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易字第六一五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己○○
選任辯護人 陳鄭權律師
戴美雯律師
右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年度偵字第七七六五號），本
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乙○○、己○○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如起訴書所載（如附件）。
二、公訴人認被告等涉有前述犯罪事實，綜合起訴書所附卷證，及審理期日調查之證 據，無非係以告訴人即債權人庚○○、辛○○於偵查中之指述及審理中之證言； 證人即自述參與被告乙○○所發起合會之戊○○審判外及審期日之證言；本院九 十年度全字第三七０號民事裁定、同年度全字第二三七一號民事裁定、系爭土地 及建物謄本各一件，以及證人丁○○、丙○○，與被告乙○○三人，對於借款之 情陳述互有出入，並且三人為兄弟關係，陳述內容之真實性令人啟疑等推論之情 況證據。因認被告等共同均係犯刑法第三百五十六條之毀損債權罪、第二百十四 條之偽造文書罪嫌，並為牽連犯，均從一重之刑法二百十四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之偽造文書罪處斷等語。
三、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 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一項、第二項，及同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前段，分別定有明 文。復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 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五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三００號判例亦 同此見解，對於非告訴乃論之罪的被害人，此證據法則亦得適用，乃自明之理， 並且此項證據法則不因被害人於審理程序中列為證人而有不同。再按刑事訴訟上 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 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在刑 事訴訟「罪疑唯輕」、「無罪推定」原則下，依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 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 例意旨曾強調此一原則，足資參照。又按刑法第三百五十六條之毀損債權罪，固 係處罰債務人毀壞、處分或隱匿其財產之行為，惟其行為須於「將受強制執行之 際」之時點，始足認定債務人有意圖毀損債權人債權之情，而所謂「將受強制執 行之際」之判斷，實務上固係以「債權人已取得執行名義後，強制執行程序終結 前」為其認定標準，惟絕非指必須進入強制執行程序尚未終結者，亦非指該執行 名義必須確定者而言，解釋上尚應包括足為執行名義之判決或裁定等（強制執行 法第四條各款參見）之作成並對外生效時，亦即該等執行名義使債權人知悉後，
即應從寬解釋為「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換言之，於保全處分之假扣押、假處分 等程序，亦不應以債權人提供擔保聲請強制執行時為準，而應以假扣押、假處分 等保全裁定作成並對外諭知（送達債權人）時為準，至於不採法院裁定作成時為 準，係因此時裁定並未對外生效，非屬有效之執行名義之故。四、訊據被告等對於以己○○為債權人，將乙○○所有之本案系爭房地不動產設定債 權額為新台幣（以下同）七百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等事實固不否認，惟均否認 有損害債權人庚○○、辛○○債權之意圖及行為。被告乙○○辯稱：確實向其小 弟丙○○借款三百萬元，另有向其父親借錢，因為向丙○○借錢所提供之擔保支 票無法兌現，遂提名下不動產設定抵押權等語；被告己○○辯稱：其夫為丙○○ ，丁○○積欠其夫三百萬元，經其同意下，而以其為債權人之名義，設定本案抵 押權等語。查本案不動產房地設定抵押權之時間為民國九十年四月二十四日，有 公訴人所提出該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各一件在卷足證，並為被告及告訴人等所不 爭執；債權人庚○○、辛○○所聲請之假扣押裁定均係於九十年四月二十日裁定 ，且未當庭宣示，而分別於九十年四月二十七日、九十年四月三十日分別送達債 權人，有本院依職權調查之本院九十年度裁全字第二三七０號、裁全字第二三七 一號民事裁定各一件，及該等案卷宗所附送達證書各一件為證。換言之，本案裁 定既未經當庭宣示，應以送達時始生效力，而分別於九十年四月二十七日及三十 日始生效，而於該日始符前述「將受強制執行之際」之起始時點，本案設定抵押 權之時間既在此等時間之前，自不符本條構成要件，雖設定抵押權之時間距法院 裁定作成後僅四日，惟當時裁定並未對外生效，縱令債務人有「逃避」債權人追 償之意思，依據嚴格罪刑法定原則，不得對被告為不利之擴張解釋，自仍與本罪 「意圖毀損債權」要件不符，而僅係民事上是否構成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法律行 為無效之範疇。至於公訴人所提出假執行判決生效時點之問題，應係指假執行判 決當庭宣示，自於當日即生效力，與假扣押裁定未經當庭宣示，尚須送達始生效 力者不同。是公訴人所提出證人等，欲證明被告乙○○在告訴人未聲請假扣押前 即聽聞告訴人欲聲請假扣押一事，因本院採前述嚴格解釋，此部分證明即無實益 ，爰不為證據評價；另附帶說明者，本案債權人辛○○收受裁定書之執行名義後 ，並未提供擔保聲請執行；而庚○○雖提供擔保並聲請執行，惟該不動產業經美 商花旗銀行執行假扣押在案，始未重覆執行假扣押，就假扣押而言，債權人二人 之權利並未受損。另查公訴人所訴事實，尚指被告等涉犯假造債權及不實抵押權 ，而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偽造文書罪嫌。本院自仍有查明債權及抵押權是否實 在之必要。本院訊據被告乙○○堅稱確向其弟弟丙○○借款，核與其警詢及偵查 訊問所稱係向丁○○借款等內容，就借款人部分顯然不符，惟另核被告己○○之 警詢筆錄內容，上載因丁○○亦沒錢，而向其夫丙○○借款給付給乙○○等語。 被告警詢中未提及丙○○，尚屬合理之解釋。另經檢察官、辯護人交互詰問證人 丁○○，結證稱（略以）：丙○○對於乙○○向丙○○借款之地點在丁○○位於 新坡村中山路二段五五九號之家中，借款之金額三百萬元，係以現金之方式交付 ，因為乙○○急需用錢，並且乙○○隨後有提供支票擔保利息，就在丙○○獲兌 現五、六次利息支票後，乙○○因經濟有困難，要求不要軋支票，丙○○就要求 設定抵押權，設定抵押的代書名梁忠慶，為其去找的，大約丙○○一要求，其就
馬上請乙○○準備資料，大概在幾天內就將資料交給代書辦理。因為丙○○表示 他平常常常出國，設定給妻己○○，要拿印章比較方便，己○○也同意。最高限 額抵押權範圍內，有二百五十萬元是其等父親的，乙○○有另外向父親借至少二 百五十萬元，也有開支票給父親擔保，因為父親年紀大，都是丁○○幫其作主等 語。警訊中所陳述九十年二月乙○○財力狀況不佳，原來要把房屋設定給告訴人 庚○○、辛○○二人，因二人不願意，所以你才房子設定給己○○等語，係聽乙 ○○所轉述，錢確實係乙○○向丙○○借的，其僅係中間的經手人及幫忙找代書 設定抵押權等語。訊據證人丙○○結證稱（略以）：一次借現金三百萬元給丁○ ○，在丁○○家，以現金分成三疊，各一百萬元交付。乙○○當天隨後有交付十 張連號的支票，發票人是吳萬鍵，從八十九年九月十三開始一直到九十年五月十 三日，面額都是四萬五千元，這是利息支票；九十年六月十三日是面額三百萬元 的本金支票，這些支票八十九年九月十三日起至九十年三月十三日止都有兌現， 四月十三日那張開始就沒兌現了，預定的還款期就是九十年六月十三日。沒有兌 現對原因係乙○○要求我不要軋，他說沒有辦法給付。我打電話問乙○○如何處 理，乙○○說房子設定抵押給我，記得是在星期天中午過後拿我太太（己○○） 的印章給丁○○，請他幫我設定給我太太名下。不知道丁○○是否有支票，因為 相信哥哥乙○○，同意乙○○交付其子吳萬鍵開具的支票來擔保，記得乙○○未 付利息後之四、五天內期間即找乙○○討論怎麼處理，乙○○同意設定底抵押權 為擔保，最後並未實行抵押權。並不知道乙○○曾有意將房地設定抵押給他人， 因為丁○○明瞭不動產設定問題，所以請丁○○辦理，當初是直接先把己○○印 章交給丁○○，我回家才告訴己○○此事，她也沒有反對，借錢時二嫂（即被告 之妻甲○○○）雖未在現場，惟當天隨後二哥乙○○拿支票來時，二嫂有來道謝 等語。訊據另案在監服刑之證人甲○○○結證稱（略以）：當初召互助會讓兒子 做生意，兒子生意失敗，其互助會倒會，其夫乙○○之財力即不佳，乙○○曾去 找丁○○，因兒子生意失敗請吳會德幫忙，透過丁○○而找到丙○○，丙○○借 三百萬元給乙○○，交錢當時我不在場，兒子吳萬鍵也知道借錢之事，因為我先 生拿到錢之後，就拿給吳萬鍵，吳萬鍵就開支票來，錢實際上是為了吳萬鍵所借 的。因為互助會是以乙○○名義起會，四月十六日宣布停標，五月六日在律師那 邊開協調會，宣布倒會後沒二天，大約四月十八日，有很多債權人包括告訴人二 人到家裡來商談，其夫也在家裡，當時曾表示想要賣房子還債，庚○○不願意承 受房子以抵償債務。丙○○、丁○○應該都知道借錢是要給吳萬鍵用的。因為向 丙○○借錢有透過丁○○，對丁○○不好意思，所以積欠許多互助會款，仍選擇 將僅剩的不動產設定給己○○，代子吳萬鍵擔保等語。證人丁○○、丙○○亦表 示乙○○應該係為其子吳萬鍵借錢等語。又證人丙○○當庭提出華南商業銀行東 湖分行「致皇有限公司」及「丙○○」存摺明細正本，核對與被告所提出影本相 符，另有支票影本三件，均足證明自八十九年九月十三日起，至九十年三月十三 日止每月均有四萬五千元之支票兌現，對此等八十九年至九十年間記載之文書資 料，自無可能謂被告係為未來之本案預作訴訟上之準備。是足證被告乙○○確實 為合會及其子吳萬鍵之債務，透過其弟丁○○，向丙○○借款三百萬元，並且因 其後利息支票無法兌現，而另提供本案房地設定抵押，堪信真實，既債務為真，
基此所設定之抵押權自非虛偽，且所設定者為最高限額抵押，因而與實際債權不 符，尚非無理。至被告選擇為子償還債務而提供擔保，設定抵押權予其親兄弟， 而不顧所積欠廣大合會會員之債務全無擔保之窘境，雖道德上至為可惡，惟依法 其提供所有房地擔保何筆債務，本有自由選擇之權，自不得以此道德上可非難之 行為，而認被告違法。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不足證明被告等確有為毀損債權或偽造文書等 犯行。此外，本院依職權調查本案現存及相關範圍之任何事證，仍查無其他積極 之證據，足認被告等確有公訴人所指犯行，是不能證明被告等有罪，依法自均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以示審慎。另附帶一提者，本院並非不知假扣押等保全處分重 在迅速秘密等功能，惟如採取法院裁定作成日為判斷時點，一則無法說明法院裁 定尚未生效，焉得執行強制執行公權力之質疑；再者基於罪刑法定原則，以及刑 罰最後手段性，被告乙○○選擇保障尚無經濟上危害之親人債務，而不顧其他經 濟上弱者之合會成員，並且對於合會行為，一概推由其妻甲○○○承受，一副事 不關己之態度，其行為至為可惡，惟仍不能將此等民事上或道德上應非難之行為 ，遽以刑罰相繩。畢竟刑罰功能的極限，就是刑罰的極限！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雅譽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七 月 五 日
臺灣桃園地地方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孟 宜
法 官 陳 永 來
法 官 錢 建 榮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 劉 寶 霞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七 月 十五 日
附件：起訴書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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