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三八三五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右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年九月二十
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年度上訴字第一０四九號，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
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一四七二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稱：張榮山（第一審共同被告，已判刑確定）係高雄市苓雅區○○○路二四之一號碧雲莊茶行負責人，於民國八十九年六月初自任會首，邀集鍾建國等人，招攬每會每星期新臺幣（下同）三千元之民間互助會一會，鍾建國於該會第三會開標時，標取會款，但隨即無力繳納，遂於同年月三十日下午前往碧雲莊茶行，擬要求張榮山稍予寬限。鍾建國於該日下午二時三十分許，抵達碧雲莊茶行後，因張榮山外出，僅李偉源（第一審共同被告，已判刑確定）、吳炎昌（未據起訴）看僱該茶行。鍾建國即告知李偉源來意，詎李偉源為使鍾建國繳交會款，竟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鍾建國（傷害部分於偵查中撤回告訴），復與吳炎昌共同喝令鍾建國不得離去，留在碧雲莊茶行等張榮山回來，以此強暴方法，剝奪鍾建國之行動自由。至翌（七月一日）日上午三時許，張榮山返回茶行，得知鍾建國來意後，為使鍾建國繳交會款，亦與吳炎昌基於普通傷害之共同犯意，或持球棒或徒手毆打鍾建國（傷害部分於偵查中撤回告訴），並與李偉源基於共同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喝令鍾建國不得離去而剝奪其行動自由，同時令鍾某以該茶行電話聯絡其友人籌款繳交。嗣於同日下午一時許，張榮山、吳炎昌見鍾建國無法籌到會款，遂再度毆打鍾建國，令其繼續聯絡友人籌錢，嗣聯絡得鍾某住於高雄縣大樹鄉之某友人同意出借現款。適張榮山之友人即被告甲○○駕駛其所有之營業小客車搭載陳炳男（第一審共同被告，已判刑確定）至碧雲莊茶行買茶，二人得知鍾建國積欠張榮山會款，遂共同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鍾建國（傷害部分於偵查中撤回告訴），並承繼前開妨害自由之犯意，由張榮山授意，與吳炎昌共同駕駛前開營業小客車，強押鍾建國至其友人在高雄縣大樹鄉之住處取款。嗣因籌得之款項不足，被告、陳炳男、吳炎昌，又將鍾建國載往高雄縣大樹鄉某處墓地，共同拳打腳踢，復令其自行挑選一處墓穴跳下，同時嚇稱：如果今天籌不到錢，要讓你好看。經鍾建國告饒，被告等人始將之載返碧雲莊茶行。嗣因鍾某友人聯絡鍾建國之胞姐報警，始於同日晚八時許，為警自上開茶行救出。因認被告共犯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妨害自由罪嫌等語。而經審理結果，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因將第一審科刑判決撤銷，改判諭知被告無罪。惟查：（一）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以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為說明。故證據雖已調查，而尚有其他必要部分並未調查，仍難遽為被告有利或不利之認定時，如率予判決，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判決係採納證人陳炳男、告訴人鍾建國於原審調查中之供述，認定告訴人於警訊及偵查中之指訴，與事實不符，而採信被告否認犯罪之辯解，改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然告訴人於第一審調查時供稱：
「約下午一、兩點，剛好張榮山的朋友有開壹台計程車來要買茶，而聽到張榮山說我欠他錢的事，他們二人就不高興，就動手打我」、「（問：開計程車的二人打完你之後﹖）因為我有聯絡一位我住在大樹的朋友可以幫我籌錢還他們，所以就由甲○○、陳炳男以及那位胖胖的男的，一起坐甲○○的計程車到大樹」、「當時的確有找到我的那位住在大樹的朋友，但是因為籌到的錢不多，所以他們三人在墓園有打我，有用腳踢我，但他們是以開玩笑的語氣說若籌不到錢，就自己找個墓穴跳下去，然後才載我回茶莊」、「是我那位住在大樹的朋友，先打電話給我姐姐，跟我姐姐說我人在茶行，並被打，要我姐姐想辦法，所以我姐姐又另外找朋友與張榮山他們談，但談得不愉快，之後沒多久警察就來了」、「（問：那甲○○、陳炳男與另外那個胖胖男，打你時，有無說過若沒有籌到錢，要你好看﹖）有」、「（問：那隔天是誰叫甲○○、陳炳男與另外那個胖胖的男的，帶你去籌錢﹖）是張榮山」（見第一審卷第五十頁、第五一頁、第六六頁），李偉源、陳炳男於警訊中復分別供稱：「（問：警方於八十九年七月一日二十時許到你所經營的茶行（碧雲莊）時有那些人在場﹖在做何事﹖）當時店內有老闆張榮山、鍾建國、顧客甲○○、陳炳男、及我本人，我和老闆（張榮山）在等鍾建國的姐姐拿會錢來繳」（李偉源部分，見警局卷第六頁背面）、「當時店內有老闆張榮山、計程車司機甲○○及兩位我並不認識的人及我本人共計五位」（李炳男部分，見同上卷第八頁背面），此與原判決認定：「被告僅係因搭載陳炳男前往張榮山經營之茶行買茶，適逢告訴人因積欠張榮山會款，被剝奪行動自由於茶行內。因告訴人住於大樹鄉之友人欠其款項，欲前往收取以清償積欠張榮山之會款，適陳炳男正欲搭車返回大樹，告訴人及吳炎昌乃要求搭便車前往大樹鄉，被告僅係賺取車資之計程車司機」，顯不相符，原判決就前開不利於被告之證據，未說明不足採取之理由，即逕以陳炳男、及告訴人在原審調查中翻異之供述，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顯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又告訴人於第一審調查中之上開供述，如若屬實，告訴人行動自由遭剝奪期間，曾與住居於高雄縣大樹鄉之友人見面，而其姊所以報警，亦係因該友人電話通知之故，則該友人究係何人﹖住居於何處﹖告訴人與其見面時，情況如何﹖有何人陪同在場﹖該友人何以通知告訴人姊姊﹖關係告訴人行動自由究遭幾人剝奪及被告曾否參與，自應傳喚該友人及告訴人之姊查證明白，原審就此俱未調查，即逕為被告無罪之諭知，自難認已盡證據調查之能事。又被告於審理中，將本件妨害自由犯罪均諉責於吳炎昌，茲吳炎昌年籍、住所，既經原審查明（見原審卷第五五頁、第五六頁），陳炳男復指證該吳炎昌即係與伊同乘計程車之人（見原審卷第六一頁），則吳炎昌於事發當時，既然全程在場，被告於告訴人行動自由遭剝奪期間，曾否分擔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行為﹖其與吳炎昌等人有無犯意聯絡，自有傳喚吳炎昌到庭根究明白之必要，原審就此未加調查，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自屬於法有違。（二）依原審審判筆錄記載，被告於原審審判期日，並未到庭，則原審未說明究竟依據何項規定，得不待被告陳述逕行判決，據上論斷欄，復未援引得逕行判決之法條，自屬理由不備。以上，或係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七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施 文 仁
法官 林 永 茂
法官 蕭 仰 歸
法官 林 茂 雄
法官 呂 永 福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七 月 二十九 日 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