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上訴字第二一六三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鄭志周律師
右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九十年度訴字第四五六號，中
華民國九十一年十二月十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
年度偵字第一七二二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共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壹年。附表所示偽造之本票壹紙沒收。
事 實
一、甲○○、乙○○、呂芳敏三人係兄妹關係，緣於民國（下同）八十八年八月底， 乙○○因虧空款項甚鉅，恐其夫戊○○追查時，無法交待金錢流向，乃請求其妹 甲○○幫忙以虧空款項係借予甲○○之公公丁○○為由搪塞其夫戊○○，甲○○ 為幫忙乙○○解決困難，竟與呂芳敏共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 犯意聯絡，未經丁○○授權同意，由甲○○於同年月底某日，在桃園縣八德市○ 路路旁，交付票號ＴＳ１９６９０２號之空白本票一紙予呂芳敏，旋由呂芳敏在 桃園市八德市○○○路邊偽填丁○○署名於本票之發票人欄，並倒填日期，書寫 發票日為八十八年四月三十日（起訴書誤載為八十八年五月三十日）、付款日為 八十八年五月三十日、金額為新臺幣（下同）一百萬元、 九六二四０九號（實係：Ｚ000000000號），於上開本票上，再由呂芳 敏冒用丁○○名義，在票面金額欄及發票人欄上，以自己指印蓋印於其上而偽造 丁○○之署押二枚，以此方式偽造「丁○○」為發票人之本票一紙（呂芳敏部分 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八月，緩刑三年確定），用以製造乙○○曾將部分款 項借貸予丁○○之假象，並由甲○○將前開偽造之本票行使交付予乙○○，再由 乙○○出示予戊○○而取信之。嗣甲○○在有偵查犯罪權限機關發現其前開行為 前，於八十九年三月一日主動向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首，並接受裁 判。
二、案經甲○○自首後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右揭事實，業據被告甲○○於偵查及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共同被告呂芳敏於偵 審中供述情節相符，並經被害人丁○○指訴綦詳，且有偽造之本票影本一紙在卷 可憑。證人即被告之姐乙○○雖證稱：係丁○○向伊借款四百三十五萬元，並由 其分四次匯入丁○○於八德市農會之帳戶內，而上開本票係丁○○開具予伊用以 償債，並非因伊虧空款項，為應付其夫，要求被告幫忙解決困難，而由被告私自 與其兄呂芳敏偽簽上開本票云云。惟查：
（一）依卷附之匯款通知單四紙觀之，乙○○確曾於八十八年二月六日、八十八年二 月十一日、八十八年三月十九日、八十八年四月一日分別匯款一百萬元、一百 十萬元、一百萬元、一百二十五萬元至丁○○於八德市農會之帳戶內，此有匯
款單四紙可稽（見他字卷第二十二頁至二十三頁）。再由卷附之取款憑條四紙 觀之，該四筆匯款均於匯款當日即被提領，此亦有八德市農會之取款憑條四紙 在卷可憑（見他字卷第三十二頁至三十五頁）。然丁○○之八德市農會存摺及 印章當時係由被告所保管，此亦為被告所自承，並經丁○○證述屬實（見他字 卷第二十八頁反面至二十九頁、原審卷第一三五頁），且上開款項係由被告提 領後又全數交由乙○○取回等情，亦據被告迭於偵審中供述甚詳，是該款項應 非由丁○○本人所提領，故前揭證據至多僅可證明乙○○曾四次匯款至丁○○ 中和間有金錢借貸關係之事。
（二）再證人黃忠潭於原審證稱：「（問：戊○○夫婦八十七年、八十八年經濟狀況 如何？）八十七年剛開始時，一個月是十幾萬元，都還有還，到八十八年時， 跟我借了二百萬，那時跟我約定有工程尾款再慢慢還，不過他跟我借了之後就 沒有還了」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五一頁），而乙○○對此並未爭執。準此，乙 ○○及其夫戊○○既於八十七年間即開始對外舉債，於八十八年借款二百萬元 後甚至無力清償，值此經濟狀況拮据之際，豈可能仍有餘力拿出四百三十五萬 元貸予丁○○﹖且乙○○既陳稱其係分四次匯款借款予丁○○等語，然由前揭 匯款記錄觀之，每次匯款記錄皆在一百萬元以上，其金額非貲，而乙○○與丁 ○○僅係親家關係，依常理言之，若有此等鉅額借款，豈可能於每次借款時均 未要求任何憑據或擔保，且在對方尚未還清債務前，即又連續出借多次？此顯 與常理有違。再者，若如乙○○所言，丁○○確實有向伊借款四百三十五萬元 ，衡情自應由債務人即丁○○本人出具借款憑據或本票予乙○○作為擔保始與 常情相符，何須由被告與呂芳敏冒偽造本票之刑責而簽發上開本票﹖又乙○○ 既稱其貸予丁○○四百三十五萬元，何以僅由被告冒用丁○○名義簽發一百萬 元而非四百三十五萬元之本票予乙○○，此皆有悖於常情。（三）又被害人丁○○於本院調查時證稱乙○○曾於八十八年五月三十一日透過被告 向伊借貸一百七十六萬元，且於八十八年六月四日匯還給伊等語（見本院卷第 四十三頁），並提出存摺一紙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二十九頁），依上開存摺 觀之，乙○○確曾於八十八年六月四日匯款一百七十六萬元至丁○○之中國信 託商業銀行桃園分行之帳戶內返還丁○○。是徜如乙○○所言，丁○○確曾於 八十八年二月間至四月間向其借款四百三十五萬元且未還款，則其於八十八年 六月四日應可對丁○○主張債務抵銷，又何須再匯款予丁○○？此亦顯與常情 相悖。
（四）且乙○○於另案對丁○○提起清償債務民事訴訟，亦經本院以九十二年度上更 （一）字第七五號民事判決，認定無法證明兩造間有借貸關係，而駁回乙○○ 之上訴確定，此有本院九十二年度上更（一）字第七五號民事判決附卷可稽（ 見本院卷第四十七頁至五十三頁）。
（五）至於乙○○於原審調查中雖提出被告所寫信函，內容略以：「姐，對不起，你 為了何曾幫助我，而惹上這個麻煩，天真的我以為我爸如果有錢，就會幫忙我 ，我一直認為如果他有了退休金，如果又有貸款，這樣或許能將何丟了的難題 暫時解決，可是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搞得似乎變成我要與我姨丈共 存亡，我好怕你想不開，卻又不知道誰才能幫忙你，除了錢，還是為了錢，這
些日子的疲勞轟炸，我也怕了，這幾天我常在想我活到現在，最關心、最幫助 我、最愛我的人，不是爸媽，也不是東波，而是你，而你現在卻因為我搞的如 此狼狽，我也很痛苦」等語（見原審卷第二十七頁）。然被告對於該信函內容 之真實性多有爭執，始終供稱上開信函係為使乙○○可以向戊○○交代資金流 向所書寫，其內容是事先與乙○○商量好的等語（見原審卷第五十六頁、本院 卷第二十六頁）。是該信函之證據力如何，已值斟酌，且由該信函之內容並無 法證明乙○○曾借款予丁○○，故該信函無法作為判斷乙○○及丁○○間有無 借貸之證據，併予敘明。
（六）綜上所述，本院認為乙○○與丁○○間並無四百三十五萬元之借貸關係，應係 乙○○自行虧空無訛。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核被告偽造該紙本票後，持以交予乙○○，及由乙○○出示予戊○○，以使戊○ ○誤以為該紙本票為借款之擔保，已達行使之程度，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零一條 第一項偽造有價證券罪。被告與呂芳敏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 同正犯。被告與呂芳敏在空白本票上偽造「丁○○」署名一枚及指印二枚，為偽 造有價證券之部分行為；又被告於呂芳敏偽造該本票完成後，持以交付乙○○， 並出示予戊○○作為借款證明而行使之行為，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應 為偽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甲○○在有偵查犯罪權限 機關發現其前開偽造有價證券犯行前，於八十九年三月一日主動向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陳述上開與被告呂芳敏共同偽造丁○○本票之經過，並接受裁 判等情，此有被告甲○○所書寫自首狀一紙在卷可按（見他字卷第一頁），應依 刑法第六十二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再被告甲○○係為幫忙其姐乙○○應付其 姐夫戊○○追查資金流向，基於姐妹親情，並為維護姐姐及姐夫之家庭和諧，於 無計可施之情形下，始為此等犯行，行為雖可議，然其情甚有可憫，而刑法第二 百零一條第一項該罪之法定本刑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縱被告因自首依刑法第六 十二條減輕其刑後，猶嫌過重，法重情輕，爰依刑法第五十九條之規定酌減其刑 ，並依法遞減之。
三、原審對被告甲○○部分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一）原判決認丁○○ 與乙○○間確有借款四百三十五萬元之事實，與本院認定不同，自有未洽。（二 ）原審未考量被告係為幫忙其姐乙○○解決家庭糾紛，始出此下策，其情尚屬可 憫，仍量處被告有期徒刑二年六月，尚嫌過重。被告上訴意旨，認原審認定丁○ ○有向乙○○借貸之事實不當，且量刑過重，均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就被告甲○ ○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造成損害、犯罪後 已坦承犯行不諱，饒有悔意，犯罪後態度良好，且已取得被害人丁○○諒解等一 切情狀，改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至附表所示偽造之丁○○名義本票 一紙雖未扣案，然並無證據證明該本票業已滅失，自應依刑法第二百零五條規定 宣告沒收，至該本票上偽造「丁○○」署名一枚及指印二枚，既已因附表所示本 票之沒收而包括在內，爰不重為沒收之諭知，附此敘明。四、至於被告於原審時雖另供稱：當初為了向戊○○交代資金流向，乙○○拿三張本 票給伊，一張叫呂芳敏寫，另外一張叫伊姪子丙○○寫，丙○○寫的本票是二百 萬元，是以伊姨丈陳幸埤的名義填寫，第三張沒有填寫，當初乙○○告訴伊他缺
四百多萬，另外一張本票因為伊找不到人可以簽，所以才寫了三百多萬云云（見 原審卷第二十二頁、第五十八頁至五十九頁）。非但已為證人乙○○所否認，且 證人戊○○於原審時亦證稱：伊一共收受兩張本票，都是甲○○給伊的，不過另 外一張本票經了解是假的，而且不是丁○○的票，那時伊很生氣，就把它撕掉了 ，想說這張票也沒有用，不過另外一張票的金額好像也是一百萬元，不過發票人 伊不記得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四八頁）。所述另一紙本票簽發內容核與被告所稱 情節不相符合，是否確有其事，已非無疑，且證人丙○○於本院調查時亦否認其 曾以陳幸埤名義簽發兩百萬元之本票等語（見本院卷第七十頁），又該紙本票並 未扣案，則被告此部分所另行交付之本票是否經過授權，有無偽造有價證券等情 ，已無相當證據證明，自無庸併予審理，併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第六十二條前段、第五十九條、第二百零五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三 月 二十四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劉 景 星
法 官 陳 博 志
法 官 謝 靜 恒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魏 淑 絹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三 月 二十四 日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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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票號 │發票人 │發票日│到期日│面額（新臺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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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ＴＳＮＯ一九六│丁○○ │⒋│⒌│一百萬元 │
│ │九０二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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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本案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