多少稅款，不影響被告犯行之 認定，再者，本院未依被告於調查局偵詢時之自白、測謊結果為認定被告犯罪 事實之證據方法，是以辯護意旨，就此所為之證據能力爭執，即無庸裁定，此 均附此說明。
三、被告甲○○於行為時，為新港國中事務組長，負責辦公物品之採購相關事宜，自 屬依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核被告所為，係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三 款之購辦公用物品收取回扣罪。再被告前開犯罪情節輕微，其所得金額非鉅，僅
三萬零二百元，自應依貪污治罪條例第十二條第一項減輕其刑。原審審酌被告為 新港國中之事務組長，本當恪遵職守，竟為貪圖一時之利，利令智昏致犯本案， 嚴重破壞教育機關形象，惟並無前科，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品行、犯罪 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五年，並依貪污治罪條例第十七條規定，宣告褫 奪公權四年。且被告所收受之回扣共三萬零二百元，應依貪污治罪條例第十條第 一項、第二項之規定，諭知追繳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以其財產 抵償之。認事用法及量刑經核無不當，被告仍執前詞否認犯行，其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崔紀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二 月 三十一 日
審判長法官 謝 志 揚
法官 莊 謙 崇
法官 陳 淑 媛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狀（須附繕本）。 書記官 邱 廣 譽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一 月 五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