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六八四三號
上 訴 人 乙○○
送達處所：台北郵政第二十七之八十九號信箱
選任辯護人 張景源律師
上 訴 人 己○○
選任辯護人 許文彬律師
上 訴 人 甲○○
戊○○
丙○○
丁○○
右二人共同 黃訓章律師
選任辯護人
右上訴人等因違反證券交易法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八月二十日
第二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二二二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八十九年度偵字第四九０八號、第四九０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乙○○係台北大學（原中興法商學院）副教授，上訴人己○○係乙○○之指導學生，兩人共同意圖炒作股票，於民國八十四年九月間，由己○○出面，先後向上訴人即當時之信豪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信豪證券公司）董事長甲○○、同鄉友人戊○○，及新光人壽老同事丙○○、丁○○，大力鼓吹慫恿，宣稱：乙○○為財經學者，對股市有相當研究，認識上市公司負責人，如集中股票操作，獲利可期云云。甲○○等人，聞言心動，紛紛表示同意，經己○○之引介，與乙○○見面，交換股票操作心得。詎乙○○、己○○、甲○○、戊○○、丙○○、丁○○（下稱乙○○等六人），明知證券交易法令規定於股票集中交易市場，不得意圖抬高或壓低某種有價證券之交易價格，自行或以他人名義，對該有價證券連續以高價買入或以低價賣出之行為，竟謀議炒作大將公司上市股票，由甲○○使用其妻林張美娥、女兒林伶霏、林萩怡等人名義，於信豪證券公司買進大將公司股票約一千張後，交由乙○○掌控；戊○○則以其本人及其妹黃明芬、女兒鍾秀霞等人名義，於中興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興證券公司，現改名為德信證券公司）台北分公司買進一千七百張，丙○○將四、五百張大將股票及資金新台幣（下同）一百二十萬元，丁○○將大將公司股票約二百張，連同其友人廖金葉名義約二百張股票，則交己○○轉與乙○○，集中炒作。嗣於八十四年十月三日至八十四年十一月十八日期間，乙○○持前述甲○○等人所交付之大將公司股票，先後向不知情之金主范承群、黃三郎、張美凰、謝純貞等人質借融資，並利用金主或證券公司營業員所提供之賈文中、張秋月、張邱蓮、傅張雲燕、施光訓、閔華玲、張明榜、吳海秋、張美凰、張瑜玲、謝純貞、鄭根福、張有惠、潘承媊、廖黃燕、黃水成、李亞鳳等人頭帳戶，及甲○○與其妻女林張美娥、林伶霏、林萩怡帳戶，暨戊○○與乙○○之妻張鳳珠帳戶，由乙○○與己○○多次分別委託寶來證券股份有限公司成功分公司營業員傅怡菁、長利證券股份有限公司營業
員葉貝紅、宏華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台北分公司營業員黃淑媛、百富勤證券股份有限公司營業員徐幼明、信豪證券公司營業員徐金里，及中興證券公司營業員連久慧等券商下單，炒作拉抬或跌停低價賣出，經台灣證券交易所發覺乙○○集團交易大將股票異常，報請財政部證券管理委員會依法處理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乙○○部分不當之科刑判決，及己○○、甲○○、戊○○、丙○○、丁○○部分均無罪之判決，改判各論處乙○○等六人以共同違反規定，對於在證券交易所上市之有價證券，意圖抬高或壓低集中交易市場某種有價證券之交易價格，自行及以他人名義，對該有價證券，連續以高價買入或低價賣出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科刑之判決書，須將認定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以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方為合法。又證券交易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對於在證券交易所上市之有價證券，不得有意圖抬高或壓低集中交易市場某種有價證券之交易價格，自行或以他人名義，對該有價證券，連續以高價買入或以低價賣出之行為。所謂「連續以高價買入或以低價賣出」者，指於特定時間內，逐日以高於平均買價、接近最高買價之價格，或以當日最高之價格買入；或逐日以低於平均買價、接近最低買價之價格，或以當日最低之價格賣出而言。原判決事實欄對乙○○等六人如何自八十四年十月三日起至八十四年十一月十八日止，有逐日以高於平均買價、接近最高買價之價格，或以當日最高之價格買入；或逐日以低於平均買價、接近最低買價之價格，或以當日最低之價格賣出之行為未予詳加認定，明確記載，本院自難憑以論斷其適用法令當否；再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乙○○等六人「竟謀議炒作大將公司上市股票，由甲○○……買進大將公司股票約一千張後，交由乙○○掌控；戊○○……買進一千七百張，丙○○將四、五百張大將股票及資金……一百二十萬元，丁○○將大將公司股票約二百張，連同其友人廖金葉名義約二百張股票，則交己○○轉與乙○○，集中炒作」等情（見原判決第三頁第十四行至第四頁第二行），但其理由欄卻認：「甲○○、戊○○、丙○○、丁○○四人，彼此間雖無直接之商議如何實際炒作大將股票」云云（見原判決第二十一頁第一行、第二行），前者認乙○○等六人有謀議炒作大將公司股票，後者則認甲○○、戊○○、丙○○、丁○○彼此間未商議炒作大將股票，亦有事實與理由相互矛盾之違法。㈡、事實審法院如未於審判期日，就被告否認犯罪有利之辯解事項與證據，予以調查，亦不於判決理由內加以論列，率行判決，則屬於法有違。乙○○於原審曾具狀表示：第一審將本案所有帳戶內之大將公司股票交易均認係伊所為，並憑以計算伊對大將公司股票之交易量及所佔交易比率，因而推論伊有影響該公司股票市場行情之意圖，但該項股票之交易量計算有誤等語，並請求傳喚證人傅張雲燕、施光訓、劉麗蓮、傅怡菁、黃淑媛、廖麗玉、徐金里等人為證（見原審卷第一宗第六十頁、第六十一頁），然原審對此有利於乙○○之辯解及攸關乙○○等六人犯罪構成要件之事項，未予調查，亦不於判決理由內加以論列，遽認乙○○等六人集中操作大將公司股票後，該公司股票於八十四年十月之交易量異常，較前一個月增加百分之四十二．四八，並憑以認定其等意圖炒作（見原判決第十六頁第一行至倒數第二行），自屬於法有違。㈢、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其表示之方式，固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但須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始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本件乙○○供稱：八十四年下半年，因紡織業前景看好，大將公司股票獲利
高，故伊受甲○○、戊○○、丙○○、丁○○之託，以合法手段投資理財等語（見原判決第五頁第一行至第三行），另己○○則辯稱：乙○○為伊指導老師，因戊○○等人有意投資，伊乃介紹彼此相認識，並單純轉交股票予乙○○等語（見原判決第五頁第五行至第七行），又甲○○、戊○○、丙○○、丁○○亦均稱：因乙○○對股市有研究，為理財專家，乃將大將公司股票交予乙○○，作合法之投資等語（見原判決第五頁第八行至第十九行）。則甲○○、戊○○、丙○○、丁○○對乙○○意圖抬高或壓低大將公司股票之交易價格，而自行及以他人名義，對該股票，連續以高價買入或低價賣出之行為，是否均有相互之認識，且有共同參與該犯罪意思之默示合致，尚非無疑，原判決就此並未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卻僅以甲○○、戊○○、丙○○、丁○○經己○○之引介，或將股票直接交予乙○○，或將股票委由己○○轉交乙○○，再由乙○○、己○○分別下單，即認乙○○等六人為股票炒作集團，彼此有本件犯行之默示犯意聯絡，依法應共負刑責（見原判決第二十一頁第一行至第六行），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㈣、原判決理由以證人徐金里於第一審調查時證稱：「當時董事長甲○○跟我講有一位謝先生會從台北打電話來下單，剛剛那三張（指林萩怡、林伶霏、林張美娥名義之交割憑單）是謝先生打電話下單的」、「（謝先生叫什麼名字？）我本來不知道，看到傳票才知道的，叫己○○」云云，資為不利於己○○之論據（見原判決第七頁第十二行至第十七行；第一審卷第一宗第二九二頁、第二九三頁），但證人徐金里於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調查中原稱：「我並不認識謝先生，謝先生即是己○○，這是甲○○的女兒林慧瑜跟我講的」云云（見台北市調查處調查卷第一宗第二十五頁反面），另其於第一審審理中復證稱：「我不記得當初甲○○是講要給誰下單」云云（見第一審卷第一宗第三０四頁），前後證詞不一，且證人徐金里於第一審之上開證述，亦與於原審審理時，甲○○所供：「（對徐金里所供證詞有何意見？）我是交待給林先生使用（即買賣股票），是徐金里她記錯了」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宗第一００頁），及林慧瑜所證：「（徐金里你認識否？）我不認識」、「（對徐金里在調查處所供有何意見？）徐金里沒告訴我，己○○我不認識」等語（見原審卷第二宗第七十頁、第七十一頁），相互齟齬。原判決對上開有利於己○○之證據，竟僅以林慧瑜「因恐刑案惹身，於本院所證伊未告知徐金里有關己○○之訊息，不足以推翻徐金里之證詞」為由（見原判決第八頁最後一行至第九頁第一行），一語帶過，又不說明何以林慧瑜會有刑案惹身之恐懼？均嫌理由不備。㈤、原判決理由以己○○之辯護律師，在第一審陳稱：「證人徐金里雖（在調查局）作證己○○有下單，但他都是在當天開盤以開盤價購入，並無（證交法上）連續高價買入或低價賣出之行為」，已明白指出己○○有下單行為，因認證人徐金里指證己○○下單買賣大將股票為真（見原判決第九頁第二行至第六行），但己○○之辯護律師在該次審理時已明確稱：「而下單者也並非己○○」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一宗第一八八頁、第一八九頁），且依該辯護律師陳述內容所示，該項下單亦均以開盤價購入股票，並無連續高價買入或低價賣出股票之行為，亦與本案犯行須有連續高價買入或以低價賣出上市股票之行為，互不相侔，原判決片取前述己○○辯護律師之部分證言資為不利於己○○之證據，難謂與採證法則無違。乙○○等六人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二 月 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陳 炳 煌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韓 金 秀
法官 吳 信 銘
法官 徐 文 亮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二 月 十一 日 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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