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四九六九號
上 訴 人 甲○○
右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五日
第二審判決（九十年度上訴字第一二一三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
十九年度偵緝字第七七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係高雄市○○區○○路○○號○○○泡沫茶坊經理，民國八十八年九月間，結識前來應徵店內工作惟未獲錄用之已滿十六歲之女子Ａ１（姓名年籍詳卷）；八十八年九月十六日下午七時許，甲○○以電話向Ａ１佯稱已代其覓得工作，並邀約Ａ１至西子灣渡船場見面，Ａ１不疑有他應允之，而於當日晚八時十五分許至約定地點，甲○○則駕車搭載Ａ１至其任職之上開茶坊飲酒，至當日晚十一時許，甲○○以帶她至幫其找到之工作處所為由，駕車搭載Ａ１離開上開茶坊，途中始告以需先至高雄市○○區○○○路○○○○號之○其住處拿東西，誘騙Ａ１同至該住處三樓房間後，甲○○立即以手嗚住Ａ１嘴巴，向Ａ１恫稱：「不准叫否則要殺掉你」，並將Ａ１壓在床上，掀起Ａ１之上衣，強行脫去Ａ１之褲子，以此強暴脅迫之手段，先將Ａ１雙腳打開，再將其性器插入Ａ１之陰道內，而違背Ａ１之意願強行與Ａ１性交，嗣因Ａ１推拒且陰道流血，甲○○見狀始停止強制性交行為作罷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對於女子，以強暴脅迫而為性交，處有期徒刑四年，並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相當處所施以強制治療，期間至治癒為止，最長不得逾三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認定犯罪事實應憑證據，被告否認犯罪事實之辯解縱有不實，仍須有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犯罪行為，否則不能遽認被告為有罪；又被害人之指訴，其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其供述之真實性較為薄弱，除其指訴之內容須無瑕疵外，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尚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對於Ａ１，以強暴脅迫而為性交，除說明上訴人否認本件犯罪所辯不足採外，無非以被害人Ａ１於警訊及審理中之指訴暨證人沈○美於第一審審理時之供述為其依據，然證人沈○美於第一審係供稱：「案發當日，她（Ａ１）告訴我當晚被告載她到店裡，先灌她喝酒後，再載她到被告家中，脫她及自己之褲子，壓在她身上強暴她，後來因看到Ａ１下體流血才停止」；沈○美上開供述是否聽聞自被害人Ａ１之傳聞證據？能否作為論處上訴人罪刑之證據？又Ａ１於警訊供稱：「喝完（酒）後，泰哥（上訴人）說要載我回家，我上車後，頭便暈暈沈沈，也有睡著，他便載我到他家，他說要我和他一起上去吃東西，我便和他回家，有見到他大嫂，他便拉我的手進入他的房間，馬上摀住我的嘴巴，叫我不要叫，否則要把我殺掉，馬上把我壓在床上，……他把陰莖插入我的陰道內」；如果無訛，案發現場，除上訴人及Ａ１外，尚有上訴人之大嫂在場，上訴人始終否認載Ａ１到其住宅，原審未傳訊上訴人之大嫂，即謂上訴人該項辯解不足採，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又本件除Ａ１之指訴外，是否尚有其他補強證據足資佐證？原判決未切實查明論述，亦有違誤。㈡上訴人於原審聲請傳喚證人曾○宏，俾證明上訴人於
案發當日下午四時許，帶Ａ１到「○○○泡沫茶坊」唱歌，截至翌日上午二時許始離去（原審卷第六十二頁），此與Ａ１指訴案發當日晚上十一時，上訴人駕車搭載Ａ１離開「○○○泡沫茶坊」，誘騙Ａ１至上訴人住宅三樓房間各節是否真實至有關係，原審未傳訊曾○宏，復未說明其理由，不無違誤。㈢原判決於理由欄謂：「證人沈○美證稱：案發後翌日，伊與告訴人Ａ１一同前往被告上班地點找被告理論，尚未談，被告即趁其不注意之際跑掉等語；被告在本院調查時亦供陳翌日下午確有一自稱Ａ１姐姐及另五、六人前來找伊理論，指伊對Ａ１性侵害，伊假稱上廁所，再由廁所旁的門逃走等情，是倘若被告並未對Ａ１有性侵害之事實，被告面對此莫須有且係誣指其犯極不名譽之強制性交罪指控，情理上豈可能不據理辯斥對方不實之指控，或報警處理，惟其卻藉詞上廁所而趁機逃跑，益見被告心虛而難以面對指控之情。又被告雖以告訴人Ａ１翌日即與家人前來指控並請求賠償，辯稱：告訴人係無中生有誣指伊強制性交而藉機索取賠償金額云云，惟審酌吾人日常生活經驗，一般如係經計劃之誘引性犯罪以勒索財物者，大多會趁男女共居一室甚或為性交行為時，補捉事證以利勒索，然本件告訴人Ａ１未曾利用被告對之性侵害時，自己或由他人立即捕捉事證以提出向被告威逼索賠，且僅於事發翌日與家人前往找被告理論，以後即未曾再向被告索求賠償等情，亦據被告在本院調查中供明在卷，此豈像是誣指性侵害而藉機要脅勒索之情形，足見被告所辯稱本件純係告訴人Ａ１誣指而藉機索賠云云，顯係卸責之詞，自非可採」；上開所謂Ａ１之姊帶同不詳姓名者五、六人前往上訴人服務之「○○○泡沫茶坊」找上訴人「理論」，似係帶人前往與上訴人和（調）解，而正當之私下和（調）解，固足以息訟，惟本件告訴人Ａ１之姊，未協同司法警察，逕帶同多人找上訴人「理論」，若上訴人慮及自身安全及和（調）解之公平性而規避，能否即謂上訴人係犯罪心虛？原判決未深入審究，遽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尚嫌率斷。綜上，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九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施 文 仁
法官 林 永 茂
法官 蕭 仰 歸
法官 張 清 埤
法官 呂 永 福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九 月 二十九 日
Ａ