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上訴字第三五一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被 告 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楊俊雄律師
右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一八八七號，中
華民國九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
二年度偵字第六一三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自任互助會首，召集林蓮舫、蔡天賜、沈阿月、羅源田、郭進和、郭李春 綢、韓采惠、李濂鑫、戊○○、乙○○等人組成互助會，約定自民國八十八年十 一月十日起至九十二年四月十日止，每月十日開標，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起每 年四月二十五日、八月二十五日、十二月二十五日各加標一次，會首連同會員共 五十二會，每會新臺幣（下同）二萬元、底標二千元，採標息預先扣除之內標制 ，開標地點在臺北縣板橋市○○路○段居仁巷十號。詎甲○○明知己身財務困難 ，仍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利用各會員於開標時未親自到場觀看 開標情形之便，分別以訛稱某會員得標，向各會員聲稱得標之人及標金之詐術， 使不知情會員誤認被冒標者得標，陷於錯誤而按月交付會款予甲○○，甲○○即 連續以此方法詐取會款，先後於八十八年十一月十日訛稱蔡天賜以三千元得標， 同年十二月十日訛稱沈阿月以三千四百元得標，八十九年一月十日訛稱李濂鑫以 三千七百元得標，同年四月十日訛稱韓采惠以三千七百元得標，同年八月二十五 日訛稱羅源田以三千六百元得標，同年九月十日訛稱羅源田以三千九百元得標， 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訛稱郭李春綢以三千七百元得標，九十年二月十日訛稱郭進 和以三千五百元得標，同年五月十日訛稱羅源田以三千元得標，同年六月十日訛 稱林蓮舫以三千三百元得標，同年七月十日訛稱戊○○以三千元得標，計共詐得 七百九十七萬七千八百元。嗣於九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開標前，因甲○○自知 無力周轉，乃宣告停標倒會，會員多方催討未果，始知受騙。二、案經丁○○、乙○○、戊○○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報告臺灣板橋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被告甲○○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就右揭犯罪事實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乙○○、丁○○ 、戊○○指訴之情節大致相符，亦與證人羅鄭秀證稱係以羅源田名義加入三會， 三會均未標等情（見偵查卷第四十四頁）相符，復與證人賴正時、曾緇鳩、龐美 珍、李炳忠、李國安、邱顯華證稱：被告甲○○因表示需款周轉而央求借標等情 合致（見原審九十二年八月二十六日訊問筆錄），並有互助會單影本一紙附卷足
稽，足認被告甲○○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甲○○犯 行已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至證人羅鄭秀證稱係以羅源田名義加入互助會乙節 ，已如前述，檢察官公訴意旨所指被告甲○○冒用會員「羅鄭秀」之名義，向其 餘會員訛稱係羅鄭秀得標之犯罪情節，顯係「羅源田」之誤，應予指正，附此敘 明。
二、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其每次冒標 詐欺犯行，均同時侵害多數人之財產法益，屬一行為觸犯數相同罪名之同種想像 競合犯，均應從一詐欺取財罪處斷。又被告甲○○先後多次詐欺犯行，時間緊接 ，手法相同，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實施，應依連續犯之規 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檢察官就被告甲○○冒標之時間、金額，雖未查明論 列，亦未敘及被告甲○○訛稱林蓮舫、沈阿月、郭李春綢、韓采惠、李濂鑫等得 標而詐欺之犯行，然該部分事實與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既具有連續犯之裁判上 一罪關係，應為起訴效力所及，法院自應併予審究。三、原審以被告甲○○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五十六條、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 五十五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審酌被告甲○○自承因投資失利 ，周轉不靈而為本件犯行之動機、詐得會款數額甚鉅，嚴重損害眾多被害人之財 產法益，於檢察官偵查中、原審審理初期之歷次訊問時並未全然坦認犯行，顯然 仍圖僥倖，不容輕縱，兼衡其前無前科紀錄，於原審審理後期見事證明確，已無 從推脫，尚知坦承犯行，並補償部分被害人，略見悔意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 刑二年六月。並敘明：⑴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所召集之互助會，投標之人必 須以標單載明姓名及投標利息，詎其利用會員彼此不完全認識，且未到場投標之 機會，連續冒用會員乙○○、戊○○、林碧惠、陳雅惠、羅鄭秀、蔡天賜、郭進 和之名義，向其餘會員訛稱係前揭會腳所標得，因認被告甲○○另涉犯刑法第二 百十六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嫌云云。惟查，公 訴意旨並未載明認定被告甲○○有此部分犯行之依據或證據方法，被告甲○○亦 堅稱冒標時均係利用無人到場觀看開標時所為，並未書寫標單等語（見原審九十 二年十月二十三日審判筆錄），而告訴人乙○○雖於警詢中一度指稱：投標時應 填寫標單，並要註記投標人姓名（偵查卷第九頁背面），然於原審訊問時則自承 並未看過開標，亦不知有何人去看過開標（見原審九十二年八月二十六日訊問筆 錄），再遍查偵查全卷，復無此部分認定之佐證，經原審依職權訊問證人賴正時 、曾緇鳩、龐美珍、李炳忠、李國安、邱顯華、林碧惠、游張寶蓮，俱證稱未曾 前往觀看開標情形（見原審九十二年八月二十六日訊問筆錄），自無從認定被告 甲○○曾冒用他人名義填寫標單冒標。是公訴意旨無非僅以告訴人乙○○前揭有 瑕疵之指訴為佐證，其舉證顯屬不足。⑵公訴意旨指被告甲○○連續冒用會員乙 ○○、林碧惠、陳雅惠之名義，向其餘會員訛稱係前揭會腳所標得，因認被告甲 ○○就此部分係連續施用詐術，涉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嫌 云云，惟被告甲○○堅決否認有此部分詐欺犯行，辯稱：乙○○、林碧惠仍為活 會，亦未曾向其他會員訛稱乙○○、林碧惠得標，而陳雅惠則非會員等語。經查 ，依公訴意旨所舉之會單所示，查無「陳雅惠」之人，公訴意旨就此節亦毫無舉 證論述，此部分顯屬無據。況告訴人乙○○陳稱不知開標情形，已如前述，證人
林碧惠則證稱參加五會，一個死會，無從知悉是否有被冒標（見原審九十二年八 月二十六日訊問筆錄），公訴意旨就此部分復未舉證說明，實無從僅以告訴人乙 ○○單方指訴，為認定被告甲○○有此部分犯行之依據。⑶公訴意旨復稱：被告 甲○○另召集曾耀堂、丁○○、侯惠玲、羅鄭秀、林儀芳等人，成立含會首共三 十二會之互助會，預定會期自八十九年九月一日起至九十二年三月一日止，每會 二萬元，於每月一日在臺北縣板橋市○○路○段居仁巷十號被告甲○○住處開標 （下稱乙會），並泛稱被告甲○○連續冒用會員乙○○、戊○○、林碧惠、陳雅 惠、羅鄭秀、蔡天賜、郭進和之名義，向其餘會員訛稱係前揭會員所標得，因認 被告甲○○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 偽造準私文書罪嫌，及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云云。惟查， 被告甲○○堅決否認有此部分犯行，辯稱乙會部分均未冒標等語。經查，公訴意 旨就被告冒標之時間、金額，均未查明論列，已如前述，原無從認定起訴事實之 範圍，又告訴人丁○○所指被告甲○○於乙會冒標之龐美珍、曾耀堂，則均到庭 證稱係事先同意由被告甲○○借標（見原審九十二年八月二十六日訊問筆錄、偵 查卷第四十三頁背面），是告訴人丁○○所指尚有瑕疵存在，無從僅以其單方指 訴為認定被告犯行之唯一依據，公訴意旨就此部分實未舉證，告訴人及到庭證人 亦均表示無從確認乙會何人遭到冒標，是仍無從認定被告甲○○有此部分冒標犯 行。故被告甲○○上開部分行使偽造準私文書、詐欺之犯行均無從認定，原應為 無罪之諭知，因公訴意旨認為此部分與被告甲○○前揭論罪科刑部分有牽連犯、 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量刑亦 屬適當，檢察官上訴意旨，主張原審判決過輕，被告甲○○上訴意旨，主張原審 判決過重，指摘原判決不當，均無理由，應予駁回。貳、被告丙○○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丙○○與被告甲○○為夫妻，二人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之概括犯意聯絡，由被告甲○○出任會首召集互助會，被告丙○○則協同招攬會 員及收付會款工作，二人利用會員彼此不完全認識，且未到場投標之機會，連續 冒用會員乙○○、戊○○、林碧惠、陳雅惠、羅鄭秀、蔡天賜、郭進和之名義， 向其餘會員訛稱係前揭會腳所標得，因認被告丙○○亦涉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 第二百二十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 詐欺取財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 ，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 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在訴訟上用以證明事實之證據，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 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性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 之判決，最高法院若有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可資參照。三、檢察官公訴意旨係以「被告丙○○曾與被告甲○○共同邀集互助會之事實，業經 證人戊○○於警詢時指證明確，且於被告甲○○開標時，被告丙○○亦曾在一旁 ，業據告訴人乙○○於偵查中指證明確，另證人林碧惠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 時係由被告丙○○、甲○○二人共同邀集入會，被告丙○○亦曾與被告甲○○一
起去向其收取會款，此節亦經證人游張寶蓮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再參諸被告 丙○○與被告甲○○有夫妻關係，則其對於雙方共同生活之經濟狀況應知之甚詳 ，而被告丙○○事後亦有協助被告甲○○處理倒會後債務之清償，顯見其對於被 告甲○○發起互助會，並於經濟發生困難時冒標他人會款，具有犯意之聯絡，因 認被告丙○○涉嫌本件詐欺案件事證明確」，為其論據。四、訊據被告丙○○堅決否認有何與被告甲○○共同冒標之犯行，辯稱有關起會、冒 標，均為被告甲○○個人行為，伊並未參與，並不知情等語。經查：被告甲○○ 於原審審理時堅稱其當時均係於無人見聞開標之際始冒標會款，並稱均為其一人 所為，被告丙○○就「以會養會」、「周轉不靈」之事，均不知情等語（見原審 九十二年十二月二日審判筆錄），而檢察官公訴意旨所執證人戊○○實為告訴人 ，其與告訴人乙○○、丁○○，均於警詢中指稱被告甲○○及被告丙○○共同前 往板橋市調解委員會協調時，均坦承冒標情事等節，核與證人即調解委員曾煥樹 到庭結證稱：調解當時大部分由其居中協調與債權人談，被告兩人都是在旁邊， 被告兩人在協調時並未提及冒標之事等情（見原審九十二年十月二十三日審判筆 錄），並不相符，無從認定被告丙○○曾自承知悉冒標詐欺之情事，足見告訴人 於警詢中所指，並非均無瑕疵；又告訴人乙○○於原審訊問時業已自承並未看過 開標，亦不知有何人去看過開標，業如前述（見原審九十二年八月二十六日訊問 筆錄），自難援引其於偵查中指訴之情節，認定被告丙○○曾共同主持開標；再 證人即告訴人乙○○之姊林碧惠雖證稱：係被告丙○○與甲○○共同起會，由被 告丙○○與甲○○一起到其家中招會，會錢有時是被告甲○○前來收取，有時是 被告丙○○載甲○○前來收取，然亦證稱被告丙○○不曾自己單獨來收會錢；證 人即告訴人丁○○之母游張寶蓮固亦證稱：是被告丙○○與甲○○一起招會，會 錢有時是被告甲○○前來收取，有時是被告丙○○載被告甲○○前來收取，然亦 稱被告丙○○不曾單獨前來收取會款，大部分是被告甲○○單獨收取，開標隔天 來收會錢，都是被告甲○○告知得標數額，得標時亦係由被告甲○○拿來，再轉 給丁○○，會單也是透過其拿給丁○○等情（見原審九十二年八月二十六日訊問 筆錄）。暨證人賴正時、曾緇鳩、龐美珍、李炳忠、李國安、邱顯華均證稱：係 甲○○起會，亦是由甲○○收會錢，證人曾緇鳩並證稱借標予被告甲○○時，亦 未告知被告丙○○等情（同前訊問筆錄），足見被告丙○○或曾偶有與被告甲○ ○共同前往招會，或偶有共同前往收取會款之事，然會務顯然主要係由被告甲○ ○主持，又其事後協助被告甲○○處理還款事宜，尚不得作為認定被告丙○○有 共同詐欺犯行之佐證。故徒憑被告丙○○與甲○○為同財共居之夫妻，知悉招會 之事，並偶有共同前往收取會款，仍無足反證被告丙○○所辯不實，是本件尚乏 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丙○○確有參與被告甲○○冒用會員名義詐取會款之犯行 ，依罪疑唯輕之法則，不得遽認被告丙○○有檢察官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本件 就此部分既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自屬不能證明被告丙○○犯罪，原審對被告丙○ ○為無罪之諭知，認事用法均無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指丙○○共同犯罪，指摘 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叄、檢察官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表示就偽造文書部分，未提起上訴，則本件判決依 法不得上訴第三審，併予敍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柯麗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五 月 十一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曾 德 水
法 官 魏 新 國
法 官 楊 炳 禎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 素 花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五 月 十二 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