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上更(二)字第二三號
上 訴 人
即 自訴人 丙○○
甲○○
戊○○
右二自訴人
代 理 人 丁○○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陳劍英律師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自字第六五六
號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一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二
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 事 實
一、乙○○自民國（下同）八十四年三月間起，自任會首，在其服務之高雄市新興區 戶政事務所，邀集如附表所示之民間互助會三組（起會時間、會員數、每會金額 ，均如附表所示），採內標制，即未得標之會員，每次繳納之金額，為扣除得標 會員所標之標息後之餘額。詎乙○○於會期中，因經濟狀況不佳，利用會員未全 數到場競標之機會，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偽造會員標單（在便條上偽 造會員姓名，及填寫競標之標息）參予競標行使，詐取活會會員之會款之概括犯 意，於附表編號第一組會，冒用會員甲○○、洪彩眉（會單上記載洪彩眉、洪太 太）名義，附表編號第二組會，冒用王春庭（改名為王沛瑜）名義，偽造標單， 參予競標行使，因而得標（冒標日期、標息如附表所示），使各該組活會會員（ 含被冒標之會員），陷於錯誤，信以為真，而分別交付會款（詐得之金額如附表 所示），足以生損害於被冒標之會員及其他活會會員。嗣於八十六年九月份（即 八十六年八月二十九日未再開會競標）宣告止會，而未償還各活會會員之會款， 各活會會員始知受騙。
二、案由丙○○、甲○○向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提起自訴，王春庭訴請台灣高雄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而移送併案審理。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對於邀集附表所示之互助會，於八十六年九月間宣告止 會之事實，供承不諱，而否認有冒標詐取會款之犯行，辯稱：伊邀集之互助會， 因受會員吳淑惠、馬世瑛、楊淑婷、張佳齡等人倒會，共積欠三百九十二萬元， 致週轉不靈，並無冒標詐欺情事云云。
二、惟查：
㈠前開事實，已據自訴人丙○○、甲○○及告訴人王春庭分別於偵審中指訴綦詳， 並有互助會單影本二紙附卷可稽（原審卷第五、六頁）。其中第一組會（即八十
四年三月二十九日起會）之會單，係自訴人丙○○依被告告知每次何人多少標息 得標所記載。被告雖否認該標單記載之真實性，但丙○○於記載之初，無從預料 被告會有冒標行為而為不實之記載，應認該標單之記載為真實可採。被告於本院 前審提出之得標紀錄表（更一卷一第一九六頁），係事後一次補記，並非每次標 會時所記載，且與後述事證不符，尚難採信。
㈡依卷附之互助會單所載，第一組會於八十六年七月二十九日標會時（標八月份） ，應僅有三名活會會員參予競標，而當日竟有六張標單參予競標等情，已據證人 即代自訴人甲○○到場競標之丁○○及證人洪彩眉證述明確（本院九十三年三月 二日審判筆錄）。而八十六年七月二十九日標會時，尚有活會會員丙○○一會、 甲○○一會、洪彩眉二會、何紀華一會（以陳郁青名義參加）及李素華一會共六 會等情，除為自訴人丙○○、甲○○陳明外，並據證人洪彩眉、何紀華具結證實 （原審卷第六六頁反面、本院九十三年三月二日審判筆錄）。被告於原審審理中 ，供承第一組會其有冒標三會之事實（原審卷第六六頁）。是足認被告於第一組 會確有冒標三會甚明。
㈢依前開互助會單所載（第一組會），於八十六年七月二十九日標會時（標八月份 ），尚有陳郁青、李素華（會單記載八十六年八月份得標），丙○○各一會活會 ，對照上述尚有六個活會會員觀之，被告所冒標者，為甲○○一會及洪彩眉二會 無疑。依該互助會單所載，甲○○於八十五年五月份（應為八十五年四月二十九 日標會），以新台幣（下同）五千六百元得標，洪彩眉於八十五年十一月份（應 為八十五年十月二十九日標會）及八十六年四月份（應為八十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標會），以七千三百元及七千六百元得標。依此核計，冒標甲○○之會款時，尚 有活會（含甲○○）十八會次，冒標洪彩眉之會款時，尚有活會（含洪彩眉）十 二會次及七會次，故其詐標所得之金額為二十五萬九千二百元（一四、四００× 十八）、十五萬二千四百元（一二、七００×十二）及八萬六千八百元（一二、 四００×七），合計為四十九萬八千四百元。
㈣證人何紀華（以陳郁青名義參加）於原審證稱伊參加第一組會一會未標（原審卷 第六六頁反面），於本院前審又證稱於八十五年十一月借給被告得標云云（上訴 卷第一０四頁反面）。惟依上述互助會單（原審卷第五頁）所載，八十五年十一 月份係「洪太太」（即洪彩眉）得標。果如何紀華於八十五年十一月份借給被告 得標，丙○○應無記載「洪太太」得標之可能。何紀華與被告係新興戶政事務所 同事，其於本院前審之證言，顯係迴護被告之詞，應以其於原審之證言為真實可 採。
㈤自訴人丙○○參加上述第一組會二會次，其中一會於八十六年七月份（即六月二 十九日競標）得標，另一會尚為活會等情，為丙○○所陳明，並有上述互助會單 可證（原審卷第五頁）。被告雖辯稱：丙○○之另一會於八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 以八千三百元得標云云，並提出其匯款與丙○○之匯款憑條二紙為證（更一卷第 五０頁、金額為十萬元及九萬六千元）。惟據丙○○指稱該二筆匯款，係其參加 被告於八十三年十月份所邀集之互助會之尾會會款，並提出互助會單一紙為證（ 更一卷第一０九、一一四頁）。且如丙○○於八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標六月份 ）以八千三百元得標，其應得之會款為五十六萬六千八百元(20,000×26=520,00
0+11,700×4=566,800 ）與被告所匯之金額不符，丙○○亦無於互助會單上記載 八十六年六月份係林鈴蕙以八千三百元得標之理。）是該二筆匯款顯非丙○○於 八十六年六月份得標之會款，亦足認丙○○於八十六年七月二十九日標會時，尚 有一會活會。
㈥自訴人甲○○如於八十五年十一月份得標，已屬死會，自無再委由證人即甲○○ 之公公丁○○於八十六年七月二十九到場參予競標（為證人洪彩眉證實─本院九 十三年三月二日審判筆錄）之理。被告於本院前審亦供承甲○○為活會（上訴卷 第三九頁），八十六年七月二十九日標會時，洪彩眉尚有二會活會，為被告所不 爭執（上訴卷第三九頁）。參以八十六年七月二十九日標會時，有六張標單參予 競標，是該次尚有六會活會，已甚明確。八十六年七月二十九日標會時，依序應 僅有三會活會，竟尚有六會活會未標，自足認被告確有冒標三會之會款。證人何 紀華、徐鸞嬌所證不知被告有冒標會款情事，不足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㈦告訴人王春庭參加附表編號二之第二組互助會一會，有上述會單可證（原審卷第 六頁、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二五九九三號卷第四頁）。而被告確有於該互助會進行 中之某會次，冒標王春庭之互助會款，為王春庭於偵審中指訴不移（同上偵查卷 第一四頁反面、原審卷第九二頁反面）。被告亦供承其有以王春庭名義標得會款 （原審卷第九二頁反面），雖辯稱：王春庭以電話委託其標取會款云云（原審卷 第九二頁反面）。惟王春庭於八十六年十月八日與被告通電話時，被告對於冒標 王春庭之會款，並不爭執，此有錄音帶及錄音譯文在卷足憑（同上偵查卷第二０ ─二三頁）。被告如未冒標王春庭之會款，於受王春庭責難時，必據理力爭，要 無不予爭執之理，是足證被告確有冒標王春庭之會款無疑。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又 辯稱「王春庭是活會，沒有冒標問題」云云，自無足採。被告於本院前審提出第 二組互助會之得標紀錄表（更一卷第二二三頁），雖無王春庭得標之記載，但該 得標紀錄表係被告涉訟三年始行提出，顯然係事後一次補記，並非每次標會時所 記載，且與上開事證不符，自無足採。被告於何次會冒標王春庭之會款，因無真 實之得標紀錄，未能計算其詐取會款之金額，併予敍明。 ㈧至被告辯稱遭吳淑惠、張佳齡、馬世瑛、楊淑婷等人倒會三百九十二萬元云云。 惟證人吳淑惠證稱「伊參加被告之互助會一會，所欠會款約一、二十萬元」，證 人張佳齡證稱「伊參加被告之二萬元會二會、一萬元會一會、二萬元有一會是死 會，被告參加伊邀集之互助會六會均為死會，因此應該是被告欠伊會款」等語（ 上訴卷第三七頁反面、第三八頁）。是被告所辯被倒會三百餘萬元云云，已嫌無 據，且被告如遭他會員倒會，亦不能冒標會員之會款，其冒標會員之會款，即有 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犯意。
㈨綜上所敍，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所辯，顯係卸責之詞，殊無足採，其犯行洵 堪認定。
三、查被告在便條上偽簽甲○○、洪彩眉（洪太太）、王春庭姓名及金額參予競標， 依民間互助會之習慣，係表示該會員以該金額為標息競標會款，俗稱「標單」， 依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規定，應以私文書論。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偽造「標單」行使參予競標，因而得標，使活會會員誤信被偽造之會員得標，而 交付會款，足以生損害於各該組活會會員（含被冒標之會員），核其所為，係犯
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 及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在「標單」上偽造署押，為偽 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其偽造私文書後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 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每次之冒標行為，向多數活會會員詐取會款（ 死會會員之會款原為其應繳付，非被告詐欺之故），為一行為所觸犯數罪名之想 像競合犯，依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從一重處斷。被告多次偽造「標單」行使，及 多次詐取會款，時間緊接，各犯同一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為之，為連續 犯，均以一罪論，並加重其刑。被告所犯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及連續詐欺取財二 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從一重之連續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處斷。檢察官移送併辦之被告冒標王春庭會款部分，與丙○○等自訴被 告冒標甲○○、洪彩眉會款部分，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自訴效力所及 ，自應併予審理。
四、原審論處被告罪刑，固無不合，惟原判決認定被告冒標三次（應為四次），又未 認定被告冒標何人會款，均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 雖無理由，自訴人上訴意旨認被告詐取會款一千萬元，未舉證以實其說，亦非有 理由，但原判決既有可議，自應將之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冒標會款，受害者多 人，犯罪後飾詞卸責，未見悔意，態度欠佳，姑念已與王春庭和解，有和解書在 卷可按，損害減輕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偽造署押之「標單」，未 經扣案，依一般標會習慣，均於標會後丟棄，且標會時迄今已有六年以上之久， 顯已滅失，故不為沒收之諭知。
五、自訴意旨另以：被告乙○○明知其經濟狀柷不佳，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 八十四年七月間及八十五年五月間，在高雄市新興區戶政事務所，分別招募每會 各二萬元，會員各為三十二人之互助會，並向自訴人戊○○詐稱：伊信用良好， 且在戶政事務所工作，所邀集之互助會很穩當云云，使自訴人戊○○陷於錯誤， 而參加前開互助會，其中八十四年七月招募之互助會，因得標之金額有過高現象 ，自訴人戊○○乃於八十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以一萬二千元得標，被告應於收取會 款後給付自訴人戊○○五十四萬八千元，然被告僅給付二十七萬元，另八十五年 五月之互助會，自訴人戊○○，已繳付十六會之金額，不敢再給付，以免受更大 之損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自訴狀誤載第二項）之詐欺 取財罪嫌等情，惟查：
㈠訊據被告否認有此部分詐欺犯行，辯稱：伊並非惡性倒閉，因被其他會員倒會， 故現在沒有錢還她等語。
㈡查自訴人戊○○標得會款，而取得向會首即被告請求給付會款之權利，被告負有 給付會款與自訴人戊○○之義務，其間，係屬債權、債務關係，並非被告有施用 詐術，或自訴人戊○○有陷於錯誤之情事。被告所邀集如附表第一組、第二組互 助會，除有冒標甲○○、洪彩眉、王春庭之互助會款外，均有按期標會，給付會 款，僅有部分會款未付。如被告於招募互助會之初即有詐欺犯行，應無按期標會 、給付會款之理。是被告之未能給付會款與自訴人戊○○，應係債務不履行之民 事糾葛尚不能令負詐欺取財刑責。
㈢此外，又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審酌，即屬不能證明被告有此部分犯罪，因依自訴
意旨觀之，此部分指訴與前開論罪部分有裁判上一罪關係，故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五十六條、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二百十條、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五十五、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振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六 月 二十三 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吳水木
法官 趙文淵
法官 洪慶鐘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彭筱瑗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六 月 二十四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二百十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二百十六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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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會期起訖│ 金 額 │會 員│冒標之會員名義│冒標金額 │合 計│
│號│ │(新台幣)│ │及冒標日期 │ │ │
├─┼────┼────┼────┼───────┼──────┼───┤
│ │84.03.29│ 每 會 │丙○○等│甲○○（八十五│甲○○以新台│四十九│
│１│ 至 │ 二萬元 │共三十二│年四月二十九日│幣五千六百元│萬八千│
│ │86.10.29│( 內標 )│人 │） │得標，詐得金│四百元│
│ │ │ │ │洪彩眉（八十五│額為二十五萬│ │
│ │ │ │ │年十月二十九日│九千二百元（│ │
│ │ │ │ │）（八十六年三│一四四００×│ │
│ │ │ │ │月二十九日） │十八） │ │
│ │ │ │ │ │洪彩眉以七千│ │
│ │ │ │ │ │三百元及七千│ │
│ │ │ │ │ │六百元得標，│ │
│ │ │ │ │ │詐得金額為十│ │
│ │ │ │ │ │五萬二千四百│ │
│ │ │ │ │ │元（一二七０│ │
│ │ │ │ │ │０×十二）及│ │
│ │ │ │ │ │八萬六千八百│ │
│ │ │ │ │ │元（一二四０│ │
│ │ │ │ │ │０×七） │ │
├─┼────┼────┼────┼───────┼──────┼───┤
│ │84.07.29│ 每 會 │戊○○等│王春庭（因無真│無法確定何次│ │
│２│ 至 │ 二萬元 │共三十二│實之得標紀錄，│會冒標，未能│ │
│ │87.02.29│( 內標 )│人 │無法得知其於何│計算其詐取會│ │
│ │ │ │ │次會冒標） │款之金額 │ │
├─┼────┼────┼────┼───────┼──────┼───┤
│ │85.05.29│ 每 會 │戊○○等│無 │ │ │
│３│ 至 │ 二萬元 │共三十二│ │ │ │
│ │87.12.29│( 內標 )│人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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