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二八五六號
上 訴 人 乙○○即朱瑞
甲○○
丙○○
右上訴人等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五月六日
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二年度重少連上更(二)字第六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
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一一０八、一四三三三、一六七八五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甲○○、丙○○部分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乙○○（原名朱瑞慶，綽號「朱帝」）以「竹聯幫仁堂東帝組」組長自居，常與在「佛緣徵信社」工作之上訴人甲○○及郭鍵鋒、張蓋利（以上二人業經判刑確定）、未滿十八歲之甲ＯＯ（民國六十九年六月十八日生，業經判決確定）、乙ＯＯ（六十九年五月六日生，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少年法庭裁定交付保護管束確定在案）、丙ＯＯ（六十九年九月三十日生，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少年法庭裁定交付保護管束確定在案）等人在台中市○○街二三六號瀧興園茶藝館一帶群聚，隱然甲○○、張蓋利等人之領袖。緣上訴人丙○○與其妻呂佳玲（業經判決確定）在台中市○○○街一五一號九樓之二經營金如意國際企業有限公司（下稱金如意公司），乙○○與丙○○、呂佳玲夫妻之女蔡佩珊為男女朋友關係，並已論及婚嫁（現已結婚），平時丙○○、乙○○兩人即以翁婿相稱，因丙○○自稱曾遭不良分子押走索取財物，故乙○○常帶甲○○、郭鍵鋒、張蓋利、甲ＯＯ、乙ＯＯ、丙ＯＯ等人到金如意公司坐，以保護丙○○所經營金如意公司之運作。八十六年五月間，在金如意公司任職之李志強、李澤源向公司提出辭呈，呂佳玲因懷疑李志強侵占公司公款新台幣（下同）十九萬元，並認李澤源係李志強進入公司之介紹人應連帶負責，故不准二人辭職。丙○○與呂佳玲見乙○○等人年輕力盛，不法之腕力可資利用，竟起意利用乙○○以暴力討回遭侵占之款項，而示意乙○○處理上述債務，乙○○即轉囑甲○○找人處理；甲○○獲乙○○之指示後，旋即先後與郭鍵鋒、張蓋利、綽號「阿輝」、「赤牛」等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及少年甲ＯＯ、乙ＯＯ、丙ＯＯ等人聯繫共同處理上述債務，而由丙○○、呂佳玲、乙○○、甲○○、郭鍵鋒、「阿輝」、「赤牛」、甲ＯＯ、乙ＯＯ、丙ＯＯ基於妨害自由之共同犯意聯絡，於八十六年五月十三日下午四時許，由甲○○與郭鍵鋒及「阿輝」，至金如意公司將李志強、李澤源毆打後，再由郭鍵鋒駕駛ＯＳ｜三五四五號自用小客車押李志強、李澤源兩人到台中市○○○街十五號內，當時車內有甲○○及嗣後趕到之甲ＯＯ，「阿輝」則騎機車先到場，甲○○等人將李志強、李澤源二人押入房內並予拘禁，「阿輝」及其同夥又再度毆打李志強（已撤回告訴）、李澤源二人（毆打行為無證據可證明李澤源已成傷），並強迫李志強、李澤源書寫自白書坦承積欠公司債務。同日晚間八時許，張蓋利亦率乙ＯＯ、丙ＯＯ及「赤牛」到場，其間甲○○、張蓋利兩人坐在前面，令李志強、李澤源二人下跪，以開庭方式偵訊李志強、李澤源，其他人則在旁助勢及把風，訊問過程並錄音製作筆錄，及對李志強、李澤源拍照。其後甲○○等人再押李志強、李澤源到台中縣太平市九十
六巷六號李志強住處，到達時因李志強家人害怕拒不開門，嗣又將李志強、李澤源兩人帶回台中市○○○街十五號，當時已是十四日凌晨零時許。甲○○向李澤源表示是否有車子可以抵押，李澤源無奈表示有一部車牌號碼ＯＫ｜二四八三號之自用小客車，但放在該公司停車場，證件則放在朋友家，甲○○要李澤源聯絡朋友在台中市○○路廣三百貨公司前交證件後，再開車到該公司完成交車抵押手續，並將李志強、李澤源等二人強留在該公司過夜，由甲○○、阿輝等人輪流看管，期間甲○○並強行取走李志強一千四百元及０九二｜五七０六二三號ＮＯＫＩＡ牌行動電話手機一支，並強迫李志強、李澤源簽立總額共十九萬元之本票五張，及各簽立行動電話及車輛之抵押契約書，並命李志強書立切結書二份，延至隔日上午十一時許，李志強、李澤源始獲釋放。嗣於同年月十九日下午七時許，為警在台中市○○街二三六、二二七號查獲甲○○、張蓋利、郭鍵鋒、甲ＯＯ、乙ＯＯ、及不知情之廖坤重，並扣得０九二｜五七０六二三行動電話一支、現金一千四百元，及本票五張、自白書三份、切結書二份、筆錄三張、抵押契約書二張、年籍資料四張、錄音帶三捲、照片十三幀及球棒兩支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乙○○、甲○○、丙○○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乙○○、甲○○、丙○○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人共同私行拘禁（乙○○，累犯）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一)、有罪判決書所記載之犯罪事實，為論罪科刑適用法律之基礎，故凡與適用法令有關之重要事項，必須詳加認定，明確記載，然後於理由內敍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始足為適用法令之依據。若事實未記載，而理由加以說明，為理由失其依據。如事實有記載，理由未予說明，則為理由不備，按諸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四款規定，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判決事實欄認定記載上訴人等與未滿十八歲之少年甲ＯＯ、乙ＯＯ、丙ＯＯ共同犯罪，依少年事件處理法第八十五條第一項加重其刑，而論處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人，共同私行拘禁罪刑，然理由欄未說明憑以認定甲ＯＯ、乙ＯＯ、丙ＯＯ等係未滿十八歲少年之證據及理由，難謂無理由不備之可議。(二)、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先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施犯罪之行為者，均為共同正犯。而「同謀共同正犯」應對其他「實施正犯」所為之犯罪行為負全部責任，從而其共同謀議犯罪之範圍如何，自應於事實欄明白認定，並於理由內說明其所憑之依據，方足以就「同謀共同正犯」論罪科刑，否則「實施正犯」所為之犯罪行為是否在「同謀」之範圍內？有無超越原來「同謀」之犯罪計畫範圍？即無從判斷。原判決事實欄僅認定記載：丙○○與呂佳玲見乙○○等人年輕力盛，不法之腕力可資利用，竟起意利用乙○○之關係以暴力討回遭侵占之款項，而示意乙○○處理上述債務，乙○○即轉囑甲○○找人處理；甲○○獲乙○○之指示後，旋即先後與郭鍵鋒、張蓋利、綽號「阿輝」、「赤牛」等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及少年甲ＯＯ、乙ＯＯ、丙ＯＯ等人聯繫共同處理上述債務等情。就丙○○、呂佳玲示意乙○○處理上述債務及乙○○轉囑甲○○找人處理之內容各如何，並未詳細認定明確記載，致甲○○等「實施正犯」所為之犯罪行為是否在「同謀」之範圍內？有無超越原來「同謀」之犯罪計畫範圍？尚未明瞭，已不足為適用法律，論以共同正犯之依據，亦有可議。上訴人等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關於其本人部分不當，尚非全無理由，應認原判決關於上訴人等部分，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至原判決理由五說明不另為無罪及不受理之諭知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併予發回，附此敍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六 月 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 陳 正 庸
法官 賴 忠 星
法官 王 居 財
法官 張 清 埤
法官 林 開 任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六 月 九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