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上易字第五一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右上訴人因被告毀損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九十年度簡上字第一八三號，中華
民國九十二年十一月五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處刑判決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
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一四七七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甲○○明知桃園縣八德市○○段二二六之一（ 經查應係二二六之二之誤載）地號土地及同段二四二地號土地間，有田埂區隔， 並二二六之二地號鄰近二四二地號土地，已為二二六之二地號土地共有人丙○○ （本院經查應係丙○○之母親乙○○○之誤載）圍起三角地塊供種菜之用，竟於 民國八十九年七月三十日上午十一時許，僱請不詳姓名之人駕駛挖土機，將上開 兩筆土地間之田埂毀損、上開二二六之二地號上所種植之蔬菜破壞，致令不堪用 ，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之普通毀損罪嫌云云。二、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告訴人之告訴係 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 審認。（最高法院三十年度上字第八一六號；五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三００號判 例參照）。另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毀損罪，以行為人有毀壞同法第三百五十二條 、第三百五十三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使之喪失效用之故意，為成立要件，如行 為時主觀上欠缺上開故意，縱於客觀上有毀損他人之物、或使之喪失效用，自難 以該罪相繩。換言之，刑法上僅處罰故意犯，若於過失犯之情形，即殊難以該罪 相繩。
三、訊據被告甲○○固承認有僱工於右述時、地駕駛挖土機開挖整地之事實，然堅決 否認有何故意毀損犯行，並辯稱：其僱用挖土機老闆鄭世宗整地鋤草，本案乃於 第二天施工時發生，當時其並未在現場，其於施工前即指示鄭世宗不可越界侵害 鄰地之權益，孰料因現場田埂附近長滿雜草，致使當時駕駛挖土機之楊盛宗不小 心挖到靠近水溝處吳老太太（指告訴人乙○○○）種韭菜的菜圃及田埂，不過其 事前即有交待鄭世宗，現場之雜草才可以剷除，菜不可以挖，並不可毀損鄰地之 田埂，其只是要整地而已，並沒有毀損之犯罪故意，本案純粹是民事糾紛而已等 語。
四、經查本件告訴人指訴被告甲○○涉有右揭毀損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代理人丙○○ 之指述、證人彭月嬌、何順隆之證詞與現場錄影帶一捲、翻拍照片八張、土地所 有權狀影本、地籍圖三紙等為據。
五、經查：（一）桃園縣八德市○○段二二六─二、二四二、二三三─一地號土地相 毗鄰，其中二四二地號土地係吳祥爐、張庭瑄、吳金陵、丙○○、吳餘䤭、鍾吳 丹、姚吳月娥等七人所共有，吳祥爐、張庭瑄、吳金陵持分為二十七分之十四， 丙○○、吳餘䤭持分為三分之一，鍾吳丹、姚吳月娥持分各為二十七分之二，吳
祥爐係被告弟弟，張庭瑄是被告之妻，吳金陵之持分經法院於八十九年六月一日 拍賣由被告取得，而二二六─二地號土地則係告訴人乙○○○與案外人黃丁、黃 順、黃品、黃榮盛、黃萬得共有，告訴人乙○○○持分為七十分之三十五各情， 均已據被告、告訴代理人丙○○陳述甚詳，且為被告所不否認，並有土地所有權 狀影本二紙、土地籍影本二紙、土地登記謄本影本一份、分割圖一份在卷足稽； 而予上開二四二號予二三三─一號二筆土地相接處之二二六─二地號土地上有田 埂為界，告訴代理人丙○○一家人在毗鄰二四二地號之二二六─二地號土地上有 種植稻田，另告訴人陳吳玉蘭在鄰接二四二地號土地處種植蔬菜一節，亦據告訴 代理人丙○○與證人何順隆、彭玉嬌陳述甚詳，且被告於八十九年十月二十七日 偵查及九十年四月九日、九十年十二月三日原審調查時亦稱二二六─二地號與二 四二地號相接處有田埂，並有告訴人乙○○○種植蔬菜之菜圃。被告於本院訊問 及審理時則供稱：其原來就知道有人在該地種菜，後來才知道菜是乙○○○所種 植等語。（二）挖土機司機即證人楊勝宗於八十九年七月三十日上午十一時起至 上址二四二地號土地開挖整地將毗鄰二二六─二地號之田埂、菜園剷平挖壞之情 ，已據告訴代理人丙○○指述甚詳，且為被告於八十九年十月二十七日偵查、九 十年四月九日原審調查時、本院訊問及審理時所是認，並有現場照片八紙在卷可 稽，被告坦稱係其僱請證人楊勝宗至二四二地號土地開挖整地，然而歷次於原審 、本院調查及審理時均稱「：我挖自己的土地，我告訴證人土地是我的，請他們 將草除掉，菜不要挖。我請證人除草整地，挖到的部分是我的土地：我僱請他們 來整沒種稻的那一邊：我的土地上全部雜草，種稻的另一邊土地全部都是我們的 ：」（九十年四月九日原審調查）、「：我告訴他只要是長草的地方都要把草剷 除、整平：現場長滿草，田埂看不清楚，蔬菜是長在水溝旁邊，有看到，不過我 有交待鄭世宗草才可以剷除，蔬菜不可以挖：」（九十年十二月三日原審調查） 、「：第一天我就交待好範圍，是告訴鄭世宗，但第二天我沒有去現場：有田埂 ，但長滿雜草看不清楚，靠近水溝處有吳老太太種韭菜的菜圃，我有交待鄭先生 不要挖到田埂及吳太太種韭菜處：」（九十二年六月十六日原審調查）、「：菜 圃是工人不小心挖壞：」（九十二年九月二十四日原審調查）、「這塊共有地之 界址不清楚，沒有實地測量，該土地以前我向一位吳老太太買的，他在該地蓋鐵 皮屋，並填高起來，後來因為要過戶，所以把該地上的鐵皮屋拆掉，至於該地上 種菜，是何人種的，是後來才知道，我們也有去向告訴人道歉，也願意賠償他們 ，我們確實有挖到田埂，但田埂是屬於二四二地號，長了很多草，楊勝宗去施工 時可能沒有看清楚，不小心挖到的。楊勝宗所講的老板是鄭世宗，我並沒有與楊 勝宗對談過，我有告訴鄭世宗說菜不要挖到，有草的地方除草就好了，我僱工目 的是要除草」等語（本院九十三年二月九日訊問筆錄及本院審理筆錄）等語。六、檢察官上訴指稱：被告雖辯稱其只是要整地，並無犯罪故意云云，但其於案發現 場當時經告訴人之代理人制止，並告知已經毀損告訴人之田埂及菜圃，但被告卻 仍執意指示工人施用強行繼續毀損，原審就之未為查考，已有違誤；又證人楊勝 宗受僱於被告，應是聽命於被告，如無被告囑咐，豈會亂挖；再者，告訴人土地 與被告整地之土地間分隔明顯，工人當時在挖土機上作業，高坐其上，殊無看不 清兩地分界之理；又被告動工整地之前，不事先鑑界，事後再藉詞並無故意超挖
毀損告訴人之菜圃，顯不可採云云。告訴代理人並指稱：被告有犯罪的故意，在 錄影帶在二十九秒到三十秒時楊盛宗有講說「你在照什麼」，五十三秒到五十四 秒之間，還說「你再照我還是這樣」，並還辱罵我，一分十四秒被告才出現在畫 面裡面等語，並庭呈ＶＣＤ一片及現場照片附卷。惟查：本案乃負責駕駛挖土機 進行整地之楊盛宗，於第二天施工過程中挖損到告訴人之田埂及種植蔬菜之菜圃 ，於楊盛宗挖毀上揭田埂及菜圃時，被告及挖土機之老闆鄭世宗當時並未在現場 等情，不惟經被告迭次供述在卷，且為告訴代理人所是認，參據告訴代理人所提 出之上揭ＶＣＤ一片及現場照片內容以觀，被告上揭辯解堪信為實在。另參酌證 人鄭世宗、楊勝宗於原審調查時亦均證稱「：他（指被告）用手指這些地是我的 ，長草的部分：（被告有無具體告訴你指明特定位置種的菜不能除？）有，但我 的司機沒注意到：」（九十年四月九日原審調查，鄭世宗）、「：甲○○請我過 去整地，我叫怪手司機楊勝宗到現場整地：甲○○有帶我到現場：大概告訴我們 整地範圍：（當初到現場時，有無看到田埂與菜圃？）有：（甲○○有無告訴你 不可以挖到田埂與菜圃？）有：我當初有交待怪手司機不要動到地主地的範圍， 甲○○當初有交待：」（九十一年一月二十一日原審調查，鄭世宗）、「：以口 頭告訴我以土地界址為範圍：交待整地時不要將別人的田埂跟菜圃弄壞，我也有 交待楊勝宗不要弄壞別人的田埂及菜圃：」（九十二年六月十六日原審調查，鄭 世宗）、「：是老闆（指證人鄭世宗）告訴我，不是被告。老闆說草除掉，老闆 用手指示範圍：老闆說除到田埂邊，沒說要將田埂挖掉。我挖時，因為草長得漂 亮，我沒看清楚田埂的位置：老闆說挖到種稻的地方，稻子不要挖，我有看到鄰 地上種稻及一小部分的菜，我挖時因為草長的很漂亮，所以挖到了：」（九十年 四月九日原審調查，楊勝宗）、「：他吩咐我不要挖到別人的菜圃及稻子：我不 是故意的，現場草長的很漂亮，沒有看到，就挖到田埂及菜圃，至於稻田部分我 就很注意沒去挖到：他有指出位置，另外一邊就是對方的稻田，我沒有挖到對方 的稻田：」（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本院調查，楊勝宗）、「：範圍是鄭先生告 訴我，甲○○是向我老闆鄭世宗交待施工範圍：（在施工前鄭世宗是否有交待你 不要將別人的田埂跟菜圃弄壞？）有，說田埂不要弄壞，但現場長滿雜草，也沒 有看見有菜圃：」（九十二年六月十六日原審調查，楊勝宗），核與被告前開所 辯相符。而據告訴代理人丙○○於九十年四月九日、九十年十二月三日原審調查 及本院訊問時指稱「：當時只有司機在挖，我與母親馬上阻止：」、「：當初去 制止時沒有發現到他，是從派出所趕回去拿Ｖ八拍攝時有看到甲○○：」，已如 前述，綜上可知證人楊勝宗於前述時、地在現場操作挖土地機時被告並未在場至 明。又告訴代理人雖指稱：「田埂有三十公尺長，我們有阻止，但司機說是他只 聽老闆指示，我母親說至少等菜長高，司機仍繼續挖：」等詞，指稱係被告指示 挖土機司機破壞田埂及菜圃，然查被告於案發當時並未在現場，已如前述，又查 被告堅決否認曾指示楊勝宗破壞前揭田埂及菜圃，並陳稱：其之前不認識楊勝宗 ，且未曾與楊勝宗談到本案工程施工的事，本案工程之進行，其只有與鄭世宗接 觸，未曾與楊盛宗談論工程施工之事等語，雖查證人鄭世宗與楊勝宗於原審九十 一年元月二十一日、同年二月二十五日訊問時曾先後證稱被告有在工程進行之前 一天指示施工之範圍云云，與被告前揭所辯有所不符，但查證人鄭世宗、楊勝宗
均證稱：被告有交代不可侵越或毀損鄰地，本案可能因田埂附近雜草過高，遮注 視線，加以怪手施工之動作太大，所以不小心挖到鄰地之田埂及菜圃等語。另查 楊勝宗於原審上揭訊問期日亦陳稱其老闆為鄭世宗，因此告訴代理人所稱楊勝宗 之老闆就是被告云云，並非足採。綜上，告訴代理人指稱被告指示楊勝宗挖損上 揭田埂及菜圃，並非無疑。
七、又根據卷附之現場照片八紙所示，現場稻田未遭壞，稻田旁之土地已經開挖剷平 ，告訴代理人丙○○亦均係稱「：他是僱請挖土機將二二六─二及二四二號農田 上雜草剷除，並在二四二號土地挖洞將雜草埋洞再填平。且將二二六─二號農田 稻作旁田埂及我母親種植蔬菜破壞：」（八十九年八月十四日警訊）、「：劃線 地方原是土埂被破壞，右下方保留一小塊地方被破壞：」（八十九年十月二十七 日偵查）等，指稱二地相接處之田埂及菜圃遭破壞等情，渠於本院訊問期日則指 稱：楊盛宗不可能不小心挖到田埂，當時渠有阻止楊盛宗，楊盛宗說他只聽老闆 的，當時楊盛宗已將田埂挖壞了，但楊盛宗不理會渠之阻止繼續將菜圃挖毀云云 （本院九十三年二月九日訊問筆錄），渠於審理期日復指稱：本案經毀損之菜圃 經實際丈量後，發現邊長分別為十二公尺、十五公尺、十三公尺，面積約為七十 八平方公尺，約等於二十三坪等語（本院審理筆錄）。惟證人楊勝宗否認有毀損 田埂、菜圃之故意，且一再證稱係依證人鄭世宗之指示在現開挖整地，鄭世宗及 被告均曾吩咐不要挖到田埂、菜圃，而證人鄭世宗亦證稱被告有吩咐不要挖到田 埂、菜圃；由於八德市○○段二四二地號土地被告有二十七分之十四持分，該土 地上確係雜草叢生，被告僱請挖土機司機至上址二四二地號土地剷除雜草，亦屬 事理之常，顯難遽此謂被告有毀損之故意。再者，告訴代理人於原審審理時曾稱 「：田埂內沒有草，但是被告整地緊接我們部分雜草大概有超過人的高度，田埂 以內屬於我家的稻田跟蔬菜當然沒有草：從我家的地看過去，看得到（田埂）， 從被告整的地方看過去看不到，因為草長的太高：」（九十二年十月二十二日原 審審理筆錄）等，與證人何順隆、彭月嬌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六日偵查中證述「： 那塊地一直都在種稻，緊接這一塊是草：」等相符，從而證人楊勝宗稱「：草長 的很漂亮：沒看清楚田埂位置：沒注意到是菜，所以挖到：」、「：不是故意， 現場草長的很漂亮，就挖到田埂及菜圃：」等詞應可採信。至於告訴代理人丙○ ○指陳「：田埂有三十公尺長，我們有阻止，但司機說是他只聽老闆指示，我母 親說至少等菜長高，司機仍繼續挖：」等詞，指稱係被告指示挖土機司機破壞田 埂、菜圃，惟查該所稱：「老闆」乃指鄭世宗而言，並非指被告，已如前述；又 查證人楊勝宗否認有毀損田埂、菜圃之故意，且一再證稱係依證人鄭世宗之指示 在現場開挖整地，鄭世宗亦吩咐不要挖到田埂、菜圃，而證人鄭世宗亦證稱被告 有吩咐不要挖到田埂、菜圃，亦如前載；又參酌被告於八十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以 吳祥爐、張庭瑄名義寄存證信函予告訴代理人丙○○、吳餘䤭告知將於八十九年 八月上旬前往八德市○○段二二二六─一地號毗鄰之同段二四二、二三三、二三 三─一地號土地填土整地，並於八十九年八月中旬申請八德市調解委員會調解分 割事宜，請丙○○、吳餘䤭出席參加之情，此有存證信函一紙在卷可稽，衡諸常 情，被告鮮會僱工故意破壞鄰地田埂、菜圃而使分割事宜徒生紛爭，益徵被告前 開所辯可採。
八、綜上事證，尚無法僅憑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前述所據，即認定被告有上開毀損 罪嫌，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自應為 被告無罪之諭知。綜上原審法院合議庭，撤銷簡易庭對被告所為違誤之有罪判決 ，並更為被告無罪之第一審判決，於法自屬正確。檢察官循告訴人之請求，執前 詞上訴指摘原判決有所失當，並無理由，應予駁回。九、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沈世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三 月 十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成
法 官 官 有 明
法 官 周 盈 文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余 姿 慧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三 月 十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