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字第633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尤素秋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度偵字第5822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尤素秋犯傷害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尤素秋與劉金蓮為朋友關係，尤素秋懷疑其前所犯賭博案件 係劉金蓮所舉報，因而心生不滿，於民國106 年1 月12日晚 間10時許，得知劉金蓮在友人吳正福住處聊天，即前往新北 市○○區○○街00巷0 號1 樓處等待劉金蓮下樓，欲與劉金 蓮理論，嗣於同日晚間10時45分許尤素秋與方下樓之劉金蓮 相遇，而尤素秋已預見對人體施以拉扯及推擠，有造成他人 身體傷害之可能，竟仍不違背其本意，以徒手拉扯劉金蓮右 手、身體及頭部部位，致劉金蓮受有右前額、右臉、頸部、 前胸、右前臂及左手大拇指多處挫傷之傷害。
二、案經劉金蓮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移送臺灣新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本案證人即告訴人劉金蓮於偵 查中之證述及行天宮醫療志業醫療財團法人恩主公醫院（下 稱恩主公醫院）診斷證明書，固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 為之陳述及書面陳述，然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經本院提示 上開證據方法並告以要旨後，僅陳述其仍不明瞭證據能力的 意思等語（見本院卷第35頁），而於本件言詞辯論終結前亦 未反對以上開證據資料作為本案證據，且查證人劉金蓮於偵 查中為證述時並未有遭強暴、脅迫、利誘等不正訊問情形， 另診斷證明書為醫師於執行職務時所為紀錄文書，經審酌其 作成之客觀情狀，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或係違法取得之情形 ，復為證明本案犯罪事實所必要，自得作為本案證據，合先 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尤素秋就伊於106 年1 月12日晚間10時許至新北市 ○○區○○街00巷0 號1 樓前即王正福住處樓下處等待告訴 人劉金蓮下樓乙事固坦承屬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 辯稱：伊當天僅與告訴人發生拉扯，伊也有跌倒，當時告訴 人轉身要走，伊拉住告訴人才發生了拉扯，是拉扯後告訴人 跌倒才受傷，伊並無傷害犯行云云（見本院卷第35頁）。惟 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劉金蓮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我去朋友王正福家 喝茶聊天，被告也認識王正福，被告有先打電話問王正福我 有沒有在那邊，王正福說有，因為之前有人報案被告聚賭， 被告認為是我報案的，之後被告就過來王正福家樓下等我； 被告用手拉我的頭髮、手，我的手有被被告抓傷；被告是以 徒手抓我，事發時間大約是晚間10時45分左右等語（見偵卷 第23至24頁）。另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106 年1 月12日晚 間我確實有去新北市○○區○○街00巷0 號，那天是要去朋 友王正福家喝茶、聊天，在那裡有遇到王正福、李寶慶、黃 玉賢，之後我10點半看完連續劇要回家，下樓鐵門打開被告 就站在外面，被告就質問我，是不是我報警的，被告說要讓 我好看，我回應說，你欠那麼多錢，我都沒找你麻煩，你現 在誤會我，讓我很傷心；我一下樓被告就用手攔住我不讓我 走，之後就出右手拉住我，要我講清楚是不是我報警的，被 告拉住我不讓我走的時候，我的手有被抓傷，手有紅紅的， 一點瘀青，被告擋住我要拉我回來時，我的脖子有被弄到， 稍微刮到，手有紅紅的，一點瘀青。被告是擋住把我抓回來 ，這時有不小心弄到我的脖子；之後被告才將我推倒在地上 ，並徒手持續拉住我的頭髮，並用腳踢我的腳，跌倒後我坐 在地上，完全無法反抗；診斷證明書上記載的右前額、右臉 、前胸、頸部、右前臂、左手大姆指有挫傷的傷勢，都是被 告與我拉來拉去的時候弄到的，當時右前額、右臉、前胸、 頸部是紅紅的，頸部有點抓傷的痕跡，右前臂是紅紅的，就 像指甲太長不小心被刮到的傷，左手大姆指那時比較嚴重， 就是會痛，很像拐到扭到，當時有擦藥，當時我無法反擊， 我的力量沒有被告大等語（見本院卷第52至56頁）。 ㈡再經本院勘驗當日現場光碟，勘驗結果如下： ⒈檔名VIZ00000000000000： 影片長度1 分52秒。於播放時間22秒時，一名穿深色素面長 袖上衣之被告走到畫面左上方之1 樓的門柱旁按門鈴（見擷 圖1 、2 圈示處，本院卷第65頁），一直到此段畫面結束前 ，被告一直待在門柱旁（見擷圖3，本院卷第66頁 ）。
⒉檔名VIZ00000000000000： 影片長度1 分13秒。影面一開始，被告狀似站在門柱旁的門 口與告訴人交談（見擷圖4 ，本院卷第66頁），於播放時間 自23秒起，兩人開始以雙手拉扯，但因影像模糊，無法判斷 是何人先動手（見擷圖5 ，本院卷第67頁），接著兩人一起 雙手相互拉扯往畫面右方移動，並呈現告訴人後退、被告向 前逼進的畫面（見擷圖6 圈示處，本院卷第67頁）。到了47 秒時，兩人持續以雙手拉扯，這時告訴人轉到了畫面左方， 被告在右側，告訴人漸往後退，被告則進逼（見擷圖7 ，本 院卷第68頁）。到了50秒時，告訴人後退跌到畫面外的地上 ，而被告仍在畫面左側的邊緣持續動作，直到此段影片結束 ，雙方仍原處僵持（見擷圖8 ，本院卷第68頁）。 ⒊檔名VIZ00000000000000： 影片長度1 分40秒。影片一開始即見到有一群人站在上述門 口及電鈴處，其中有人一直想將1 名女子架開，讓該名女子 後退，但無法判斷該女子是被告或告訴人（見擷圖9 至12， 本院卷第69至70頁），但於33秒時，該名被架開之女子突然 又向左跑向畫面外而離開畫面（見擷圖13，見本院卷第71頁 ）。自48秒起，又見到旁人一直將該上開無法判斷身分之女 子逼退到門柱的位置不讓她前進（見擷圖14、15，本院卷第 71至72頁）。嗣於1 分34秒時，門口的一群人連同上開無法 判斷身分之女子一起走進門內後將門關起來（見擷圖16、17 ，本院卷第72至73頁）。
㈢是互核證人劉金蓮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其始終陳述 被告於王正福住處樓下等待，且於其一下樓後即與被告相遇 ，且二人旋即發生口角爭執等語，而此部分證述核與客觀之 現場監視錄影光碟所示及上開勘驗內容相符，是證人劉金蓮 此部分所述堪可採信。再證人劉金蓮於本院審理中證述其下 樓碰到被告後，被告就不讓其離去，並質問其是否有報警， 之後抓住其右手等語，而觀諸上開勘驗筆錄，可見被告於王 正福住家樓下等待告訴人，於告訴人出現後二人先係交談， 而於錄影時間23秒起被告與告訴人始發生拉扯，並呈現告訴 人後退而被告不斷逼近的互動過程，是證人劉金蓮於本院審 理程序陳述當時被告有先質問其是否報警，之後被告即出手 拉住其右手不讓其離開等語，核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 ㈣復以，證人劉金蓮於偵查中雖僅陳述被告拉其手臂後即將其 推倒在地，將其推倒在地後被告則拉住其頭髮等語，且於本 院審理程序陳述其無法反擊被告等語，然證人劉金蓮於本院 審理程序中亦證述：診斷證明書上所載「右前額、右臉、頸 部、前胸、右前臂及左手大拇指」之傷勢均是與被告拉來拉
去時弄到的，被告在其跌倒後是持續拉住其頭髮，並用腳踢 其腳部等語（見本院卷第55頁）。而據上開勘驗筆錄，雖無 法從錄影畫面得悉被告拉住告訴人右手手臂後是何人先行出 手毆打對方，然觀諸監視錄影畫面，被告與告訴人二人有互 相拉扯行為，而告訴人與被告互相拉扯過後，告訴人始跌倒 在地之情狀甚明，從而，本件應認被告於出手拉住告訴人右 手手臂後，被告與告訴人旋即發生拉扯，告訴人並因此跌倒 在地等情始與事實相符。又證人劉金蓮既證述其於跌倒後， 被告行為是持續抓住其頭髮不放，並以腳踢其腳部等語，足 見被告於告訴人跌倒後雖有積極之攻擊行為，然此時其抓頭 髮及踢告訴人腳部行為，顯未造成告訴人頭皮或腳部之傷害 ，此由證人劉金蓮證述診斷證明書上所載傷勢是其與被告拉 來拉去時所造成等語亦可佐證。從而，告訴人所受「右前額 、右臉、頸部、前胸、右前臂及左手大拇指」之傷勢，是被 告與告訴人拉扯之際，告訴人因此所受之傷，亦即告訴人所 受之傷勢與被告之拉扯行為有因果關係甚明。
㈤而按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普通傷害罪，以行為人主觀上對 被害人之身體或健康，施以普通傷害之故意，為其構成要件 之一；所稱傷害之故意，固包括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 並有意使其發生之確定故意，與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 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二種情形在 內。但行為人之着手實施傷害行為時之故意，性質上對其結 果之發生，尚有究係對之已有所認識，仍實施傷害犯行，以 遂其「傷害」結果發生之希望（目的），抑或雖無此發生結 果之認識，然「預見」其可發生此項傷害之結果，猶予以容 任，終發生所預見之結果之區別。質言之，行為人就發生「 傷害」之結果，係源於確定故意（直接故意）或不確定故意 （間接故意），乃二種不同之犯罪形態（最高法院84年度台 上字第828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刑法第13條第2 項之不 確定故意（學理上亦稱間接故意、未必故意），與第14條第 2 項之有認識過失，及第17條之加重結果犯，法文之中，皆 有「預見」二字，乃指基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可以預料 得見如何之行為，將會有一定結果發生之可能，而其區別， 端在前者之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包含行為與結果 ，即被害之人、物和發生之事），預見其發生，而此發生不 違背本意，存有「認識」及容任發生之「意欲」要素（最高 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389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證人劉 金蓮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證述被告質問後將其拉住不讓其 離開，所受傷勢是雙方拉來拉去時所受之傷害，又被告於本 院審理時亦自陳伊有與告訴人發生拉扯推擠等語，則以一般
之人均可預見倘與他人口角並相互拉扯，該他人極有可能受 有傷害之結果，被告仍出手拉住告訴人，導致其拉扯、推擠 告訴人，可見縱發生告訴人傷害之結果亦不違反被告之本意 ，被告顯有傷害告訴人之未必故意甚明。
㈥至被告辯稱告訴人所受之傷勢是告訴人自己跌倒後所致云云 ，然查，證人劉金蓮於本院審理時業已明確陳述其所受傷勢 是與被告拉來拉去時所造成，被告在其跌倒後係持續拉住其 頭髮，並踢其腳部等語，又觀以現場錄影光碟，該時告訴人 係向後跌坐在地，此有本院勘驗筆錄附卷可稽，則以告訴人 跌坐在地情形，實難造成告訴人之右前額、右臉、頸部、前 胸受有挫傷傷勢，況證人劉金蓮於本院審理時已證述：所謂 挫傷是當日右前額、右臉、前胸、頸部是紅紅的，頸部有抓 傷的痕跡，右前臂也是紅紅的，就像指甲太長不小心被刮到 的傷，左手大拇指會很痛，很像拐到扭到的傷等語（見本院 卷第55頁），是以證人劉金蓮所述傷勢外觀情狀，亦足徵其 所受傷勢是與被告互相拉扯間所受之傷勢。是被告上開所辯 ，實屬臨訟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㈦綜上，本件證人劉金蓮已證述被告與其互相拉扯時導致其受 有傷害，復有現場監視錄影光碟及本院勘驗筆錄可證，是本 件被告犯傷害罪之事證已臻明確，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又依證人 即告訴人劉金蓮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被告是拉住其右手臂不讓 其離開，之後雙方拉來拉去等語，足見被告主觀上並非傷害 告訴人之直接故意，而本件亦無證據足認被告於質問告訴人 後，確實有傷害之故意而出手毆打告訴人之行為，是本件應 認定被告所為傷害行為於主觀上係具有未必故意，是檢察官 起訴認被告係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攻擊告訴人云云，容有誤 會，應更正如上。爰審酌被告對於告訴人之舉動縱有不滿， 亦應理性溝通解決，而非動輒訴諸暴力，核其所為實已欠缺 尊重他人身體之法治觀念，兼衡被告素行尚可，此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另衡酌被告犯罪致告訴人 所受傷害尚非巨大之危害程度，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見警 詢筆錄），及犯後態度，迄今尚未與告訴人和解，未賠償告 訴人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77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宗翰偵查起訴，由檢察官蔡佳恩到庭執行公訴。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二庭 法 官 曹惠玲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玟希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 條（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