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上更(一)字第五四七號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李志男律師
右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訴緝字第九
二號，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七月二十三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七五０三號），就詐欺得利及偽造有價證券部分提起上訴，經
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連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貳紙、偽造之「陳志慶」、「陳月嬋」印章各壹枚，均沒收。 事 實
一、丙○○明知陷於周轉困難已無給付能力，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概括犯 意，在臺北市○○路四四三巷九弄三六號住處召集丁○○等會員組織民間互助會 ，每會新臺幣（下同）六萬元，會期自民國（下同）八十三年十二月五日開標起 ，包括會首共計四十六會，並定於每月五日開標。詎丙○○竟於八十四年四月間 及附表所示時間，先後偽造會員陳志慶、陳月嬋名義投標之標單，冒標並得標後 ，繼向丁○○佯稱，由會員陳志慶、陳月嬋得標，致丁○○及其餘活會會員均陷 於錯誤，仍然交付會款給丙○○，偽造標單部分已足生損害於陳志慶、陳月嬋。 其間丙○○並基於概括犯意，分別偽以陳志慶、陳月嬋之名義，並偽刻「陳志慶 」、「陳月嬋」之印章，簽發如附表所示面額各六萬元之本票各一紙予丁○○。 丙○○連續冒標二合會，各尚餘活會會員數為四十二會、四十會（詳如後述）， 共詐得四百九十二萬元之會金（詳如附表二，其計算式為：：60,000元《會金》 ×42《當時剩餘之活會會員數》×1《冒標之次數》＝2,520,0 00及60,000元《 會金》×40《當時剩餘之活會會員數》×1《冒標之次數》＝2,400,0 00；共 4,920,000元）。又丙○○於八十四年五月間，以其父蔡銘醮（業經檢察官為不 起訴處分）名義參加由丁○○為會首所召集每月五萬元之互助會，會員連會首共 二十九會，於繳交二次會款後，在第三會即八十四年七月所開標之會時得標，丙 ○○並交付以蔡銘醮為發票人之其餘活會數支票予丁○○，使會首丁○○陷於錯 誤，如數交付該次會款予丙○○，嗣上開支票、本票屆期提示，均未獲兌現，丁 ○○始知受騙，依此被告共詐得一百三十五萬元之會金（詳如附表三，其計算式 為：50,000元《會金》×27《當時剩餘之活會會員數》＝1,350,000），合計丙 ○○共詐得新台幣六百二十七萬元。
二、案經丁○○訴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矢口否認右揭犯行，先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七日偵查時 辯稱：陳志慶、陳月嬋於第二會時即退出，由伊頂下，並經陳某二人同意簽發本 票，另丁○○部分已和解云云（見八七偵緝字第一一０號卷第四六頁）。嗣於審 理中復辯稱：伊並非承受陳志慶的會，而係由陳志慶得標後將所得會款借伊，再 由伊付利息予陳志慶，至於死會所應繳的會款則由伊給付，以之與借款相抵，又
因該互助會係「票會」，故仍依往例作法由伊代替陳志慶簽發本票云云（見原審 卷第四九、六六頁反面、七一頁）。惟查：
(一)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丙○○於八十七年二月六日、同年月十七日偵查中，坦 承不諱，供稱：陳志慶及陳月嬋的會都是伊標走，因伊生意失敗將其二人的會標 起來週轉，心想如生意好轉起來後再還他們，伊標會並未經陳志慶、陳月嬋同意 ，在標得之前，亦無告知該二人；該陳志慶、陳月嬋名義之本票係其二人之前跟 伊的會時交給伊由伊代開的等語（見偵緝字第一一０號卷第三頁反面、三八至四 十頁），核與被害人丁○○及證人陳志慶於偵查時所述情節相符（見偵字第二三 五四九號卷第四七至四八、六四至六五頁），查此供述係被告丙○○經通緝到案 時之供述，衡情較少權衡利害得失，比之事後翻異之詞，顯較可信。此外，並有 分別由告訴人丁○○、被告丙○○為會首之互助會單影本各一紙（八十六年度偵 字第二三五四九號卷第四、十九頁）、如附表所示偽以陳志慶、陳月嬋名義簽發 之本票影本各一紙（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二三五四九號卷第二一、二二頁）、以丙 ○○名義所發簽之支票及退票理由單影本十紙（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二三五四九號 卷第二四至三四頁）、以蔡銘醮名義所發簽之支票及退票理由單影本十四紙（八 十六年度偵字第二三五四九號卷第五至十八頁）附卷足稽。(二)被告嗣後於八十七年二月二十七日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固翻異前供，改稱：陳月嬋 及陳志慶部分，因係支票會，故經其二人同意以陳志慶、陳月嬋名義開票，另丁 ○○部分則已經雙方和解云云，並庭呈和解書乙份以實其說（見偵緝字第一一０ 號卷第四六、四七頁，原審卷第四九、六六頁反面、七一頁）。而告訴人丁○○ 、證人陳志慶雖於該次偵查訊問時，亦附和其說（見偵緝字第一一０號卷第四六 頁），然嗣後於審理中，告訴人丁○○卻復為歷歷指訴、證人陳志慶亦堅決指證 並無同意被告以其名義簽發本票等節（見原審卷第第三九頁），足見偵查中丁○ ○及陳志慶附合被告所述，顯係迴護之詞，委不足採信。(三)再查，陳月嬋如若確將其活會之權利、義務讓與被告，被告以陳月嬋名義制作標 單競標會款及簽發本票，固雖屬有權，然依被告提出之互助會名單所載，大部分 會員備註欄，均載有該會員之電話，但陳月嬋部分則無住居所或聯絡電話之記載 （見本院上訴卷第二五頁），且被告供稱：「陳月嬋我召會時也沒有見過她，入 互助會也是陳月嬋叫乙○○來談入會事，是乙○○替我召陳月嬋入會的」（見本 院上訴卷第三八頁），核與乙○○明白指稱「陳月嬋」的確另有其人之事相符， 然乙○○於本院審理時，詎又翻異前詞，供稱：「自小爺爺就叫伊「阿嬋」，其 即係陳月嬋，怕先生知道，才自稱係陳月嬋而以陳月嬋名義入會，繳三次活會即 退出，陳月嬋印章係被告叫伊隨便刻的，也有要被告自己刻印章使用。」等語（ 見本院更一卷一第一六八至一六九頁，九十二年四月十五日訊問筆錄），不惟與 前開原審審理中所述確另有「陳月嬋」其人之語，顯不相符，復又無法提出其他 證據證明其本即係「陳月嬋」，則乙○○反覆之供詞，已難採為有利於被告之認 定。又衡情被告顯與「陳月嬋」並不認識，而證人乙○○前於原審審理中，結證 稱：陳月嬋經伊向被告表示不再跟會之意，該會則由被告收回自行處理等語（見 原審卷第三八頁正反面），審諸所謂自行處理究屬何意，不惟語意未明，委難遽 認「陳月嬋」即有明確同意由被告以其名義簽發票據。況縱若如乙○○所述伊即
係「陳月嬋」無誤，然依被告前開所述，被告所認知者，「陳月嬋」亦係另有其 人（並見本院更一卷一第一四一頁），亦顯然不知「乙○○」即係「陳月嬋」之 情（見本院更一卷一第一七０－一頁），則被告僅由「介紹陳月嬋入會之乙○○ 告知」，即未得另有其人之「陳月嬋」本人同意，卻仍以「陳月嬋」名義書立未 載發票日及到期日之本票，並以陳月嬋之印章蓋用，則被告主觀上顯有偽造有價 證券之犯意無疑。
(四)又查，若如被告所言，陳志慶、陳月嬋將渠等活會會員之權利、義務悉數讓與被 告之目的，既在退出該互助會，被告受讓後，理應徵得其他會員同意後改列其本 人為會員，且陳志慶、陳月嬋既放棄活會會員權利，竟又仍願擔負得標後書力債 權憑證之死會會員義務，亦顯與常理不合，觀此總總，既查無其他任何事證足認 被告更異之詞與事實更為相符，或其前供述係虛偽不實，自不得任意捨棄前供而 不採。而依被告前於偵查中所供情節，既有冒標得款之事，即有為自己不法所有 之意圖甚明。雖被告於本院九十三年三月九日審理時，舉甲○等證人，證稱有入 會，被告有退款，並非不良倒會等語（見本院更一卷一第二六七至二七六頁）， 並提出和解清償證明書十一份為證（見本院更一卷一第二三七至二四七頁），然 是否和解，僅係關係被告行為後犯罪之態度，與犯罪構成要件尚不相涉，亦無礙 於被告所為犯罪行為之成立。
(五)被告任會首之合會，每會六萬元，會期自民國（下同）八十三年十二月五日開標 起，包括會首共計四十六會，並定於每月五日開標，被告於八十四年四月間（即 第五會期）以陳志慶名義冒標，此時尚餘活會會員數為四十二會，而被告於第八 會期即行倒會（見偵二三五四九號卷第一頁反面至二頁），又依告訴人指稱被告 於第八會倒會，並於八十四年七月前交給伊陳月嬋名義本票（見第二三五四九號 偵卷第六五頁），則依此計算，被告連續冒標二合會共詐得四百九十二萬元之會 金（詳如附表二，其計算式為：60,000元《會金》×42《當時剩餘之活會會員數 》×1《冒標之次數》＝＝2,520,0 00及60,000元《會金》×40《當時剩餘之活會 會員數》×1《冒標之次數》＝＝2,400,0 00；共4,920,000元））。又被告於八十 四年五月間，以其父蔡銘醮名義參加由丁○○為會首所召集每月五萬元之互助會 ，會員連會首共二十九會，於繳交二次會款後，在第三會即八十四年七月所開標 之會時得標，丙○○並交付以蔡銘醮為發票人之其餘活會數支票予丁○○，嗣上 開支票、本票屆期提示均未獲兌現，依此被告共詐得一百三十五萬元之會金（詳 如附表三，其計算式為：50,0 00元《會金》×27《當時剩餘之活會會員數》＝ 1,350,000）。合計被告共詐得新台幣六百二十七萬元。本件被告上開所辯，顯 係事後圖卸飾詞，委無足採，罪證明確，犯行洵堪認定。二、按，本票之發票年月日，依票據法第一百二十條第一項第六款規定，雖為絕對必 要記載之事項，其未有發票之年月日者，固無票據法上關於本票規定之適用，然 倘該本票係以證券之形式作成，且執票人行使該票據所載之權利與其占有票據， 有不可分離之關係，仍不失其為刑法上之有價證券。至具有本票之形式，而發票 人（無權簽發之人冒用他人名義簽發）將本票之年月日（或金額），授權執票人 填載，而於執票人填載後即可據以行使該票據所載權利者，亦屬刑法所保護之有 價證券，應無可疑，最高法院八十二年度台上字第四四三０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是本件被告丙○○並分別偽以陳志慶、陳月嬋之名義，並偽刻「陳志慶」、「 陳月嬋」之印章，簽發面額各六萬元之本票，揆之前揭說明，自屬刑法所保護之 有價證券，附此敘明。
三、查標單上記載會員名義及投標之金額，乃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依刑法第二百二 十條第一項規定應以私文書論。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二百十條 行使偽造私文書、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偽造有價證券、及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 詐欺等罪。被告偽造私文書後，進而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 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至其偽造有價證券而復持以行使，其行使行為吸收於偽 造行為之中，祇應論以偽造有價證券罪。又偽造私文書、有價證券內容中所為之 署押及所蓋之印文，為構成偽造私文書、有價證券之一部，所刻之印章為偽造有 價證券之階段行為，亦為偽造有價證券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被告先後多次行 使偽造私文書、偽造有價證券、詐欺犯行，時間緊密，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均 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為連續犯，依刑法第五十六條規定，均以一罪論，並加重 其刑。又其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偽造有價證券與詐欺三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 連關係，依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應從較重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四、原審予被告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原判決既認定被告丙○○分別偽以陳 志慶、陳月嬋之名義，並偽刻「陳志慶」、「陳月嬋」之印章，所簽發面額各六 萬元本票之行為，係涉犯刑法偽造有價證券罪刑，然於理由中並未詳予審究該本 票性質上究否屬刑法上所謂之有價證券，顯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㈡原審認定 被告所為涉犯詐欺罪刑，惟於判決中亦漏未論述被告所詐得金額若干，亦顯有判 決不備理由之違誤。被告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之不當，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 前開可議，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之行為，犯 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所得非微及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如附表一所示為被告所偽造之本票二紙、偽刻之「陳志慶」、「陳月 嬋」印章各一枚，雖未扣案，惟不能證明業已滅失，不問屬於被告與否，爰分別 依刑法第二百零五條、第二百十九條規定，併予宣告沒收；至被告所偽造上有「 陳志慶」、「陳月嬋」之標單已遭被告棄置而滅失，業經被告供認在卷，爰不併 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五十六條、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二百零五條、第二百十九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志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八 月 十二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成
法 官 林 明 俊
法 官 官 有 明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
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林 蓓 瑜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八 月 十六 日附表一：
┌──┬────┬─────┬────┬───────┬───┬────┐
│編號│票據種類│票號 │發票人 │面額（新臺幣）│發票日│到期日 │
├──┼────┼─────┼────┼───────┼───┼────┤
│一 │本票 │TH0000000 │陳志慶 │六萬元 │空白 │未載明 │
├──┼────┼─────┼────┼───────┼───┼────┤
│二 │本票 │TS043409 │陳月嬋 │六萬元 │空白 │未載明 │
└──┴────┴─────┴────┴───────┴───┴────┘
附表二：（丙○○為會首之合會，共計四十六會）┌──┬───┬────┬───┬───────────────┐
│編號│遭冒標│冒標日期│受詐欺│詐得金額：（會金）×活會人數（│
│ │會員 │ │活會數│即應扣除會首、死會人數） │
├──┼───┼────┼───┼───────────────┤
│一 │陳志慶│84.04.05│42 │60,000x42=2,520,000 │
│ │ │（第五期│ │ │
│ │ │） │ │ │
│ │ │ │ │ │
├──┼───┼────┼───┼───────────────┤
│二 │陳月嬋│84.06.05│40 │60,000x40=2,400,000 │
│ │ │（第八期│ │ │
│ │ │前某日）│ │ │
│ │ │ │ │ │
└──┴───┴────┴───┴───────────────┘
附表三：（丁○○為會首之合會，共計二十九會）┌──┬───┬────┬───┬───────────────┐
│編號│得標 │得標日期│受詐欺│詐得金額：（會金）×活會人數（│
│ │會員 │ │活會數│即應扣除會首、死會人數） │
├──┼───┼────┼───┼───────────────┤
│一 │丙○○│84.07（ │27 │50,000x27=1,350,000 │
│ │ │第三期）│ │ │
│ │ │ │ │ │
└──┴───┴────┴───┴───────────────┘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零一條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
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
交付於人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一十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一十六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