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上易字第五五四號
上 訴 人 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曹運蘭律師
右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易字第二０四四號，中華民
國九十二年十二月三十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
度偵續字第一０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為蕭秀枝之父（蕭秀枝現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通緝中），陳游寶之岳父（陳游寶另經為不起訴處分），明知蕭秀枝、陳 游寶二人自民國（下同）八十二年十一月間起至八十四年六月間止，經濟狀況已 陷入窘境，無支付能力，詎被告竟與陳游寶及蕭秀枝，基於意圖為陳游寶及蕭秀 枝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聯絡，㈠推由被告先於八十二年四月十五日、八十三年七 月十日及八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參加由甲○○所召集之如附表一之合會（見偵 續卷三八至四十頁），分別以被告自己、蕭阿旺、蕭詹笑、蕭金山、美英、阿瑋 、玉女、清芳、陳秀英、寶蓮、蕭秀美、蕭秀蘭及蕭秀枝之名義參加，並於八十 二年五月十五日起至八十四年五月二十日前，分別在臺北縣鶯歌鎮○○○路○段 十三號二樓標得會款。㈡另復於八十四年二月二十五日及八十四年五月五日在基 隆市○○區○○街一七八之二號召集如附表二之合會（見偵續卷四一、四二頁） ，致使甲○○陷於錯誤而加入。詎被告於八十五年十月二十三日宣告倒會，向甲 ○○詐得如附表一編號一合會款新臺幣（下同）四十六萬元、如附表一編號二合 會會款一百十四萬元、如附表一編號三合會會款一百五十二萬元、如附表二編號 一合會會款七十七萬三千一百元、如附表一編號二合會會款五十四萬三千六百元 。因認被告所為，係涉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 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 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 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 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在訴訟上用以證明事實之證據，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 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性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 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著有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О五號、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 、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可資參照。三、公訴意旨無非以：右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乙○○坦承且其月收入約有四萬元， 並不需標會來用，於八十二年及八十三年間即知悉陳游寶缺錢，並以會養會之方 式籌錢，又其自陳月收入僅有四萬多元，是其本身亦無同時支付標取會款支付死 會會款之能力，其將所取得之互助會款交由陳游寶使用，其主觀上對於其與陳游
寶等人事後無法支付死會會款之情形，應有所預見，被告既然就其自己將加入甲 ○○互助會、及自己召集互助會標得之款項，均交由陳游寶做生意之事實不諱言 有其事，是其明知陳游寶及蕭秀枝已無支付能力，仍意圖為其等不法所有，加入 告訴人所召集之合會，另亦自行召集合會，足認被告與陳游寶之間對於以加入互 助會的方式標取大量會款，藉以詐取款項之行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核與 告訴人甲○○之指述相符，復有會單五紙在卷可資作證，因認被告之犯嫌應堪認 定，為其論據。然原審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詐欺犯行，辯稱：至九十、九十一 年間方知陳游寶經商失敗，其參加告訴人甲○○任會首之合會係因甲○○來向其 招會而加入，後由陳游寶借會去標，嗣因陳游寶無力繼續繳會款，而其收入亦不 足，所以才倒會；至其自任會首之八十四年二月二十五日、同年五月五日開始的 兩會，實際是由告訴人甲○○招會後，才叫其出名當會頭，會頭錢亦是甲○○收 走的，其均沒有標，係因陳游寶帶來的會腳加入後，嗣後陳游寶生意失敗避不見 面，會腳也就都沒有繳會款，因此受累倒會等語。經查：(一)公訴意旨所稱被告自承於八十二年及八十三年間即知悉陳游寶缺錢，並以以會養 會之方式籌錢乙節，依偵訊筆錄所示，係被告經詢以：「當時召集合會時是否即 知陳游寶經商失敗？」而答稱：「不知，去年（九十一年）才知，但八十二、八 十三年間即知陳游寶缺錢，有以會養會之方式籌錢，當時陳游寶有向我借會，該 會是甲○○為會首」（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續字第一○二號卷 ，第五十三頁背面），是依被告應訊時所稱之情節，顯係在被告加入甲○○合會 後，方有陳游寶借標之情事，被告所稱「八十二、八十三年間」，難謂非係時隔 久遠，而對時序認知差距所致，尚難逕執以認定被告於八十二年四月十五日、八 十三年七月十日及八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前，分別參加由甲○○所召集之合會時 ，即有以虛列會腳加入而施詐欺之意思。
(二)公訴意旨所指被告以自己名義及虛列之蕭阿旺、蕭詹笑、蕭金山、美英、阿瑋、 玉女、清芳、陳秀英、寶蓮、蕭秀美、蕭秀蘭及蕭秀枝等人名義參加告訴人合會 乙節，除告訴人單方之指訴外，實毫無舉證論述，並無積極證據為佐，另經證人 蕭秀美、蕭秀蘭均到庭證稱：有實際參加告訴人所發起之合會，且係經告訴人之 邀集而加入，並非被告以其等名義加入等情（見原審卷第七一、七三頁，九十二 年八月二十一日訊問筆錄），是公訴人就被告此部分犯罪事實之舉證，顯屬不備 。又告訴人甲○○主張被告以上揭諸人名義入會之會，何以只有四十五名會員， 被告一人即擁有十二會一事，並不起疑，亦知悉乙○○沒有工作，是其女兒等人 授權乙○○入會，且告訴人亦曾一人以十八人名義加入乙○○之會（見本院卷 93.4.26.筆錄第四頁），如此反於一般民間互助會常情之會，其倒會機會必然較 大，告訴人不拒絕被告以他人名義入會，顯然告訴人根本無懼被告可能倒會之心 ，欠缺一般詐欺罪之被害人因受詐而陷於錯誤之構成要件，其事後再以倒會結果 推論被告原有詐欺意圖云云，實難令人認同採信。(三)至公訴意旨所稱被告以詐欺之犯意，自任會首而邀集告訴人加入合會部分，公訴 人亦僅以告訴人之指訴為據，並未指出證明被告於起會之初即與陳游寶有犯意聯 絡之證明方法。經原審依職權訊問證人，證人吳蕭阿金證稱：「我有參加甲○○ 及乙○○的會。乙○○的會，是甲○○邀我加入的，她說是乙○○要招會，問我
要不要跟，我就說好，但是我不知道乙○○為什麼要招這個會，我並沒有參加開 標，會錢我都是交給甲○○」等語（原審卷第七四頁）。證人游蕭來春證稱：「 有，我有參加甲○○及乙○○的會。這兩會都是甲○○過來跟我收會錢，我不知 道乙○○為什麼招會，我都沒有問過乙○○，會單是甲○○給我的，收會錢都是 甲○○來收，我都沒有參加開標」等語（原審卷第七五頁）。證人蕭阿銀證稱： 「我有參加甲○○及乙○○的會，乙○○的會錢是甲○○來收的，有時候是我拿 去給甲○○中和的家裡，我不知道當初是誰要我入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是甲○ ○來收乙○○的會錢，因為時間很久了，我也不清楚」等語（原審卷第七七頁） 。證人吳清助證稱：「我是蕭阿金的先生，我有參加甲○○及乙○○的會。乙○ ○第一次的會頭錢都是甲○○來收的，後來的會錢也都是甲○○來收的」等語（ 原審卷第七八頁），而前揭證人均表示當時是因告訴人甲○○之邀而自願入會等 情（以上均見原審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訊問筆錄），足認被告所辯以自己名義 擔任會首起會，實係經告訴人之要求而為等情節，並非虛構，則告訴人既與被告 共同起會，自難認為告訴人加入時，係因被告之詐術而陷於錯誤。另依告訴人所 舉證人邱金和於原審到庭證稱：「（乙○○起的會，你看過乙○○幾次去標會？ ）十次以上，一直看到倒會為止」，「（標到的人有無在開標現場？）有的有， 有的沒有，但是時間久了，我不記得在場的情形是否比較多」，「（標會方式為 ）要標會的人自行到現場，標單是在現場寫的」，「（得標金額）應該沒有特別 高的情形」，「乙○○有將標到的標單一一的唸出來給現場的人聽，標到的金額 及標單現場的人都會拿來看，確認之後才算數，有的時候乙○○會把投標的標單 攤在桌上展示，大家都會去看」等情（原審卷第九五、九六頁，九十二年八月二 十九日訊問筆錄），依證人邱金和前揭所證被告乙○○開標情形，被告於開標之 時均公開為之，並由到場之會腳在現場填寫標單，嗣於競標時依序唱呼，末則公 開展示投標單供參與開標之人觀覽，而得標金額亦無異常，未見高價搶標或偽稱 代標之情事，其會務運作應屬正常，亦無從據以認定被告於起會之初，即係基於 詐欺告訴人等會腳之意，而以虛列會腳之方式，藉以詐取會款。(四)告訴人甲○○雖一再指稱：被告加入甲○○任會首之合會，於得標之後，將被告 標得之會款均交予陳游寶運用（原審卷第八十頁，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訊問筆 錄），而公訴意旨亦指稱被告自承其月收入約有四萬元，並不需標會來用，又被 告月收入僅有四萬多元，其本身亦無同時支付標取會款支付死會會款之能力，其 將所取得之互助會款交由陳游寶使用，其主觀上對於其與陳游寶等人事後無法支 付死會會款之情形，應有所預見云云。惟查，公訴意旨所指被告犯罪事實，係被 告虛列會腳加入告訴人合會，並自任會首邀集告訴人加入，藉以詐取告訴人會款 。按我國民間習慣，加入合會之原因本有多種，或為需款周轉使用，或僅係用以 投資賺取標息，亦可能僅因與會首之情誼、互信而加入，不一而足，而會腳加入 合會後，就是否標會、於何時標會、標得會款後就該會款之處理方式等節，本亦 屬個人權利之行使，是被告是否係因需要標會使用而加入甲○○之合會、是否將 自己標得之會款借予陳游寶使用，或係由陳游寶借標、被告如何周轉或運用會款 等節，實均與證明公訴意旨前揭所指被告之犯罪事實無涉，亦不足以反證被告有 詐欺犯意，應予指明。公訴意旨前揭舉證、論述，既無從證明被告係虛列會腳加
入告訴人合會，亦未證明被告於起會之初，即係對告訴人施詐，使告訴人陷於錯 誤而加入，對被告犯行之舉證即屬不足。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述犯罪事實及所憑證據尚難證明被告確有詐欺之犯意，而被 告所辯尚非不足採信，揆諸上開判例意旨，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詐欺犯行，原審以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其認事用法均無不當，應予維持。檢察 官循告訴人之聲請，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六)被告乙○○經合法傳喚而未到庭，且不能舉出確實證明無行動自由之證明，自屬 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第三百七十一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周志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九 月 九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成
法 官 林 明 俊
法 官 官 有 明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 蓓 瑜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九 月 九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附表一
乙○○以自己及他人名義參加甲○○所召集互助會之會數，得標後未繳會款┌──┬──────────┬─────┬────┬──────────┐
│編號│起訖會日期 │會員含會首│每會金額│會 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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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八十二年四月十五日至│四十五人 │一萬元 │乙○○二會 │
│ │八十五年一月十五日 │ │ │蕭詹笑乙會、子女五會│
│ │ │ │ │蕭秀枝乙會、子女三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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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八十三年七月十日至八│三十一人 │二萬元 │乙○○乙會、子女二會│
│ │十五年十二月十日 │ │ │蕭詹笑乙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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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八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四十六 │一萬元 │乙○○二會 │
│ │至八十六年五月二十日│ │ │蕭詹笑乙會 │
│ │ │ │ │蕭秀枝乙會、謝太太乙│
│ │ │ │ │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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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二
甲○○以自己及他人名義加入乙○○所召集互助會之會數，尚未得標乙○○即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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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起訖會日期 │會員含會首│每會金額│會 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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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八十四年二月二十五日│六十三 │一萬元 │甲○○以本人及子女名│
│ │起標，每三、六、九、│ │ │義共參加九會 │
│ │十二月加標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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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八十四年五月五日起標│五十五 │一萬元 │甲○○以本人及子女名│
│ │，每四、八、十二月加│ │ │義共參加九會 │
│ │標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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